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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岗在北京 作者:赵家梁 张晓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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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怎样呢?
1953年12月中旬,捷沃西安来华参加鞍山无缝钢管厂等三大工程竣工投产典礼。鞍钢三大工程是当时苏联援华的标志性项目,双方都很重视。从这个意义上讲,高岗作为国家副主席、计划委员会主席和主管工业工作的负责人,无论从职位上,或是从工作性质与工作范围来看,陪捷沃西安去鞍山,都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高岗和李富春、贾拓夫早在12月17日就已经商量决定了。
1953年12月24日晚上,毛泽东主持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建议召开四中全会,解决党的团结问题。在这次会上,毛主席把高岗的问题端了出来,说了一番令高岗心惊肉跳的话。 【注7 毛泽东在这次会上说:“现在北京有两个司令部,一个是以我为首的司令部,就是刮阳凤,烧阳火,一个是以别人为司令的司令部,刮阴风,烧阴火,一股地水。”他没有点出这个“别人”是谁,但他用“东交民巷八号车水马龙,新华门门可罗雀”这句话作了暗示。】
第二天,12月25日一早,高岗怀着尴尬不安的心情,陪同捷沃西安踏上东去的列车。同行的除赵家梁外,还有当时的外交部副部长伍修权、翻译李越然和计委委员兼秘书长马洪。
捷沃西安是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兼冶金工业部部长,不是苏共中央的领导人。高岗即使真的有什么话,也不可能向他说,更别说什么政治上的机密。再说,当时在车上
会见时,不仅是高岗与捷沃西安两人和翻译,还有其他三个人在场。这样出格的话,高岗就是真的想说,也不敢当着这些人的面说。更何况毛泽东刚刚端出高岗的问题,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正忙着想去沈阳“擦屁股”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借助苏联的威力来排挤刘少奇”!后来经调查,伍修权、马洪和赵家梁都明确否认高岗谈过有关我党中央和刘少奇的事。
七、生活作风
高岗承认自己在私生活方面确实犯了极严重的错误。这主要发生在东北解放以后的那几年。但他毕竟是中央的高级领导人,总要有所顾忌,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
事实上,初到北京后的一段时间,他比较谨慎,1953年6、7月以前,他从没在家里举办过舞会。一般都是去参加中直机关在北京饭店举办的周末舞会,去的人都是一些中央首长。一般周总理一走,大家就走了,高岗也就早早回家。他在中南海只跳过两次舞,有时观看文艺演出;去过两次计委的舞会。
后来,罗瑞卿和肖华对赵家梁说,要照顾好首长,要调剂好他的工作和生活,不要总是忙工作。“首长的文艺生活要组织好,你这个秘书不管不行啊。”肖华还表示可以从军队文工团找乐队和舞伴。从那以后,周六晚上才在东交民巷八号办舞会。一些书中描写他在舞会上公然拥吻舞伴,把总理气走了。还说高岗竟然把舞伴带到楼上去了。这怎么可能!当时李力群、秘书等都在场,他作为党和国家的一个高级领导人,总还要顾全一点自己的形象吧。
高岗确实通过舞会结识了一些女性,并与个别人产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但是,绝大多数与高岗有不正当关系的女性并非来自舞会上,而是在工作、生活中经常交往的女同志,真正在舞会上认识的只有一个。再说,当时保密工作很严格,也不允许他在外边随便找女人。
李力群向周总理反映过关于选派年轻女孩子到高岗家里当舞伴的事,总理批评了这种做法。
高岗的生活作风问题,当时也引起他身边工作人员的反感与不满,并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抵制。
高岗检讨时说,生活作风腐败的思想根源由来已久。早在西安时,他看到省委的一些领导干部常去逛妓院,他们认为当时环境险恶,说不定哪天就会掉脑袋,应该及时行乐。这种思想对他的影响极坏。开始时他很惊讶,后来也曾随他们去过几次。l934年l月,在一次战斗胜利后,他因奸污妇女而受到师党委严厉批评和处分。以后“在蒙古地工作,一片黄沙地,天天刮风,跑来跑去,无人监督,几乎每到一处,都有女人相陪,生活确实腐化。”当时他思想一度悲观消极,认为,反正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被“左”倾路线的人整死,过一天算一天。从那时养成放荡不羁的恶习。到延安以后,他见到党内一些高级干部在生活上不检点,他的恶习非但未得纠正,反而有所发展,特别是当他位高权重以后,一些干部投其所好,为他提供方便;一些女孩子也情愿以身相送,他也就越发地不可收拾了。
近几年,一些“作家”打着揭发高岗的幌子,大肆渲染,甚至胡编滥造其生活腐化的“细节”极尽低级下流之能事,以求掩盖高岗事件的政治实质,误导读者。笔者以为,高岗在生活作风方面确实犯有极为严重的错误,反映了高岗个人的思想道德品质与一个中共党员相差甚远。但高岗事件的核心实质决不仅仅是生活腐化问题,这只是他诸多错误中的一个方面。而且生活腐化也绝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种社会现象,腐蚀人们的灵魂,败坏党的声誉。直到今天,仍有不少人在重复这样的错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至断送了多少党员干部的前程!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八、写下违心之词
高岗对自己所犯错误的性质及危害性的认识,与中央的结论相距甚远。他反复说:“议论和反对刘少奇的不只我一个,要把刘少奇拉下来的夜不是我一个人,而且主要的不是我。现在统统压在我一个人身上,非要叫我承认有野心,要“篡夺党和国家领导权”不可,真是冤枉!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呀!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直到1954年4月2日,他在反省中根本没有说到篡夺党和国家领导权及有野心的问题。
高岗心里明白,不作一个“像样的”检讨是过不去的,总这样顶着也不是办法。或许,如果把毛主席这些年来对他讲的有关刘少奇的话,让他办的事,以及陈云等一些中央的自由主义者对他说的话统统都说出来,自己就能解脱?……不行!这样不但会伤害毛主席,伤害许多好同志,我自己也未必就能有好下场!与其这样,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就由我一个人承担吧……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争取赵家梁的帮助,搞一个能过得去的检讨吧。
斟酌再三,他最后写下:
“极端的个人主义发展到实质上进行分裂党的活动,企图把少奇同志拉下来,达到自己做主席唯一助手,将来当领袖的个人野心欲望。”
在这里,只要细心研究一下,就会发现他话中有话。 “实质上”、“企图、”“达到”、“将来”、“欲望”都是虚拟、假定之词,联系到他对林彪,对陈云、周恩来等人一向十分崇敬这个事实,不免令人怀疑,他怎能撇开他们几个,自己去当毛泽东的“唯一助手”呢?既然不可能,那么,这就是违心之词了。
说到错误的性质和危害性,高岗在反省稿的“破坏中央领导同志的威信,破坏党的统一,混乱党的思想,腐蚀党,削弱党的战斗力”这一句后面,又加上“实质上已经变成为资产阶级的代理人,做了敌人所希望做的事情。”
可见,高岗的确是在认真反省,反复思考,而不是草草了事、敷衍应付。他花了不少心血,经过40个日日夜夜的痛苦煎熬,既希望比较彻底地实事求是地反省,也有故意上纲上线、加重自己错误的言词,以便能过得了关,得到党中央的认可,从而还能站起来“重新做人”。然而他又不甘心情愿真的承认这些言行,所以又在字里行间留下耐人寻味的推敲之处,多少反映出委曲求全的苦衷。
在誊写反省稿的过程中,他有时问赵家梁是否要写这个或那个,但更多的是有标点符号和个别用字方面的问题;也有一些需要修改补充、讲得更清楚的。例如,在西北部分,补写清楚“渭华暴动”、“临镇脱逃”和两次被捕这三件事;在东北部分,补充了个人突出和缺乏集体领导的缺点错误;在北京部分,添写了“封官许愿”等具体事例。
1954年4月26日上午,高岗誊抄了一个多钟头之后,有意歇笔,对赵家梁说:“通过这些天的反省,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个人是很渺小的。我出身穷苦,念书少。什么书记啦、主席啦,都是党和人民给予我的荣誉,我其实不符。真正的英雄是人民,是革命先烈。个人和他们相比很渺小。这次反省很有收益,认识更清楚。”
“咱们相处快两年了,关系不错,工作上得到你很多帮助。这次你挽救了我,我从心里很感激你。为了我的事,把你栓了这么久,我觉得很抱歉。请你不要误会,我说这些不说虚伪,这是有啥说啥。多少年来,我很少对人说这样的话。”
“我这个人个性很强,‘本性难改,脾气依然’。人有脸,树有皮,人总是有脸皮的吧,还有点自尊心吧。既然习仲勋、贾拓夫他们都不来,我也不把反省稿送给他们看了。”
l954年4月28日下午五点一刻,高岗终于把《我的反省》誊抄完毕。当天晚上和第二天上午,他又认真通看一遍,在个别地方添了说明性的字句。
尽管他对习仲勋有抱怨情绪,但4月29日上午,还是把反省稿送给习仲勋征求意见。傍晚,习仲勋把稿子退回来,说“在关键问题上检查很不深刻,阴谋篡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权力,这个要害问题只字未提!”
高岗听了习仲勋的看法后,激动、气愤一下都涌上心头:别人不理解我,难道连你习仲勋也不理解我么?他涨红着脸,举起双掌猛击太阳穴,愤愤连呼:“送走,送走!”
赵家梁劝慰他:你不要这样激动,再好好想想嘛。
他呆呆地望了赵家梁一会儿,似在调整情绪,又似在思考怎样修改。稍平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就写上吧,写上吧!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己无法思考问题,望着赵家梁,茫然而又无奈地说:“你帮我考虑考虑,添上一句吧!”
赵家梁想了一下,在一张纸条上写下:“篡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权力”,交给高岗斟酌。
这天深夜,高岗独坐沙发,凝视着那张纸条,良久良久。上床以后,仍长吁短叹,一夜未睡好,不时起床翻阅反省稿。
他反复想:他们硬叫我承认反对刘少奇就是反对毛主席,就是反党,就是有篡党夺权的野心。我确实没有这个思想,叫我怎么承认?可是现在谁还相信我呢?
但是,不承认肯定过不了关。
就算违心承认,真的能过关吗?……
他恍恍惚惚,似醒似睡,好不容易有熬过一个漫漫长夜。
第二天,l954年4月30日一大早,高岗在反省稿的最后部分添上:“实质上是企图篡夺党的最高领导权位。”
刚刚五点多钟,高岗把一张字条交给赵家梁,问:“你看这样行不行?把它加在哪里?”赵家梁帮他找出来写上。
高岗经过这一夜的斟酌,把赵家梁写的那句话添上了“实质上”、“企图”;去掉了“国家的”这些词。可见其用心良苦,很值得推敲。
他这里用了“实质上”和“企图”两个词,意思是,“夺取党的最高领导权位”只是一种推论,是分析上纲得出的结果,并不是他的真实思想行为。
在这个问题上,高岗从一开始挨批判时就顶着,他一直申辩说:“根本没有”,但却无用;他以自杀相抗,不仅无用,反而“错上加错”,被管教;他认真地如实检查反省,还是不行。经过几个月的抗争,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在自己的反省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违心的千钧重语,却又特意添上那些虚拟词,希望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去认真推敲其中隐藏的真实的含义。
他最后一次仔细看了一遍这份二三万字的《我的反省》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赵家梁说:那就只好这样了,送走吧。
这时正好是l954年4月30日上午九点。
第三章 经济内阁
1952年秋,随着全国经济恢复时期基本结束和朝鲜战争进入停战谈判阶段,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大规模经济建设,党中央采取了一系列加强集中统一领导的措施。成立中央人民政府计划委员会,并任命高岗为计委主席,负责组建“经济内阁”,就是其中重要措施之一。
如何巩固已经取得的胜利,使人民江山永不变色,使人民共和国长兴不衰?如何使贫穷落后的中国顺利过渡到社会主义?这是毛泽东经常考虑的问题之一,也是困扰他整个后半身的重大问题之一。
古往今来,中国历史上多少帝王将相,“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他们有的打天下时同甘共苦,艰苦奋斗;坐天下时却勾心斗角,争夺权位;有的骄奢淫逸,“政怠宦成”,坐失天下;有的即使是“明主”,也不过是“人存政兴”,“人亡政息”。
中国共产党人固然要避免重蹈李自成的覆辙,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后继无人、“人亡政息”的教训,难道不值得深思么?
在过去的战争年代,推翻三座大山,打倒蒋介石,打败美帝国主义,全党上下一致的,虽然各解放区长期处于分散割据的局面,也造成一些分散主义,但并不影响解放全国的大局。那么现在呢?
毛泽东认为,长期形成的分散主义,地方又,中央也有,而且建国以后还有所抬头。地方的分散主义来自各路“诸侯”(大区);那么,中央的分散主义来自哪里?
当初,是他把刘少奇推上了自己助手的岗位。然而,“七大”以来,特别是建国以来,刘少奇的一些表现不能令他满意。这几年,刘少奇经常未经中央研究同意,就擅自发表讲话,发表文章,甚至连一些中央文件都不经过他看,就发出去了。 【注1 《对刘少奇、杨尚昆破坏纪律擅自以中央名义发出文件的批评》,《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第80页。】其中有些未必是代表中央的,或代表他毛泽东的意见。
还有周恩来。毛泽东曾对人发牢骚说:“什么都是西花厅(周恩来办公的地方),哪有颐年堂(毛泽东办公的地方)!”“西花厅车水马龙,颐年堂门可罗雀!”现在,政府部门又成立什么党的总干事会, 【注2 1950年1月9日,政务院成立中共党组总干事会,周恩来任书记。】他要干什么?
一种“有人想要脱离中央领导”的预感令他不安。
地方的情况也令他担忧。过去的19个解放区,犹如19个山头,19路诸侯。如今是六个大区,哪一个不听指挥都会出问题。新中国会不会出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物呢?现在还很难说,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历史的经验不可忘记,昔日诸侯称雄天下,天子徒有其名的故事屡见不鲜。如今,有防患于未然,他不能做那被架空了的荣誉领袖,不能任由分散主义泛滥。
关键的关键是要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要有统一的意志、统一的思想、统一的步调。不允许自立门户,各行其事。
然而,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新中国喘息未定,又被卷入了朝鲜战争。那时毛泽东无暇顾及这个问题。可是他何曾有一时忘怀!
1952年,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经济恢复时期已基本结束,大规模经济建设的时机已经来到,反对分散主义,加强中央统一领导,势在必行。
一、五马进京
1952年9月,党中央根据毛泽东的建议,决定调各中央局书记和一批干部到中央工作,以加强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的领导,并准备缩小各中央局和各大区政府的机构与职权。进京的五个大区书记(高岗、邓子恢、邓小平、饶漱石、习仲勋)中,高岗的职位最高。董必武赞叹道:“今年是五马进京,一马当先,都是我们党和国家的千里驹呀!”
1952年11月,中央人民政府第19次会议通过了两项关于政府机构改革的重大决定:其一是把大区人民政府改为行政委员会,以加强中央政府对各省市、自治区的领导;其二是成立中央人民政府计划委员会,统一领导全国的经济计划工作。
新成立的中央人民政府计划委员会与政务院平行,人们戏称其为“经济内阁”。党中央接受毛泽东亲自点将,由高岗出任计委主席,邓子恢为副主席。计委委员有:陈云、彭德怀、林彪、邓小平、饶漱石、薄一波、彭真、李富春、习仲勋、黄克诚、刘澜涛等。这个强大的领导班子包括11位中央委员(其中有四名政治局委员),两名候补中央委员。 【注3 '这些委员的职位不全抵御计委副主席,他们大部分属于顾问性质,如前十名,都在中央另有职务,不到计委办公。这些主席、副主席和委员的主要职务是:高岗,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副主席,东北局书记等;邓子恢,中央委员,中南局第二书记;陈云,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政务院副总理,财经委员会主任;彭德怀,中央政治局委员,政务院副总理,军委副主席,西北局第一书记;林彪,中央委员,中南局第一书记;邓小平,中央委员,西南局第一书记;饶漱石,中央委员,华东局第一书记;薄一波,中央委员,中央财经委员会副主任,财政部部长;彭真,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法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市市长;李富春,中央委员,中央财经委员会副主任;黄克诚,中央委员,湖南省委书记;习仲勋,中央候补委员,西北局第二书记;刘澜涛,中央候补委员,华北局副书记。】这不仅反映了党中央加强集中统一领导的决心,也足见党中央和毛泽东对计委是何等重视。
毛泽东的这一招,可谓一石三鸟,用心良苦。他运筹帷幄,走一步看三不:第一,各路“诸侯”进京,群英聚集,确实是加强了中央的领导力量。第二,高岗以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身份担任计委主席,主掌“经济内阁”,在职能方面平分了中央政府的“半边天下”,改变了周恩来总理一切国家事务的局面;同时也挖了财经委员会 【注4 中央财经委员会主任是陈云,副主任薄一波。因陈云长期生病,实际上是薄一波主持财经委的工作。】薄一波的墙角,形成刘(党务)、高(经济)、周(外事与统战)三足鼎立的新格局。这是制约、削弱刘少奇和周恩来权力的重要举措之一。正如1980年3月,邓小平所说:“组织‘经济内阁’,也就是计划委员会,几个大区的头头都是委员,权力很大,把政务院管经济的大权都拿出去了。”第三,毛泽东把各大区首领都调到自己的眼皮底下,随时观其动向,防其不轨。这是砍“山头”、削弱“诸侯”大权的重要一步,也不失为调虎离山,防患于未然之举。虽然高岗也在被削弱的“诸侯之列,不过在当时,毛泽东主要担心的还不是高岗。高岗到中央工作,在东北的原职务不变。这既可使高岗放心地接受新使命,也表明毛泽东对高岗的格外倚重。
然而,高岗对这一任命并不领情,他不完全理解毛泽东的用意。他牢记着1949年毛泽东对他嘱托,一心一意要把东北的事办好,吧东北建设成像陕甘宁一样的模范区,建成全国的工业基地,为毛泽东争气,为自己添彩。眼下,这项工作才刚刚开始,他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虽然这样想,但他不能拒绝,否则,人家会说他不服从中央,闹独立性了。
开罢中央政治局会议,高岗即回东北。他要交代工作,还要参加1952年10月上旬召开的东北工业生产会议,迟迟没有到京赴任。
毛泽东对高岗来京工作,比其本人更为急切。
1952年9月13日,毛泽东致电高岗,请他早日来中央工作。9月23日、25日又连发两次电报,催促高岗速速来京。在25日的电报中,他特意问高岗何日来京,以及到京的具体时间,以便前去迎接。可见毛泽东简直有些不急不可待了。
相比之下,高岗对于到中央工作,心里似乎总有些矛盾和不安。他没有再中央工作的经验,对中央内部的人事关系也不很熟悉。在收到毛泽东25日电报的第二天,他对两位秘书说:以后到中央工作,要小心谨慎,少说话,不写文章,搞好自己所管辖的工作。这既是对秘书们的嘱咐,也是对自己的告诫和约束,他戏称之为“约法三章”。他在反省时曾这样描述当时的心情:“来北京后,下决心三不:不写文章,不做报告,搞少补搞多。管多了容易出差错,怕和自己有不同意见的人抓自己的小辩子。先把自己的事搞好,认为要搞,就绝不落人之后,有表现自己的思想。”可见他当时的心态是要好好工作,而不是要夺权。
1952年10月8日,高岗到京上任,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每天上午或召开会议布置组建计委的各项事务,或接待来访者;下午到中南海开会,或到一些同志家里去串门、熟悉情况;晚上有时参加中南海举行的晚会,既是休息,又可与中央各方人物进行交流。吃饭时间或上班途中,听秘书汇报,并交代当天要办的事。
当时,高岗暂住在翠花湾的东北驻京办事处,他用相当多的时间去看望一些老战友,如林彪、罗荣桓、陈云、彭德怀等,一来是叙旧,二来是了解一些中央的情况。也有不少人来访,如邓子恢、李立三、陈正人、黄克诚,以及在西北一起工作的同志。通常,他不出迎来访者,但邓子恢却是个例外。那天,高岗特意叫秘书到门口去迎候。这种情况是极少有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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