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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云如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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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失力地靠向一旁的廊柱,无声流泪。
画眉看了看杨柳,又看了看画在彬,像是猛然回过神来,转头便跑,完全不管画在彬在后面焦急呼唤。
画眉冲到画谦的住处,只见到小海窝在奶娘怀里玩着一只木制的小马,这才想起画谦此时应在禁卫营中。她不顾小海叫唤“姑姑”,又转头奔出,一口气跑到秦暮楚家中,守门的护院抱歉道:“画小姐,秦少爷一早便出门去了。”
画眉问:“他去哪儿了?”
护院想了一下:“少爷好像带了府里的花匠出去。”
画眉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知道秦暮楚是去了舒年那里,心里更加黯然:“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转身便走了。
是啊,秦暮楚现在有舒年了,她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受了点儿委屈就跑来抱着他大哭一场。画眉茫然地在路上走着,晕乎乎地上了一辆马车,给车夫扔了把铜钱。等到马车停下来后,画眉转目四顾,不免一惊:“师傅,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车夫笑道:“小姐,是你让我送你来诚王府的。”
画眉觉得自己一定是难过晕了,才会想到来这里。她仰头看了看镏着灿灿金边的王府门匾,自嘲地笑笑,沿着围墙根走出几丈远,背贴着墙角坐下,不知不觉又流下泪来。
画眉将头埋进搁在膝盖上的臂弯里,无声地哭泣。她一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个幸福之家的温暖,所以在这种幸福和温暖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坍塌时,她茫然不知所措。
一匹棕亮的骏马在王府门前一个急刹,马背上的紫衫身影轻松利落地跳下,将手中缰绳随手一扔,立即有人上前接过:“王爷,您回府了。”
“嗯。”初云淡淡应了一声,脚下不停地往门内走去。
初云一只脚才跨进门槛内,又忽然退了出来,转头往旁侧一看,大步走了过去:“画眉?”
画眉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王爷,我……我……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这就走了……”说着站起身来,有些狼狈地迈开步子。
初云急走两步追上画眉,扣住她的手腕:“等一下,”他掰过画眉的肩,看着一脸泪水来不及拭去的狼狈小脸,轻叹了口气,“先进去再说吧。”
红罗帐暖
王爷领了个满脸是泪的清秀人儿回来,府里来往的下人都不免诧异,路过的总要探头探脑看上一眼。
初云直接将她带进书房,画眉扒住门框又开始哭,不肯进去。
初云好笑地摇摇头,走到她身边;轻松将她抱起,安置在椅上坐下,手撑在两侧扶手上,低头看她:“现在可以说了,眉眉,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画眉被初云这一串动作惊住,待他这么一问,又继续哭起来:“王爷,我……”她仰头看着初云,方说出几个字来,又忽然住了嘴。她一下子想起,虽说自己是对这位王爷颇有好感,但他心里是怎样待她的,她可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凭着这样泛泛的交情,又怎么好贸然向他说起这些家丑。
初云看着画眉纠结的样子,失笑出声,站起身,转身出门吩咐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下人送来热毛巾,初云丢给画眉:“先擦一下脸。”
画眉接过毛巾擦干净了脸,手还死死抓着毛巾不放:“不好意思,王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初云低笑:“没什么。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什么事情能令你哭成这副小孩子模样?”
画眉睁大眼睛,惊奇道:“王爷,你怎么知道我十八岁了?”
初云唇角笑意慢慢隐去,转头虚望向窗外:“怎不知道……十八年前,礼部侍郎千金出生的喜讯传到宫里的那天,也是我母妃离世的日子。”
画眉一下子惊呆了,良久后方小声道:“对不起……”
初云转回头来,平静地看着画眉:“你没必要感到抱歉,不过是个巧合,这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画眉小声道:“我不是说那个,总归是我惹王爷想起了伤心往事。”
“十八年了,再伤心的往事,也就只是往事了。”初云不以为然地笑笑:“眼下更伤心的似乎是你。”
初云的声音低沉悦耳,说话不疾不缓,奇异地抹平了画眉心中的忐忑。从小到大,除了画谦和秦暮楚之外,她从没和别的男子这样亲密过。想到刚才那个拥抱,又联想起之前林中的夜晚,画眉的心忽然漏跳一拍,觉得有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脸不由微微红了。
初云轻咳一声,唤回了画眉的思绪。
听初云说了母妃的事情,画眉一下子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么遥远了,她也的确急需倾泄一下苦闷,于是慢慢地把方才听到的爹娘的那些话向初云讲了一遍。
初云认真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画眉难受地按着胸口:“我一直觉得爹娘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认为我的家是世上最幸福的家,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初云走到椅子和桌子之间,俯头直视着画眉:“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的父亲背叛了你的母亲,还觉得生活可能要发生巨大变故,是这样吗?”
画眉忍着眼泪点头:“嗯。”
初云撑在案上的右手手指轮流轻扣桌面:“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事实上,我觉得能做到你父亲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他的语气中带出一点儿落寞,“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得享半生独宠。”
画眉惊讶地睁大眼睛,转而想起初云的身世,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王爷……我……”
初云拍拍她的头:“敏感的小丫头,我并没有暗指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他捉起画眉的手,把一直拽在她手心里、早已变凉的毛巾取了出来,随手扔在桌上:“眉眉,你不是小孩子了,我没法拿两块糖来哄你开心。你要知道,人生永远充满变数,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当变数出现时,冷静地分析情况,应对它、解决它。”
画眉恍然觉得十分在理,可内心仍然迷茫:“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你父亲不是说只是一个意外么?冷静一点,不要陪着你母亲一起哭,好好和他们谈一谈,找出症结所在。”
画眉站起身来:“对呀,娘现下激动得很,我怎么可以还这样任性地乱上添乱。谢谢你,王爷,我知道怎么做了。”她婉然一笑:“打扰你这么久很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回去。”
初云含笑颔首:“嗯。”
画眉往外走去,走到门边忽然顿步转身,看见初云一双漆黑的墨眸正沉沉看她,见她忽然回头,一时间还来不及移开视线。画眉心下一跳,走回他身边:“王爷,以后……我还是可以来这儿找你吧?”
“可以。”
画眉开心地笑了,伸出手飞快地抱了初云一下,急慌慌地转身跑了。片刻后,门外响起唏里哗啦一阵乱响,紧接着是陈墨的惊呼声和画眉慌张的道歉声:“啊啊,对不起,陈墨,我不是故意的,你没烫着吧?”
陈墨的声音慌张又无奈:“哎,小姑奶奶,你往哪儿拍呢……”
初云在画眉方才落座的椅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翻开一册书卷,唇角微微勾起。
画眉意外地发现秦暮楚竟然在她家里,她走上前去:“楚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暮楚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睛:“眉眉,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守卫同我说你来我家找我。”
画眉咬了咬唇:“是有一点事情,不过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楚楚,这是我家的一点儿私事,之后我再告诉你。”
秦暮楚看着画眉:“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说了……”
秦暮楚打断她:“往常你可没同我用过私事二字。”
画眉叹了口气:“秦少爷,你最近怎么这么爱跟我吵架,难道有了舒年,你就看我不怎么顺眼了么?”
秦暮楚被噎住,又见她确是哭过的样子,也心疼的很,不敢真的跟她吵,只好道:“好吧,回头想说了,再来找我。”
画眉送走了秦暮楚,转身去画谦书房里等他。一直到傍晚,画谦才回来,看见画眉有些奇怪:“眉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画眉抓着画谦的衣襟:“哥哥,爹爹的事情,你知道的,是吗?”
画谦一愣:“你在说什么?”
“青娘什么的,我都知道了。我说怎么这两天家里气氛不对,一开始还以为是我惹娘生气的缘故。原来你们都瞒着我。”
画谦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还是知道了。”
“哥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画谦慢慢地道出了原委。原来画眉前阵子整理出的账目,杨柳也拿过去看了一遍。她发现有一笔每月定期的出账,上面标注的是支付给了画家一门远亲,这门远亲杨柳有些印象,是很久以前来府里求过接济的那家。杨柳向来为人和善,对这么一笔小小的支出也并没有任何意见。然而之后,杨柳有次去分庄巡察,其中有家分庄的掌柜恰与这家亲戚是同乡,杨柳便随口问了一句。不料那掌柜竟告诉杨柳,他们家乡有年起了疫病,这一家子在疫病中一个不留,全殁了。
杨柳听了此话很是奇怪,当时也不动声色,再回去暗暗查探这笔出帐,大觉有疑,一层层查下去,发现这笔银子竟是都送至了城郊的一座私宅,这宅子里,就只住着一名叫陈青娘的女子。
这样一来,便牵出了画在彬的一桩风流往事。两年前,画在彬有次出去应酬,当日有主人家的小厮来报,道是画在彬醉得狠了些,就留宿在主人家了。直至今日事情才水落石出,原来画在彬那夜竟是在外与陈青娘春风一渡,此后便置了那座私宅,安置陈青娘。
丈夫在外金屋藏娇,这件事情对于杨柳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画眉一听也懵了:“爹爹……他怎么会这样,原来起因还是我亲手做的账……”
画谦扶住画眉双肩:“眉眉,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没必要自责。”
画眉眼中蓄满了泪水:“与我有没有关系又怎样,爹爹这样……娘该有多伤心?”
画谦叹了口气:“爹同我好好谈过了,那夜……他确是醉得不省人事,才犯下大错。爹爹也保证说,那陈青娘也不肯嫁人,他只得为自己的荒唐负责,这才置宅安置了陈青娘,此后,他再没有去过那里一次。”
“如果是这样,娘为什么不肯原谅爹?我今天听到娘说她要给那个陈青娘让位。”
画谦紧紧蹙眉:“娘的立场和我们不一样,要让她做到像我们这样冷静地听爹爹解释,怕也不是件容易事儿。眼下我们只能好好开导娘,保住这个家要紧。眉眉,不管心里怎样怨爹,现在并不是我们耍脾气犯任性的时候。”
画眉点头,抽噎道:“我知道,哥哥,我也是会帮着【炫|书|网】劝娘的。”
然而画眉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再逢异变
画眉不知道这件事情时,一家人虽则少言寡语些,面上倒还平和。现在全家人都知道了此事,便是谁也没了强撑的意思,家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低沉,杨柳更是将自己锁在一间客房内,连丈夫的面都不肯见。
画眉心里虽然怨爹,可看着他短短几日便憔悴至此,也不免心疼了。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天天陪在杨柳身边,开导她、劝慰她,又时常用很夸张的词来形容画在彬的憔悴。
画眉觉得自己就要说通母亲了,却不料就在此关键时刻,陈青娘竟然大摇大摆地上门来了。
听说和眼见完全不是一回事,当陈青娘站在了面前,杨柳瞬间呆住了。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比画眉大不了多少,眉眼清丽,身姿窈窕,对着杨柳弯身一福:“画夫人。”
杨柳强撑着一口气:“不敢受姑娘的礼,请问陈姑娘来此何意?”
陈青娘满脸愁云:“画夫人别误会。青娘只是听闻画夫人与画大人为青娘的事情闹出误会,因此想来向夫人解释一番。”
画眉怒不可遏,猛然上前推了陈青娘一把:“我爹跟我娘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要解释也是我爹爹解释,还轮不到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陈青娘被画眉推得连连后退,也不敢还手,求助地看着杨柳。
杨柳闭了闭眼:“眉儿,住手,你让她说。”
画眉恨恨地退回杨柳身边。
陈青娘红着眼圈,一脸楚楚可怜模样:“画夫人,画大人与我那夜……当真是醉后所为……您也不要太苛责于画大人……若非是我……若非是我把持不住,也不至于……”
杨柳脸色惨白,指尖紧紧掐进掌心。她看着陈青娘的脸,视线扫过她的腰身,无法抑制地想到自己的丈夫曾经是怎样地搂着这一娇俏身躯翻云覆雨,以至整夜不归……
画眉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对着陈青娘扬起手。
“住手!”
然而画眉的手动作极快,在那个喝止声响起时,她的手掌已经重重落在了陈青娘肩上。陈青娘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连步急退着往后倒去,恰落进匆匆走进门来的画在彬怀里。
画眉被眼前一幕气得眼睛通红:“爹爹!”
画在彬慌忙扶陈青娘站稳,下意识地向杨柳的方向看去。
杨柳怔怔看着画在彬,不住点头,转身回了后院。画在彬反应过来,疾步追去,只扔下一句:“有福,送客!”从头到尾再没看陈青娘一眼。
画眉顾不了其它,赶紧追着爹娘而去。
杨柳神情迷乱:“画在彬,你很好,好得很!不是你说的么,从安置下她之后,你从未去过那边一次。现在你又要说些什么?”
“柳儿,我没有骗你,我的确从未再去过那边一次。”
杨柳冷笑:“那么你告诉我,我们这才吵了几日,陈青娘怎就对我们家的情形知晓得一清二楚了?”
画在彬双眉紧蹙:“这个,我也不知……”
“你不知……哈哈哈,不是你不知,从头到尾,不知的只是我一个罢了,你给我出去,画在彬,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
“柳儿!”画在彬蓦然变了脸色。
屋里的两人一人要去抱,一人拼命挣扎,乱成了一团,混乱中夹杂着杨柳的哭喊声:“这个家完了!画在彬,我告诉你,这个家彻底完了!”
画眉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在小院门外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
画眉抬起头,怆然道:“哥哥,没有办法了,我觉得娘不可能原谅爹了……我知道娘的性子的……”
画谦听画眉讲完前因后果,神色凝重起来:“这回可真是麻烦了,这个陈青娘,怎会挑在此时找到家里来?爹怕是说不清楚了。”
画眉声音直颤:“爹和娘,他们会怎样?”
画谦摇头:“这下,我也不知道了。”
那日之后,画府气氛更是沉闷,往日那些嬉笑嗔斥,再也不见一分踪影。画眉每日守在家里,一日三餐地往杨柳房里送,也只能趁着送餐的机会同她说上两句话。
这日画眉又照例送了午饭进去,将托盘上的汤碗端至桌上,冷不防那碗十分烫人,画眉迅速放了碗,捏着耳朵跳起来,挤眉弄眼地大叫:“好烫!”
杨柳看着女儿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画眉大喜过望,跑过去抱住杨柳的胳膊撒娇:“娘,我都被烫成这样了呀,你还笑。”
杨柳宠溺地看着女儿:“别家的姑娘这个年纪也多有做娘的了,你还这样没个正形……”
画眉见母亲竟有心情开玩笑了,一时喜不自禁:“我才不要做娘,我就一辈子做娘的女儿。”
杨柳摇摇头:“胡说八道。”
画眉趁机道:“娘,你别生爹的气了,那天爹爹抱住陈青娘,也是下意识之举,你一走,他头都没回,立马就让有福送了客。”
杨柳黯了脸色,叹了口气:“不生气了,也都是半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往后,也只能放宽了心去……”
话虽说得伤感,画眉心里却着实欢喜:“你真的不生爹的气了?这样太好了,爹爹知道,不知要高兴成怎样呢。”画眉开心地拿起筷子塞进杨柳手里:“娘,你先吃饭。”
杨柳笑着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画眉立刻道:“娘,你不想吃这些菜吗?”
杨柳双眉微皱:“这几日胃里总不舒服,真想吃块刘记的金丝枣糕……”
画眉眼珠一转,立马站起身来:“好,娘,你想吃这个,我马上就去给你买……”画眉愣住,“娘,你怎么了?”
杨柳拭去眼角泪水:“没什么,眉儿懂事,娘高兴。”
画眉笑着松了口气:“娘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嘻嘻,我这便去了,娘在这里等我哦。”说罢一溜烟儿地跑出门去。
流苏儿在后面喊:“小姐,你跑去哪里?”
画眉头也不回:“我娘要吃金丝枣糕,我去给她买。”
流苏忙道:“小姐小姐,我去就好了。”
画眉头也没回:“不用,我高兴去。”
画眉一气跑到刘记称了两斤金丝糕,又拣新出炉的点心买了几样,兴冲冲地回了家。画眉推开杨柳的房门,将捧了满怀的点心放在桌上,扫视一周,咦,人怎么不见了?
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见杨柳的身影。画眉愣了一愣,匆匆折回大门口:“杨大哥,看见我娘了吗?”
杨姓侍卫忙笑道:“夫人方才出门了,说是要出去散散心。”
画眉脑中轰的一声,脸霎时白了。
杨侍卫急道:“小姐,你怎么了?”
画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杨大哥,快,快点给我备车,我有急事要去找爹爹。”
马车在宫门口停住,画眉没有令牌,守卫根本不放行,画眉急得快要哭出来,好说歹说,守卫总算答应派个手下帮她递个信进去。
不一会儿,画在彬和画谦都出来了,画谦问道:“眉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守卫说你急得要命。”
画眉顾不得问爹爹和哥哥怎么会一齐出来,抓住画在彬的手臂,哭道:“爹爹,娘走了……她骗我去帮她买枣糕……自己跑掉了……”
画眉说得语无伦次,而画在彬和画谦都听懂了,两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夺步而去。
画眉呆愣在原处,爹和哥哥把她扔在宫门口,自己走掉了……
画眉挪回马车边,哭得靠倒在马车边,心里慌成了一团,车夫问话她也不答,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哭。
两只手握住她的双肩,一把将她带离了马车旁,迫她站住:“眉眉,你怎会在这里?”
画眉“哇”地哭出声来,扑进初云怀中:“王爷,呜呜呜……我娘走掉了……”
初云费了不少力气,总算弄清了前因后果。宫门口人多眼杂,他想了一下,将她抱进自己的马车中,抬手捧起她的脸:“眉眉,你家里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没人能照顾你。我现在有要事须得入宫见去见父皇。我会吩咐车夫送你回王府,你在王府等着,我办完事情便回去。”
画眉哽咽着点头:“嗯。”
陈墨见了画眉大吃一惊:“画小姐,你怎么来了?”
画眉不说话,只是哭。陈墨转头看车夫,车夫道:“王爷让我送她回府,别的并没有吩咐。”
一个时辰后初云回了府,脚下不停,边走边问:“画眉怎样了?”
陈墨回道:“回来就哭,什么也不肯说,也不喝水。”
初云点头:“我知道了,等下送点吃的过来。”
画眉听见门响,伏在桌上头也不抬:“我不喝茶,我说了我不想喝什么茶。”
初云又气又笑:“没人叫你喝茶。”
画眉猛然起身,奔向门口:“王爷!”
初云将画眉接进怀中,在她背上轻拍:“好了,好了,不哭了。”他抬指拭去画眉颊边泪水:“依我看,你娘也未必真如你想的那般是要离……”
“不,我知道的,我娘如果真是要出去散散心,她不会特意支开我。”说着又哭起来,“娘说‘也只能放宽了心去’,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我一点儿也没想到……”
初云移开目光,叹了口气:“眉眉,你爹和你哥都去找你娘了,料是不会出什么大事。依我看,眼下你须得先稳住自己。想想看,若是你娘回来了,你却先哭倒了,又怎样?”
画眉一时怔住不语,恰巧陈墨送了饭菜进来。初云摆摆手让陈墨出去,轻声哄道:“眉眉,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等你娘么。”
画眉听话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初云耐心地等她吃完,正色道:“眉眉,虽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有件事情,我认为还是尽早让你知道为好。”
画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王爷?”
厦倒屋倾
初云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哥哥画谦,不日便要前往西境,在军中任职。”
画眉用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初云:“王爷,你是说,我哥哥要被调往边境吗?”
初云神色凝重:“嗯。”
画眉彻底呆住了。娘离家出走,哥哥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往苦寒边境之地,那么这个家会变成怎样……
初云叫了画眉几声,画眉全无反应。初云起身走至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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