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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战争回忆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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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充分注意发挥各个纵队的特点。这三个纵队都是善于勇猛攻击的。其中第一、二纵队兵力比较充足,用于突击方向,隐蔽集结于黄桥西北之顾高庄、严徐庄、横港桥地区待机;并由第二纵队派出主力两个营配置于古溪至分界一线,实行运动防御,诱敌深入;另以一纵队一个营化装进入敌后,配合地方武装袭扰敌人。第三纵队全部人员不足两千,用于防守。这个纵队的作风顽强,指挥灵活,是可以胜任正面阻敌任务的。
陈毅同志召集各纵队领导干部开会,很快统一了认识。部署既定,便对党政军民进行了深入的动员。政治部印发了军分委和党代表的《敬告指战员同击书》,反复强调打好这一仗的政治、军事意义,号召全体同志为打败顽军的进攻而战,为巩固和扩大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而战。全军上下斗志昂扬,紧张地进行战斗准备。地方党政机关和人民群众,纷纷声讨顽固派破坏抗日的罪行,掀起了支援我军作战的热潮。数千民兵和人民群众扛着门板和各种器材帮助部队赶修工事。在支前委员会的组织和领导下,救护站、担架队迅速组成,待命行动,家家磨面、烧水、烙饼。仅黄桥镇上就动员了六十多个烧饼炉为前线烘烧饼。由此诞生了以后广为流传的《黄桥烧饼歌》。
即将来临的是我军在苏北进行的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它的胜败,关系到党中央开辟苏北、发展华中抗战局面的整个战略任务,是有决定意义的一仗,所以称之为“黄桥决战”。而且我军从东进开始,方向的确定,战场的选择,战役的部署,各项准备工作的进行,都是指挥部根据党的方针紧密地结合当面的具体情况来安排的,目的全在与韩顽决战,成败的责任完全在我们。在敌众我寡的条件下,肩上的担子是很沉重的。陈毅同志有一挑珍贵的,书籍文稿,从皖南挑到茅山,又从江南挑到苏北,从来不肯丢开,可是这时也从铁皮箱里拿出来打埋伏,显然是作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但当时,我们的干部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几岁的人,连陈毅同志也还不到四十岁,恰是风华正茂、精力充沛的时候,全都精神抖擞,迎接严重的考验。
陈毅同志坐镇严徐庄掌握全局,我到黄桥前线,负责战场指挥。
黄桥周围,全长约两公里。我和陶勇同志商量:防御兵力不足,只能保证重点,机动部署。从当时的敌情出发,西边、南边不派部队,由后勤、伙夫担子担负警戒;北门只放一个班;其余兵力全部集中在东门之南、北一线。
顽军出师不利,九月三十日出动后,受阻于暴雨。十月三日雨过天晴,又向我攻击前进,分兵几路,扑向黄桥。十月四日,攻城战幕揭开。
这时,苏北各种政治势力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黄桥这块弹丸之地上来了。四日下午,李明扬宣布“谢绝会客”,中止了和我方代表见面(一直到六号我军已取得全胜,他才又开始会客),却日夜询问战况;陈太运则派人伏在通扬运河堤上向南眺望;泰兴敌探也进到黄桥以西七八公里的石梅(失迷)观战;周围伪军据点中的汉奸队伍也在注视黄桥风云变幻。一时,在以黄桥为中心的苏北战场上,出现了一幕两方对战、多方围观、准备应付突变的奇局。这一切情况都要求我们,必须在军事上迅速歼敌取胜。
正当顽军第三十三师一部向我黄桥东门进攻进入高潮时,翁达旅也从高桥南下了。对于这个首战歼灭对象,我军选择在什么时候突击最为有利呢?这又是极其重要的一着。如果突击过早,只打到它的先头部队,而没有打到它的要害,顽军不但可以退缩、避免就歼,而且还会暴露我军的部署和意图;如果失之过晚,顽军多路会攻黄桥,我军难以坚守,观战各方就可能争先扑杀过来。四日下午三时,据报翁旅的前锋已抵黄桥以北两三公里处。为了进一步判明情况,确实把握最有利的出击时机,我赶到北门,登上土城高处观望,但见北面两三公里远的大路上,有许多群众惊慌地向西南奔跑,判明独立第六旅的先头确已来到。我计算,独立第六旅采用一路行军纵队前进,如果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一米半,全部三千多人的队形将是长达四五公里的一路长蛇阵。从黄桥到高桥的路程约七公里半,其先头部队抵达黄桥以北两公里半时,后尾必然已过了高桥,完全进入了我伏击地段,我军此时出击,正好可以将独立第六旅拦腰斩断。我决心采取“黄鼠狼吃蛇”的办法,多路向其突击,将它斩成几段,然后各个包围,力求首先歼其首脑机关。
我打电话至严徐庄征得陈毅同志同意后,马上下令出击。
我一纵为主要突击力量,分为四个箭头猛插过去,将独立六旅切成几段,首先歼其旅部和后卫团,迫使其先头团回援,然后以一部从侧翼迂回到翁旅后方,乘势将其包围。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全歼独立第六旅,中将旅长翁达自杀。
我军一举歼灭了独立第六旅,斩掉了韩德勤中路的右翼,使顽军主力第八十九军完全暴露和孤立了。
翁旅被歼后,战场重点立即转到黄桥城下及其以东地区。顽军为扭转不利的局面,拼命猛攻黄桥,以猛烈的炮火掩护部队向我东门进攻。我军防御工事大部被毁,部队伤亡颇大。敌人三十三师一部居然在尘土硝烟中突进了东门。情况异常紧张。如果黄桥失守,在我完全无预备队增援的情况下,将无法达到围歼敌李守维的目的,不仅战役任务不能完成,我几个纵队势将被敌人分割,被迫分散活动,形成打游击的局面。因此,必须动员部队人员以有我无敌的战斗精神,坚决迅速地把突入东门的敌人就地消灭或驱逐出去。恰在这时,听说奉命增援的老四团一个营由江南过来了,离黄桥镇还有十公里。我便振臂高呼:“同志们,江南增援部队过来了!”同志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都兴奋的回答:“我们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迎接江南主力!”陶勇同志和纵队参谋长张震东同志把上衣一脱,挥动马刀,带领部队硬把顽固派杀出东门,然后架起机关枪,把敌人死死顶住。
当翁达旅被歼,攻入黄桥的敌人又被反击出去后,战场出现了对我极为有利的转折。我第二纵队经八字桥插到分界,第一纵队已由八字桥与黄桥之间南下,与我守卫黄桥之第三纵队完成了对已经进入黄桥以东地区的李守维部的合围。我军已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原来,顽军三十三师于四日下午在黄桥东门进攻受挫时,第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便命令他的预备队之大部在古溪待命,自己亲自率第三四九旅经八字桥向黄桥疾进增援,刚刚到达黄桥东北之野屋基村附近,得知翁达旅正被我包围于高桥及其以南地区,危在旦夕。李守维非常惊恐,既不敢救援翁旅,又不敢继续前进,遂令第三四九旅在野屋基村附近构筑工事固守。而我第二纵队在王必成、刘培善、杜屏等同志的带领下,于当夜悄然向东南穿过八字桥,插至分界,截断了顽军归路。接着,第一、第二纵队两路夹击,将三四九旅和三十三师全部分割包围于黄桥东北地区,并首歼三十三师主力于小二房庄。然后向东,全力围攻野屋基村附近的第八十九军军部及第三四九旅。
正当围歼战激烈地进行的时候,陶勇同志从守备部队中抽出力量,把包括炊事员在内的所有人员都组织起来,从黄桥的东门及其两侧地区打了出去,配合第二纵队聚歼顽第三十三师,活捉了该师师长,加强了对李守维的围歼。
顽军第八十九军李守维部,是韩德勤赖以横行苏北的主要军事支柱,人多武器好,是顽军在苏北最有战斗力主力之一。虽然已被包围了,但李守维还想作困兽挣扎,拼命抗击我军的进攻。由于敌人火力猛烈,我军多次攻击,进展不大。我军组织力量,调整部署,黄昏后发起总攻。
经过一夜激战,六日清晨,顽八十九军的军部被彻底歼灭了。李守维妄想渡河逃窜,失足落水,淹死于八尺沟河中。
顽军失去了指挥,极度混乱。但第三四九旅仍在拼死抵抗,在野屋基村附近与我展开逐屋争夺战。我军经多次白刃格斗,终将顽军反抗气焰彻底压倒,第三四九旅大部被歼灭,其残部沿原路溃退。但因地形复杂,桥梁早被我人民武装所控制,陷入我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在一片“缴枪不杀”、“优待俘虏”的呼喊声中,纷纷缴械投降。
奉命增援三十三师的顽军预备队进至分界以西,因三十三师被歼,便转守营溪。我第二纵队追至营溪,把它包围,激战半天,歼其大半,残部向海安方向溃逃。韩德勤纠集来的各保安旅团见势不妙,也争先撤退。为了囊括通、如、海、启,控制长江,向大海边发展,我们把海安作为追击战的首要目标。在作战命令中规定:“不顾伤亡,不计俘获,占领海安就是胜利。”因为海安是个十字路口,控制了海安能割断如皋、南通、海门、启东四县顽军与海安以北顽军主力的联系。当时我曾对江南增援来的部队说:“你们才从江南赶来,本来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的,观在任务紧急,只能先执行任务了。”他们立即出发,和各兄弟部队争先前进,逢水过水,见桥夺桥,不怕疲劳,边打边追,直奔海安。海安的顽军逃了,我军胜利占领。
至此,顽军第八十九军及独立六旅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清查,我军自十月三日起至六日止,共歼顽军主力十二个团,保安第十六旅全部,保安第三旅、保安第五旅各一个团,共计一万一千余人。其中第八十九军中将军长李守维、独立第六旅中将旅长翁达及旅、团长数人毙命,俘三十三师师长孙启人、九十九旅旅长苗瑞林、一一七师参谋长等师、旅、团军官十余名,下级军官六百名。据不完全统计,主要缴获有长短枪三千八百余支,轻、重机枪一百八十九挺,山炮三门,迫击炮五十九门,还有大量弹药和军需物资。
韩德勤见大势已去,率残部千余人向兴化狼狈逃窜。我本着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到达东台,便停止向西北追击,给韩德勤留下一条后路,以便争取更多的人继续抗日。我军派出一支部队,继续沿通榆公路北进,准备迎接南下的八路军。十月十日,我苏北部队前锋与黄克诚同志率领南下的八路军先头部队会师于东台县之白驹。
十一月七日,刘少奇同志及八路军南下部队的领导同志来到海安,陈毅同志率苏北指挥部及地方党、政领导司志举行了隆重的大会热烈欢迎。盼望已久的大会师终于在决战胜利之后实现了。陈毅同志曾慷慨赋诗:
“十年征战几人回,又见同侪并马归。
江淮河汉今谁属?红旗十月满天飞。”
在回忆这一段革命斗争历史时,我还深切地怀念当年共同战斗的其他一些同志:龙树林、徐绪奎、陈时夫、乔信明、邱玉权、廖政国、郭猛、黄才胜、吴载文、严昌荣、罗湘涛、孔峭帆、李景瑞等等同志,这些同志已经先后离开了我们,他们都为挺进苏北,发展华中做出过重要的贡献。我新四军江南部队全体指战员没有辜负党中央、军委的信任,胜利地完成了挺进苏北,夺取苏北抗战领导权的历史任务,从此掀起了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建设的高潮,展现了华中抗战蓬勃发展的前景。







第八章苏中抗日战争

苏中人民的抗日斗争是值得一写的。这里只记述一九四一年二月——一九四四年十二月有关军事斗争的战略策略和作战指导方面的若干问题。全面地写,题目太大了。武装斗争的胜利,是根据地和人民群众力量的集中体现。在复杂、尖锐、艰苦的斗争中,苏中得以建设成为华中基本抗日根据地之一,武装斗争的胜利是决定性的因素。

苏中的战略地位和战略任务
一九四○年七月,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挺进苏北,与先期过江的部队汇合,经过严重的反磨擦斗争,在同年十月取得了黄桥决战胜利。苏中抗日斗争的局面才真正打开了。这时全国的抗日形势早已进入相持阶段。这是苏中抗日斗争形势的一个特点。当时形势是非常严峻的:顽方韩德勤主力即将对我大举进攻,而黄克诚同志率领的八路军南下部队距黄桥地区尚远,没有条件进行战役配合。陈毅同志经过审慎研究,为了赢得时间,决心以劣势兵力,同国民党顽固派韩德勤部决战。陈毅同志下这个决心,是承担重大责任的,以后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当时的这种紧张心情。
黄桥决战胜利,新四军与八路军南下部队会师,我方的军事实力已超过国民党军,仅弱于日伪军,在苏北战场居第二位,并且控制了黄桥以北经海安到盐城数百里范围内的几乎全部城镇,随即又打开了(南)通如(皋)海(门)启(东)的局面。以城镇为立足点,开始建立抗日民主根据地,党、政、军民各项工作迅速展开。这一时期的工作是在陈毅同志直接领导下进行的,工作有声有色,卓有成效。

皖南事变发生后,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日,奉中央、中央军委之命,重建新四军军部,陈毅同志为代军长,刘少奇同志为政治委员。一月二十五日,新四军新的军部在盐城成立,全军整编为七个师。第一师由苏北指挥部所属部队编成,我被任命为新四军第一师师长、苏中军区司令,刘炎任一师政委、苏中军区政委,钟期光任政治部主任。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叶飞任一师副师长。一九四一年三月,组成苏中区党委和苏中行政委员会,刘炎、陈丕显分任苏中区党委正、副书记,管文蔚任苏中行政公署主任。后刘炎同志因病不在位,他的职务由我兼任。这是一个生死与共、团结合作的领导班子。
原苏北指挥部所属三个纵队,即改为第一师的第一、第二、第三旅。第一旅旅长兼政委叶飞;第二旅旅长王必成、政委刘培善;第三旅旅长陶勇、政委刘先胜(后为吉洛,即姬鹏飞)。
为迅速建成新四军新的领导机关,原苏北指挥部即作为新四军军部的部分基础。苏北指挥部是由江南指挥部改建的,经过一定的战争锻炼,精干、灵活、有效率。当时留给一师师部的,连我在内官兵共二十四人。我是一九四一年一月十七日由盐城返回东台二里桥组建第一师师部的。在我起程的前两天,陈毅同志特地来到我的住房,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人太少了吧?”我立即爽快地回答:“好男不吃分家饭嘛!军长放心,哪里有群众、有敌人,那里就有我们的发展。”军长听了很高兴,连声说:“好!好!”并且说他很快就去看我们。军长的关切,使我受到很大鼓舞。在此以前,我是副手,在他直接领导下工作,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我要单独去苏中,深深地感到肩上担子的份量很重。
苏中位于长江以北、京杭大运河以东,北起斗龙港,东临黄海,面积约二万三千多平方公里,人口八百多万。这里临近南京、上海,扼制着长江下游北侧航运通道,盛产粮食、棉花、食油、海盐等重要战略物资,沿江城镇有纺织、加工等现代轻工业,商业兴盛,财源丰足,境内系平原水网,河流纵横,公路交错,交通便捷,历来是官僚资本江浙财团的重要原料基地和工业品销售市场,沦陷后成为日本侵略军的重要后方和人力、物力、资源的供应基地。
苏中是我华中抗日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华中南部的一个前哨阵地,又是向苏浙皖边、闽浙赣边发展以及反攻阶段收复南京、上海的一个重要基地和出发地。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上海是个国际都市。苏中临近上海,可以成为我党、我军连接国内外反法西斯力量的桥梁;我抗日斗争的胜利和根据地各项民主政策的成果,能通过苏中,再由上海迅速向国内外传播,以扩大我党、我军的影响。同时,我方在苏中所能控制的人力、财力,在华中各战略区中占首位。所以,苏中以其重要的地理位置、经济状况、战略作用,成为日本侵略军、国民党蒋介石和我党我军三方必争之地,并决定了斗争的极端尖锐和复杂。这是苏中抗日斗争的又一个特点。
中央、中央军委赋予苏中的战略任务是随形势的发展而逐渐具体化的。一九三八年,党中央、毛泽东同志在给新四军的第一个“五四”指示中指出:“在茅山根据地大体建立起来之后,应分兵一部进入苏州、镇江、吴淞三角地区去,再分一部分渡江,进入江北地区”。中央把江北作为江南新四军的一个发展方向,这算得是一个规划性的指示。一九三九年底和一九四○年初,中央作出了大力发展华中的战略部署,指出整个苏北、皖东、淮北为我必争之地,凡扬子江以北,淮南路以东,淮河以以比,开封以东,陇海路以南,大海以西,统须在一年以内造成民主的抗日根据地。于是,开辟苏北、苏中便成为关系全局的现实任务了。到一九四一年二月,华中抗战新局面已经打开,中央进而指示,苏鲁战区是华中的一个基本根据地,应把这个地方看作是向西、向南,出鄂豫陕边和向闽浙赣边发展的策源地,“好象汉高祖的关中”。苏鲁战区自然包括苏中在内。这是我们的光荣战略任务。
我认真地研究中央的这些指示,并把它们同中央关于抗日战争的战略方针结合起来思考。我理解中央制定的“独立自主的游击战”的战略方针,既是从日军强大及占地甚广但兵力不足和我军的弱小这一实际状况出发,又关照到抗战胜利后的斗争。游击战,在一般的作战原则中是战术性的。中央、毛泽东同志把游击战提到了战略的地位,是要通过抗日游击战争积聚起雄厚的革命力量,既为抗日反攻作准备,也为抗战胜利以后打败反动武装的进攻、实现民主革命的总任务作准备。因此,我们在抗战时期一刻也不能忘记我党在民主革命时期的总任务,我们的军事斗争策略要处理好进与退、进攻与防御、大打与小打等方面的关系,把现阶段的抗战任务和将来的实现民主革命总任务联系起来。有了这些思考,我对苏中抗日斗争的战略任务便有了比较清醒而深刻的认识。苏中的抗日斗争,不仅应求得军事斗争的胜利,而且应把苏中建成基本根据地

(不是游击根据地或游击区)。军事斗争应成为根据地建设的支柱,并且应为下一步夺取整个民主革命的胜利,作好必要的准备。这个认识成为我领导苏中抗日斗争全过程的指导思想。
工作重心由城镇到乡村的转变
我军进入苏北以前,日寇同顽固派出于各自的利害,相互默契,相互利用。日寇占据沿江、沿大运河的重要城镇,其余广大地区由国民党统治。我们的军事实力跃居第二位以后,日顽相互依存和共处的格局被打破了。我军是真正抗日的力量,日寇同我军的矛盾为主要矛盾;国民党顽固派利用这个矛盾,一方面借日寇这把刀来杀我们,另一方面为尔后抢夺抗日战争胜利果实作准备。苏中抗日斗争由此进入新阶段。
日军在苏中的部队原是第十七师团的一个联队,分布于沿江和沿通扬运河的南通、如皋、靖江、泰兴、扬州,并沿大运河北伸至邵伯、高邮一线。伪军仅有南京“维新政府”所辖之伪绥靖军第三、第六两个师,分驻于扬州、南通。一九四一年春,日军从江南调来独立第十二混成旅团接替第十七师团一个联队在苏中的防务,以加强对我进攻的力量。这个旅团的旅团长是南浦襄吉少将。旅团直辖五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特种兵大队,共五千六百余人,武器装备好,战斗力比同等的日军部队强些,有单独执行战略任务的能力。但它所要占领的区域是整个苏中,兵力显然过于单薄,为弥补兵力不足,便对国民党军队施行诱降、压降政策,拉拢国民党武装当伪军,以达到战略上控制苏中的目的。国民党顽固派也推行“曲线救国”的反动政策,依附敌人,继续反共。于是国民党武装进一步分化,除小部尚保留国民党旗帜外,大部与汪伪合流,叛国投敌。从一九四○年底到一九四一年三月,启东地区的国民党游击第六纵队司令徐承德,泰州地区的国民党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副总指挥李长江,以及苏北的国民党省保安第八旅旅长杨仲华等,先后率部投敌,被编为伪第一、第二两个集团军,使苏北伪军迅增到十三个师、三个旅、四十二个正规团和十一股杂牌部队,共达三万七千余人。
日寇为了全面占领苏北、苏中,乘国民党发动皖南事变和新四军在苏北、苏中立足未稳之际,企图首先摧毁我新四军首脑机关,然后寻歼我主力部队。一九四一年一月—十一日下午,日寇以飞机十七架空袭我盐城华中总指挥部。同日上午九时,日军三千人占领我黄桥,开始了对我苏中区的“扫荡”。二月,我们获悉李长江即将率部投敌,估计日寇占领我黄桥后,将续占曲塘、海安、东台等主要城镇和交通干线,然后日伪配合。李长江由泰州经兴化向东北,日军由东台向北,合击盐城。
这时苏中的工作还处于开辟阶段,党政军系统在思想上、组织上、作战方法上,工作作风上与即将到来的严重斗争形势还不相适应。部队的许多干部特别是团以上干部,虽曾经历过三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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