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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心就这么高-钢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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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郎国任自有治理他的办法。只是需要多劳些神的。不过,识破小军那一个个得意的小阴谋小把戏,倒也乐在其中。郎国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把握着小军,使他在专业课和文化课上都还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也算他对小军父母有了个满意的交待。如果不是郎国任这么高明地驾驭这个男孩子,那么,真不知道他会滑到什么邪路上去。既便是郎朗这样自控力很强的孩子,也不时会遇到陷阱的。他们班里有位支教生,常常是男孩子们挑逗的对象。她穿戴特别扎眼,有股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妖冶之气。她耐不住寂寞,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让男同学挑逗。她生在香港,家里边特别有钱。有一次,一个男孩子当着她的面对郎朗说:我昨天还摸过她呢!你想摸不?这个女孩子听了这话,就朝郎朗发出艳笑,郎朗掉头就走开了。他特别讨厌这种不自尊的女同学。
郎朗性格活泼,专业和文化课又都是拔尖的学生,尤其获过国际大奖,自然是学校的白马王子,也成了女孩子们注意的角色。有个挺漂亮的女同学对郎朗非常亲近,常常没话找话跟他讨近乎。她问郎朗:“除了弹琴之外,你最喜欢什么?”“还是弹琴!”郎朗不爱跟她粘乎,故意这么说。
“难道你就不喜欢点别的?”那女孩子见郎朗走了,自己嘟哝着。
随后,她就给郎朗写了封信。(郎朗说是信,其实,那就是情书。)郎朗记得非常真切,信封是白色的,上边有个图案,一个男孩子搂着一个女孩子。郎朗说,肯定是她用心选的。郎朗看了那信,他认为文字写得一般化,不打动人,至少郎朗看了没什么感动。他把这封信交给了爸爸。这是郎朗接到的第一封情书,交给父亲处理。父亲说,你别给她回信了,这么忙,哪有时间。
郎朗就没给回信。哪知上学见到那女孩子,她两热辣辣地盯着郎朗令郎朗无法躲避。她单刀直入地问他为什么不给她回信。郎朗只能吱唔。这女孩子不死心,回去后,又连着给郎朗写信。郎朗照例不能回,她就照例盯着郎朗问为什么不给回信。这个女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好像在这方面挺有经验。她说不爱回信就别回了,给我打电话吧。于是,她又把家里的电话写给了郎朗,还叮嘱他千万别弄丢了。
郎朗当面尽管烦她,但他不想伤害人家,就假装点头应允,可回到家,他就把那电话纸条给扔到抽水马桶里了……
后来,郎朗到日本比赛时,也接到了日本女孩写给他的信,还有照片,照片签着名字。这位日本女孩还让郎朗给她照片,也要求在照片背面签上名字,郎朗自然不会照办的。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浪费时间的。
郎朗曾多次接到过女孩子的信,我问他那信上都写了些什么,郎朗的脸上挂着羞涩说我也没看清都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问他怎么处理这些信的,他说,统统都扔抽水马桶里了。
都扔了?一封也不留?
当然啦!
郎朗跟我讲到那个比较适应改革开放的女同学时,用一种稚气的男孩子的正义口气说,她可真不要脸,她当着好几个男生喊,你们过来,看谁敢把我的裤子扒下来?
我问郎朗,有没有人敢过去扒的?郎朗摇头作怪状:我的妈呀,那谁敢。(郎朗说“我的妈呀”时,有股特别的回味。)
音乐院校与其他院校不同,管理上也相对要松散一些,而生源情况又是大中小学学生混杂,不同的年龄段互相影响。小学生与大学生混在一起,不学好的,学着抽烟,说下流话,小学生中学生抽烟现象严重,老师看管不住,有时来了烟瘾,会跑到厕所抽。还有的学生夜不归宿,在校外包了一个住处,天知道都干了些什么。校方对此很恼火,凡是抓着抽烟的,夜不归宿的就严肃处罚,情节较严重者,立即予以开除。校方希望能够杀一儆百,却仍然杜绝不了。令则不行,禁则不止。
胆大妄为的男孩子如果失去了家长管束,是很危险的。与郎朗比肩接踵差不多一块成长起来的一个男孩子,就是掉进了这种陷阱而无法自拔。那是一位非常聪明、音乐感觉非常好的孩子。在他10岁以前,与郎朗的感觉非常相似,也是属于表演型的,只要一坐到琴凳上就会兴奋无比进入状态。他年龄与郎朗相仿,看上去却是一幅十足的小孩相,显得比郎朗更小更活泼。那年,我曾听过这个孩子演奏中国曲子《闪闪的红星》,那个天真可爱的样子伴随着潘冬子的回忆,深深感染了我,令我至今无法忘记。但是,更让我为之痛惜的还是他所犯下的错误。那得从女生宿舍的洗澡间说起。洗澡间开着天窗,每天有一股股乳白的气流从那房盖上袅袅升起,对于那些遐想非非的异性极具诱惑力。最早对此注意的是那些干活的民工。他们先是爬到高处偷窥,再不就用望远镜观望。他们甚至有更为大胆的爬将上去“扒眼”。后来,这一秘密被一些思想不健康的男同学发现了,他们也学着民工的样子,悄悄爬到女洗澡间的屋顶上“扒眼”。在这些大胆好奇的男生中,就有那个音乐感觉极好的男孩。谁也说不清他究竟爬到屋顶上扒了多少次眼,但是,许多人能说清那天他是怎么出事的。其实,那天他也活该出事,当他趴到屋顶上面的那块透气玻璃窗往下边偷窥时,在雾气缭绕中看到了迷蒙的肉体在走动着。也许是他过于紧张,也许是在他之前趴的人多,把上面的承载系统破坏了,反正他在顶上往下偷窥时,突然把一块天窗连带着玻璃压掉下去,只听山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玻璃落地跌得粉碎,吓得里边光身子的女生一片惊叫。惊慌失措中,她们看到了这位男孩子斜挂在屋顶上,她们更是惊叫不已。学校保卫科被惊动了,当场把这位男生抓住,然后,一个无法改变的处分决定断送了这个极有钢琴天赋的孩子——他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当我不断看到郎朗在钢琴上突飞猛进时,我时常会为那个男孩惋惜。我们都是家长,将心比心,那个孩子的家长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件,该受到怎样的打击?我想,他的家长还是有责任的,他们准是觉得孩子既然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那就是他们培养成功了,他们松劲了,忽略了对孩子的要求和管束。如果能够像郎国任那样管束他的亲戚小军,那么,这个男孩肯定不会掉进这种陷阱,丢那份人,现那份眼。
孩子正是处在成长发育阶段,可塑性极强。面对诱惑的陷阱,孩子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家长管束只是一方面,孩子自身的品格则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当我们盛赞郎朗那么心不旁骛,那么有毅力苦练钢琴时,我们怎么能够忽略他那种坚定的奋斗意识与健康向上的心理品质呢?
第三节  仍然受气绝不再忍
德国载誉归来,郎朗在中央音乐学院所受到的礼遇并不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并不是一顺百顺,甚至相反。郎朗去德国参赛之前,在中央音乐学院参加了选拔赛,是要选出代表中央音乐学院参加中国主办的首届国际钢琴邀请赛。前边已经写到了那次选拔赛上,郎朗非常遗憾地落选了。正是这一落选的刺激,导致了郎国任背水一战。而今,他是凯旋而归,他希望郎朗还能够有机会再到这次我们中国自己搭起的国际舞台上一显身手。
按着国际邀请赛的规定,即使没有被选拔上的选手如果想参加比赛,也可以为大会提供自己的录相带及有关资料。郎朗也在比赛前夕将录相带递交给了大会筹委会。按郎朗的水平,至少具备参赛资格。也有人希望郎朗能够参加比赛,但也有人反对。反对的人认为如果让郎朗参加比赛,那么,中央音乐学院组织的选拔赛那些评委不是显得太没面子了吗?中国人讲究面子,郎朗失去了参加中国北京首届国际钢琴大赛的可能。
在《百年钢琴》一书中,我比较详尽地书写了这次国际邀请赛事。四川姑娘陈萨横空出世一举成名。而代表中央音乐学院的那四名排在郎朗前边的骄子如何呢?无一人进入前六名,等于全军覆没。有记者为此撰文惊呼:全国最大最重要的音乐院校何以全军覆没。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诘问:难道这所院校真的没有人才吗?如果郎朗也能参加这次比赛呢?
竟争时代,应该是公平竟争,然而,我们复杂的社会现状也只能把应该简单的竟争搞得复杂化了。家长和孩子一块参入竟争,还有一些别的因素特别是人际关系也构成了竟争中的重要筹码。因此,应该神圣的音乐殿堂也无法圣洁。音乐学院原本应该单纯的环境变得复杂起来。我们常常可以套用这样一个术语:微妙。
我们前边已经说过,郎国任是个何等精明之人,他什么事情看不明白?对于那些在竟争中靠不正当手段拉拉扯扯的猫腻,他更是敏感。他最看不惯那些有钱有势的家长跟学校把关系搞得那么不正常,使他们的孩子那么受宠。他们受宠,占了便宜,郎朗就得相对吃亏。竟争本来就是一种靠孩子们弹琴的真正实力的较量,谁有本事,谁就应该受宠,而一旦掺入了别的什么关系,竟争就变味了。
郎朗获得了国际赛事大奖,确实引起了中央音乐学院的重视。但是,这种重视程度在郎国任看来,还是很不够的。比如,郎朗是自费前往德国参赛,他获了大赛,为国争了光,国家理所当然地应该给报销这笔路费。据说以往也有这种先例。可是,郎朗却迟迟得不到报销这种安慰。过去得到过这种安慰的人肯定不如郎朗获奖的规格高,影响大,这就越发使郎国任心里边不平衡。
事情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特别是不能以郎国任的意志为转移。如果仅仅是不给报销(至今郎朗那笔路费也没给报销)那么郎国任也不会怎么样,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甚至得比过去更努力。问题出在某些人对于郎朗的偏见,或者借用郎国任的话说,就是对郎朗的不公平。“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在这里也适用。但,郎国任不但要让郎朗出名,而且要让郎朗出大名。
郎朗很看重期末考试,因为这是他在小学阶段的最后一次考试,也是对他的一次检验。为了迎接期末考试,郎朗精心准备了曲目,他想再创造一个里程碑。既然在国外得到承认,在国内他也要创造辉煌。在去德国之前的那次国际邀请赛选拔赛上,他的落榜,就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暗暗把这股劲儿用到了这次期末考试上。
郎朗那天弹奏的曲子是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和《轻盈》。这是他们爷俩精心研究的曲目。两首曲子既是对于技巧的检验也是对于音乐的测试。在郎朗这个年龄段上能够熟练演奏这两个曲子还是很不容易的。《匈牙利狂想曲》那天让郎朗弹得犹如疾风骤雨,横扫千军,郎朗的手指犹如按装了马达,他的炫技完全可以再现李斯特当年的光芒。
《轻盈》不如狂想曲那么璀灿炫目,在郎朗手下却也能够传递出一种意境。应该说,郎朗那天发挥得非常之好。起码令郎国任很满意。但是,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听到期待的掌声。
也罢,考试毕竟不能等同于比赛,考官们是带着挑剔而来,观众则是为了欣赏而来。
郎朗的才华与他的同学相比,确有过人之处。放在这个圈子里边,郎国任不会耽心有任何闪失。但他还是耐心地听完别人的演奏。他想看看郎朗到底比他身边的同学高出多少。
在郎国任看来郎朗确实比他们高出一块。其他参加考试的同学固然也都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选自己最拿手的曲子演奏,也弹得很有光彩。特别是有个“小孩相”的学生弹奏中国曲子《绣金匾》很有感染力,这从评委们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郎国任对这个孩子的印象还不错,但是,把他放在与郎朗相比的位置上,就不会发出太多光泽。所以,郎家父子胸有成竹地认为在这次毕业考试中,成功地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然而,他们父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考试结果与他们的感觉大相径庭:郎朗的成绩仅排在第三名。排在第二名他郎国任都不干,何况第三。
排在第一名的就是那个“小孩相”的同学。他的《绣金匾》即使弹得再好,能好到哪去?郎国任对这孩子研究得挺透,他认为这种靠“小孩相”的魅力去打动人只能是一时的事,稍一长大,就会失去一切。从《绣金匾》这个曲子的技术难度看,根本无法与郎朗弹的李斯特曲子相比。如果弹给外行听,那么这个曲子通俗易懂,听起来阅耳亲切,倒容易得到欢迎,然而,作为毕业考试的严肃课堂,一首《绣金匾》即使弹得再好,在打分上也不应超过郎朗演奏的李斯特吧?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获得第二名的孩子与郎朗同班,他的一双小手平时就很难创造奇迹,这次考试也肯定比不过郎朗,而得到的成绩却居然比郎朗高出一分。这一分更让郎朗不服气。一贯争强好胜的郎家父子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郎朗对父亲嚷着不公平,要到学校去找。郎国任比儿子还生气,他铁着脸,一声不吭。他意识到这不是一般性的考试问题,而是有些看不上他们的人借此机会给他们一点眼色瞧瞧,是有意让他们出丑。自从郎朗声名雀起,就伴随着另外一种声音:认为郎朗弹琴匠气太足,是“小大师”,故意拿样,也有人说郎朗自从在国外获了奖就有了傲气等等。莫不是要借这次考试机会压压郎朗?郎朗的老师赵屏国明明在场,可郎国任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替郎朗争呢?郎朗在国外获奖里,他那么高兴那么激动,郎朗为他争光了,可是,郎朗在家门口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倒装好人,像没事一样,这也太不够意思!细一想,赵老师为什么不争呢?人家老师都为自己的学生力争,学生就是老师的脸面,大有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效果,可赵老师坐在那里为何不为郎朗争呢?他郎国任想不通。
在儿子面前,郎国任心里再不满,也不愿多说。他强压着忿懑,尽量不表示什么,他怕激起郎朗更大的火气。郎国任手中仿佛有着一条看不见的小绳拴着儿子,控制着儿子,如果他把手中这条“小绳”松开,那么,郎朗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规矩。在这一点上,郎国任确实教子有方。他可以做到不怒自威。
郎国任在郎朗面前是虽然能够努力控制情绪,私下里却越核计这事就越无法下咽,他由刚迈进这所院校所受到的种种冷遇种种委屈,联想到一次次有人在他的背后搞动作,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这就是要让他们出丑,是要刹刹他们威风。不出名不行,人家拿你不当回事,出了名也不行,人家还是鼓捣你,让你不得好。他郎国任左想右想也不得劲,刚刚在音乐学院挺起了腰板,就有人跟你过不去。他对此无法忍受他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但是,他又不能不为之犹豫:这事只要一闹腾,势必就要惹怒赵老师。那以后的关系怎么处呢?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肯压下这口气。
郎国任真正向权威挑战的日子开始了。这是他大英雄性格的真正一次亮相。他那天把音乐学院附小的楼道视作自己的舞台。数年来的委屈,憋闷,都在那一瞬间暴发开来。那里有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学校的老师也有学生家长出出进进,人越多越好,他郎国任高声大嗓地叫着:
你们就这么考试打分呀?你们懂不懂?你们的眼睛长哪儿去了?偏向也没有这么个偏法啊?太不像话!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凭什么给郎朗分打得那么低?有种的站出来我们找个明白人评评理。
音乐学院从创建到如今,哪位家长敢这么叫号?敢这么藐视学科老师?家长与老师的关系不说是主仆关系,起码也可以喻作上下级关系。下级得罪了上级那还有好果子吃?下级得变着法儿恭维人家。何况郎国任这么一叫喊不仅得罪一位老师,他等于向整个附小学科发难。仅凭这种勇气就令在场的其他家长唏嘘不已。你的孩子还想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郎国任绝不是那种头脑简单易于冲动的一勇之夫。他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道理和勇气。音乐学院确有不正之风,确有一碗水不端平的现象。他郎国任最受不了这个。如果要是一星半点的失误,他郎国任也许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他认为这分明是与他过不去。以往那些过不去,他能忍则忍,但现在,他绝不想忍!因为有些事情越忍越不利。
中国人有着爱看热闹的习惯。有些家长上前探问出了什么事。既然有人搭茬,郎国任就把期末考试如何压制郎朗,一五一十地诉说开来。
在郎国任盛怒面前,学校的有关人员怯怯地躲着走。也有的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上前劝他,总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影响也就越来越大。郎国任才不怕大呢!
但是,他再喊再闹,也不会改变考试结果。相反,对他们有意见的人更是以此为话柄,认为他们父子多么狂妄,多么不守规矩。这一闹,使得赵屏国老师很不愉快,这不是伤了他的面子吗?在他看来,郎朗受点挫折,也许不是坏事。一个孩子即使获得了殊荣,也不易把他捧得过高,这会使孩子骄傲起来。从孩子成长的角度来看,受点委屈,也许更为有利。他毕竟是搞教育的。在赵老师这个角度看问题,不能说没有他的道理。但是,事实上呢?周围环境还没有把孩子捧得多么高就开始怕捧高了。
即使不可能骄傲的孩子,人们受传统的教育心理影响,或者别的什么复杂心理影响也是希望孩子经受点折腾,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考验。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股惯性的力量:门户之见,门第意识,这在中央音乐学院简直是约定俗成的局面。别说一个家长郎国任,即便是位置再高的人又能奈何几多?因而,看明白了的家长如果有钱有势,就会恰到好处地利用权势为自己的孩子谋到益处,而那些无权无势的家长们就只能甘心当顺民家长了。
郎国任骨子里充满叛逆,他可不是那种知足常乐、见好就收可以当顺民的家长。他不仅在人际关系上敢于对挑战权威,他在钢琴艺术上,也仍然敢于对权威提出怀疑并且敢于冒犯。这在具备中国特色的音乐学院环境里就等于犯了大忌!他不仅犯了大忌,甚至还硬顶着这种大忌不思悔过。他的主观意识越来越强,强一份,就是对老师的冒犯,何况他一直灼灼逼人。因此,郎国任这位特殊的家长在这里就成了一个既让人敬,又让人怵,更让人恨的角色。这种角色的人生注定是不会平静的,无论干什么总要掀动波澜。
任何老师也不能没有个性,有个性就免不了冲突,某教授和郎国任之间的关系只能逐步升级,到头来已经不是家长与老师之间的矛盾了,而是个性与尊严之间的较量。知识分子爱面子,不知识分子也爱面子,中国人哪有不爱面子的?事情再小,牵涉到面子,便如同分子与分母的关系——分母是面子。
郎国任与某教授之间的矛盾,这次算是一个导火索。导火索的燃烧,逼近了暴炸。彼此的客气礼节应酬等在这种行将爆炸的压力面前显得多么脆弱。
在爆炸还没有到来之前,我仍然得按部就班地叙述郎朗父子。
他们父子俩受到这次考试的刺激,更加憋足了劲,更加刻苦地投入练琴。郎朗在过去受挫时就愿高喊着名次排在他前边的对手的名字,以此来激励自己,现在,他带着气练琴,更是把那考第一和第二的名字叫得响亮。伴着坚定有力的和弦,他觉得特别痛快特别过瘾!
郎家父子秣马砺兵,希望寻找一个新的机会,更强有力地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实力。他们要向门第之见、门户之见宣战,要向世俗宣战,郎国任天生就有这么一种不听邪的好斗性格。从这个意义上说,他还真有唐吉诃德的那股子战风车的悲壮感。不过,他可是比唐吉诃德精明得多,也实际得多。他坚信,最有说服力的还是实力,还是比赛——国际比赛,只有国际比赛的评委那才公平,你就是再有本事,你能跟国际评委拉上关系吗?
他们渴望着更高规模的国际比赛,就像被圈起来的骏马等待着辽阔平坦的大草原。
机会又一次来了。
1995年为郎朗提供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第二届柴柯夫斯基年轻音乐家国际钢琴比赛将在日本仙台拉开帷幕。这次比赛的规格要比埃特林根的国际比赛更高,更有影响力和说服力。对于青少年选手来说,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高水平最具影响力的比赛。
众所周知,柴柯夫斯基钢琴大赛是国际上影响深远的重大赛事,国际上许多重要钢琴家都是通过这个赛事而一举成名,比如美国的克莱本,比如中国的钢琴家刘诗昆、殷承宗等。也许是受成年人赛事的影响,1992年在莫斯科举办了首届柴柯夫斯基年轻音乐家国际钢琴比赛,一下子就轰动了世界。三年后,轮到了第二届比赛,将在日本仙台举行。郎朗得知这个消息,乐蹦高了。他们父子按着赛事要求将郎朗的录相带及有关资料寄给了大赛筹委会。
中央音乐学院报名寄材料的一共七人。他们都盼着自己能够取得参赛资格。郎朗也是如此,甚至比别人更急切。埃特林根大赛取得显赫成绩,如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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