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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意外手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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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没有办法接受阿恺的感情。如果他做的这种种一切是因为我的话。
昨天的大哭一场似乎洗去了很多东西,让有些思绪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对阿邦的倾诉好像电脑里用WinZip压缩起来的档案,表面上看起来很小,了不起几MB的东西,可是当它被解压缩时,那一下子释放出来的庞大又会让你惊讶不已。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已经数不清压缩了几次,也许每每快要回想起时,我就又会叫出心里的WinZip,一遍又一遍地压缩再压缩,缩小到我以为可以忽视它,不再在乎它为止。
但,其实它是存在的。只是以某种形式缩小,实质上,它仍然以宏大的身影潜藏在心底。
昨晚的尽情宣泄,就好比我突然间叫出了这个尘封的档案,然后不经意地按下了Exrtact键,从我深信的渺小剧增到无法测出的庞巨,是阿邦的话让我有勇气的。让我有勇气一个决心按下了Delete,把这样沉重的压迫从我心中的硬碟空间里剔除。
我的心好像开了,移除了这样庞大的障碍物,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心变得轻盈,因为无须再背负那样沉重的重量,这样的一个晚上过去,连我自己都能够感受到这样的转变,是因为阿邦。
也许他不是刻意要发现,但,他的不经意却真的让我打开了原本纠缠难解的心结。在心里,我是感激他的。
我突然变得有勇气了一些,有勇气去面对一些原本只有逃避能够解决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是阿恺。
从Pocky告诉我阿恺可能喜欢我的那个晚上起,我就开始逃避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之于江恺,有太多天南地北的差异,在我的心里,我是这么深信着的。
但是阿恺的行动让我动摇——不是动摇了与他之间的可能性,而是动摇了我所认定的不可能。阿恺在看到我的每一个表情,都让我意识到也许事情根本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也许他对我——
并不仅止于朋友。
而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必须让他停下来。
这并无关于我是否狠心或是不识好歹——当然我想一定会有人这么说。谈感情,或许我还不是太懂,至少我知道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不可忽略的一点。
就是感觉。
爱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如果不是因为那一瞬间的感觉起了化学作用,一见钟情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两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日久生情更可能就这样以和以往如出一辙的模式过完一生,一点特别也没。
两个人之间有个人的感觉起了化学变化,或许是爱情的开始。但如果只有一方呢,充其量就只能变成了独脚戏一场。一旦戏落幕了,当回归现实的那一刻,那种失落感呢?岂是入戏时会事先料想到的吗?
我和阿恺之间,既然已经有一个人明白这之间的不可能,那就由这人来当一次刽子手吧。残忍或许,但至少是用最快的速度让他认清事实,就算有难过也许一下子就过去了……
可别像我一样,被别人拉来主演了一场戏,还沾沾自喜地分不清这只是戏而已……
我和阿恺会只是朋友的。一辈子的朋友。而他也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真爱,只是我比他早一点知道那并不是我。
我看着阿恺,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送走了阿恺,在掩上门的那一刻,我看到Pocky质问的眼神,没搭理她,只是拨了通电话请修理工过来看看家里的电铃。
在便条纸上抄下了修理工到府修理的时间,把笔盖喀的一声盖上,Pocky的声音没有漏拍地传进我的耳朵。
“阿恺……你打算怎么办?”
Pocky果然看出了我心里的波澜。那她以为我会怎么做决定?是答应吗?还是骂我丧失一个这样的大好机会?
“你觉得呢?你猜我怎么想?”我倒是好奇她的发现。
Pocky很认真的思索了一阵子。“不知道。直觉是你跟阿恺没有可能,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相差太明显了。”
“你没猜错。”我微笑。这才是我的死党嘛。可是接下来她的话让我措手不及,丝毫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那阿邦呢?”Pocky没有看我,只是眼睛往上飘,像是不经意。“阿邦有没有可能?”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敷衍,确实是真的没想过,但心跳的节奏似乎还是不小心漏跳了一拍。“该去上课了吧,都快一点了。”
“你没有正面回答。”Pocky专心地玩味起我的话,我则是被她突如其来的敏锐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明白,我也正在想哪。
我敢说昨天那个跟你去西门町之前的我,还有办法跟你保证这个答案是No,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Pocky思索的脸朝我逼来,像只敏捷的黑豹正盯着草原上的猎物,而我似乎一点遮蔽物也没有,只能被这样锐利的眼神给盯得心慌意乱。
“没有啊。怎么会?”就算有也是不能说的。即使我的心结已经解开,即使我已经可以不再在乎,这件事如论如何对你也是不能说的。
这个秘密在我们彼此之间是不具有保存期限的,它将永远深埋在心底,而永远也不能被你发现。
我不想伤害你。
你这个我最好的朋友。
整点的名声适时地响起,不知情的鸽子欢愉地从窗子里蹦出来,打断了我们各自思索的局面。
我看着Pocky,她也看着我。
对视了好一阵子,她丢给我一个表情。我知道那叫做“你给我想清楚,我等你的答案”。朝她耸了耸肩,Pocky一副拿我没辙的模样笑出来,然后,各自拿了安全帽,我骑车载着她往学校驶去。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而且已经到了一种没办法控制的局面。下午的体育课最是惨烈,我在两个小时之内无意识的和球做亲密接触也就罢了,居然等到下了课解散之后,才发现我身上到处都不对劲。
我很努力不要去想这个问题,可是根本不用想也知道,Pocky的话无疑是颗空投的炸弹,炸得我头昏眼花,脑子里像被人倒了满满一桶浆糊,神经全被黏成了一团,怎么也解不开,只能任它胶着在那里。
无视于校园里放学的人潮,我用力地用双手拍打着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嘴巴还碎碎念着。
“怎么了?”冷不防一只手放上了我的肩,我回头一看,是正微笑着看我的阿邦。
“嗯……没事!没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讲得语气高昂,任谁听都会觉得有鬼吧。要是再加上我脸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一定更诡异。
“介意跟我说吗?”阿邦挑了挑眉。显然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
我……我难道要跟你说都是因为你?
说我是因为答不出来Pocky的问题?我没有办法马上跟她说我不喜欢你?神经病!就算我疯了你也不会听到这句话从我嘴巴跳 进你耳朵里的。
“呵呵。”我居然对着阿邦傻笑起来。不过这招竟也有效,阿邦适时地给了我台阶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一面走着,一面也静默了好一阵子。等到发现自己习惯性地往学校停车棚走时,我们已经走到阿邦停车的地方。
“啊!我忘了我车还停在店附近耶。”现在才想起来,我不好意思地看向阿邦。“那你先走吧,我慢慢走去就好了。”说完了便转身想走。
“雨霈!”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的脸上写着诧异。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好像我的名字搭配上他的声音有了一种全新的诠释。
“我载你去吧。”阿邦已经戴好了安全帽,手上还举着另外一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盯着他脸上的微笑,开始觉得,好像拒绝他这样的笑容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
“怎么会……”我接过阿邦手上的安全帽戴上,安全帽先前显然是给男生戴的,带子的长度大得惊人,我调整了半天就是没有办法调到适合自己头型的长度。
阿邦看到我跟安全帽带子奋战的模样,一双长手直直地伸到我眼前,没有作声,只是很自然地帮我调整起带子,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知道做过几百次,天经地义。他的手指无可避免地碰触到我的脸颊,被碰到的地方好像被谁纵了火,火熊熊地烧了起来。
坐上了机车后座,火仍然在我的脸上持续延烧着。
我很少坐别人的车,不只是因为我自己骑,也因为没有什么坐车的机会,Pocky那女人咬定了有我这个司机就从来没有去考驾照的念头,我也就一直是载人的那一个。
这难得的机会落到我身上,就演变成我尴尬地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摆的局面。把手放在后座的把手上,强烈的摇晃让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迟疑了一下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一只手扯上阿邦的衣角。在拉住衣角的那一刻,我看见阿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他在笑,可惜想要掩饰又掩饰得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背影,我隐隐感到幸福。
一连过了好几天,我还是没理出个头绪来。日子陷入了空前的忙碌,因为期末在即,很多期中考考不好的人最近脸上都挂着苦瓜,我虽然不至于如此悲情,但为了AllPass这样至高无上的荣誉,我也只好暂时把那些纷纷扰扰打包好拿去库存。
至于这个暑假,则是意外接下了工作,我意外地成了系上教授内定的帮手人选。据小月的说法是,有一家出版社找上我们系上的教授,要请他编译一套有关电脑方面的书,我们教授便理所当然、洋洋洒洒地开了张名单,列上了他所需要的帮手,而我的名字不偏不倚地就在那张诏书当中,听说是我睡过头那风风光光地昭示在系公布栏上的。
当然后来被召见之后得到的结果是,教授拍胸脯保证酬劳绝对不会亏待我们,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我也只好就这样答应下来。
唉,我的假期,飞了。
算了,也只能靠着期待酬劳的数目来安慰自己罗。听到这件事,Pocky那个只会出馊主意的女人只有一个反应——
“笨!你干嘛不拒绝?”
我也只有一个反应——
“笨!如果可以拒绝的话我干嘛烦?”
那个教授可是我们系上权高势重的人物耶!要是得罪了他我还有得混吗?我可是还有两年才毕业,再加上这其实也不算无理要求,至少有高薪在前头诱惑着,答应下来也就不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案,我是一定得把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暑假奉献给学校了。
考试前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一眨眼月历上就多了十四个××,从六月小换成了七月大。也可能是因为都在念书抱佛脚,所以这阵子比较没看到阿恺,也就暂时没有压力逼迫自己去面对这样难理的问题。
也好啦,不必去上课的米虫生活这样过下来也是挺悠闲自在的。Pocky则被她那个紧迫盯人的老妈用急电给召唤回去了,两个礼拜至一个月内不会回来。整个房子我爱怎么颠覆都是我的事了,没人管得着的自在真好。餐厅的工作还在,我还是固定去做服务生的工作……偷偷观察了阿邦一下,他好像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七月份的班表他排得满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高兴。
这天,正巧要出门去打工,碰上阿邦在楼下发动车了。
“嗨!”我很自然地向他打招呼。
一见是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马上挂上了笑容。“今天有班?”
“嗯。”我一面答话,一面察看着信箱,翻了翻,只有一堆广告信,便随手把那堆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过身,阿邦还坐在车上。
“顺便载你吧。”阿邦拍拍后座。“你好像老是懒得骑车去。”
“这么近。”嘴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他注意到了我的习惯。“走路也不过只要七分钟而已就到啦。”
习惯性地在他油门一催的当刻拉住他的衣角,这次他没有笑出来,只是很平稳地骑着车,直直地往前行进。我试着不着痕迹地看向他的侧脸,看着他的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是梨涡耶!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阿邦正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我刚才的举动。
我的脸好像成了易燃物,一下子红得跟什么一样。
他给我一个微笑,我只好也不好意思地回赠他一个。
下了车,很不巧地碰上了刚停好车的丫丫。
“霈,你来一下。”她把我拉过去,还不停地身左右察看,一脸的紧张兮兮。
“干嘛啦?”我看着丫丫的小心翼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第六章
“你跟阿邦在交往啊?”语气是紧张的,而我则是一头雾水。
怎么最近所有的人都把我和阿邦扯上关系?
“没有啊?哪有?我们是邻居你知道的啊。只是顺路载我一程,没那么严重吧。”
“哎呀,你忘啦,今天是小雅的生日耶。”小雅是店里另外一个女服务生。
小雅生日?这跟我坐阿邦的车来上班,还有我跟阿邦有没有在交往有什么关系?
“你喔。我们昨天在说的你都没听到吗?小雅前几天才说她要在生日时和她喜欢的人表白啊!”丫丫一面说一面还搭配上夸张的脸部表情,企图勾起我的回忆。
“小雅喜欢的人就是阿邦啦。也就是说,她今天要和阿邦表白,这样你懂了吧。如果你真的没跟阿邦交往,那就离他远一点,免得别人误会你。”丫丫说完便直直地走进店里。
我跟进,心里却觉得有股奇异的感觉像涌泉一样冒上来。
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多想,今天是周休二日前的星期五,所以很多预约的客人,要等位的也不少,一直到餐厅关门前的半个小时,人潮才逐渐散去。
我真的不是刻意……但好几次瞥见小雅端着待洗的碗盘朝流理台走来,那样的表情,一脸写着幸福、期待和不安,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明明忍不住想看,却又硬生生转头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整个晚上,同样是外场服务生的我们几个人奇怪地并没有什么交谈,好像在酝酿一件大事的发生,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用眼神不断地交流,我其实不喜欢那样的气氛,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讨厌。来往的几个了然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我甚至得不思地借着抢工作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难受,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十一点的钟声回荡在餐厅里,是下班的时间,在处场的我们,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小雅。
她的脸有些红,看来有难抑的羞涩。有别于以往大家争先抢着打卡然后冲进员工休息室收拾东西回家的景象,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把优先权让给了小雅。
当小雅推开休息室的门,跨出勇敢的步伐,每个人屏息以待,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当时,我像是拒绝面对现实一样,一鼓作气地跑出了餐厅。
我不想待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最紧张的不是我,我却像是在听候判决那样的坐立难安?我搞不懂我心里的反反复复。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颓丧的心情一涌而上,我坐在餐厅外头的椅子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下午的一场雷阵雨赶跑了专属于夏季的暑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袭面而来的清凉,我坐的椅子旁边有个小小的水龙头,有些坏了,正在答答答地滴着水,伸手去接,心里默念着一、二、三……等数到第十滴的时候,水在我的手心里聚成了小湖,我把小湖往脸上一泼,一阵风配合得恰到好处,徐徐吹来,脸上被湖泼洒到的地方随即添了一股沁人的清凉。
好舒服喔。我在心里想着,脸上也微笑起来。正打算再试一次时,我把手伸向小水龙头,视线内却加入了一双穿着蓝色牛仔裤的长脚。
我抬头看去——
是阿邦。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家都走光了。”他手上还拿着我的包包。我接过来,顺势往店里方向看。
果然,铁卷门都拉上了。
回过头来,阿邦已经在我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坐定了,没有犹豫地,我也在他身旁坐下。
好一阵子,我们都没有说话。不敢看阿邦,也许是怕我只要一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把心里的疑问给一次问完,但我很清楚自己不该开口,那是他与小雅的问题,跟我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权利过问,不是吗?
可是心里却有另一种声音正和这样的想法交战着。
你忘了你刚才心里面真正的声音了吗?你不舒服!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这是为什么?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何必欺骗自己呢?你明明清楚那是为了什么——
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甚至大到我害怕坐在我身旁的阿邦会听见。
我咬着唇,心里不断反复地想着:我该问吗?该忠于自己心里真实的声音,勇敢地说出口吗?可是,明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谁……
“我拒绝了。”阿邦没有预警地开口。
我吓了好大一跳。我看向他,脸上带着浓浓的诧异。他说出口的话和我心里的纷扰配合得完美无缺,没有一点缝隙,我几乎就要以为他会读心术了。
“拒绝?拒绝什么?”我到现在都还在撒谎,是想骗谁呢?
也许我是在骗我自己。
“拒绝小雅。”他站起来,递了一只手在我面前,我把右手放在他手上,顺势被他拉了起来。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什么?”原本有那么多要问他的话,现在却只问得出这一句。“小雅长得那么可爱,个性又好,你们很配啊。为什么不答应?”越说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虚伪得可以。我几乎要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
“为什么?”阿邦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然后他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笑容看在我眼里竟会被我解读成无奈。他很认真地开始想,开始思索,我则是盯着他的唇,期待答案会快一点从那道缝里头跑出来。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开口。
“我曾经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我发现,爱情也许并不是我能拥有的东西,对我来说,爱情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能够得到,但并不属于我。”我看着他清澈的眼,有些失神。“你知道吗?爱上我的人,很辛苦也很傻。我不想害到别人,这就是原因。”
我听着他说的这一番话,不知道为什么愣住了。
我注视着阿邦,一动也不动的。
“走啦。你在发什么呆?我们回去吧。”阿邦拍了拍我的头,像是存心不想让我多想什么,语气很快地转成轻松的语调,还用被他握在手心里那串温热的钥匙轻敲我的脸。
我回过神,阿邦刚才的话却像是唱盘跳了针,不断地在我脑中重复着:
爱情也许并不是我能拥有的东西,对我来说,爱情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能够得到,但并不属于我。
爱上我的人,很辛苦也很傻。我不想害到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夜失眠。
我睡觉的时候是完全不开灯的,整个房间里一点亮度也没有,偶尔窗户外头透进来几丝光线,我还会起床把窗帘拉上,不让一点点光侵犯到属于我的黑暗。
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不过这是没有原因的。
我只是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而已。
我喜欢在这样的漆黑里沉淀自己的思绪,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注视眼前的一片黑,很认真地想一些事情。在黑暗中掩蔽自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喜欢不必面对任何事情的自在,而这样的自在能让我安然地睡去。
可是今天,我睡不着,而且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脑子里满满装着的都是阿邦。
我回想着刚搬进来,红着脸跟我拿钥匙的阿邦;碰巧应征了餐厅的工作,和我不期而遇的阿邦;傻傻地向我介绍他的名字的阿邦;提供怀抱让我尽情哭泣的阿邦;小心翼翼载着我去上班的阿邦;温柔的阿邦、体贴的阿邦,甚至是生病沉睡的阿邦……一幕一幕在我脑海飞速掠过,每一幕都是清晰而深刻。
再想到自己今天的异常情绪,我就算再怎么样否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了——
我喜欢上阿邦了。
没有时间,没有预警,爱情就这么降临了吗?我觉得好不真实。就这样突如其来,我就这样喜欢上他。
可是,阿邦今晚说的话又像是警示灯一样,在我眼前那片黑里发出刺眼的光芒。
爱情也许并不是我能拥有的东西,对我来说,爱情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能够得到,但并不属于我。
爱上我的人,很辛苦也很傻。我不想害到别人……
这是什么意思?阿邦,为什么你会这么说?难道是你比我早一步察觉到我的心情,所以故意这样跟我说?不,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是现在才知道,你不可能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我是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不会明白这是一份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心情。
爱情往往来得毫无预警,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无迹可笔循。没有心理准备,爱情就这样悄悄进驻,像生了根一样坚定,没有人能拔起。就这么意外地,这个拒绝爱神来敲门的我,在短短的两三天之内,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
我想着想着,嘴角又微微扬起。
记忆中和阿邦的每个场景,不都是个意外吗?就像我对阿邦的进驻,一点设防也没有一样。
不知不觉,我的生活里,就这么多了他的存在。而我这样一个心里挂上了道路封闭标志,禁止外来客通行的人,面对他的越界,没有适应不良、没有排斥、没有不习惯也没有多想,这是否代表我一开始在潜意识里就接受了他?
我其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对自己的心情诚实之后。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心情转变。可是我知道我不想放弃,我不要在我还没有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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