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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从明天开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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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母亲的话,我变得乖巧懂事了,开始认真地练写小楷字,认生字。妈妈在给弟弟买图画本的时候给我也买回了一本,我高兴极了,兴奋得小脸通红。很快我画了一本的红楼梦人物,表妹把我的画拿到学校参加画展,还获得了一等奖呢!
第一部分 命运是海,我是帆 母爱深深(2)
母亲笑了,母亲笑的时候很好看,大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但是母亲不常笑,母亲经常坐在炕沿上出神。我们爬到母亲的怀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总搞不清楚母亲究竟在看什么。有一次广播里播放《高山下的花环》的电影录音:梁三喜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壮烈牺牲了,玉秀背着婆婆跑到三喜的坟前号啕大哭。母亲就那样坐在炕沿边眼睛望着前方和玉秀一起泪流满面。我们姐弟小心翼翼地守在妈妈身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生病的时候,母亲也会悄悄地流泪。一天夜里姐姐发起高烧,母亲用小花瓷碗盛满白酒点燃,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舞蹈,母亲就那样把手指伸进燃烧的火焰里沾一点酒,迅速地抽出来甩一甩,再给姐姐搓额头和前胸后背,满屋子飘散着甜滋滋的酒香。深夜母亲起来给姐姐试体温,发现高烧不仅没有退反而升到40度了,母亲急忙给自己和姐姐穿好棉衣,再敲开邻居家的门借木板车送姐姐去医院。母亲先在木板车上铺好棉被,再把姐姐抱上去,然后又给姐姐盖一床被子。深夜的街头空寂无人,只有母亲单薄的身体肩扛一根粗粗的麻绳吃力地拉着木板车的影子被路灯拖得老长老长,还有脚和车轮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姐姐呻吟着喊母亲,母亲安慰姐姐说:“别怕,天还不算晚,你看路两旁还有人家亮着灯呢!咱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母亲把昏迷的姐姐交给大夫抢救,转身再踏着夜色去张罗住院费。那次姐姐昏迷了一星期,医院三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所有的亲戚都认为姐姐不行了,劝母亲放弃。母亲坚持守在姐姐床边,她攥着姐姐的手喊姐姐的名字,硬是从死亡线上把姐姐拉了回来。醒来的姐姐想吃肉,母亲跑到副食店,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给姐姐买回半根香肠,姐姐咬了一口说好吃,要母亲也吃,那顿饭是外婆点着一双小脚送来的小米粥就半根香肠。
就像秀秀和东东一样,小时候我们以为母亲很强大,懂事后才知道,其实母亲的坚强都是硬撑出来的。母爱是那么的辛酸和沉重,她为了儿女、为了家,放弃了一生一次美好的青春,也在透支着生命。医生不止一次地叮嘱母亲不要疲劳过度,因为她有高血压、风湿、心脏病等多种疾病,需要治疗和调养。而母亲却说:“我没事,我的两个姑娘还需我伺候呢,我决不会倒下的,我不放心啊!”熟悉母亲的大夫都说:“大姐是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啊!”
我和姐姐商量很久以后决定在离家很远的小镇中心摆起一个小书摊,卖些书啊笔啊什么的,为母亲分担点经济负担。每天母亲推着轮椅上的我或是姐姐,送我们到书亭,再返回家里照顾另一个重残的女儿。一次母亲给我送中饭,一不小心,扎破了头。有熟人到书亭告诉我:“我看见你妈妈满脸都是血一个人去医院了!”我急忙打发弟弟去医院找母亲。当弟弟找到母亲时,大夫正在给母亲缝合伤口。母亲见到弟弟的第一句话却是:“饭要凉了,快送给你二姐吃!”
弟弟给我送来的饭盒上还留有母爱的体温,我惦记母亲的伤情,我内疚和自责,我一口也吃不下,可是我知道那是母亲的心意,而且,晚上母亲若是看到饭盒还是满的,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我只好含着泪水吞咽!夜里,头上缠着纱布的母亲依然要起床很多次给我和姐姐翻身,第二天早早起来给我们穿衣、伺候我们洗漱。
去年腊月,天气格外冷。我和姐姐接受中央电视台《半边天…张越访谈》的采访,在室外配合剧组拍外景的时候,我的手冻得像猫咬的一样钻心疼。母亲脱掉手套用她的手握住我的手。母亲粗糙的手上布满了一道一道冻裂的伤口,在阳光下渗着殷红的血丝。随着关节的活动血丝凝聚成血滴涌了出来,我的泪水也涌出了眼眶。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只老母鸡呵护着一群小鸡雏在地上啄食的情景,母亲就是这样用双手向她的儿女传递着生命的体温,用她艰难的脚步来衡量她和一双重残女儿的人生之路。
拉开窗帘,窗外星河闪烁,忽然,一颗流星从夜空中划过,外祖母曾经告诉我们,流星会给人带来好运,我们希望它能带给母亲安逸的幸福生活。
远远的那首熟悉的旋律飘来,仿佛母爱在深情地诉说:
昨夜多少伤心的泪涌上心头/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底/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星星一眨眼/人间数十寒暑/转眼像云烟/像云烟/像那浮云一片/诉说岁月的延绵/生命的尽头不是轻烟/我把切切的思念/寄托星光的弗远/希望你知道我心愿!
第二部分 支撑我们生命的美丽亲情 福州爸爸
心曼
永远失去父亲的那一年,我三岁,正是渴望爱、需要呵护的年龄。母亲的性格柔弱、善良,身体也不好,我们的家庭开始在风雨中飘摇。
童年的我像小刺猬一样,早早地学会了勇敢地保护母亲和姐姐,还有小弟弟,用我的小拳头和口水,还有眼泪。
在那种紧绷的精神状态下,我一点一点地长大。后来,偶然得知我和姐姐患的是一种不治之症,我的心理和精神都承担着超负荷的压力。逐渐成长为少女的我,已经不再是儿时的那只小刺猬了,开始慢慢理解和体会了母亲作为一个女人为家庭、为儿女操劳的那份辛苦和难耐的寂寞。这么多年,在离不开轮椅身体重残的我内心深处,也一直在渴望着父爱的关怀,渴望有一个坚实的臂膀,在我受到伤害和委屈的时候,让我靠一靠,那样我会卸下身上的盔甲,做一个乖巧会撒娇的女儿,多好!
每每看到表姐妹在舅舅或姨夫的怀里撒娇时,我既羡慕又妒忌,心里酸酸的,更加渴望父爱了。
母亲为了我们几个孩子一直拒绝再婚,我也不敢向母亲开口。我也担心,担心我坐在轮椅上的形象和那不定期支出的医疗费,会影响父亲对我的疼爱和关怀,惟有把这种深深的渴望埋藏进心底。
弟弟升入高中时,母亲的单位已经连续三年发不出工资了,家里的经济状况非常窘迫,窘迫到连支持我自学和写作的钱都拿不出来。为了写信和投稿,母亲从邮局里给我买了10枚信封和邮票,嘱咐我要用一个月,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
那次,当月的邮资已经用完了,我把要投的文稿认真地抄写、整理好,等待下个月再邮。好不容易盼到了月末,新闻里忽然广播了邮电部的通知:邮资从即日起调整,邮资从每封信的20分涨到50分,信封也从五分钱调整到一角钱。我被搞得哭笑不得无可奈何。以后邮资又调整到80分,也就是说一封信从信封到邮票和信纸,要花一元钱。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兴奋地拆阅《同人》。我很喜欢那本杂志,那里面的文字凝聚着温暖和真情。但却意外地从杂志里飘出了整版56枚80分面额的56个民族大团结的邮票。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邮票,激动的同时也糊涂了。是哪位编辑送给我的邮票呢?我给编辑部写信询问,没有回音。而每过几个月邮票就会如期而至,这样持续有一年之久。
一次,打开《同人》杂志时邮票是装在一个旧信里寄来的,信封上写有“康强老师”四个字,下面印着福州第一中学的红色铅字。我立即给康强老师写了一封信。不久之后,在一
个细雨初歇碧空如洗的傍晚里,我收到了康强老师的回信,原来是他在一直资助我邮票。这次恰逢他动手术,《同人》的编辑去医院里看望他时,他请编辑代劳给我寄邮票,邮票装在一个旧信封里,编辑有意连信封也一起寄来了。于是我就看到了那枚装邮票的信封,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从此我们建立了忘年交的情缘,建立了真挚的友谊。
在《同人》杂志上,我曾经看到过康强老师的文字。从而我了解到他在当年国民党飞机轰炸时被炸断了双腿,后来装上了假肢,又经历了一次婚变,有了现在的妻子宝宁姨和女儿,拥有了现在的幸福家庭。一位福州的朋友告诉我,康强老师这人平时生活很节俭、朴素,却很乐于助人。我开始拒绝他的资助,再收到邮票时就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没想到康强老师生气了。他写信、打电话批评我说:“做人要懂得感情,要遵循《同人》的宗旨——‘自助助人,人助天助’,学会接受别人的心意!”并举出了切身的例子来给我听。
康强老师还很关心我的身心成长。由于从小就失去父爱,在母性柔软的氛围里成长,与异性接触时,我的内心会本能地产生一种排斥心理,不能建立良好的人际关心。他说异性相吸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告诉我什么是爱和喜欢、欣赏,什么是骚扰和伤害,怎样保护自己,怎样与人和谐相处。
我和姐姐的培君书亭开业后,康强老师为了增加我的收入,多次给我批发优惠价电话卡,经常一次就是几百元。最初,我考虑到他老人家也是重残人,负担也很重,接到东西后我没有按他说的那样卖完之后还钱,而是立即想办法东挪西凑硬是把钱汇了过去。康强老师在电话里又发脾气说:“钱的事不用你考虑,说好卖完了再还钱,你不听话,这样做等于说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增加你的压力和负担,我变成帮倒忙了,懂吗?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与断绝外交关系!”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当做是父亲在帮女儿的忙,不要介意,好吗?”
而那一晚,我在《福建老年报》(2002年8月13日第739期)上看到题为《残疾儿子的敬老车》的文章,看到了康强老师的相片,50年前的康强老师经过那场劫难,坐在母亲给他加工制造的轮椅车上去上学,双腿膝盖以下的裤管是空空的……50年后,他用残疾人代步车带着母亲逛公园,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微笑。这两张照片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也想像到了康伯伯拖着假肢去给我批发电话卡的情景,为了买到价格便宜一些的电话卡,他也许要冒着酷暑跑很远很远的路,我无法说出我当时的那种心痛和感动,我流泪了……
那次,我的一篇文字《命运是海,我是帆》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中国残疾人》杂志联合举办的生命礼赞的征文中获一等奖。康伯伯打电话来向我表示祝贺,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想要的是您!”康伯伯问:“要我做什么?当你的爸爸吗?”那一刻我好激动,渴望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有一个可亲可敬的长辈肯做我的父亲了,我的脸羞得通红,眼睛湿湿的,真想甜甜地叫一声爸爸,但张口试了几次,都被泪水哽住。
我知道,康强老师是一位失去双腿的重残老人,而我也是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轮椅女孩儿,以我们的身体状况和经济条件来说,也许,今生都不会有机会见面。于是,怀着无限的深情而热切的渴望,我给亲爱的父亲写信说:“下辈子,我要生在福州,做您的女儿,在福州第一中学上学,好吗?!”
中秋佳节,一份珍贵的礼物从祖国南方的福州越过千山万水,飘到最北的黑龙江省林区小兴安岭伊春,我收到了父亲寄来的高档月饼和福州小吃,还有一页信笺,上面写道:“祝女儿中秋节快乐,全家幸福!”
捧着那篇滚烫的文字,感受着那浓浓的、久久渴望的父爱,我深情地在心中喊道:“爸,爸爸!”
第二部分 支撑我们生命的美丽亲情 妈妈,我拿什么来爱你
春曼
妈妈头上的黑发几乎已经全白了。我清晰地记得去年的时候,还只是在鬓角零星地有几根白发,那时我和妹妹会趁妈妈睡觉的工夫,拿小剪刀轻轻地给妈妈剪掉白发,这样妈妈看起来会年轻一些。而今年,妈妈不得不用染发剂把白发染成黑色。去理发店连染发带剪发要花10块钱,妈妈舍不得去,她说只需花三块钱去剪一下就可以了,省下的七块钱可以给我们补充营养。
我和妹妹劝妈妈去化妆品商店买回来一盒染发剂,我的手已经拿不动梳子,妹妹主动承担起给妈妈染头的任务。妈妈先把妹妹抱到炕沿边靠着枕头坐好,然后搬来一只板凳横放在炕沿前的地砖上,这样妈妈坐下妹妹刚好能够到她的头发。事先妈妈已经把染发剂融到一个废旧的瓶盖里,妹妹用牙刷蘸一点染发剂,在妈妈的白发上一点一点地刷过,我坐在旁边看妹妹吃力地挥动着手里的牙刷,看那一根一根如丝的白发在牙刷的齿痕中无奈地掩去生活的艰辛和岁月的沧桑。我的鼻子有点发酸,但我忍着没让泪水在妈妈和妹妹的面前掉下来。我的心在悄悄地抽泣,无奈地面对着这个无情的现实——妈妈老了。
以前我和妹妹翻身,只要有一点轻微的动静妈妈就会醒来,而现在晚上妈妈一旦躺下就会睡得很沉,若是我和妹妹翻身把妈妈叫醒,她就辗转反侧很难再入睡,第二天起床后她就会眼窝深陷或是周身浮肿。因此,每天晚上我们姐妹躺下后,就会找一个能够躺得久一点的姿势,尽量多挺一会儿。我很怕睡觉,怕夜半醒来忍耐周身那被硌得痛彻心脾的酸疼劲儿,我经常是疼得满头大汗,心跳也在加速。而那个时候,静谧的夜晚里只有妈妈沉沉的呼吸声。我失神地睁着大眼睛数窗外的星星,任思绪飘渺。为了能让妈妈多睡几分钟,我忍耐一会儿,再忍耐一会儿,想等妈妈睡累了自己翻身的时候趁机叫醒她帮我翻身。
自从我20岁那年在抽屉底下发现那张我和妹妹的诊断书以后,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可能是一个句号。我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和痛苦,向妈妈展示出作为女儿的所有快乐和欢笑。我和妹妹每天辛苦写作,我们想成为妈妈的骄傲,也想用自己赚的钱给妈妈买一份礼物。终于在妈妈过53岁生日的时候,我和妹妹攒下200块钱,我们商量着想用这笔钱给妈妈买一件衣服,让女儿的爱永远温暖、陪伴着妈妈。可是我们坐在土炕上不能去商店,就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地给表妹丽丽打了一个电话,求她帮忙去服装店用160块钱给妈妈买回一件浅咖啡色的小薄衫,这是我和妹妹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妈妈买衣服穿。与别人家的儿女相比,我们能回报母亲的不多,但我们想尽自己的力量报答母亲,减少做女儿的愧疚和遗憾。
妈妈和弟媳抱小侄子一涵打针回来,我和妹妹兴奋地把衣服拿给妈妈。她显得很高兴和激动,穿在身上试了又试,很合身。她舍不得穿,把衣服脱下来小心地叠起来放到衣柜里,只有在出远门或是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肯拿出来穿,平时在家里还是穿那件捡亲戚穿过的袖口已经麻花了的旧绒衣。
就在妈妈站在穿衣镜前试衣服的时候,我和妹妹的心头掠过一丝酸楚。妈妈已经五十多岁了,她还能穿几件新衣服?而我和妹妹的生命短暂,我们还能给妈妈买几件衣服穿呢?我和妹妹细心地存好每一分稿费,在妈妈的生日和母亲节的时候,悄悄地托表妹丽丽给妈妈买件新衣服穿。我们吝啬每一分稿费还有一个原因,妈妈患有心脏病和胃病,胃疼起来的时候不敢吃东西。我和妹妹不能下地给妈妈做点软乎饭吃,我们手上有点钱就能打电话到饭店给妈妈买一碗手擀面或是她喜欢的甜食吃了。
2005年春节,妈妈一直在感冒,不停地咳嗽,也吃不下东西。在医院里打了五天的吊瓶之后,妈妈就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治疗了,她舍不得花钱,只是在家吃点常用的口服药挺着。一个月后妈妈咳嗽非但没有减轻,而且胃疼也加重了。我拿出积攒的稿费还有妹妹的福州爸爸春节时给她的500元压岁钱,让弟弟陪妈妈去铁力市医院看病。起初妈妈不肯去,我们三个孩子软硬兼施,外婆和大姨也帮着我们劝说,后来妈妈终于同意了。
那天早上妈妈起得很早,给我和妹妹穿好衣服,伺候我们洗漱完,又收拾好房间才和弟弟乘坐客车去市里看病。我和妹妹担心妈妈的病情谁也没有吃早饭。自从爸爸去世后,我们的天空就坍塌了一半,如果妈妈再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我们的世界就整个坍塌了呀!无论是在照顾我们姐妹的生活上还是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妈妈都是我们生命的支柱,就像我曾经面对一个媒体记者提问时回答的那样:我们一家人是以紧紧相依的方式生存的,彼此相爱,彼此支撑。我和妹妹没有心思看书和写作,一上午我们都在焦虑地等待着弟弟的电话。只有27个月的小侄子一涵搬来一把小凳子放在炕沿边,他先踩在板凳上,再爬上炕,小脑瓜枕在我的右腿上,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和我们聊天。我抚摩着他柔软的头发和细嫩的小脸蛋儿,那带着奶味的温热的呼吸喷到我脸上,他问我:“奶奶呢?”不等我回答,他就自己回答说:“奶奶去看病了哦。我想奶奶,要奶奶,奶奶!快回来呀!”孩子天真热切的语言使我热泪盈眶,他稚嫩的童音也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续和希望。我高兴我快乐着,我坚信我们的高兴和快乐会给妈妈带来好运、妈妈的晚年会平安幸福。
快到中午的时候,弟弟终于来电话了,告诉我们妈妈刚做完胃镜,又拍了胸片,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浅表性胃炎和肺炎,医生给开了药,让妈妈回家调养。我和妹妹紧缩的心终于放松了。忽然间我看见房间里的阳光好明媚,一涵在敞开门的各个房间里跑来跑去,生活又是充满欢笑和希望的。命运再次善待了我和我的家庭。
妈妈每顿饭只能吃一点稀粥或者是很软的面食,稍稍吃硬一点的东西她的胃和胸口就会火辣辣地疼,而且家务活儿做多了也会疼,夜里也睡不好觉。我和妹妹看见妈妈迅速地憔悴下去好心疼。我们不能帮妈妈分担一点家务,也不能给妈妈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只有悄悄地嘱咐弟弟给妈妈买袋豆奶粉回来喝,并且提醒忙碌起家务来经常忘记吃药的妈妈要按时服药。
我活着的每一分钟心里都充满了矛盾,我不知道究竟我带给妈妈的安慰和快乐多一些,还是带给她的痛苦和负担更多?
妈妈,我拿什么来爱你?!
第二部分 支撑我们生命的美丽亲情 远方的姐姐等着赴我五年之约
春曼
那天傍晚,我是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的,倏的,电话铃声响起,一个女性甜美的声音幽幽地问:“是君曼心灵热线吗?请问你们的电话不会对外广播,是吧?”我说是,她竟哭了,忽然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电话被挂断了!我的心忐忑不安起来,不敢想像她遭遇了什么样的打击?而此刻又在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用简短的语言向拨打热线谈心的朋友们讲述了那个女孩儿无助的眼泪,得到大家的理解和配合,0458…2485165深情为她守候,希望今夜,那脆弱的心灵不再感到忧伤和无助。
不久,女孩儿终于又打来电话,她还在哭,从她哽咽的叙述中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林闽,是一个弃婴。她才出生两天就被狠心的父母遗弃,后来一对善良的夫妇从福利院领养了她。养父母的疼爱让她体验到了家的温暖。她喜欢躺在床上用脚蹬着床头吃饼干,爸爸下班回来看到她那个样子就说:“坐没坐姿,站没站姿,哪像个女孩家!”她从爸爸嗔怨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怜爱,撒娇并不起来。不过她是怕爸爸的,爸爸常说:“你别气我,你再气我就死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长大,还要靠他养,她也怕来不及在爸爸和妈妈身前尽孝。养父经常告诫林闽,做人要善良,要善解人意,要有爱心,不贪图小便宜。在严格的家教下她成长为一个美丽的少女,做一份薪金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这时养父母已经去世,留给她一所房子,她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生活是充实和满足的。
她是一个热心的女孩儿,喜欢帮助别人,然而却常遭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尤其最近发生的事情令她始料不及,她照顾一个生病的异性朋友,周围人都很不理解,甚至传闻她与他有染,要不怎么那么关心他?她好愤怒和委屈,好在先生理解,但是毕竟人言可畏,她要崩溃了。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帮助她。我经历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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