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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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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萱抬眼望去,也觉得欣喜,她将那小狗从琳玥怀中接过,笑着问道,“哪里得的这小狗?”
怀中这个显然是京巴,但她来这里后其实只出过一次门,因此并不知晓外头盛不盛行养这种宠物犬,可在永宁侯府里,却的的确确是头一次见到。
琳玥笑着回答,“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听说今儿早起就在咱们府门口巴巴地站着了,怎么赶也赶不走,后来五表哥下朝回来见了,就说既然这狗认准了咱们家,咱们便先将它养着,等以后它主人来问时再还给人家。”
她伸手手轻抚小狗柔软的毛发,“五表哥说,这种狮子犬盛京城中很少见,定是哪家公侯丢了,过不几日肯定要来寻回去的。我觉着新鲜,所以趁它还在,赶紧抱过来给萱姐姐你看看。”
明萱挑了挑眉,颇有些兴味地说道,“先前还说你们府,这会就口口声声称咱们府了,这变得可还真快呢。”
琳玥脸色一下子便红了,她不依地将小拳头捶了过来,“你取笑我!”
两个人正自打闹,忽然外头来了劲松院的一个婆子求见,后头还跟着个眼生的丫鬟。那婆子行了礼,恭敬说道,“这小狮子狗,原来竟是对面韩府丢失的。”
 

第20章 夜话
更新时间2012117 21:00:06  字数:3087

 第20章
那韩府的丫头忙屈身行礼,语气里颇见急切,“回两位小姐的话,奴婢是平章政事韩大人府上的,在韩夫人身边当差。您手上这只狮子狗名叫玉团儿,是我们夫人的心头宝贝,一向都是奴婢负责照顾的。可今儿早起不知道怎么不见了……”
她眼神直往狮子狗身上瞅,片刻也舍不得挪开,“门上的小厮想起来,大人上朝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玉团儿跟着官轿也一并出了门的,幸得贵府门上的大哥说玉团儿被府上收留,奴婢这才斗胆求见,想将玉团儿请回家去。”
弄丢了主人的宝贝,一顿重罚是跑不掉的,若在那等规矩严苛的人家,发卖打杀都不好说,怪不得她那样着急。
明萱忙将玉团儿还过去,“原就是怕狗儿在街上乱跑,或者为别人带走了去,我五哥才将玉团儿带回来的,既是你们夫人的宠物,赶紧拿回去复命吧!”
那丫头欢天喜地接过,又千恩万谢地跟在婆子后头出了去。
琳玥便揣揣看着明萱脸色,雪素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明萱不由好笑,“你们这是做什么?”
倘若是从前的明萱,遭遇过被未婚夫成亲当日悔婚的惨痛,纵然时隔境迁,已过三年,但乍听到有关韩修夫人的事时,总也难免会有几分悲恸不甘的吧?可她不是原主了,这话虽然不好明说,可她借由失忆也几次表明过自己心意的,对韩修尚且能做到无喜无悲,更何提是他的妻子?
更何况,他总是要娶妻的,不是吗?
琳玥见明萱笑容不似作伪,便知晓她果真是没有了心结,便将方才的担忧丢到一边,拉着她进了内屋,“过几日是朱家大表哥生辰,恰好是与媛姐儿同一天过寿的,因不是什么大生日,辅国公府便不大办了,听五表哥说,只请了亲戚里头的兄弟姐妹,并一些世交好友去了国公府热闹一回便成,帖子已经下了,约莫这两日便能收到。”
她满面笑容说道,“听说受邀的几家公子里也有给萱姐姐递上求亲名帖的。”
明萱微愣,随即便觉心上倘佯过一阵暖意。
昨日她侥幸夺过一劫,祖母欢喜不胜,告诉她原就替她看好了一门亲事。那男子姓颜,名唤清烨,是工部营缮清吏司正五品郎中颜增的次子,去岁秋闱时中了头名解元,乃是今科大热的状元人选,今年方才十八,少年得意,容貌也甚是俊伟。
她心里知晓的,先前祖母请朱家大表哥探过颜清烨的口风,想是颜家意动了,因此祖母和舅祖母才会借着大表哥和媛姐儿生辰这机会,特意让她能够看上一眼那位颜公子,倘若她也满意,那这门亲事便可继续做下去。
明萱不由心想,祖母实是多虑了,光凭这颜公子非五服内亲眷,身家清白,年貌相当,她便不会有异议的。她年岁大了,能挑选的余地本就不多,更何况还有后头妹妹们的婚事压着,原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到了晚间,朱老夫人使人叫了琳玥过去问话。
过不多久,又使了婆子来漱玉阁回话,“老夫人说天色晚了,外头寒冻,便留了表小姐在安泰院歇下,请七小姐不必给表小姐留门,也早些歇了。”
丹红送了那婆子出去,便让季婆子关紧门户,进了内屋。
她笑着说道,“怪哉,表小姐在时,总觉得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略嫌吵闹,可她这一不在,却又觉得屋子里冷清。”
明萱一边进了净房洗漱更衣,一边说道,“既如此,今晚上咱们三个人一块睡可好?这些日子事忙,都好久都不曾与你们闲话家常了。”
内屋里暖炭充盈,床上的锦被俱是上等的新棉,这大冷天,丹红和雪素自然乐得一块挤大床暖和的,便都笑着道好,等洗漱过后,便与明萱一道躺在榻上说话。
明萱视这两丫头为姐妹,有些话便不打着弯绕着圈地问,只直截了当地开口,“九小姐定了建安伯,这事你们两个俱都知晓了的。八妹仍在庄子上养病,这便可不算,但我的亲事恐怕这些日子就要定下来,你们皆是我贴心的人,我便先问你们一句,是跟着我一块走,还是留在侯府?”
她语气微顿,补充着说道,“我的事,你们两个尽都清楚的,想来将来的夫家未必是咱们家一样的高门大户,你们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去到寻常官宦人家做婢,想是有些委屈的。倘若你们要留,我便与祖母说,还将你们调回安泰院去。”
雪素急着说道,“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要将贴身用惯了的人都打发走的主子,小姐您若是离了我们,在姑爷家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该怎么过日子?”
丹红也有些着急,“小姐在哪,咱们就跟着去哪,难不成您还不要我和雪素姐姐了不成?”
明萱听得出她们的真心,便笑着说道,“我自然舍不得你们,说句实话,要真离了你们,日子该怎么过,我心里还真没有个数,可这些该说的话,我却是要说在前头的,不论如何,跟了我陪嫁出去,日子总不会比侯府过得更体面。”
她探出手去,一手拉着雪素,一手拉着丹红,“但既然你们都说愿意继续跟着我,我便也不再矫情说些有的没的,只一句,不管身在哪里,我顾明萱都不会让你们两个因为我而受委屈。”
这倾心而护的意思,雪素和丹红俱都听懂了,但那话中的惆怅,却也不曾有所遗漏。
雪素便安慰明萱,“小姐多虑了。”
她眨了眨眼,半是俏皮半是认真地说道,“咱们府里的小姐,嫁得最好的是贵妃娘娘,按说当初跟着贵妃娘娘入宫的闵黄和宋白际遇该是最好吧?可闵黄甫进宫就没了,宋白去岁末的时候也得了急病暴毙了。”
宫中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步步惊心,门户低些的宫妃都朝不保夕,何况那些跟着进宫的丫头?微小如蝼蚁,生息全仰赖他人。
雪素顿了顿,接着说道,“素来大伙都说,四姑奶奶嫁得最差,四姑爷虽入了翰林,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只是个七品的编修,再无进益了。可前些日子四姑奶奶回来家宴,陪嫁过去的瑞莲和瑞兰也都回来与大家叙旧。瑞莲嫁了四姑爷府里的二管事,连生了两个大胖儿子,日子过得和美,瑞兰也与铺子上的管事作成了亲。”
她婉转声音中透出浓浓向往,“高门大户纵然尊贵,可咱们当奴婢的,又能够尊贵到哪里去?小门小户日子平淡,可却也有平淡的好处。”
明萱转头望着雪素,这丫头不仅能干,心思也通透。
她便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瑞莲和瑞兰的日子,你也能过上的。”
丹红心思单纯,听了这话便挠了挠头,“我可没有雪素姐姐想得那么多,我老子娘和哥哥们都在江南的庄子上,府里也没其他的家人,原本就无所谓去哪的。回泰安院当差自然好,可哪里及得上跟着小姐舒坦?我不如雪素姐姐能干,除了会给小姐梳头,再做些杂事,别的都不会的。”
她轻轻笑了起来,“难得小姐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当然要赖着您啦!”
从与建安伯的结亲中侥幸逃脱,明萱心情很好,纵然她不曾明说过,但这份明朗的心情,却也真切地传送给了雪素和丹红。夙夜寒冷,可屋子里温暖如春。
一切,好像都在往着美好的方向行走。
可刚闭上眼,不知怎么的,明萱却又想起了那双冰冷锋利的眼眸,那分明不带一丝温度,可却又偏偏能体会出眼神中的百样情绪的,那位春风得意的韩大人的眼……
她不由低声问道,“可曾听说过韩修的夫人,是哪家的小姐?”
雪素一愣,随即想了想回答,“好像是承恩侯的独女。”
丹红与阖府的丫鬟婆子都走得数捻,对外府的消息也知晓得要多一些,便接着雪素的话说道,“是承恩侯卢家的独女。”
她想了想又说,“小姐这三年来都不理外头的事,也从未问起过,怕是不知道这些。今上的生母原是宫女出身,老家只有一位嫡亲兄弟,后来今上登基,便封了这位卢国舅为承恩侯。承恩侯只有一位嫡出女儿,疼宠非常,今上对母家隆恩盛宠,便破例封了她作惠安郡主。”
今上出身单薄,当初原本就无实力问鼎九五,乃是裴相一手将他推到至尊宝座的。如今朝政被裴相把持,一时虽然相安无事,但长久总要心生不满,因此他扶持做大母家,倒也是情理之中。承恩侯的隆宠正盛,韩修能娶到惠安郡主,想必助益良多,否则他也不会在短短两年之内,便升做平章政事。
顾明萱眼中带着几分嘲讽,“原来如此。”
弃了自己,是要明哲保身。娶了惠安郡主,算是另择高枝。这位韩大人精于算计,也无怪乎那般年少,便能成为权臣。
她心念一动,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说起来,我都不记得当初是怎么与这位韩大人订的亲……”


第21章 山道遇险
更新时间2012118 20:55:59  字数:3236

 第21章
雪素想了想回答,“我记得当时韩大人得胜还京,长街十里俱是想一睹他风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老爷夫人都想将他招为乘床快婿呢!可过不多久,便又听说韩大人定下了小姐您,府里的丫头婆子别提有多得意,出门也比别人多了几分荣光。”
明萱眉头紧皱,“得胜还京?”
雪素惊讶道,“这些小姐都不记得了?”
她眼中顿时起了怜惜,指了指丹红说道,“那些外头的事,我知晓得并不很清楚,倒是丹红,她常和外院的婆子闲聊,知道得多些,小姐您叫她说。”
丹红的脸上便现出些畏惧神色来,“韩大人是先前卫国将军韩秉城的义子,听说他自小长在西北军营,七八岁就上阵杀敌,十二岁斩杀西夏敌将,十五岁时生擒领兵来衅的西夏国王子,在西北军营中有着玉面杀神的名声。”
她接着说下去,“五年前,西夏新国主登基,便又领兵挥师周朝,卫国将军不幸中了埋伏为国捐躯,是韩大人带着部下冲出重围,反打了西夏军一个措手不及,不仅将西夏军拒于边境,还令西夏国主呈上百年不犯的降书,永赋岁贡。”
明萱轻轻颔首,早就觉得韩修身上透出的森寒冷意有些骇人,原来他竟是军旅出身。可他既是军人,为何却又入了内阁,摇身一变成为擅弄权术的政客?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潜心牢记与永宁侯府素有来往的人家,并未听说过与卫国将军府相熟,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亲事,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她神色迷茫,“咱们家和韩家从前就有来往吗?”
这等困惑语气,丹红听了很是不忍。
她三年前曾亲眼目睹过明萱额上的伤口,那时太医说九死一生,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已然是造化,七小姐昏迷了好些日子才醒的,初时连话都说不清,原以为真的是撞坏了脑子,如今看来不过是缺失了一些记忆,已经算得大幸了。可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对过去一无所知的感受,一定很不好过吧?
丹红这样想着,便越发尽心地回答,恨不能将自己知晓的全都告诉明萱,“原本咱们府与韩家的确并无往来的,但韩大人那回大胜西夏,先帝便有隆我国威的意愿,不仅着令西夏使节进贡呈降,还使西北军的将领一并回盛京听封纳恩,劳军犒赏。”
她顿了顿,“御前听封,韩大人拒了先帝爷宁国将军的擢拔,反讨了恩旨要卸甲归田,留在盛京听差,先帝准了,当即赐下官职和府邸,便是咱们对方那座。既成了紧邻,来往便自然多起来了。”
明萱算了算,五年前,韩修该只有十八,正是少年得意威风凛凛的时候,按常理说他立下那等军功,又是卫国将军的义子,正可名正言顺接下西北军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手中掌握一方兵事,便是得了最大的实权。但他竟然拒了……
以从一品的宁国将军换正二品左都御史的差事,先帝既收归了兵权,又得了善待臣子的名声,自然是肯的。
她轻哼了一声,“这样的少年权臣,盛京之中多的是名门嫡女相配,咱们侯府虽然世代簪缨,但如今的永宁侯是大伯父,我父亲虽中过状元,却不过是品秩不高的闲散文官,纵有姐姐是九皇子正妃,可那时九皇子还不曾显达……”
其实追究当初是如何做成亲的,已然全无意义,也是她多心了,总觉得韩修的眼神晦暗难明,充满了许多复杂情绪,今日那韩夫人的玉团儿又走失地离奇,一时勾起她心事,便想着还是得设法将过去那些事都搞明白。
纵然已经决意只看未来,但多知晓一些过去总是好的。
巡夜的更声鸣响,雪素便劝道,“夜已经深了,咱们歇了吧。”
见明萱点头,她便撑起身子替明萱掖好被角,探出去吹熄了灯烛,寂夜漆黑,一时无语,三人很快便进入梦乡。
到了第二日,明萱晨起过去安泰院请安。
绯桃迎了她进去,“昨儿老夫人收到了陇西来的家书,想是表少爷安全回了平昌伯府,老夫人跟着表小姐说说笑笑聊了好一会,这不,今儿晨起两个人精神都有些不济,老夫人倒还好些,表小姐竟似有些感染了风寒。”
明萱不禁有些哑然,“我去看看她。”
她掀开帘子径直进了内屋,只见朱老夫人歪在炕上闭目养神,琳玥却在炕尾上缩成一团,她行了礼问了安,便坐在琳玥身侧,拿手探上额头,“呀,还真有些热。”
朱老夫人怜惜地说,“都怪我不好,大晚上的还叫她跑那一趟,许是夜里风凉冻着她了,已经去请医正,过会子便就来了,那医正高明,两三帖药下去能好的,外祖母跟你保证,定能赶得上媛姐儿过寿。”
她轻拍了拍琳玥的身子,“这几日再不敢冻着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等大好了,再让你搬去跟萱姐儿同住。”
琳玥病得没脾气,说话也不似平素声响,只恹恹地点头。
这时,严嬷嬷满面笑容地进了内屋,先冲着明萱行了礼,又对着朱老夫人说道,“方才清凉寺的了因方丈使了小沙弥来,说上回七小姐诚心抄写的那九十九部金刚经惧都散给了信众,那些善男信女知道是咱们府上老夫人的恩德,便凑了银子塑了个观音像,说要送给您呢!”
虽是泥身,但贵在永宁侯府老夫人慈善的好名声。
朱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琳玥和明萱听了也都很高兴。
严嬷嬷笑着说,“了因方丈得了这观音塑像,亲自替泥胎上了金身,还在佛前开了光,只等着咱们什么时候得空过去。”
佛像不似寻常礼物,须是要诚心去请回来的,因此那小沙弥才只捎了来口信。
朱老夫人这却犯了难,按道理说,是明萱的诚心换得了这尊观音像,便该再由明萱去请才够诚意。但外头天寒地冻的,清凉山远在城郊,出一趟子门子着实有些嫌麻烦,更何况萱姐儿闺中弱质,只身前去,总有些不妥。
可这年节未过,侯夫人忙得不得停歇,老二媳妇为了芍姐儿亲事也日日都不沾家,老四媳妇又总是隔了一层,她轻易是不愿意去使唤的。
可她又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座观音塑像……
明萱惯会察言观色,笑着开口,“不若还是让孙女儿走这趟吧!”
她明白祖母顾忌,便亲昵地抱住严嬷嬷手臂,“若是祖母不放心,便让严嬷嬷陪孙女儿一块去,严嬷嬷是府里老人,您当她姐妹一样的,便是孙女儿的长辈,有她陪着,不怕别人说闲话。”
朱老夫人算了算日子,今日并无佛事。便想到清凉寺素日来的规矩,前头的大殿供普罗大众广瞻信仰,后院的禅房却是专为贵人设下,有武僧守着,闲杂人等不好入内,既无佛事,清凉山上想必安谧得很。
她想着萱姐儿有丫头婆子陪着,到时请了菩萨就回,倒也算不得违了规矩,这便点了点头,好生嘱咐了严嬷嬷一番,又抚着明萱的手温言说道,“那便要辛苦咱们萱姐儿了,回去换得厚些,带上手炉,莫要也着了凉。”
明萱笑着称是,行了礼便转身回去漱玉阁。
外头寒冷,这件差事原本并不轻松,但她心里却很是兴奋激动,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来这世上已有三年,头一次见到永宁侯府以外的景象是那日送李少祈回陇西,可那匆忙一瞥,只见一方天地,还被韩修的那双冷眼破坏了兴致。头一回坐轿出门,是去建安伯府,她心中惴惴不安,满脑子想着该如何脱困,并无心情欣赏外面街景。
可这趟去清凉山,既无那些烦心事困扰,她便能好好地看一遭她现下身处的这世界,呼吸一通永宁侯府外的新鲜空气,怀念一下她曾有过的自由。
明萱换了身略厚些的袄子,仍旧披了那件灰狐狸毛领子的斗篷,不施粉黛,只一身素淡装扮上了马车,雪素与丹红捧着手炉坐在一侧,严嬷嬷领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另坐一车,后头还跟着一小队家丁护着,一路便往西郊而去。
盛京的冬日虽然严寒,但街上却并不冷清,商铺鳞次节比,并未因为年节而歇业,反倒有不少商贩早早地摆上了摊吆喝起来,又有茶楼酒肆,还刚过辰时,便已经人声鼎沸,客满盈来。
明萱只敢掀开一小块车帘,透过缝隙贪婪地张望着外面的街景,她心里暗暗感叹着,盛京城不愧是周朝国都,一路所经过之处皆熙攘热闹,她将来若是能嫁到颜家去,规矩定不似侯府那样严,那便可以时常出来走走逛逛。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对过几日辅国公府上的邀宴也更期待了几分。
马车一路向西行,绕出了内城,入了城郊,沿着盘旋略陡的清凉山后壁蜿蜒直上,初时山道还不似那样崎岖,马车行进便也平坦,但越往上走,车身便越颠簸摇晃,明萱还不曾有过这种经验,一时难受,竟有些头晕目眩。
她沉声对着帘外车夫问道,“还要多久才到清凉寺?”
车夫还未来得及作答,却只听得马车轮毂发出一声巨响,车子上下失衡,竟自倒了下来……
 

第22章 原来是她
更新时间2012119 23:51:57  字数:3102

 第22章
惊马嘶鸣,车夫急急驭住车辕,疾声冲着身旁喊道,“快来人将车身扶住,马车右后方的车毂似是被刚才突起的山石磕断了,小心顶住,切莫要令七小姐伤着!”
他叫喊地声嘶力竭,伴随着马鸣阵阵,在这空旷半山漾起阵阵回音,动静这般大,早就将后头车上的严嬷嬷吓出身冷汗。严嬷嬷焦急害怕地跳下马车,见此情状,急忙厉声指挥着随行的家丁将车子稳住,折腾了好一会子,等前头的马匹也终于安静下来,这才算躲过一劫。
她顾不得素日严厉肃然的形象,提着裙子就往车前赶,口中一边问着,“七小姐,可有伤着?雪素,丹红,七小姐可还好?”
严嬷嬷眉眼间写满担忧急切,她心里想着七小姐可千万不要受伤才好,最好连磕碰都不要有。老夫人令她陪着七小姐一块过来请佛像,原本是看重她,可若是七小姐受了伤,老夫人怪罪下来,哪怕是她,也吃罪不起的!
雪素脸色苍白地将车帘掀开,猫着身子跳下车来,“严嬷嬷放心,七小姐无事。”
她转身向着车夫问道,“小姐问,这会离清凉寺还有多远,车毂因何断了?既是断了又是否能修,若是要修,该需多少人手,又该等多少时间?”
车夫连忙躬下身子回答,“回七小姐的话,这会已到了半山顶,离寺里原本不过半刻钟的路程。只这一路山石陡峭,原本路就难行,又不知是哪个黑心眼的小人,刻意在半途撒下许多碎石,小人虽竭力避过,却仍难免轧到山石。想是哪里磕得厉害了,这才令车毂断裂惊了马,也吓着了小姐。”
他蹲下身子又仔细看过一遍,忽而惊喜抬头,“回小姐的话,原来并不是断裂了,只是散开了!这便太好了,能修,能修的,车底下有工具,只待小人将车毂重接回去,便又能用了。也不必等得太久,小半刻钟便成!”
明萱在车内听得分明,便整了整衣裳把斗篷系好,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这才扶着雪素和丹红的手下了车,她压低声音对着车夫说道,“那便修吧,时辰还早,切莫贪快草率了,可要修得牢固一些才是。”
车夫有些惶恐,不住点头,连连称是。
严嬷嬷上前将明萱扶住,“半山寒冻,小姐还是去后头马车上歇歇。”
她话音刚落,一阵山风便吹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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