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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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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熟悉了,敬畏且敬佩着她。
“我是带这位新上任的薛将军来看看情况的。”喜梅笑了笑,让他不要惊慌,免得吵醒了一旁酣睡的士兵。这两天敌兵攻城之急她也是知道的,这些士兵们几乎是昼夜不歇,只有在敌兵攻城的间隙才能偷空的睡这么一小会儿觉。
“这位小将军是,”负责守这段的官员疑惑的看着薛婉儿,正费力的想着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时,却忽然听到梆子砰砰的敲了起来,随着“敌袭了”的紧示声,刚才还呼呼大睡的士兵们一下子全齐来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顾喜梅等人一样,目无他物的奔到了自己的岗位,然后放箭的放箭,扔滚石的扔滚石,城墙上头顿时杀声震天,跟刚才的安静天差地别。
顾喜梅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了,但每看一次都会被深深的感动一次。城内的和平,就是靠这些连觉也睡不安稳的士兵来维护的。从最初的看到敌军都手软到现在的连同伴死在身边也不眨眼,这惊人的成长都是用老兵填起来的。
“不行,敌军进攻太猛烈了,还是请小姐你赶快下去吧。”守城的拿了几面盾牌来挡着顾喜梅和薛婉儿,焦急的敦促着。顾喜梅却是把视线移向了薛婉儿,“如何?”
“不用怕,敌人只是虚张声势,你看,这些箭,”薛婉儿往常都是怯怯懦懦的样子,但是如今面对着如阵雨一样的箭矢,却无一丝害怕。她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盾牌,走出保护范围之后,只是信手一抓,就擒住了一支射过来的羽箭,然后拿给顾喜梅看,“如此脆的箭矢,根本破不开厚厚的盾甲,这场箭雨只是虚张声势,我怀疑他们有后招。”
接待顾喜梅一行人的将领本来看不起薛婉儿的,只觉得这瘦瘦弱弱的小子没准儿是哪家派来捡功劳的,可这会儿薛婉儿一伸手,他们便被震撼住了,看薛婉儿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那里,应该是那里。”薛婉儿没有管旁边人的视线,只是走到扶着砖石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张望。对面的狄军似乎也观察到她出格的举动了,然后有人举起了弓,几支颜色略深的箭便掺杂在那一片白花花的箭雨中射了下来。
“躲开”薛婉儿大叫了一声,然后自己侧身往旁边一猫,便躲过了那致命的三剑。然后不等人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将背上背着的弓接下来,拉弓搭箭,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整个动作。
“漂亮”旁边一干子兵士看着薛婉儿的动作,忍不住就喝起彩来。他们这些天跟着北狄交手,也见过那边神射手的威风,薛婉儿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丝毫不比那些马背上的名族差。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到薛婉儿轻轻扣弦,手中的三支羽箭便像是闪电一样的飞了出去,速度快的只剩下箭羽留下的一道红光。那边的狄人虽然攻城久攻不下,但也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们,所以防备很是松懈,开始还笑着看薛婉儿射箭,等到发现情况不对时,那箭已经飞到了面门前。
砰砰砰狄人马背上的功夫不错,叮叮的拨掉了前两箭,但是第三箭已经是躲无可躲,所以一下子被射中胸口,噗通一下的倒了下去。
薛婉儿这边的人都看呆了,半天才欢呼雷动,兴奋的好像打胜仗了一样。
薛婉儿射落的那个射手,这些天已经伤了不少守城军汉,看他倒下去了,那些人不兴奋才怪。
“连珠箭”这时候有人已经认出了薛婉儿那手箭发的名字,低声惊呼着,“这是薛将军的绝技啊”
薛婉儿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的继续拉弓,射箭,一轮轮连珠箭像是灿烂的流行般飞驰过去,然后对面的马匹上不时有人落下。
这种射杀持续了一段时间,等到随身带的箭壶里的箭射完了之后,薛婉儿才停下手,淡淡的说道,“这里的布兵不合理,太密了,每个人腾挪的空间小不说,还容易成为敌人的箭靶。”
“那小将军意思是该如何办?”这下不用顾喜梅开口,旁边的人已经询问薛婉儿的意见了,恭敬的态度更刚才判若两人。
军队是最实际的地方,只要你勇武,有能力,就能赢得支持。
“分散一部分人马,安排到城东头去。那里城墙较矮,是狄军重点攻城段落,他们在这里花一倍的力气佯攻的话,就肯定会花两倍三倍的力气攻击那里,得多安排点人手。”薛婉儿一边说着,一边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顾喜梅。
“民政我管,军事就交给你了。只要把城守住,不管是要人要物,你尽管开口。”顾喜梅看着已经退却的狄兵,笑意盈盈的说。
薛婉儿站在那里,诧异于顾喜梅的慷慨,不过很快的,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她向来不多话,行动比口头上的漂亮话重要多了。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找到了薛婉儿之后,顾喜梅顿时觉得肩头的担子轻了一倍。薛婉儿是个将才,对于守城一道很有心得,在她的梳理下,城墙上的守卫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均匀分布,而是按照能力分成不同的兵种,然后搭配着在不同路段安排不同数量的人,这样下来所需要的人手少了有三分之一,但是守城的威力却大了几乎一倍,北狄再来攻城时,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便会因为自身折损过多而铩羽败退。
除此之外,她还将节省下来的士兵和预备役一起混编,然后轮流戍守,借着北狄人的进攻来练兵,确保己方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有充足的人手。这样过了半个多月,不但老兵们进退得宜,就连那些临时征调的壮士们,也行进有度的多了。
就这样,外有薛婉儿,内有宋倩,如此势危的一座孤城,在她们三个小女子的手掌中,竟然呈现出一种稳如磐石之态。

第七十八章 大结局

顾凤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
当顾喜梅站在残破的城门上,迎接那凯旋的大军入城时,她恍惚的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这次是大获全胜。
顾凤璋当初带走的兵马,并非全部去了南边儿。实际上增兵本来就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北方。皇帝带着三分之二的兵马南下与原来的军队会和,共同讨伐南蛮作战,而顾凤璋则是带着三分之一的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绕道北上,直捣北狄的王庭。
实际上这样两线作战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首尾不能顾的困境里,根本是在拿整个国家在赌。但是所幸的是,顾喜梅守住了国都,并将北狄主力军队的视线牢牢的吸引在这里了,所以顾凤璋带领的北上军队基本上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上攻无不克,势如破竹,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只能猛烈攻击国都,希望能打下大衍的心脏之地,这样胜负还未可知。
但可惜的是,这座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一座空城的地方,却难打的超乎想象,尤其是当换了一个白衣小将之后,层出不穷的守城之计,让他们的大半兵马都折损在了那道高墙下。
就这样,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北狄人终于在大衍的主力军队回来之前带着残部撤退到了漠中,他们已经不用再劳动军队征讨了,因为沙漠中其它被他们欺压的部族,会把痛打落水狗这一举动做到极处。
北边和南边,都已经再无边患。四海四海靖平,由此开始。
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充满了血和火痕迹的城墙,看着正穿过城墙的一对对兵士,顾喜梅脸上一片木然。
“小姐,该下去了。”薛婉儿站在她身后小声的提醒道,这个时间,顾喜梅本应该领着人在辕门那里迎接凯旋的军士的,可是她却一个偷偷跑到了这里,薛婉儿怕出意外,尾随着来,却也不明白她脸上的惆怅是因何而起。
“婉儿,你高兴吗?”顾喜梅低声问道。
“高兴我们守住了城,陛下和宰相也都打了胜仗,一切都好到不能再好了,我怎么能不高兴呢。”薛婉儿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
这噩梦般的六个月,对她来说却是个天大的机会。犹如凤凰涅槃一般;她第一次战场梦想中的舞台,交出一份不坠薛家名声的答卷。
若不是这场突发状况,或许她这辈子都要抱着儿时的梦想,懦弱的老死于屋檐之下。
“不后悔抱让弟弟上城墙?”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日子来跟自己共同奋斗的伙伴,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战斗正酣的时候,薛家的仆人抱着小少爷找了过来,原来是往日都由薛婉儿照顾幼弟的,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薛婉儿守城的这些天,顾不上回家看一眼,弟弟找不着姐姐,哭闹不休,仆人没有办法了才把孩子报过来。薛婉儿当时也没发怒,直接就让人抱着孩子站在城头看两军交战。这般险恶之境,果然吓得薛家小少爷不敢再动弹,据说回家之后还发了好大一场病。
“不后悔。身为薛家的子孙,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知道的。他应该明白,薛家的荣光,是父兄们如何一刀一枪拼回来的。”薛婉儿笑的时候,笑容里仍然有着一种温柔的怯懦,但是现在谁都不敢小瞧这个女孩子。她的箭法,她的谋略,在这半年里保护了一座城。
“嗯。”顾喜梅探着头看到最后一支队伍也走进了城门里,这才点点头,“我们出去吧。”
庆功宴上,顾喜梅并没有出席,虽然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是京城中最热门的话题了。
这场战役中,固然顾凤璋神机妙算,固然皇帝雄才大略 ,固然将士们英勇作战,可这一切光彩,仍然比不过一个弱质女子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守住了一座城,让数百万百姓免于罹难,这种近乎于传奇的故事,更能激起百姓的兴趣。
更别说,在这个过程中,顾喜梅近乎于残酷的手段,也是非常具有争议的,菜市口日日都有人斩首,王公贵族平民百姓都在其列。在大军尚未凯旋之际,她一个人把持着朝堂,没有人敢对此吱声,但是自从皇帝回来之后,据说大殿门口,日日有人哭诉,要求严惩她这“妖女”。这股要求平反的浪潮范围之大,情节之严重,让跟着她一条船的人都惶惶了起来。
不过顾喜梅对这些倒是从头到尾都淡然置之了。她安静的在自己的小院里读书写字,日子过得一如战争爆发之前,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即使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人敢上她那里去了。
连意娘都在怕她。
这种脆弱的平静,一直持续到顾凤璋的到来。
“怎么,不欢迎我进来?”顾凤璋倚在门口,看着握笔僵在半空中的喜梅,笑吟吟的问道。
他看起来与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黑了些,瘦了些。
“是不太欢迎,但是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顾喜梅低声说道,走了出来,亲自动手烧水沏茶,眉宇间一片安静,神情跟顾凤璋越发的像了。
父女俩对坐,任着水壶汩汩做响,顾喜梅慢慢的碾着茶叶,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不问问我结果怎么样了吗?”水开了,滚水倒在茶碗中,白色的烟雾弥漫在两人之间,一时隐隐的有些看不清彼此的面目。
“该来的总会来的。”顾喜梅优雅的转着茶碗,刚开始来京城时,她还不熟悉这些动作,可是现在已经可以做出不输给任何名门淑女的举止的。
“我为你讨了个封号,镇国公主。”顾凤璋放下茶碗,淡淡的抛下这个重磅消息,然后坐等着顾喜梅的反应。
“有什么好处?”顾喜梅拿了帕子,慢慢的擦去溅在手上的茶汤,眉头微微的蹙起。
这种低级错误,犯得太不应该了。
“可以跟皇帝兄妹相称,这算不算好处?”顾凤璋心情颇为愉快的答道,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兄妹?”顾喜梅愣了一下,然后询问的盯着顾凤璋。
他做事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必有他的用意。
“皇上喜欢你,想要娶你。先前被我阻了,这一次你立下这般功劳,他以为是顺理成章给你名分,迎你入宫的时候了,我快他一步为你请封,有了这兄妹名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了。”顾凤璋淡笑着说,然后看着顾喜梅,“除非他不要他的皇位了。”
“他会吗?”顾喜梅拧了眉头,这件事中,无论是顾凤璋还是燕笙的态度,她都不喜欢。
“不会。”顾凤璋摇了摇头,“如果他会的话,我早就同意你们了。”
“早?”顾喜梅听到这个词。
“是。他不止一次对我明示暗示过,我都回绝了。”顾凤璋看着顾喜梅,目光中满是慈爱,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喜梅的张口“不用争辩,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顾喜梅说这话时,有着七分的赌气。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当然知道你喜欢谁,不喜欢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顾凤璋却是笑了,“我看得出来的,别忘了,我也年轻过。”
“不过就算你喜欢当今皇上,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就在顾喜梅无话可说的时候,顾凤璋却把话锋一转,“因为在他这种人心目中,权位比你更重要。”
“你怎么知道”顾喜梅不服气的说。
“因为,我就是那种男人。”顾凤璋看着她,没有丝毫的避讳,“有些男人是可以陪你居家过日子一辈子的,但是有些男人,理想抱负梦想,这些都比女人来的重要。感情只是生命里的小插曲 ,有了锦上添花,没了也无伤大雅。”
“实际上,我给过他机会的。当初他想要皇位的时候,我便问过他是否愿意为你而放弃,他没有回答,选了皇位;后来青和的事情,我问过他是否想过你会伤心,他选择了回避;而这次,大军出征前,我问过他是否担心你在这里,他选择了沉默。”顾凤璋看着顾喜梅,“他很爱你,可是他有太多东西排在你前面。”
“我或许会这样对待其他的女人,但是我总不忍心让其它的男人这样对待我的女儿。所以,我处处阻挠着他跟你在一起。”顾凤璋笑着看着顾喜梅,“你就算是恨我怨我,我也不会改的。”
“你当然不会改,你决定的事情,决定的步伐,不会为任何人修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脚步,是不是?”顾喜梅抬起头来愤怒的看着顾凤璋,“就像是抛下一座孤城为诱饵,既然你决定了,这一城百姓也就被当做了弃子,是不是?”
“你猜出来了?”顾凤璋坐在那里,温和的看着顾喜梅,像是在看小儿女的无理取闹。
“如果你不留下那一匣子印章,或许能将这无意做的再真些。若是你,”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忽然爆发,顾喜梅握着拳头看着浅笑的顾凤璋,恨不得一拳砸到他脸上去。
“若是我没有留下那一匣子印章,或许我已经看不到你了。”顾凤璋点了点头,接过了顾喜梅的话茬,“所以这个破绽,值得”
“你,你,”顾喜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厚颜无耻的承认的,一时激动的说不出来。
他果然够狠心,为了他的不世战功,竟然冷血的拿这一城百姓做饵。
其实很早之前,顾喜梅就已经察觉出来了。因为守城的时候各种器械准备的太过于充足,无论是粮仓还是弹药库,都储存的满满当当,连废弛已久的畜牧所都在朝廷出征前“凑巧”的修整一新,充斥了满满的牛羊。
很明显,有人提前准备。
等到听说顾凤璋奇袭北狄王庭的时候,顾喜梅便已经懂得了,朝廷里私通外国的那些人,顾凤璋早就有所耳闻。他是借着这帮人,下了一局棋。
朝中那些不服新政的故老,顾凤璋早有收拾的意图,但是却苦无借口。那些阻碍了他的世家,他早就想拔除,却又怕斩草不除根,不够彻底。
于是这一场战争,给了他一个最妙的剪杂草的机会。
他以天下做棋盘,以天下英雄与百姓为棋子,下了一出妙棋。
他的这一局,很险,很毒,很匪夷所思,但也是因为这样,反而更加不被人怀疑。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有人竟然疯狂的拿国都做弃子。
是的,弃子,当顾喜梅接到密报,说朝廷挥师北上时,她便知道,所能依靠的唯有自身了。
物资丰富却又缺兵少将,顾凤璋的意图很是明显,无非是让这座城尽量将北狄的军队拖住,消耗他们的力量而已。为此,他甚至连一枚将领都不愿意往这里配置,因为他压根儿就不觉得这里守得住,留下任何一个将领都是浪费。
“你有没有想过,城破了,我们都会死的”顾喜梅抓紧了自己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呐喊换成了质问。
不,应该说他留下了一些东西,例如顾家,例如她们母女,例如,仍然关在天牢里的阎青和夫妇。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世人眼中的至亲都在这里,所以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她们只是他手中的弃子,或者,还是一面很好的招牌,一个很好的借口。若是城破了,没有人会忍心责怪失去至亲的顾凤璋的,而为妻儿报仇,是向北狄报复的最好借口。
那些个夜晚,喜梅一个人在屋里头,辗转反侧的想着这一些,听着城墙上头的喊杀声,充满了不甘和怨愤。
她就算是死,也要守到他们回来,问他一个答案。
“我想过的。”顾凤璋直视着喜梅的眼,眼底是一片平静。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死了怎么办”喜梅握着手,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
“你们死了的话,我会为你们收尸,报仇。”顾凤璋的口吻很从容。
“然后呢?”顾喜梅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
“没有然后了,人死不能复生,我能做的唯有到地下祈求你们原谅。”顾凤璋淡淡的说。
“砰”杯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喜梅颤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早就猜出这些,可是她也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两句安慰的话啊。
可是,他竟然能坦然若斯。
“我不说假话。”顾凤璋看着她,叹了声气,将地上的碎瓷片捡了起来。
“回来能见到你们活着,我很高兴。”
“再见,不,再也不见了。”看着夜色中巍峨的屋檐,顾喜梅轻轻的说了句,然后转身走入夜色里。
她对这里早已经死心了,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不想留在这里。
不过这趟回来倒也没有白来,主持了那场轰轰烈烈的战役不说,到最后因为大胜,皇帝大赦天下,于是阎青和也被释放了。
或许,这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对于顾凤璋的心思,顾喜梅已经懒得去猜了。不管他用意到底为何,反正他的自私与功利都已经无法再辩白了。
甚至,连他自己也承认,对于他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比亲情爱情重要。
这样的男人真可怕,无论他多么在乎你,一转眼,仍然能将你当做棋子抛出。
顾喜梅觉得留在他身边很不安全,这一次他能把她们至于危城之中,那下次呢?
她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自己的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可靠,所以她毅然离开。
“哎呀”顾喜梅满腹心事的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却听到一声低叫,然后就被人抱住了。
“谁”几乎是本能的,袖筒里削铁如泥的匕首就已经滑出来握在了手里,搭到了来人的脖子上。
“别,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双温暖的大手攥住了她僵硬的手,“喜梅,是我。”
微微的晨光中,顾喜梅惊讶的抬头看着袁思齐的笑脸,半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脸瘦了些,黑了些,也更刚毅了些。
更像是男人了。
“怎么,很难看吗?”看着顾喜梅望着自己的眼神,袁思齐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住了自己脸上的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想等治好了伤再来找你的,可是,怕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你来做什么?”顾喜梅看着他肩上的包袱,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
“陪你亡命天涯,或者,私奔。”他笑嘻嘻的说着,低了头把脸蹭到她面前,“你喜欢哪种说法?”
“胡说什么呢”顾喜梅往后退了一步,脸微微有些红。
“我不是胡说,我是认真的说。”袁思齐的逼的更靠近了她一些,很正经到有些不正经的语气说,“我是来陪你的。”
“陪?”顾喜梅退后了一步,只是觉得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无言的压迫,逼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嗯。”袁思齐寸步不让的逼了进来,把她困在小小的角落里,很是认真的说,“我要跟你走。”
他说的不是你跟我走,而是我跟你走。
“为,为什么?”顾喜梅的声音有些不稳。若他离得远点,气势弱点,她还可以把他斥责回去,可是现在他这般态度,她却似乎只有任由他摆弄的份儿了。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块儿。”袁思齐笑的很是灿烂的说,“我以前不敢说,可是在战场上,我以为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誓,等我回来了,一定要找到你,告诉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在你身边。”
“只有靠近了死亡,我才明白什么事我最想要的。我这一辈子,想要很多东西,也争过很多东西,但是最想要的,不过只是这么一件。”他望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渴望人收留的小狼狗。
“你不怕我喜欢别人。”面对这样的他,喜梅偏过了头淡淡的问道。
她很小心眼,很记仇的。
“不怕。我陪着你,一定能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袁思齐想了想认真的说,“就算,你没有回心转意,那我呆在你身边也很开心。”
“你不知道,在看不到你的时候,有多难受。”
“所以,我要在你身边。”
看他说的那么笃定,顾喜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要是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袁思齐眼珠子一转,却是浮现了一抹坏笑,“那我就大叫起来了哦。”
“叫?”顾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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