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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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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具备极高的“叠窍合形”水准的前提下,少的那个有三百六十五个窍眼,多的则有近五百个!是名符其实的能把人“吸干”的那种所谓“仙符”……
五百个窍眼的那个,余慈直接放弃,步虚修为以下的符修,根本想也不用想。至于三百六十五个窍眼的“地祗厚德神符”,可以摄九地之气,混化万毒,不解自消,此符正适合在此地层深处使用,对蛊雕这种“水毒”更是颇具针对性。
余慈是很心动没错,然而这其中画符、用符所消耗的巨量元气,绝不是他这个水平所能一力承担的,说不得只有早做准备,花上十天半月,分段完成。但那个时候,腿部骨络筋脉是否已经遭到不可逆的破坏,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余慈很想从蛊雕内丹上找到一个迅速的解毒之法,可惜,仍没有成功。
这已经是中毒后的第三天了。
余慈收起蛊雕内丹,半支起身子,从床上居高临下,观察特意平整过的地面上,那复杂到让人眼蹦的符纹图画。地面上这些,正是“地祗厚德神符”中的部分结构,是他三天来的成果之一。
上面的符箓结构说来复杂,其实就是一个承截九地之气的台子,是符箓发动时,运转的中枢所在。
原本这一步是能够省略的,但修为的限制迫使他必须借助外力,这“台子”除了负责运转那巨大的力量,也是一个缓冲以及借力的地方,功能较多,故而要承担极重的压力。符箓发动时若有一个不慎,可能整块地面都要被碾成粉尘,到时什么符箓、解毒都不用想了。
余慈这几天来,有一半儿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加固这个台子上面,十分辛苦。
给自己放了个虚空神行符,身子悬空到了刻画符箓的地面上方,手指贯注真煞,逐片敲击,一方面是收集符纹分形的气机反馈,另一方面也是确认这片区域的坚实程度。
忽地,他发现有处地点反馈有异,皱眉又试一回,便是摇头,随后道:“伏生草种子。”
无声无息地,身后有人影闪现,几粒草籽落在他掌心,莫看这玩意儿寻常,种下来之后,很快就能“抓住”地层,根系也有利于传导地气,最适合加固地层结构。
待他将种子打入,还没再说,便有人将装着催生灵液的玉瓶送到手上,余慈倒了两滴,也不加瓶塞,随手放在一边,转眼便被拿去,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后面倒是不太需要外物了,修改了两处符箓分形,余慈又重新检查一遍,确认已完成的部分没有错漏,这才吁了口气,至此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他是照葫芦画瓢,比照符书上的原图架设结构,比不得学有所成后,一气呵成式的顺畅,又要顾及结构强度,另有发挥,故而错漏难免,修改起来,耗费的心力比最初铺设时还要多些,再加上中毒后气血运转滞涩,此刻是真的累了,额头上都积了一层浮汗。
反射性地伸出手去,却探了个空——咦,汗巾呢?
简简单单的问题,余慈竟是愣了半天,扭头去看,整个熔窟内,除他之外再无半个人影,那个一直在他身畔的女子,竟是踪影全无。
“出去了?”
余慈挠挠头,直接用袖子擦了汗,坐在床上歇会儿,又到符箓分形那边用功,可说也奇怪,这回描画符纹,本是相对轻松的活计,他却是莫名地感觉全无,尤其是要用到相应材料的时候,来回翻找的空当更是烦躁,以至于接连出了两回岔子,差点儿影响到另半边已完成的分形结构。
发现自家状态不对,余慈忙收了手,而此刻,影鬼就是大笑:“怎么,这两天还把人用习惯了不成?”
余慈有些尴尬,但必须要承认,影鬼说得非常准确——他仍不好猜测陆青的底细,但已经可以明确,这位女修肯定是世上最好的助手。
他不良于行,虽说大部分时候有虚空神行符代步,但飘来飘去,总有些别扭,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就不是顺畅,开始描画符箓分形的时候,很是不得劲儿。见此,陆青便主动承揽了一些细碎的活计。
最初一天,余慈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让人家一直陪着已经多有劳烦,再这么使唤,实在很不礼貌。但接下来只过了两日,余慈就将最初的心情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
在没有事情的时候,陆青便如一个无形无质的幽灵,不知停在哪个角落,全无干扰;而一旦有了要求什么的,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所需要的东西送到余慈手上。做这种事的时候,女修非常注重细节,对人之需求以及下意识的动作,都有应对的章法,很多时候,余慈明明知道背后有人来着,也会在工作中不知不觉地忘了个干净,更容易进入到浑然忘我的状态中。
余慈甚至觉得,陆青已经把这种活计做到了某个“学问”的水准,有种“技近乎道”的完美。如此情况下,什么劳烦、礼貌,统统一边儿去吧!就算是自私又如何?有那么几回,余慈甚至觉得,自家的性命不是取决于自己完成符箓的速度,而是陆青在没在后面支援!
这真是……
余慈自嘲一笑,干脆坦然问道:“她出去多久了?”
“总有一个时辰了吧。”
影鬼倒是很想和余慈讨论一下有关陆青的问题:“这女人很不简单,她明显不通符法,进退的时机却把握得极好,不管是察颜观色也好、透析心理也罢,似乎是专门学过这方面的技巧。”
“那又如何?”
“还能如何?你不觉得,你对这女人太放心了?别忘了,魔门秘术往往能惑心乱神而不令人知,另外,天魔裂魂化身的法门虽属上乘,但修炼此术需要割裂神魂,对性情心智影响极大,自古以来,修炼后能一如常人的,一百个里面,也未必有上两三个……”
影鬼正滔滔不绝的时候,有人影穿石而入。
余慈再不管影鬼,笑着招呼:“陆坊主。”
来人正是陆青,她神色如常,但不知为何,身上有些火燎气息,见余慈正闲着,她微微一怔,便道:“今日完工了?”
“还没,想着暂歇一会儿。”余慈当然不会自曝糗事,只打了个哈哈,“马上就开始了。”
陆青却道:“不妨先停一下……”
她还是首度对余慈的日程安排提出意见,说着,她从储物指环中“搬”出一样东西。
之所以说搬,是因为这东西体积颇大,足有五尺见方,两尺高下,看形状,竟是块石头!其外表呈彤红颜色,焦痕宛然,似乎被火焰烤得透了,但将其放在地上的时候,余慈分明听到里面汩然水响。
这东西是……玄水曜岩?
余慈为之愕然。
第五十二章建议
余慈当然知道附近是有玄水曜岩矿脉的,他不就是为此而来的么?只不过中了蛊雕之毒后,他一门心思都在解毒上,每日里精研符箓都来不及,又不良于行,搜索矿脉之事就耽搁下来。。。
之前他所说“时不我待”,其中便有因此事而起的感叹,却不想一直陪他处理符箓的陆青,出去一趟,就给解决了?
他愣了半晌,才知道上前查看,他虽然从没见过玄水曜岩,但《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中记载得颇为详细,看着石块被烧得通红,触手却有一层寒意直透掌心,再观察上面纹理,确实是玄水曜岩没错,而且品相极高,可惜,就是小了点儿……
“还有更大的,整块都沉在岩浆湖中。”陆青真似能看透人心一般,她稍稍描述了一下那块的体积,便听得余慈喜不自禁。
“距此多远?”
“大约四百里左右。”
余慈击掌道:“事不宜迟,我们取来。”
正说着,他忽又一怔,终于反应过来,疑问尽都翻上心头:“陆坊主怎么想到找玄水曜岩来着?”
“你说过的。”
“我说过?”
“你说有法坛的话,聚拢天地元气会容易许多,之前制作太阴幡时,也谈及配套法坛之事,至于玄水曜岩……”
“呃,想起来了,我确实说过。”
余慈记起,那也就是他和女修聊天时随口一说,若不是陆青提醒,他自己都忘了这码子事儿,也亏得陆青还记得。况且还有一点:“四百里呢,陆坊主怎么找着它的?”
陆青平淡回应;“我修炼天魔裂魂化身,可分神多处,一神守中,化身则神游在外,寻着倒也不难。”
她说得轻松,但本体在这边照顾得俱到,化身却能找到四百里外里的岩浆池,这神通当真是惊人,却不知比照神图如何?余慈是又惊又佩,当然还有感激,他是半途帮了陆青一回没错,但女修先让给他蛊雕内丹,三日里又助他铺设符纹,现在还费心寻了玄水曜岩过来,这个,这个……
谢肯定是要感谢的,但如何谢法,却让他煞费思量。
心中正计较的时候,陆青却看向地上的符纹结构,轻声道:“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余慈忙正容道:“请讲。”
“我不通符法,但也看出这符箓要完成,并非一日之功。还要在这儿多呆几日的话,穷奇的威胁应考虑。它乃上古四凶血脉,性情之凶悍,非普通大妖可比,若它真的不顾不一切杀回来,先还要到原战场收集信息……我们离得太近了些。”
余慈颔赞同,他可不会天真到认为这边有两个步虚修士,对上穷奇就是必胜之局,就算有照神图预先控制也一样。事实上,如今有他这个“累赘”在,铁阑和陆青都很难挥出最高水准。
“另外,就是你的伤势。”
陆青一直没有用“道友”、“道兄”之类的敬称,而是直呼“你”,听起来感觉颇是奇妙。而且陆青一向寡言少语,难得说这么些话,也让人觉得这言语应是在心中盘桓许久方才出口,颇为郑重:
“我无意置疑你的符法神通,但解毒治伤,成败间有肢体全、毁之别,不应有赌博之心。符法能治好就好,但若不成,也应有别的准备。”
余慈当然不会因为她的“置疑”而恼怒,只问道:“怎么准备?”
陆青又看了眼地上的符纹图画,道:“以符疗毒和求医检视不应偏废。”
余慈就笑:“这个倒也不错,可这蛊雕之毒,也不是寻常风寒小疾,怎么也要找个名医……”
陆青很快回答:“由此向北约七万里,可到华严城,那里有一个‘长青门’,门中修士多精医道,门主青松先生有步虚修为,其回春妙手名满北荒,或可一试。”
“七万里?”
余慈听得直摇头:“就是不计损耗,全力赶路,中间无事,也要十天以上,而且还不能保证效果。况且,我如今这身体,短途还好,连续跑上十天,嘿……”
陆青眉头微皱:“怎么是十天?”
“这个,我只尝试过一天赶上七千里路,那还是驭剑飞空,完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再多可是要死人的。连续十天的话,肯定比这个还要慢。”
余慈倒是坦白,他看向陆青,有些恍然:“你不是把自己代进去了。我倒听说步虚修士全力赶路,有一天五万里以上的,不过那应该也不是常态。”
“一日两万里并无问题……我们一起。”
在余慈讶然的表情下,陆青取出一样东西,这是一个乌蓬小船模样,长不过半尺像是木制的,通体呈灰黑色,中央支立蓬子外层,刻着极繁密的符纹。女修见余慈目光盯着船蓬不放,干脆交在他手里,轻声道:
“此物名为‘晴空罡雷舟’,以法诀操运,可放大百倍,用以载人飞行,日程最高可到三万里,我大约可催至两万里。如此,若一切顺利,我们到华严城,最多四五日时光。”
余慈持船在手,来回翻看,见上面的符纹颇是玄妙,不由赞道:“真是好宝贝。”
他也曾坐离尘宗的“太阴。水母飞舟”,那是可以乘坐数十上百人的的大型飞空法器,度、防御俱佳,不过宗门之物与个人之物,感觉还是不同的,且按照陆青的说法,只论度,这“晴空罡雷舟”当远在前者之上。
余慈现,他开始被陆青说动了,但目前,他还有疑虑:“这什么舟,不能在地下走……”
“是,必须到地面黑沙风暴之上。”
余慈倒是想起了刚到阴窟城那晚,在北荒上空看到的那个浮空巨船,以及暗处的载人飞梭,飞梭中修士碰到船上那个用剑的疯子,堪称不幸,不过那也证明,北荒上空,确是可以通行的。
要是四五天的话,倒不是不能考虑。
“另外,关于这符箓……”
说着上,女修朝玄水曜岩一指,打入一道印诀,那五尺见方的通红岩石就浮起来,到了熔洞中央,也就是余慈画出的符箓分形上空。
在余慈的注视下,忽有一道说不清色彩的光芒照下,将玄水曜岩和符纹地面连在一起,随后光芒消失,余慈正莫名其妙的时候,便看到玄水曜岩上部表层,一条纹路显现,随后就像是一个四通八达的根系,无数道符纹齐齐铺开,灵光四射,转眼已然成形。
这符纹结构……一模一样!
余慈牙缝里丝丝冒着凉气,刚刚出在玄水曜岩上的符纹,与地面上那块没有半点儿差别。不只是外形,还有相应的气机感应。这说明,刚才生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纹路翻印,而是将余慈三天来,一点一滴注入进入的符法灵光也一地“翻印”到玄水曜岩上,其中牵涉的气机,数以十万计!
影鬼便在暗处惊叹:“这是化用‘裂魂化身’的技巧,这女人修为一般,但在法门活学活用上,可真是了得。”
这几乎就是影鬼口中最高等级的褒奖了。
如此神乎其技,也不是全无代价。陆青气机便有些暗沉,消耗应当不小,她也不怎么在意,又对余慈道:“这终究是翻印而成,为求万全,最好重新注入一回,但这样,总能省些力气。”
余慈嗯嗯啊啊,看着这块玄水曜岩呆。他这才明白,女修为何旁的玄水曜岩不选,独搬来一个这般体积的,说起来,把玄水曜岩作为运化地气的“台子”,其效果绝对要比普通的土层强上太多,只是一个材质强度便是远胜,而与地气的勾连则绝无问题。余慈甚至可以将符纹再简化,剥离掉那些防止“台子”崩解的分形结构,使符箓动时,运转更为顺畅。
现在余慈明白了,这翻印符纹、乘梭赶路的想法,陆青应该早有腹案才对,一开始不说,应该是看他的手段,后来觉得不甚保险,才又提出来。
话说,她真的很谨慎呢。
余慈的视线从陆青脸上扫过,他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产生什么嫉妒和不满的心思,但他实在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地方,会培养出陆青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女修,而陆青又是为什么会在北荒,经营那个不入流的红牙坊呢?
不知不觉,他看得太久了,陆青以为他有事,问了一句:
“什么?”
“呃,没什么。”
余慈脸皮厚度还成,没有脸红,不过这么一打岔,他现自己其实早做了决定。他点点头,便想同意,可话到嘴边,却是另一句话:
“陆坊主,多谢你了!”
陆青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余慈叹笑一声,忽地翻手取出七星剑,在陆青疑惑的目光下,反手回刃,剑气森森,从喉间颔下划过,已经蓄了两年的胡须簌簌落下。
“既然要走,就要多做准备,我结的仇人不少,这回出去,改头换面最好。”
待胡须落尽,他收了剑,对陆青拱了拱手:“散人余慈,见过陆坊主!”
第五十三章
王安在舱室内来回踱步,舱外,尖锐的呼啸声此起彼伏,偶尔插入两声濒死的嚎叫,搅得人心烦意乱。。。(。。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这群不知死活的杂鱼!”
他骂骂咧咧,以前走得太顺,以为在三家坊的招牌下,没有人敢捋虎须,他却忘记了,这里是北荒,是极现实但又绝不缺乏疯狂的北荒。
舱室之外,至少上百人规模的乱战……不,是一场见鬼的打劫行动正在进行中。那些蝼蚁似的亡命,撞开了浮云船的防护屏障,然后将偌大的浮云船塞得满满当当,战斗几乎生在每一个角落。
王安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而且他也知道,这是活跃在北荒地表的沙盗们惯用的伎俩。
沙盗很少直接俘获庞大的浮云船,因为得罪了三家坊这样的势力,还带着这样一个显眼的目标,根本就是找死。沙盗们更喜欢做的,是突然动袭击,在最短时间内攻破浮云船的防护,一哄而上,杀人的杀人,劫财的劫财,在船家的后援到来之前,甚至是船上的核心守备力量反应过来之前,又一哄而散,化整为零,避过风头之后,再故技重施。
这一过程中,沙盗的核心主力往往不过十个,但他们聚拢的亡命徒,却往往数以百计。那些大多数通神修为,连驭器飞空都做不到的亡命们,乘坐着简陋的飞梭,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飞附船上,四面劫掠,真正能有所斩获并顺利逃脱的,十中无一,可一旦成功,就有丰厚的回报。
北荒别的都缺,只有这种亡命,从来没有减少过。
他们有的为财,有的纯粹就是为了刺激,后者就是最麻烦的,因为这种情绪尤其容易传染。王安就听到外面那种兴奋到极致的啸叫,越来越密,船上的护卫已经出现了连续性的伤亡。
浮云船上已经有一个存放货物的舱室被他们强行轰开,财货损失惨重,浮云船的动力也受到了影响,这样回去,贺家几位老爷们要活剥了他的皮!
想到这儿,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瞥向舱室另一边。那里,有一位女子,半托着腮,透过舱室的窗户,看向外面,那神态就像是看风景,像是悠闲从容,然而修饰得不染微瑕的细眉间,却是蕴着事不关已的疏离和嘲弄。
看着那细纱披肩下,愈显精致的短襦纹理以及包拢的柔美曲线,王安胸口像燃起了火,从胸口再往下些,同样如此。
游蕊这小娘皮……他忍!
这女人本身没什么了不起,还丹初阶的地位,比他这个管事还要差两个级数,可是架不住这女人的姘头,乃是贺三爷的心腹,在三家坊是挂了号的“客卿”身份,连带着这女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其实这样的女人,就该窝在家里当她的金丝雀儿,每天洗得香喷喷的,等爷们儿宠幸就是,偏偏她又不安份,整天跑在外面,甚至借她家姘头的地位,插手三家坊买卖中,油水最为丰厚的“真华坊”采买事宜,如此待遇,怎不让王安这种从底层打拼上来的管事为之眼红?
偏偏她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贵妇人的派头摆得十足,真……
王安的心情更加糟糕,此时他已经选择性忘记了,正是他自己被人家的美貌弄得五迷三道,亲自请人家上船来着。可惜,接下来进一步亲近的要求被人一个耳光扇回来,面子里子全丢个干净。
要不干脆放沙盗们进来,看这小娘皮还摆不摆架子!
类似的念头闪了几闪,王安终究没蠢到那种地步,再看又一个货舱也是危险,干脆一咬牙,跺脚下令:“向下,向下!”
如今浮云船的控制中枢仍牢牢掌控在三家坊这边,王安命令一到,这艘长近二十丈,四层高度的巨舟便缓缓下沉,但度越来越快,而下方不过一里的距离,就是漫天边际的黑砂风暴。
又过片刻,巨舟的下半部,已经沉到了黑砂风暴的表层之下,由于前面整艘船的防护法阵已被破坏,如今只能靠着船体自备的小型防御禁法抵挡。在足以绞碎钢铁的黑砂侵袭下,船体磨损迅,可下沉的势头丝毫未减。
外间甲板上响起一片咒骂声,沙盗中那些杂鱼,下饺子似的往下跳,抢入来时乘坐的简陋飞梭,四散逃走,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要抢进受禁法保护的船舱里去,却被三家坊的护卫力阻在外,恰逢下方黑砂风暴中,一个“大潮”掀起,飞射的黑砂当场将几个倒霉鬼打得满脸开花,眼看就不活了。
顷刻之间,浮云船上局面就变得清晰起来,三家坊的护卫占据了绝对上风,眼看大局将定,王安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往上抬升,老刘领队,肃清货舱残敌,其余人都戒备了……”
话音未落,极度亢奋的怪叫声就响起来,赤红如火的剑光从天而降,一剑削去了已破损多处的浮空船顶舱一角,里面正有修士躲避黑砂,见此大惊,想反抗时,被一剑削去了脑袋。
赤红剑光的主人就要顺势杀进舱去,后甲板却又跃起一人,将他拦住。双方只一交手,还丹真煞便激烈碰撞,顶舱登时被崩飞大半,
王安就知道会这样,那些亡命也就罢了,说白了就是拿来恶心人的,真正让人头痛的,还是沙盗的核心战力。根据前期战斗可以判断,这群沙盗中至少有五个以上的还丹修士,他们结成了一个核心,攻守来去,看似散乱,实则极有章法。开战以来,他们斩杀的护卫已过十人!
但最重要的是……
轰地一声闷爆,整艘浮云船都晃了一下,王安心头一紧,这回不待他下令,货舱内的老刘已经先一步冲过去,两边斗成一团。隆隆闷响中,船体又崩塌一片。
王安额头密密冷汗冒出,还有至少三个!
能有五个还丹以上战力的沙盗,全北荒也不过二十只,他这趟运货,真正贵重的货物不多,是按照三家坊的丙类标准配的防护力量,还丹战力有四名。当然这把他本人排除在外,也没有计算临时加入的游蕊及其护卫。
照理说,三家坊这边仍然占据绝对优势,可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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