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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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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

万般不解的望着眼前人。

那女子将被风吹乱的书卷卷了卷,握在背后,好看的蛾眉皱了起来,见折磨够了他便开口道:“你也知道我是刚刚才生气的,你先问问你在西北都干了些什么吧,刚刚你也说了,西北的事早在一个月前就好了,那你为何今日才到了家?不要和我说路上难行之类的话,我都问过霍顿了,你们路上好走的很——”说着面带薄嗔的瞅了他一眼。

景侯爷闻言眉头一时紧皱一时舒展,末了心中一动,一双狭长的黑眸因欢喜而亮闪闪起来,他宠溺的揽住了女子的双肩,唇角带笑、美目含情的故意道:“唔,娘子以为我为何迟迟不归呢?”

他怀抱中的“娘子”——康三元,闻言则疑心更加重了一层,挣开他的双臂将手中的书又紧了紧,压抑着气恼道:“谁知道你又去哪里高乐去了……你的事我也懒得管,总之不要拖累了我们就好——”

这话倒说的景年一时又摸不着头脑了,忙又跟上来,皱眉转着手中的折扇暗自揣摩。

康三元见景年迟迟不回答,便忍不住了,对着一堆的花花草草幽怨的道:“我生景熙那会儿你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今日有言在先:你出去玩我不管,只是我们从此分房而居好了;如若你要纳妾,那我也不拦着,只是我就带着三个孩子搬到别处去住,那个…你每年要按时送银两给我,三个孩子养活起来花费不小,你明白吗?”

什么?!忽然的就扯到搬出去了?!景年闻言手中的折扇便有点晃不动。

他略带紧张的将自己在西北逗留期间的种种言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康三元这番怀疑从何而来——只不知道霍顿这厮都对康三元说了些什么,景年恼恼的想。

康三元说完了这番话,没有等来景年的解释,回头见他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便愈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又气又恼,目光如刀的在他身上切割了一会儿,便“哼”了一声,自甩袖子要走。

这里景年盘点完了自己出门在外的所做所为,见康三元已经甩袖子要走人了,便连忙紧走几步拦在前面,眉头轻皱,万分无辜的道:“三元,我在外这些日子实在没有什么,像几年前喝花酒那一次也只是喝酒而已,醉了也就睡了,不信你可以问别人。啊,西北,我在西北确是连花酒也并没有喝过啊?”景年颇委屈。

康三元横了他一眼,道:“我怎么听说你大半夜的还去人家小寡妇家里了,据说还不止一家,还去过不止一次,还说要带个女人回来的……”

景年闻言面上颇为惊诧,寻思了一会儿道:“唔,当地百姓家中我是去过几次,可也不是晚上,一般是晚饭前趁着军中无事我才去,为的是采买些东西。要说带回女人来,我只见了一个颇俊俏伶俐的小丫头,原想带回来陪景熙玩,可惜她小叔父一家不乐意,也就罢了——这又是谁这般浑说?”

康三元一听,见这两件事都对景,脸上气色便缓和了一半,斜睨了景年几眼,见他确实一脸的诚实无欺,转过脸来,便不由得面上含笑了……

轩敞明净的锦画堂内,景年骄傲又满意的站在一只紫檀色大木箱边上,箱子大开着,露出里面一层层的锦绣布匹来,有的轻如蝉翼,有的艳若云霞,箱子另一边站着康三元,和两个丫头扯着一块绣满奇异花纹的薄纱正在品评。目光中满是惊艳之色。

这屋子水磨的地面上还罗列着几十只巨大的木箱、藤篓之类的家伙,有打开的,也有没打开的,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种珍奇之物。

景年在一边点评康三元手中的薄纱,说是当地一位半百的女绣工耗时数载方织就的,不可多得,只此一件。

不可多得,至此一件的东西太多了,康三元只拣自己感兴趣的那些一一浏览了一遍,天就黑了,于是留待明天再看。景年说:“我知道你平日最喜这些,家里外头的料子想必你也穿腻了,这些东西的式样颜色都是我细细选过了的,娘子看可还合意?”

嗯,这些东西是很合康三元的意,这才像个做丈夫的嘛,在外面见了好东西首先想到的是往家里拾掇(呃,这是康三元对好男人的要求标准之一……)

晚上,全家团坐吃团圆饭,里里外外的摆了十几大桌,景年谢绝宾客,今日只先同家人共乐,席间的种种丰盛自不必说,景熙景沅许久不见父亲了,在饭桌上争着抢着的和父亲报告家中之事,景年一则十分挂念和疼爱这两个小子,二则父子久别重逢,舐犊之情更胜平日,便不苛责两个小家伙的举止,十分耐心而宠溺的任他们问东问西。倒是小女儿妙妙,尚在襁褓之中,不知父亲为何物,景年抱她,她也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观望,并没有表现出兴奋之情来。

景年见女儿长得白白嫩嫩的,十分欢喜,吃完饭后抱在怀里逗弄了许久,看起来父子相得甚欢。

晚上诸事皆宜,景年这才露出疲乏之色来,挽着康三元便要回房早早安歇。

康三元觉景年回来这一天,两人也没有多少独处说话的时候,此时便从善如流的归房了,关起门来康三元方细问景年这一路平安坎坷,以及朝廷之事。

这些事景年其实不愿让康三元过多知道的,他认为外事是男人该一力但当的,不应叫女人为这些烦难或者忧心。

因此,他将这几个月来的情形往好里美化了几分之后,方简略的跟康三元叙述了一遍。末了,他握住了康三元的手,长眉压低了几分认真的问道:“三元,你进京时可有什么人为难过你?”

康三元觉出景年的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杀气,本来她还想抱怨几句林夫人或者那个故意拖延自己的掌礼官的,见状便不敢再提,只说:这个倒没有,只是我自己笨了些,摸不找门路险些耽误了时日。

景年显然看出她的用意,但神色还是缓和了一层,他将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抚摸着,又问:“那进宫后呢,皇上可给你委屈受了?”

康三元认真回忆了半晌,觉得除了让自己在宫里等了许久才见人之外,那个年轻的皇上对自己倒十分客气温和,确实也没怎么委屈自己,便将进宫前后,及皇上的言语举止等细讲给景年听。

景年听了脸上的神色倒缓和了大半,低声道:“他还算知礼的,我料他也不能难为你们母子……”

夜里,四月末的轻风带着花香从窗缝里缓缓吹入,帘拢摇动,晕黄的烛影照出床‘上的一对璧人,男人‘汗‘湿的墨发半拖在肩上,润墨的眸子含笑望着身‘下的女子,脸上的神情似乎迷茫又似乎沉‘醉。

女子乌发逶‘迤,星‘眸微‘旸,白嫩的皮肤上有些微淡红的印记,她一只手正抱在男子的腰上,另一只则轻轻的抚‘摸着男子柔韧有力的腰‘身和光滑的脊‘背,嘴角的神情似乎带嗔,又似乎含笑。

那男子望着她的脸上的红‘云,便不自觉的显露出了迷人的笑意,腰‘上更使了三分的力气,汗‘湿的额头抵在女子的乌发上,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女子的耳边轻轻的絮语:“三元……这几个月…在那里,我可真着急,想你多少次…你可有想为夫……”

女子眼‘波轻启,在烛光中微微的睨了他一眼,便将搂住他腰‘身的手收紧了,人也抬‘身贴了上来,额头抵在他的咽喉处,牙齿在他的肩头上轻轻的咬了一口,道:“你说呢?”

“那……三元…你心里可是爱着为夫的……”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直了下身子,与女子脸对着脸,目光却一点都不含糊,直而迫切……

女子的美目在男子的脸上打了一个圈,接着她便“噗通”一下合着眼倒在了枕‘头上,半嗔半笑的沉默了半晌,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就在男子要失望时,她却忽然睁开了眼,深潭一般的眸子波‘光潋‘滟,她灿灿的笑道:“你——如今甚合我意……”

一道喜悦的光芒照亮了男子汗湿的俊颜,他忍不住的低声一笑,长臂一身,便将女子紧紧的裹‘在了身下。

小‘别胜新‘婚。

镇国侯景年因西北一役,而重领镇远大将军衔,与陈启迭分为左右镇远大将军,共掌三军。更封其夫人康氏为望郡夫人,另增加封地博远郡、望桑郡,并赐冠带绸缎珍玩奴仆若干。镇国侯谢恩,但不接受掌军之事,皇上遂从之。

长公主明月,自莫儿墨死后,一直流落西北各部,居无定所,曾数次要求回清乾,皇上拒之。

又五年后,玄英皇帝明泽因国务繁杂,操心太过,缠绵病榻数月后,卒于太清殿,时年三十岁整,其时太子明昭尚年幼。玄英皇帝无奈之下,于病中设立四位辅国大臣,以御虎视眈眈的几位明姓亲王,其中首辅乃镇国侯景年。

镇国侯不奉诏,玄英皇帝愧悔无颜,抱残病之躯亲到景府再三恳请,镇国侯长叹,无奈应之。帝遂放心西归。 

番外•;甜蜜篇

家居围棋篇
窗外簌簌落雪的寒夜,银烛照壁,紧暖浓香的室内静悄悄无人语。
一张暖黄色香案之上,正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两头端坐的,一个是身穿貂绒宽袍头戴暖帽的景年,一个是身穿玄狐皮里子大袖罗衫的康三元,夫妻两个正在对弈,准确的说,是景年在陪三元练棋——
康三元手拿着白子,目光呆滞眉头紧锁的扫视着棋盘,犹豫着不知该落在何处,对面景年则看起来倒也是不急不躁的,左手两根颀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右手则执着一卷书,看起来读的正是深入……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穿着水红小袄挽着堕云髻,轻手轻脚的在地上剪着烛花,大丫头润月拿着铜箸在大青铜鼎内拨着炭火,目光却忍不住望向正在对弈的侯爷和夫人——嗯,夫人这个子琢磨了有一顿饭的时辰了,侯爷可真耐心……
终于,康三元咬着嘴唇打定了主意,将棋子慎重的放在了一处经纬上,然后如释重负的抬头催促景年:“好了!该你了~”
景年闻言移了移书,目光随意的往棋盘上一扫,便将手中的黑子点在了一处,然后信手拣起黑子周边的一圈白子,撂到了棋盘之外。书动了动,人脸又没在了书后……
然后便是康三元的惊叫:“嗳?!怎么会?我明明算过的呀……可是?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地方!”然后是肉痛又不甘的紧咬嘴唇,目光纠结面带燥红的注目棋盘——手里又拿着一枚白子在纠结了……
景年埋在书本后的脸,此时便会在烛光中散发着低调轻狂的光芒……
终于等到康三元的白子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般,纷纷的滚下棋盘之后,景年便放下了书本,看着一脸沮丧像的康三元心情愉悦的拍案而笑。
显得……实在是既没肚量又不厚道!
探亲篇
康三元自从带着孩子离开渝州城以来,这几年一直各种忙乱,导致一直没能重回渝州城看看银姐小山等,心中着实挂念,虽有书信往来,然终不能解相思之苦。
于是,这日天气清和,暖风拂面,景年朝罢回府遍寻爱妻不见,后终于在小书房发现之——原来她正在入神的读吴小山新到的家书,看起来惦念之心不减平日……
景侯爷于是心疼之,说:“娘子若是想他们,我命人将他们都接来如何?在哪里做生意也是做,以后便在这里经营也是一样……”
俗话说故土难离,以己度人康三元不愿意这样,更何况,渝州城于她,意义甚大……她更想亲自回去看一看,住一住。
为着不放心的缘故,景年也想一同前去,奈何政务缠身,即有闲暇也不过片刻功夫而已,断不能久离京都。
于是,在一个五月初的早上,万里和风,晨光正好,康三元携着三个儿女在霍顿(霍顿已经娶了青布)、张齐等人的护送下,登车东去,探望渝州城的亲朋故旧。
景熙景沅两个一个六岁半、一个四岁出头,各有自己的奶娘丫鬟带着坐车,妙妙方两岁半,在康三元的怀里牙牙学语,人说近乡情更怯,康三元抱儿携女回渝州城的路上便是这样的心情,然而这心情也是十分兴奋而急切的——康三元不知不觉的,已然十分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并将渝州城当故乡了。
车行缓缓,一路上但见道旁白杨夹道、绿柳成荫,各种鸟鸣啾啾十分悦耳,更兼到处都有的大丛粉色山花,在暖日下散发着让人昏睡的香气,花丛中的彩蝶蜜蜂蹁跹舞动,正是一派明媚的晚春光景。
康三元抱着女儿,带着慵懒的困意斜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暖风吹动车帘,柔软的流苏拂在人的脸上,有种舒适的痒痒。妙妙却是一刻也不肯安分的——她站在康三元的膝上,手舞足蹈的抓着车帘,一会儿指着这一处大叫:“娘!花花!”一会儿又指着那一处叫:“呀,花蝴蝶!”辨认的兴趣盎然,并立逼着康三元也要一起看!
康三元深觉得妙妙不像她……不仅不乖巧,还渐渐露出野性子来了……平日在家这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跟着哥哥们学,尽得了些人想不到的淘气,比两个男孩子还难缠,这妙妙到底像谁呢?景年?他似乎也不是这样吵闹的人呐……康三元颇头痛……
但看一眼女儿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生的又实在招人喜欢,便也生不起气来,两手将她扶稳当了,也顺着她的小手指往外瞧了一瞧。
这一瞧不要紧,康三元更加忙上加忙起来——只见队伍前头那还不到七岁大的大儿子景熙足蹬着狸皮小靴,正坐在一匹高头大黑马上,看那样儿是要骑马撒欢,马跟前站着霍顿,霍顿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扶着景熙的腿,看起来已经有点招架不住景熙的软磨硬泡……
康三元忙叫跟轿子的小子去传话,不一时,便见景熙抱着霍顿的脖子从马上跳了下来,笑嘻嘻的来到了自己车前——康三元便板下脸来教育他:“进儿不许骑马乱跑,摔了不是玩的,乖乖的听你霍叔叔的话坐车吧——”
景熙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秋水眼,大人样的哄转自己的母亲道:“母亲,霍叔叔张叔叔小六子他们都能骑,孩儿为什么不能骑?”
康三元道:“他们都是大人,等你长大了,母亲也准你骑——”
景熙眨着星星眼道:“那我要长成他们那样的男子汉就能骑马吗?”
康三元微笑点头:“嗯,乖,进儿说的对——”
景熙又眨了眨眼道:“可是母亲,你不是说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吗?你还说我是咱们家的顶梁柱……”目光无邪的望着康三元……
康三元:“呃……男子汉呢……是不同的,进儿现在是小男子汉,你霍叔叔他们是大男子汉,等你变成大男子汉时才能和他们一样呢……”
景熙,轻不可见的挠了挠小脑勺,换了个方向继续说服自己的母亲:“可是……父亲说他五岁时就能骑大马了呢,进儿都七岁了,进儿也要骑大马”言罢目光炯炯。
康三元闻言先在内心腹诽:“你父亲竟是个好吹牛皮的!”不过,父亲的伟岸形象不能倒,于是康三元说:“昂,那等我们回家问问你父亲,他要同意你再骑好不好?今日是断断不行的,咱们快些走去你银姨家,你银姨家还有两个哥哥,同他们玩比骑马好多了——”康三元实施诱哄。
哥哥?景熙想了一下,他只有叔叔伯伯弟弟妹妹,还没有过哥哥,于是便有些兴趣,勉强的点头,爬上了康三元的车,想了想又问:“那,母亲,银姨家只有哥哥么?”
康三元点头:“是啊,你大哥哥叫孙福小哥哥叫孙泯,都是好孩子,明日你就能和他们玩儿啦——”
景熙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拉了拉妹妹妙妙的小辫子,道:“银姨家没有姐姐妹妹么?”
康三元一颗善良纯正的心丝毫没有往歪处想,她含笑摸了摸景熙的头,道:“有,你吴叔叔家有一对双胞胎妹妹呢”
景熙遂终于满意,彻底忘了想骑马的事了。
景沅年幼,是个圆滚滚的孩子,平日最懒,喜欢窝在人家的怀里睡觉,这一路上就他不怎么吵,在奶娘怀里团成一团,睡的像头小猪……康三元一度摸着这个儿子圆滚滚的肚皮和屁股担心,这个模子长下去,可不要变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傻胖子才好……好在孩子爹有钱,就算成了小胖也不愁娶不上媳妇……不过,康三元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这孩子长大之后,简直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仅富贵安泰、平步青云的就位至上卿了,而且还深得皇上明昭的信任,比他老子景年当年对明泽时手法高明多了……
康三元在渝州城住了十天,这方回来。
其时吴小山已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大店掌柜了,康大家具铺如今更名为“康泰家居堂”,分号已经开了近十家,康三元如今只是东家之一,只管拿分红,并不再插手经营之事。
康三元对自己发掘了吴小山这个人才十分的得意,曾多次向景年炫耀过——景年的景氏兵器行也一并交给了吴小山打理……吴小山手下不能容赔钱的铺子,这店到他手里很快就被打理成了一个正经的生意人家。
康三元从渝州城归来时,将小孙福也带上了,叫他在京都玩几天再送回来(自从小皇帝继位,景年位列首辅之后,康三元一家便随景年回京,如今在京都那处别院内居住),孙福在康三元处,银姐夫妇自然放心,小孙福在康三元家住了几个月方回去,后来则干脆在康三元处和景熙等一起读书了。
依着景熙的意思,应该将吴叔叔家的香芹妹妹也一并带回家住一住的,但因看母亲似乎没这个意思,他也就没敢提,不过十分留恋,临别时将自己的精致小荷包留了一个给她……

番外·夏风并儿女篇

康三元是个性情中人,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康三元觉得很满足,上一世她只得到了一个负心的男子,而这一世她有两段值得珍藏的情意。
一段关于夏风,一段还在进行中,关于她的官人景年。夫复何求呢,康三元偶尔独坐回思往事时,便会有这样满足的感慨。
在康三元的记忆里,夏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气方刚浪迹江湖的形象,一个英俊有力的男子,既有照顾家人的责任感,又有执掌一个家族的智慧,还有单刀骑马闯天下的豪情和胆略。无一不是一个女人梦想中的黑马王子呢……
总之,也许康三元美化了夏风的形象,但她却十分乐意这般想象,她愿意相信他是个不平凡的男子。
而此时,夏风也已在大族中立稳了脚跟,因他办事公道妥帖,路子又广,几个堂兄弟便愿意奉他为家主,在这世上,不论处在哪个行当里,兄弟亲戚们都喜欢抱团,抱团才能强大,才能在这虎狼之地立稳脚跟。
若干年后,夏风的膝下也有了三个半大的儿子,妻贤且美,举案齐眉,夫妇甚是相得,家里也渐渐将那些不上道的生意去了,如今是正经的大客商,专营南北往来货物的运送,家里车马海船多达几十辆/条。家道愈加的丰饶,被称为“江上夏家”,田产连横,宅第高耸,羡煞了不少人。
诸事都遂心,夏风此时已经不是渝州衙门里名捕头的模样,他亦如同大户家主一样,穿起了儒雅的锦缎长衫,续起了唇上的胡须,以使自己看起来有大家主的厚重感。
他不嗜酒、不纳妾、为人和善,处事公道精明,一般老爷们有的毛病他几乎都没有。
而他的夫人只是嫌他平日在家时话太少了,而人,也似乎太好了,让她觉得总缺少点什么……
不过,他的夫人还是很满足的,因为他待自己确实很好,有礼而体贴。让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有一次他携她去大船上散心,那夜先是有月亮的,后来起了风浓云上来,河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本想在船头再坐一会儿的,他却忽然命她先回船篷里,而他自己却在船头上坐了半宿,灯笼也不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后来进来却是一身的酒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膝下的这三个儿子虽然也请了业师授课,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愿孩子们考功名走仕途——他的意思是家大业大,无须羡慕那些七品小吏,为了这点她曾经同他较正过,他竟是听不进去的。
除这些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

几个孩子见风就长,渐渐脱了孩提时的稚气,一个个露出了俊秀的模子,康三元这个做母亲的不禁很有一丝郁卒,因为——三个孩子长得都不像她……
大儿子景熙是标准的翩翩(花花……)公子的典范,单是一双狡黠而妖娆的桃花眼就让康三元很犯愁,更兼那一种人想不到的倜傥风流(因为人小,还没有展现出十分……),一度让康三元伤透了脑筋,只能自我安慰说:“进儿虽然淘了些,好在是个聪明体面的孩子,大道理他还是懂的,等过两年大了,再调理调理一准都能改过来……”
她自己说这些的时候,也甚是没有底气……好在这些话她从来都是对着孩儿他爹景年说的,所以倒也不怕别人笑话,景年似乎倒不觉得自己的大儿子有什么毛病,每次康三元唠叨完这些,他总是继续翻着折子,一边含糊的道:“唔,就这些?那等过两天我闲了替你调理调理也就是了……”一边说着目光便继续深入到了折子里……
康三元便自叹息一声。又叮嘱道:“洪度,可不能打他。要不……再给他换个老师试试吧……”
二儿子景沅倒没这些毛病,他还是沿袭了小时候喜欢睡懒觉的习惯,十一二岁的他看起来还是偏于胖乎乎,一张满月脸好在生的整齐,漆黑的眉眼粉嫩的小嘴,仿若画上的仙童,一笑就更可爱了。
景沅小小年纪就十分会享受,无论吃的喝的穿的,几个孩子里面,他最会挑……且脾气温柔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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