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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红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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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他们的是个面容圆润,穿着翠色纱衣的娇小女子。她不若席芙蓉般世故圆滑但行事也是很干练的。她应该是等了许久,从长廊里跑过来满脸微笑。见着她时眼神便开始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虽直接但却不令人反感。
“莫姑娘长得真是极美,也难怪爷天天念叨着都快相思成灾了。”绿衣女子便是姚凌儿,此时的他们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桌上,梨木黄漆的桌椅十分耐看,还泛着淡淡的香气。
司南影玄和莫浅妍坐在上席,席芙蓉坐在下席,姚凌儿则负责沏茶。茶香四溢开来清清爽爽还带着一丝甜意,没想到茶香竟也能让人心旷神怡。在姚凌儿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莫浅妍闻道一股清雅的药香,想必这姑娘是个医师之类的人物了。
听见凌儿明显的调侃自己,司南影玄也不恼只是浅浅的说笑,“没大没小,现在竟也敢这么跟爷说话了吗。”
“她最近定是被朝歌宠上了天了才会如此,爷不知道,在庄里的这些日子朝歌可是天天念叨着她的好呢,凌儿真是有福之人。”席芙蓉笑说着,语气里若有似无。
“还说呢,爷让他在庄里一待就是半个多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经常要往商号里跑,我连面都很少见到。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全堆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我。知道爷要来,今儿才算能回来得早些,可也得是晚膳的时候了。”语气里是明显的抱怨。
“丫头这是在数落我吗?”司南影玄佯怒的说着,拿起一块碧色的米糕递给莫浅妍却被她推开,悻悻然只得自己吃掉。
“凌儿不敢。”姚凌儿轻笑着看他咽下甜腻的糕点,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心里突然觉得什么地方空空荡荡的,却莫名的有些安心。
她凝了凝神,将茶倒进他的茶杯。
他们许久不见自是有许多话讲,三人说笑着高兴得很。至始至终莫浅妍都没说过什么话,她细细的闻着茶香也在在仔细听他们说话。在心底对他,又有了新的注解。
好茶当然需要慢慢来品,四人不急不缓浸在缕缕茶香之中显得十分惬意。
“夫人,北墨公子与北墨夫人到了。”突然,一个丫鬟在门外轻声道。北墨?!
莫浅妍一惊,杯子掉落在木质的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急忙低头去捡却始终握不住它,杯子滚了几圈自己停住了。
姚凌儿虽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好,请他们在大厅稍等,我马上过去。”姚凌儿吩咐着,丫鬟恭敬的答应就要退出去。
“不必了,请他们到这里聚聚吧,我跟北墨公子也算是熟识正好问问他的近况。”司南影玄适时的说道,伸手握住那双慌乱的手。
“…那好,将他们请到这里来一起用茶。”凌儿吩咐着,见丫鬟出去才转身道,语气里带着许多关切,“北墨回来的时候手臂受了严重的撕裂伤,差点连经络都断了。我看那齿印无疑就是银貂儿咬的,虽然伤愈合的很好但总归是动了经骨的。可是他对此事却只字未提,我不明白为何貂儿会攻击他,凭他的功夫又为何会伤得这般严重。”
司南影玄听她絮叨的说完只是笑,“这些话若是让朝歌听见,免不了又是一缸子飞醋泼过来。”
“他哪里会这么肤浅。”姚凌儿直觉的反驳着,只是关心而已,北墨与朝歌是朋友,他怎么会计较这么许多。
转头看莫浅妍的神情较之刚才已经好了很多,他才稍安下了心对凌儿道:“你问的那件事,当事人都有意隐瞒,我们这些旁观者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凌儿,也不要再问了。”
他缓缓的说到这,明显有意结束这个话题,聪明如姚凌儿当然听出来了,纵使心里还是放不下也只能无可奈何。
“凌儿。”听见门外有人朗声喊了一声,下一刻便见一高挑男子进了厅来。
来人正是北墨烨。
、淡漠
他仍旧是一身白色长袍,眉目如画般精致,银冠将发整齐的束起来显得格外俊逸清爽。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鹅黄纱衣的蒙面女子,她身材高挑婀娜,只是半张脸用长发遮盖起来,看不清容貌但却无损她的清丽。
北墨烨今日带着玲珑前来本是要再讨些去疤痕的药膏的,闻着厅内茶香四溢便知是有客人来了。
定睛一看,心口揪紧的震动了一下。
桌边,一身绯色衣衫的女子浅酌着茶水并没有抬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一副柔美的模样,她任由身旁的人握住她的手样子很是亲昵。
她现在的样子,好像过得很好…
“北墨,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北墨烨凝了心神看过去,认出叫他的是司南影玄。虽然早已有了预感和准备,但真正看见他握住妍儿的手还是有些诧异与不甘。
“真是很久不见了,庄主近来气色不错。”他隐忍着拉了玲珑落座,宣玲珑坐在他的身边。此刻,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好像变得拘谨起来。
温热的茶香扑鼻,但此刻的莫浅妍却无心去理会。
纵使她已经千百次的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但身体却抑制不住的想逃,但理智却又逼迫她要面对。无意中抬起头便撞进一双悲戚的眼里,熟悉的睫毛、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眼神都让她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
“终于找到了今生心爱之人心情自是很好。”日思夜想的女人就在身边,他算得满足了,但司南并不残忍,他知道这话对北墨的攻击性巨大便及时转移了话题,“你臂上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莫浅妍抬起头,目光凝聚在他被白袍遮住的手臂上。
“皮肉而已,不碍的。”北墨烨顺着他的好意岔开了话题,没有再看妍儿一眼便跟司南两人状似热络的攀谈着。
座上的姚凌儿左右望望知道他们一定在极力的隐藏什么,这肯定也于这位莫姑娘有关。
“凌儿医术甚好,若还有什么不妥尽可以让她看看。那貂牙尖得很,不轻易让人亲近,可一但亲近了便是终身不会离弃主人的…这也是她惹人怜爱的地方。”司南影玄眯起本就狭长的眼,笑着。
“那貂儿确实伶俐可爱,倒是夫人驯养的好。”北墨烨微笑的望向席芙蓉,对方也礼貌的颔首回礼。
北墨烨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身望向姚凌儿。“凌儿可将药膏调制好了吗?”
“早就等着你们了。今日这药,我将量下得重了些,涂上可能会有些刺痛但还是可以忍受的。”姚凌儿将早已准备好的药膏从袖中拿出一只木质的盒子递给北墨烨。
他接过来低头细细的看了一眼玲珑的脸,却突然发现了她的反常。
玲珑不知为何一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妍儿,一脸苍白。她突然站起来,抱住北墨烨的手臂往他身后躲藏,指着莫浅妍声音颤抖的吼起来,“她,是她!”
北墨烨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自从那晚以后她便经常从梦中惊叫着醒来。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从她恐惧的哭泣中体会她心里的痛苦。他转身搂住她,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轻声安慰着。
可宣玲珑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她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哭泣着,“烨哥哥,就是她…那天晚上…就是莫浅妍。”指着莫浅妍,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捂着那张受伤的脸她痛苦的哭泣着。
“什么?”脑子里‘轰’的炸了开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渐渐的飘散了。
“她身上的味道,血蔓花的味道。烨哥哥,是她杀了北墨府上下几百条人命,是她毁了我的脸!她就是杀人凶手!”宣玲珑尖锐的吼着,泪眼朦胧中她仿佛又看见那道黑影用尖锐的利器一下又一下的割花了她的脸。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你胡说!”一直没有说话的莫浅妍突然站了起来,她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北墨烨坚定的说道。
轻声安抚着惊恐的宣玲珑,北墨烨始终没有正视她的眼睛,他的眼神飘忽着眉头渐渐聚拢起来。
“你不信我?!呵呵,你自然是不信我的。”莫浅妍声音冰冷的笑着,为了他眼睛里的游移。
司南影玄却听出了她的颤抖,心底轻声叹息一声,伸手握住她紧攥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手不自觉的收紧。
她其实只是个喜欢隐藏脆弱的女子,远远没有外表来的冷漠。
这样的女子也最是让人心疼。
“你若真的不信那便罢了,将所有的帐都算在我头上也罢。我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再多背几条。”莫浅妍突然笑起来。
他果然还是不信她的。
“如果北墨公子想替你的家人报仇,那今晚子时便来山后的竹林找我吧,到时我们也好做个了结。”
说完她挣开司南影玄的手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厅,只留下厅里各有所思的众人沉默无语。
隔了半响,司南影玄随她走了出去,在经过北墨烨身边时听见他轻声对自己说:“帮我好好照顾她。”
他站住,狭长的眼睛微扬着说道:“当然。”
、愿来生
孟府附近的破庙里。
苍老的姥姥佝偻着背坐在篝火前用拐杖拨弄着火苗,拐杖被烧得通红正吱吱的冒着火星子。她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她的两个徒弟走了进来。
“打听到什么了?”她沙哑着声音问,随即又低下头去。
“浅妍和司南庄主被安排在孟府的别院,那里高手云集我们想要进去怕是难上加难的。”易千魂恭敬的答道。
“进不去?那就让她自己出来。”姥姥轻描淡写的说道。
易千魂只能叹息,自从上次被毒公子迷昏后醒来便已置身在血蔓谷里。他和璇罗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浅妍到底出了什么事。直到刚刚看见她被司南影玄爱恋的扶下了马车才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也是快乐的。
她似乎不需要他了。
“千魂,你带的那只“束心”呢?”姥姥突然问道。
他低头摸了摸腰间,拿出那只装着短笛的香囊递了过去。
姥姥打开来看了看,手提着香囊的尾部一抖,翠绿的碎片便叮叮当当的悉数掉了出来。易千魂一惊,连忙蹲□去捡。他身后的莫璇罗也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着姥姥将那些碎片全数抖出。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碎了,刚刚明明还是完好无缺的。
易千魂望向姥姥,却见她脸上并无太多惊愕像是早已知情一般。
“早就该料到的,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这笛子又怎么能真的束缚得了她”姥姥低声说着,将地上的碎片踢进火里烧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莫璇罗也蹲□,望着姥姥的眼睛有些好奇也有怀疑,“浅妍和浅妤,她们…合成一个人了吗?可是怎么…姥姥你不是说,莫浅妤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多久的吗?她们终究要消失一个的啊!”
“这只束缚她灵魂的笛子都碎掉了,还有什么存不存在。”姥姥叹口气,颇有些无奈。“蛊惑之术,终究还是有破解的方法,早晚的事。我们不忍将她打入地域,到头来却还是要被她反咬一口。这都怪姥姥心软了,才会坏了大事。要是当初,我严加管教不让她们互相沟通,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有机可乘。这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大惊,看姥姥的表情是真的动了杀机。
“只要拿到凤血珠就行了吧,求姥姥放了浅妍,她也只是个可怜人。”易千魂突然跪在地上祈求,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的关切是显而易见的。
莫璇罗咬着唇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突然也跪在了他的身边,“姥姥,她并没有想要对我们构成威胁,只要帮助我们找到了那颗珠子,为什么又非得杀她?我不明白,她其实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呵呵…哈哈哈…”姥姥笑起来,声音尖锐而沙哑。“普通人?麒麟教的圣女岂是一个普通人就能当得了的。她们天生就有嗜血的本领,可以暂时隐藏但是人的天性又哪里藏得住。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祸患。我不想再在有生之年见着有人再血染山谷,易千魂!你最应该清楚!当年那把大火烧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易千魂只感觉呼吸一窒,耳边又回响起妹妹千幽的哭泣声和母亲那绝望的呐喊。那些声音交杂在一起,扰得他头晕脑胀几近窒息。
“易千魂?”看见他的反常,莫璇罗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见他满脸苍白她抬起头恳求的对着姥姥求饶。
姥姥站起来,慢悠悠的踱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的瓷瓶,将拐杖上烧白的灰尘抖在里面,扯着嘴阴测测的笑着。“那个丫头的头发,不知道能有多大的威力。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们看看她的真面目。”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血蔓花瓣放在火上烘烤,将粉末也尽数放进了黑色的瓷瓶。摇着瓶子,姥姥将拐杖架起来就往破庙外面走。莫璇罗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姥姥?”
姥姥回过头,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你这个丫头,何时变得这般心软。姥姥死了以后怎么能放心让你接管麒麟教,你要将那些教众置于何地!”
她越说越严厉,最后挣开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这蛊毒我今日是下定了,若真是天意要让我们无处安身那我这个老太婆也认了。莫浅妍跟莫芷兰一样都是个祸患,我决不能让她们母女再毁了麒麟教。”
他看见她就站在那片竹林里,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可是他知道,她一定还是那么美,眼角微弯着就像从前一样。他仿佛能闻到血蔓花的味道,他记得他说过会带跟她住在血蔓林里,永远也不分开。
夜风袭来,他眉宇轻蹙,但看向她时脸上却泛出柔和的笑容。强忍住胸口翻涌的血气眼神渐渐开始变得迷茫,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的退了一步。
“忘了我…也好。”他侧过脸,林子里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雪白的长袍上,虚幻且清冷。
眼前像走马灯似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今生,似乎已经注定了不能白首到老。他抬起手想要握住一丝清冷的月色,却终究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的唇边渐渐绽开一抹凄然的笑。
“但愿来生…我们能逃过这诅咒!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今生今世,我对不起太多的人,可是…我决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他的眼神悠远,似是掠过面前的人朝着远方轻声说着,眼神渐渐涣散。
扶住他渐渐软倒的身体,莫浅妍那张精致绝美的脸此时显得有些怔愣。手僵硬的捂住他越发湿热的胸口,血像泉水般从指缝中流出无论怎么都捂不住…
张了张嘴突然便哭出声来,声音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绝望。
这个人,是她杀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低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可是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看不清晰。
那张脸越来越模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耳边传来自己压抑的哽咽声,泪濡湿了红色的面纱,嘴里含糊的喊着不清晰的话。
“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一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她竟然像要死去般痛苦…
静静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颤抖着。
你到底…
“…是谁?”
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模糊中有谁给她喝下了一杯浓烈的茶水。她来到了这片竹林,耳边是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对她说道:“杀了他,杀了他,杀!”
杀!她拔出剑便刺向他,没有一点犹豫。而他竟然也没有闪躲,只是悲伤的看着她,满脸宠溺的微笑。
“我们竟然真的是亲生兄妹,妍儿…”他倒下去,自言自语像是已经出现了幻觉。“一想到你不可能属于我时…我简直嫉妒的要发疯了却又不得不把你让给别人,那种感觉简直很糟糕。现在好了…至少…我可以…还能等到来生…”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终于没有了声息。
她就这么抱着他,愣愣的坐在地上感觉他逐渐变得冰冷。她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感觉那双眼睛里流出来的是叹息一样的悲伤。
胸口那窒息一般的疼痛是什么?莫浅妍哽咽的低喃着什么,却在一瞬间被夜风刮得再也听不见。
、无法挽回
慌乱的脚步声中,凌凡牵着宣玲珑的手在竹林里快速的奔跑着。听说北墨独自一人去赴约,见的人还是他的妹妹莫浅妍,凌凡只感觉两个眼皮狂跳着心慌意乱预感着一定有事要发生。
如他所料果然出事了。
眼前的景象足足让他呆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听见身边的玲珑尖叫一声拔出他腰间的佩剑便要扑过去,他及时制止住,玲珑挣扎着力气出奇的大。
红衣女子听见玲珑刺耳的尖叫声愣了半晌才望向他们,眼神涣散着已经没有了焦距,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他们对峙着,一动不动。
突然她缓缓站起来将抱着的北墨烨放下转身就走,宣玲珑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疯了一般挣脱开凌凡的束缚冲上去想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下一刻却被她一个震袖抛得老远,幸好凌凡及时接住才不至于让她跌在地上。
她已经被震得晕了过去,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站住。”凌凡上前阻止莫浅妍,却被她反手推了回去。她的内功极深,一条长绫舞动着就像蛇一般灵巧。十几招下来他也招架不住稍一晃神便让她腾空跑掉了。看样子,她无意伤害他们。
他也无暇追赶,蹲□手指犹豫着探了北墨烨的鼻息却在下一刻酸了鼻腔。
“北墨烨…你真的疯了!”摇晃着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凌凡有些语无伦次,“为了个女人…你就要去死吗?你不是很聪明吗?现在竟然成了个大傻瓜。你不配做我凌凡的兄弟,你这个懦夫!”
他知道北墨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爱妍儿。他一直在等她长大,等着告诉她要娶她做自己的妻子。可是最后才发现她竟然是亲生妹妹,实在是造物弄人。跟玲珑成亲的那天晚上,他冷漠的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割断了长袍跟他恩断情绝。
可是她刚一走,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哭泣着。凌凡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伤心,他哭泣着就像已经将整个灵魂掏空。
为了她,他被银貂儿咬断了手筋,整条手臂都等于费掉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最难忍的就是亲自将她交给别人。他淡淡的说着那些话,心却在滴着血。他的心里嘶喊着他不想放手不要放手,可是,现实终究是这样残酷。她不属于他,永远都不可能。
所以,他放弃了!他丢下玲珑,丢下自己的老父亲,丢下整个北墨家族,丢下所有的兄弟所有的人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仿佛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可以留恋的东西。
“太自私了,这个世上难道就你一个人活得痛苦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凌凡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看着躺在地上满脸安详的脸心里五味掺杂,已经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心情了。
竹林后,姥姥缓缓转头看着身后的两人,面无表情。
“你们看看她,杀人的时候那种表情,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至亲至爱在她的眼中都只是蝼蚁而已。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女孩儿了,我们既然已经无力掌控,就应该趁早结束。”
易千魂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他紧紧捏住拳头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终于,他低声的说着,声音里有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姥姥…你这样对她,太残忍了。”
“残忍?…”姥姥怪笑着,不以为意。
“她只是个渴望得到保护的女孩子,可是姥姥你却因为放不下怨恨一再的将她推向绝境。莫芷兰只是她的母亲,她们根本就不可能一样。你为什么要把上一代的错强加给妍儿,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弄得今天这步田地。她日后如果想起今天的事,她还能活吗!”
“我就是要让她想起来,说不定她根本就不会在乎,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可以随意的杀戮曾经跟她患难的人。她们母女都是一样冷血无情,她们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姥姥扭曲着脸,像着了魔一般。
她转身盯着易千魂愤愤不平的眼睛,低声的笑。“你知道你在她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吗?你这个傻瓜,真的以为她是真心对你?你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仆人而已。”姥姥专拣伤人的话说,越说越来劲。
易千魂紧紧握住拳头,不让自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虽然姥姥平时严厉苛责,可她毕竟是那个将他从废墟里捡起来的恩人。她教他武功抚养他长大,恩情犹如再造。“即便如此,千魂也恳请姥姥放她生路。”
一旁的莫璇罗也跪着附和道,“璇罗也恳请姥姥放她一条生路,如若她有加害之意,璇罗绝不放过她。”
姥姥冷哼一声,神情却有了缓和。
不多会儿,她才道:“这蛊惑之毒没有药引便会失效,她再过两天在便会记得所有的事。到时候是死是活便是她自己决定,我们插不得手。不要怪姥姥心狠,我若不提前运筹,真的等到了血洗山谷的那一天,我们又将流离失所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低头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两个徒弟,突然叹了口气。“将火熄了吧,我们现在马上上路,凤血珠一日没找到我就一日不得安宁。走吧。”
姥姥拄着拐率先走出了破庙,跪在地上的两人对望一下便站起来,将篝火熄灭跟在了她的身后。
望了一眼妍儿消失的方向,看见一身墨色长袍的男子紧跟着追了过去,此人像是司南庄主。
易千魂面无表情的别开眼,跟在姥姥的身后越走越远。
、俗物
莫浅妍在恍惚中走了一阵便已经清醒了,胸口戾气翻腾,总也找不到突破口。
身后有人跟来,她绕过一片树林藏在一处隐秘处。
她现在谁都不想看见,她不知道自己还将做出什么事来,她发现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司南影玄眉头微微皱起,刚刚还能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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