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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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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碰个正着。这种情况下,余慈是绝不会将问题噎在喉咙里的,他当即就开口道:
“何仙长,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何清抿唇不语,良久,忽尔璨然一笑:“没有,早就没有了!”
余慈为她迥异平日的神态惊怔之时,女修一声低喝:“子时已至,注意了!”
阳神化为一道清光,自何清顶门透出,刹那间主导了摘星主楼内外的阴阳运化,那强大的控制就如同磁石一般,余慈只觉得心神巨震,阴神也不由自主地出窍,陷入到阴阳之气的漩涡里去。
刹那间,阴神的感应代替五感六识工作,感觉上差异不大,但余慈的视角已发生变化,他此时正悬在空中,前方十尺,就是何清的阳神虚影。与平日的形象不同,此时女修秀发披散,随风狂舞,身躯似乎放出光来,双眸却反常地黯沉下去,深不见底。
余慈看去一眼,全副心神差点儿都被吸进去。
“阴阳之气可化消万物,你若守不住心神,失去自我人格,可不要说是我害了你。”
何清言语殊不客气,形成的危机感就像是一盆冰水,将余慈从茫然的状态中浇醒了。他的意念瞬间凝聚,何清那边也顺势发来新的信息,引导他调整阴神状态,并与何清阳神慢慢接近。
前面,何清虚影青丝如瀑,一根闪动光芒的手指探出,轻按在余慈阴神之上。
刹那间,阴阳之气运化,整个天地似乎一下子回归到原初状态,余慈一切可形之于外的思维都消散了,自然而然的,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有内心深处一点不昧的灵明,像是罩起的烛火,看似吹息可灭,实则稳固不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阴神早已归窍,环目四顾,却不见何清的影子。
他立刻开启心内虚空,看里面鱼龙的神通外相,却发现那条细长影子矫健如故,没有任何被“剜了一刀”的痕迹。当然,这符合何清最初的保证,可这也太没变化了吧……
余慈不得不再次感叹,何清行事,实在难以测度。
正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心中一动,站起身来,遥望东方。
那里正是朝阳起处,云雾披金,霞光万丈,而在那绝美云霞之后,他能够感觉到,有一颗种子,吸纳了足够的天地元气、玄真之英、东来紫气,终于运化生机,小心地探出细细的根茎,并在虚空中支开两片嫩绿的细芽。
汗,小睡一觉,过点儿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犹疑
10…04
云楼树种子发芽了!
清晰的神魂感应反馈回来,余慈差点儿一头从摘星楼上栽下去。事实上,他真的翻出栏杆,放出虚空神行符,火烧火燎地往那个位置飞射。至此犹嫌不安全,又连迭地暗中呼唤:
“护楼前辈,帮帮忙啊!”
远方传来回应,余慈暗叫一声道尊保佑,也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了,摘星楼乃宗门重地,防护严密,天知道这里有没有宗门前辈盯着。倒不是说这玩意儿来路不明,而是里面的一些东西,能不见光,还是不要见光的好。
想到这儿,余慈飞遁的方向一变,人影穿云破雾,直接往摘星副楼上去了,至于种子那边,还是拜托护楼法圣帮忙。这样果然更稳妥些,等他到了副楼居所,窗外一层云雾涌入,雾散之时,一捧微光飘浮在室内虚空中,两片细芽显出最纯粹的嫩绿颜色,入眼便让人心中欢喜。
“果然发芽了。”
眼见为实,余慈确认之后,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现在的感觉只有一桩,那便是措手不及。
不是说要十年吗?
自从得到这颗种子之后,他按照曲无劫和刑天先后交待的方法,每日里都用自身元气滋养,直到气机互通,然后就将其放置在高空中,吸收此间灵气。培育不可谓不细心,但也只是按部就班,绝无任何出格的地方。
那现在谁来告诉他,这颗种子的异变,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心召唤刑天,但那一位似乎忌惮着什么,一直没有回音,问护楼法圣,这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余慈只能暂时放弃。
对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余慈小心翼翼地伸手,半拢着云楼树种子……不,如今应该是云楼树苗的细芽,盘膝坐下,神识探下,循头上细芽上几等于无的脉络,打了个转儿,忽地便进入了一个雾朦朦的空间里。
无论是曲无劫还是刑天,都说过云楼树有另辟空间之能,此时已显露雏形。空间范围并不大,如果说余慈的储物指环有一间屋子的容积,这里最多就是一个箱子……不,罐子!
但余慈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屏住呼吸,按照曲无劫教授的法门,将神意运化,就像是蜘蛛的丝网,敏锐到极点,在小小的空间中,慢慢扫动。
极微弱的感应一个接一个地闪亮。
“十四、十五、十六……十七!”
十七点灵光,像夜色中的萤火,烙在他的神识网络上。再三确认无误,余慈长吁口气,收了神识,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记起手中还掬着云楼树苗,忙松开手,让这个发了芽,也没超过两分直径的宝贝树苗悬浮空中,比微尘还要纤细的根茎自发地吸取周边天地元气,以为养份。
这个时候,可不见它一夜之间破壳萌芽的速度,其运化元气之缓慢,比还是种子的时候,都有差距。
它究竟是怎么突变的?余慈始终无法理解,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总算不负所托!
在界河源头时,曲无劫曾向他托附一件事,就是在得到云楼树种子以后,全力育其成材,只因这颗种子,是曲无劫为防万一,特意从承载归来庄的云楼树上催生出来的。别的都没有不同,只有一点,就是结种时,摄入了归来庄里,十七位困在永沦之地的剑仙一点儿灵性印记。
这些灵性印记,原是在归来庄那些剑仙旧物中所有,曲无劫别出心裁,就像果树嫁接一般,将其复刻至云楼树种子内部,与之共享生机。如此,随着云楼树的成长,那些灵性印记也会逐渐变强,放出更明显的信号,就算归来庄毁去,等这株云楼树成材,依然能够成为那些剑仙回归的灯塔和道标。
设想是如此,至于能不能成,因为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曲无劫也只能交由老天爷来决定。还好,即便天意严酷,却没把事情做绝,至少在此刻,他的尝试成功了。
云楼树种子发芽后,倒是不用变化培育方式,就是放养在高空中,要比以前醒目得多,故而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作为此地的“地头蛇”,刑天和护楼法圣应是责无旁贷吧。
摇头一笑,余慈暂时将云楼树苗放置在角落中,镇定心神,将精力放到与他更加切身相关的事情上来。
本命金符的法门,还要仔细思量才是。
如今他已经有了概念,知道要结本命金符,就是“六、六、十二、十二”这样的程序。后面的且不说他,只考虑当头的“九曜”六符,便还差着一截。
结成本命金符,头一个要求,就是每一个符箓,都要成就“种子真符”,也就是要把符法真意刻到骨子里,念动符发,代表着对一个符箓最深刻的理解。
无论是哪一种符,要想透析其真意,都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练习和使用,想那九曜六符中,九曜龙渊剑符、太乙星枢分身和天河祈禳咒等三符在剑园中,被他引为依仗,多次救他性命,到得现在,也只能说用得熟手罢了。
但还有三道符,几乎是学会之后,再没有修炼过,这三道符分别是“出有入无飞斗符”、“追复生魂定星咒”和“太阴炼形法”。
其中“出有入无飞斗符”是一种遁术,余慈已修炼了五行遁术,用它的机会就少;“追复生魂定星咒”则顾名思义,是收控逝者生魂的手段,用处也少;至于“太阴炼形法”,倒是接引太阴月华,强化阴神的妙术,可惜余慈增益修为时,用祭炼之法可一举两得,相比之下此法效率就低了些。
这等情况下,要想结成种子真符,除了大量练习、用心参悟之外,几乎再无他法可想,不过,在这上面用力气,祭炼法器那边又该怎样?
余慈虽不是一诺千金的人物,但答应了长辈的话,也没可能再吞回去。他答应了要在一年闭关期内,完成三件法器的祭炼,将之推上五、六重天的水准,如今为山九仞,若分出精力,致使功亏一篑,就太可惜了。
可话又说回来,由于陷入了进阶前的瓶颈,祭炼法器已经没了提升修为的效力,让余慈舍了结丹的大道,一门心思走到黑,也非他所愿。
头疼啊!
正苦恼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全无先兆:“听说云楼树种子发芽了?”
“咦,你来了?”
余慈听出是刑天的声音,这个老奸巨滑的剑灵,堪称神出鬼没,且从来没有“进屋先敲门”的意识。不过这回,余慈还真是希望他来。别的不说,云楼树种子的突变,就需要它一个解释。
“你说过的,种子发芽起码十年,如今这该怎么算?”
“不是好事吗?”
刑天含糊以对,同时以神识扫描云楼树苗的情况。由于余慈和树苗的气机联系愈发密切,这个动作倒为余慈所察知,双方彼此感应,都受了点儿影响,刑天便不再仔细察看,顺口道:
“昨夜有大量生机贯注,应是从你那边来的,修为又有进益……呃,是呢。”
“是吗?”
余慈眯起眼睛,觉得刑天的态度有些古怪。昨晚上,昨晚上就是与何清谈条件,学会“阴阳化生”,交换出天龙真形之气那一件事了。
他向刑天大略摆述一下,又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曾见到。”刑天语气倒是从容淡定,“不过,也许是你们修炼的阴阳化生法门,气机化入阴阳中,以之为渠道,供给种子足够的生机吧。何清的修为,强出你何止百倍,顺手一把,就足够你受用的了。”
“她难道没感应?”
“你挡在前面,阴阳之气没把你化掉,又怎能触到种子?”
刑天应答如流,也给余慈描画了一个大致的流程轮廓。但余慈觉得,刑天最初说的“大量生机”,和阴阳之气应该还有些不同,至少没有解释到位。
余慈想细问,不过这家伙似乎已经从云楼树发芽的兴奋中脱出来,有想走的意思。余慈哪能轻易放它离开,立刻拿出了新问题,自然,除了本命金符之事,再没别的。
“我不懂符箓。”
刑天似乎忘记了它当初在界河源头之外,布置各类陷阱机关时的表现。但作为追求“纯化”的剑灵,它确实有讨厌那过于复杂繁琐的符法体系的理由。故而,他只是针对修行的重心开口:
“要我说,你还是继续祭炼的好。祭炼并不是不再进步,而是在积蓄力量,这是结丹的基础。你修行的时间本来就短,修为相对较弱,身上还有暗伤未清,此时忙着结丹,恐有不测。另外,你准备好了吗?”
“啊?”
“凝就本命金符,是另一种体系,虽然有玄元根本气法为基础,但日后在步虚术的选择上,还是要煞费思量。这一点,可不要忘了。”
这样?余慈猛醒,他忽然就明白,朱老先生过于简单的留言中,更深的一层涵义:
丹诀,步虚术、度劫秘法,这三类长生术必须彼此契合的要求,是任何修士选择丹诀前,都必须要考虑的关键问题。完全按照“天垣本命金符”的路子走,恐怕真如何清所说,弄不清最后,他算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了。
当然,若朱老先生一管到底,离尘宗怕是要偷笑吧。
明天就开始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路窄
10…05
又是初春时节,高空风寒,倏然飘雪。
一行二十余人正在棋枰峰上谈笑,便见雪花片片,漫入山间。离尘宗山门广大,地势有别,雪降之时,冷热不均,山间便起薄雾,与滚滚云气相接,苍茫高远,煞是好看。
便有一人赞道:“离尘山门,高蹈天外,聚三元,集四时,环云气,确是此界一等一的修行胜地。”
说话这人,高冠鹤氅,手把拂尘,衣饰尚古,与一行人都不甚相同,然而风仪甚美,玉面长须,指点山川时,飘飘然有出尘之姿。人们闻言也都随声附和,一时间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便有人笑哈哈地回应道:“敝宗山门,自开派祖师以来,代有增益,渐臻完善,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是承得先辈余泽。不过毕竟是人工造物,尚缺几分天成之美,不比贵宗那朝真太虚之天,汇百川之灵,集玉脉之英,真正钟灵毓秀之地,敢不让人羡煞?”
说话却是实证部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黎洪黎胖子。他人胖,却是不丑,但和眼前鹤氅道人一比,相去不可以道里计。还好气势颇足,站起一起,也不怎么落下风。
看那边你吹我捧,李佑几乎忍不住笑,忙摆出扭头观景的姿态遮掩。天知道他在宗门几十年,还有什么景致可看。在他旁边,张衍则要更惫懒些,早眯起眼睛假寐,胡子拉碴的造型,倒是引来旁边一位女修频频注目。
他们两人都不喜欢凑这份儿热闹,然而这回场面不同,洗玉盟内七八个大中型宗派,都派出本门精英弟子,乘舟西来。正是趁着剑园的“东风”,加深友谊之类。为此离尘宗四部齐齐出动,分批接待,今天实证部是接待清虚道德宗和四明宗的客人,这也是离尘宗在东方最重要的两个盟友,故而规格极高,只要是四代弟子中的还丹修士,没有一个能逃过去。
总算还好,没人指望他俩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类似的职司,黎胖子能者多劳,一发地接了过去。他和那那鹤氅道人越聊越投机,什么“黎师弟”、“子怀兄”,叫得好生亲热。
末了,鹤氅道人先行将拂尘一摆,笑容温润:“黎师弟也太过谦,咱们自家兄弟,不搞这些虚文。说起来,西峰师弟破关飞举之期将近,咱们这些观礼之人,将往何处去?”
黎洪将胖手连摇:“王师兄这话可说不得,步虚飞空,贺贺可以,决称不上‘观礼’,说到底,只不过是同道中人拿个由头聚一聚,想来西峰师兄出关后,见了诸位,亦是欢喜。”
两人说的是离尘宗道德部首席华西峰行将破关晋阶一事。
虽然还丹修士破关飞举、步虚登空的成就,远不比过步虚修士打破“三大限”,成就长生真人那样震动天下,但在他们这些四代弟子圈子里,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尤其华西峰非但是道德部四代弟子首席,也是离尘宗四代弟子的旗帜。他近些年来,在还丹境界止步不前,其光芒被周钰等师弟盖过,却不是后力不继,而是韬光养晦,蓄势待发,在长生路上所图乃大,其破关这一刻,更是让人期待。
又说了些闲话,黎洪当先驭剑飞起,引众修士飞临虚空,绕山而走。这一行二十余人大都是还丹修为,人人驭器,当头还有包括鹤氅道人在内的两人,不曾凭依外物,驭气飞行,正是步虚飞空之能。
飞在空中,李佑左右张望,有点儿想溜弯儿的意思,此时前面洪千秋那个大块头稍稍后移,和他还有张衍飞了个并排,低笑道:“喂,别跟个活猴儿似的,老黎专门让我转告你们,今天周钰来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把场子撑起来……”
李佑先对另一边外来修士露出笑脸,随后面向洪千秋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有闲情。喂,今天可是余师弟出关的日子,我和张师兄早商量好去接的。”
洪千秋摸了摸乱糟糟的发髻,也有些为难,正挠头的时候,高空中人影急降,有人沉声道:“可是洗玉盟的诸位到了?”
鹤氅道人闻声便笑:“刚刚还奇怪呢,到离尘宗来却不见玉公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来人白袍束冠,身姿俊挺,然而左边脸颊三道长疤极是惹眼,正是实证部四代弟子第一人的周钰。“玉公子”是他早年的美号,但自从破相之后,已经少有人当面这么称呼他,会这么做的,要么是敌人的讽刺,要么就是熟惯了的旧识。
周钰微微一笑:“一别经年,子怀兄风采依旧。”
说着,他先和这一行人中几位熟人打招呼,很快又拱手行礼:“诸位道友安好,某因事来迟一步,还请见谅。”
这种情况下,任是谁都会道一声“无妨”,周钰还是解释了一句:“近段时间因为剑园之事,许多幺麽小丑都跳出来……”
“玉公子身上杀气甚重啊。”
王子怀摆动拂尘,似乎挡去涌过来的煞气。周钰见此便笑,脸上三道长痕微扭动,却不再说什么。
黎洪和他配合惯了,胖脸上笑容常在,伸手指向南边两座山峰间的峡谷:“那边就是‘飞云峡’,是西峰师兄闭关之地……”
话说半截,有个好奇心重的就问道:“飞云峡后面的擎天高山,是否就是摘星楼之所在呢?”
“不错,摘星楼就在山顶。”
“据说摘星楼能够增加修士破关的机会,为何西峰师兄……”
黎洪笑眯眯地道:“西峰师兄号称宗门‘厚积第一’,修行上最重根基,一颗太清金液还丹千锤百炼,全无瑕疵,想必也不愿借外力而损了道基。”
这是很标准的说法了,一旁周钰则轻声道:“西峰师兄只是有一颗追寻至善至美之心罢。”
王子怀轻击拂尘,笑道:“我辈中人,正应如此……咦?”
他正对那个方向,又感应敏锐,正看见南方擎天山柱之畔,一道虹光绕行天际,曲折飞动,偶尔强芒暴闪,显然,那绝不是赶路的模样。
周钰眉头皱起,又和黎洪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但很快,信息便通过传讯飞剑传递过来:
“千山教夏伯阳,还有……余慈?”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余慈就想问,这算是哪门子事儿?
今天是他摘星楼一年闭关之期结束的日子,好吧,应该说还差十七天,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属于摘星主楼的十七日作为关键时刻所用,暂时寄存,此时正兴匆匆的下山,哪知路上却碰到了这个说熟不熟,说陌生也不算陌生的白面小生。
余慈和此人的交集,只有在剑园中那有限几次,更准确地说,是万象显化飞舟中,还有四通阁前那几个照面。其余像是在界河区域,什么“利用”之类,且找刑天说去,与他无关。
在这擎天山柱前见到这位千山教少主已经很奇怪了,而其扑面而来的敌意,更是让人莫名其妙。
“余慈?”
夏伯阳俊脸阴沉:“剑园一别,我本以为咱们会在含章法会上见面,却不想延至今日……”
“含章法会?”
天可见怜,余慈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就算不忘也没办法,他从剑园变故结束时起就陷入昏迷,三个多月才真正清醒,含章法会的时间早就过了。再说了,这位夏少教主乃是洗玉盟的精英,像这种地域性的“小含章法会”,只是天裂谷两岸的有限宗门参与,他又去凑什么热闹?
“少教主是个什么意思?”
余慈往夏伯阳后面瞥了一眼,远方似有人正追上来。想来这位不会是偷偷潜入,那么应该是个客人的身份,余慈也不愿稀里糊涂地撕破脸去。
“我等你很长时间了,赤阴背信一事,是你做的?”
“什么?”
后面一段情节写完又给删了,这一章就当过渡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试探
余慈的惊讶不为别的,只为了夏伯阳口中那个名字。泡…书_吧”target=”_blank”》)
赤阴?
他听了这个名字,心情就很不爽。想着那贯颔一剑未能建功、想着随后的日子里多次被欺瞒、还有在界河源头擦肩而过的种种,余慈就是心里火发,至于“背信”什么的描述,则完全没有在意。
他盯着夏伯阳,夏伯阳一脸的义愤,似乎赤阴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这位少教主倒表现出一副情种的样子。
余慈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他也没有再深究,只是冷冷回了一句:“她还没死么?”
一句话就把空气引爆!
夏伯阳怒喝一声,挥手击向他的侧脸,像是街头打架那样。然而还丹上阶的修为,举手投足,都能开碑裂石,真被正面击中,余慈的脑袋都要给打飞掉。
“嘶”声轻啸,余慈凭借虚空神行符,不退反进,直撞进夏伯阳中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仅仅两尺,烟花般的气芒从狭小的空间中迸发出来,余慈闷哼一声,打着转飞出去,两人的修为依旧有差距,可是夏伯阳也没有追击,刚刚近身搏击的瞬间,他至少有三个破绽被抓住,冷冽刺骨的剑意吞吐,几乎要冻住他的五脏六腑。
“这家伙近身战法可怕!”
千山教向以巫咒称雄,近身搏杀不是长项,夏伯阳原来还仗着高出两个等阶的修为,可如今再不敢拖大,翻手就要用出巫咒。偏在此时,人影破空,强大的灵压侧面抵至,虚空中有人沉声道:
“夏道友好兴致!”
来人是学理部的赵甫,文秀的模样看上去很好说话,只是如今冷意森然,身子横在余慈和夏伯阳之间,强行将战局破开。
“赵师兄。”余慈招呼了一声,赵甫也参与了剑园大会。只是后来为照顾被疫灾魔种侵蚀的诸位师兄弟,先一步退出,没有进入归墟,两人都受到过朱老先生指点符法,交情也不错。
赵甫颔首回应,随即转向夏伯阳,冰冷的脸上勉强露出个笑容:“夏道友,此地是摘星楼地界,游览可以,一应切磋打斗都是禁止。若敝师弟有什么得罪之处,请明示,我们也会给一个交待。”
“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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