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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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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件事,是轻是重,是缓是急呢?

不要看赵子曰在大梵妖王透空而来的意念之前,回答得爽快干脆,真到了选择判断的时候,他也有迟疑不决的阶段。但最终,他还是把陆沉行宫之事放在后面,将和余慈相关的情报摆在了前面。

也许前者影响的深度和广度远胜后者,但在当前,余慈那件事儿,真是火烧眉毛,他不得不为。

这方面的消息也连迭送来,晴空罡雷舟依然停留在黑暴中,在那边区域游荡,看起来真要等到时限结束。相应的,骁长老已经往宗门发了讯息,盘皇宗仅有的两个长生真人也往丰都城赶来,可是要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从最北边的双盘城赶到丰都城,就算是长生真人,也做不到。

骁长老想在时限结束前抢夺摩奴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就算他们赶过来,现在的症结难道是摩奴吗?

赵子曰摇头,他发现,如今自己就像是一个赌徒,在赌上所有本钱的死局里,翻了骰盅、掀了底牌,明明是超高的点数、上佳的牌面,对面却是迟迟不动,安稳从容。

要么是唬弄,要么就是真有通杀的能耐!

赵子曰希望是前者,但肯定要从后者的角度考虑。

作为共生之体,赵子曰和摩奴是有特殊联系方式的,因此得知,余慈早不在飞舟上,且一直没有回来。所以,他转过目光,在另一方面的消息中,找了几条看起来比较有价值的:

“疑似余慈的目标在随心阁购置一把传讯飞剑,后乘飞梭登空,不知去向。”

“浩然宗罗乾登门拜会随心阁阴窟分铺掌柜沈婉。”

“三家坊贺三爷下令寻找符修‘追魂’,目标白面虬髯,身材高挺,精通符法。”

前面两件事他大概能理清脉络,四宗修士被困的确切消息,就是从沈婉这个渠道传入浩然宗弟子耳中,再送到广微真人那里的。

后面一条,则完全出自直觉。

追魂此人,他以前听翟雀儿提起过。是这回抢占黄泉秘府之前,准备的符修资源之一,为此,魔门东支还拿出大手笔,专门准备了五十枚演天珠,可以布置成“大衍图阵”,以此推演黄泉秘府内外真符法阵的奥妙,以绕过玄灵引的限制,直抵中枢。

那个追魂,就是几十上百个人选中,翟雀儿颇满意的一个——当然,这与她亲自发掘不无关系。

赵子曰莫名就想到,余慈也是精通符法的。

天底下精通符法的修士何其多也,不一定非要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根据盘皇宗的情报,余慈假托的“卢遁”其人,最早出现是在华严城,其间因为从天夺宗手里,救了蔡氏宗族最出息的后辈蔡选而知名,那蔡选正是接收四宗修士被困消息的浩然宗弟子。

至于追魂,则是以一手“一气贯重天”的祭炼手段,名震阴窟城,那也是此人最初现身之地。

两边相隔数万里,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可是中间还有一个充作消息渠道的沈婉呢?

从三家坊那边的渠道得知,随心阁阴窟城分铺的女掌柜,曾经单独前去追魂府上拜访,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而赵子曰本人脱身回来后,也绘出了余慈身边几个同伴的形貌,仔细打探。其中一个不入流的鬼修不必去管,那个铁阑一时没有消息,但那位侍女模样的女修,身份却是出人意料,乃是阴窟城中红牙坊的坊主,且从来都是以还丹修为示人,难以想象,竟然是一个了不得的步虚强者。

追魂此人,正与红牙坊关系密切。

赵子曰身子后仰,靠着椅背,目光失去焦点,已经进入深思状态。而在他身前案几上,精致的沙漏已经快要落尽,十二个时辰的期限,马上就到终点。

余慈手持两枚玉简,里面各刻印了一份名录,其中一个是本次随心法会展示的各路珍品的信息,另一个则是只属于他的那部分法器,在名录中的位置和法会上的具体安排等等。

玉简自然是沈婉交给他的。

随心法会是北荒少有的拍卖大会,在整个修行界也不是能轻易见到的。这样的活动,自然不会像易宝宴那般,什么宝贝都到最后时刻才起底,而是早早拉出名目,分门别类,形成详细准确的资料,公示天下,供八方修士参阅,便于积极准备。

由于各方宝物汇聚还有一个过程,公示的资料也在不停地变动,但一般来说,在临开幕前两个月左右,拍卖的珍品已经差不多固定了,就算是变化,也只会增长,不会临时调换,持有玉简的人,只要在随心阁任何一个分铺刷一下,就能获取最新的信息,相当方便。

余慈用两块玉简来回参照,很快搞明白了里面的玄虚。

玉简中的名录分类甚是详尽,什么法器、丹药、灵物、心法、籍等,林林总总分了十几类,下面又有各自的小项,若是有特定目标,按目录查阅,当是非常方便。

但对那些没有明确目标,却又真正财大气粗的实力派修士,随心阁是用了更直观的法子:玉简中,名录其实分为三个部分,取了“青录紫章”、“玉金篇”、“玄牒幽符”三个名目。听来玄虚,其实就是上中下三品,各以紫、金、黑三色标明,拉出了档次。

余慈交给沈婉寄卖的宝物中,便有一件进入了“青录紫章”区域。但并不是余慈交出去的那件祭炼层数高达六十九层的巽风八焰旗,而是一个余慈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玩意儿。

“九幽牢?”

念起来有点儿拗口,余慈仔细看上面的图示,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上面是刻着一幅百鬼夜行图,颇是精细的样子,随心阁的功夫做得很到位,这玩意儿和原物没有任何区别,似乎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撷取的图像。余慈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深处将相关的信息扯出来:这好像是他在剑园归墟中,与华西峰、王九合力斩杀一个厉害鬼王后,掉落的玩意儿。

后来余慈修炼与魂魄心意之术相关的符箓时,也尝试拿出来练手,可莫名地最厉害的鬼王已经召唤不出了,就是当初见到的那些极弱的阴魂鬼物,也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早已不是当初的规模。无奈之下随手扔到角落里,后来又一发给了沈婉寄卖。

这个……莫不是他走眼了?

余慈看图示之下的鉴语:九幽牢,天成秘宝,可通幽冥、可召劾鬼神而禁锢之,为己所用。视鬼物修为,归心期长短有别:还丹百日、步虚十年、真人一甲子,其间需日日以精气喂养,不可中断。盒面百鬼图,为前任禁锢鬼物显化,已半空。

最后是定品:上品下,精于鬼道者,价值不可估量。

余慈盯着这段图文,愣了半晌:呃,我现在不卖了行不?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知

“不卖了?”

沈婉面上只是略显惊讶,但收拢在袖中的手,还不知是怎样纠结。!。

二人此刻是在沈婉准备的城边洞窟内说话,余慈本不想这么麻烦,沈婉却执意如此,他也没办法。此时沈婉被惊到,余慈只是笑:“这等宝贝,要是真卖掉,才叫奇怪。”

沈婉拿眼看他,良久,方道:“就算你拿回去,短时间内也未必用得上。”

她似乎也知道这理由不怎么能说得过去,神色虽如故,语气却有些低沉,尾音更似叹息。

余慈眨眨眼:“怎么说?你们那鉴词写得不错,但细节含糊,我有点儿不明白。像是这归心期怎么讲?日日以精气喂养又作何解?”

沈婉微怔,随即抿唇一笑:“原来你真的不知。”

“若是知道,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拿去?”

余慈瞥她一眼,手中一刻不停地把玩玉简,等沈婉的解释。

“所谓归心期,其实是个委婉的说法,将鬼物禁锢在九幽牢后,里面自生‘转轮屠灵魔光’,作用在目标身上。据说那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酷刑,残忍绝伦,便是修行心如死水,也承受不住,早晚都要磨销灵智,变成一个只有本能的白痴,那时候,自然可以为人所用。”

余慈咧了咧嘴,又问:“精气喂养呢?”

“无论是九幽牢的禁锢,还是转轮屠灵魔光的发动,都要耗力呀,不喂养精气怎成?”

余慈这次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则很是严肃:“嗯,有些减损阴德,但对那些鬼修倒是个震慑。对了,阴魂鬼物可以克制,对什么天魔之类……”

沈婉摇头,这倒没有听说。

倒是影鬼在心内虚空道:“天魔不入五行,无谓生死,种种感应与其余灵物殊异,就算转轮屠灵魔光抹其灵智,但其本源仍是天魔,依然是坏人修行的恶物,并无你我之分际,世上除天魔之外,何尝听过有能役使天魔者?”

这倒也是。

余慈想想自己修炼的太阴幡,包括太阴役禁厉鬼术等符法,似乎也无这方面的能耐。

此时,沈婉则劝道:“此物能否震慑鬼修,还在未知之数。九幽牢对天下鬼修而言,直若头悬利剑,九幽牢的消息放出后,便有许多鬼修明言要将它买下,随即销毁,若是真有哪修精通魂魄心意之术的修士入手,说不定未出丰都城,就要被万鬼噬魂……”

“所以撤掉最好呀,你们随心阁不说,天底下谁知道这盒子是我拿走的……你们会说吗?”

沈婉哑然。

但接下来,余慈却是转移了话题:“这事儿且搁下来,反正随心法会还有两个月不是?我倒是对名录上一些宝物感兴趣,不如你帮我介绍一下,透透底细?”

听他这么讲,女掌柜眉头终于忍不住皱起,说来轻松,但这岂不是把她当成了“内线”?

如今她已是恍然,余慈提起九幽牢之事,恐怕打的就是“挟宝自重”的心思,只要撤换的权利在其手中,不怕自己不出力。

心中恼怒之余,她不免再度后悔,早先在阴窟城,就该定下一个更严密的协议才好,但那个时候,她又哪有底气?

余慈才不管她怎么想,将把玩已久的玉简拿出来,流水般报出十多个宝物名称。

沈婉一开始是没好气地听着,但某个名称入耳,她就是一怔,接下来连着跳出两三个,都与她心中一件事相勾连,慢慢的脸色就变了,看向余慈的目光也有几分异样。

余慈极其敏锐,他停了口:“怎么回事?”

沈婉看他良久,又想到了什么,眉目舒展开来,略一摇头,轻声道:“五年前冬春之交,你在天裂谷移山云舟码头。”

余慈自己都有些迷糊,想了一想才道:“没错,就是你们在绝壁城举行第一次易宝宴之后。”

沈婉点了点头,脸上绽开笑容:“是我想岔了,我们继续?”

等等,这事儿古怪。

余慈心中自有盘算,如何能让沈婉含糊过去?他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婉不答,可余慈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想一想时间节点,便恍然大悟:“你是说周有德那场劫案。”

这个名字一出,沈婉还不怎地,他自己脑子里却骤然闪过一道电光,再看刚才自己定下的那些宝物详情,一个以前从未存在过的念头,猛地跳出来。

余慈不言不语,脑子却是急转,一个想法已隐约成形。

“沈掌柜,你们在华严城那边有没有眼线?”

沈婉没跟上他思维的节奏,茫然看过来。

余慈手指在玉简上划过:“我也是看到上面的宝贝才想起,这上面,西方佛国的宝贝不少啊,莫不是北荒流行这个?华严城以前也是高僧大德曾驻留过的地方,说不定也有收获呢?

换了任何一个人,面对他没头没尾,故弄玄虚的说词,都会是一头雾水,但沈婉不一样,她早有一桩心事,横在心底五年之久,不得解脱,余慈这些言语,对他来说,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充满了暗示性,让她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稍一沉默,她缓缓点头。

在修行界的记载中,并没有提及北荒的黑暴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而眼下也看不出任何终结的迹象,北荒修士已经习惯上头顶上有这样一层要命的东西,纵然哪天都要诅咒两声,但转眼就会投身到更现实的事情上去,抢抢劫、服服药、玩玩女人,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相对于那些只有今朝,不见明日的虫豸,赵子曰的眼光不知要超出多远去,他心里有恢宏的设想、全盘的计划、光明的前景,但这一切,都要先过去今天这道坎。

他一个人在黑沙风暴里,在昨天离开的位置站定,虽是心中如明镜似的,确认晴空罡雷舟就在头顶二十里处,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只扬声道:

“余仙长,我依约而来,请出面一见。”

赵子曰负手等待半晌,无人回应。头顶上的感应偏又始终不断,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搭台子唱戏的丑角,心中自然不爽。他也记得,约定中还有一些条件,可如今事态变化,他再拿出那些来,岂不徒惹人笑?

也在此刻,头上忽生变化,嗷呜声中,摩奴的猫躯从天而降,来势直如天降陨石,行将落地还势头不减,把赵子曰吓了一跳。

砰地一声响,摩奴直接撞在沙地上,以其钢筋铁骨,当然不会受伤,可狼狈是免不了的。

“你怎么搞的?”

摩奴呲牙咧嘴,本来称得上漂亮的金蓝妖瞳,已经气得充血:“那贱女人,用拳意压我……”

两边信息瞬间交流,赵子曰不免有些茫然:“他们这就把你送回来了?”

“去他妈的!”

摩奴利爪在脖子上挠了一下,一块隐在它长毛中的玉简就此掉落。

赵子曰一把接着,也在此时,黑暴中晴空罡雷舟发动,隆隆雷鸣声传导下来,从静止到高速飞行,几乎全无间隔,正是动若雷霆。赵子曰接住玉简的空当,雷声已经在十里开外,如此速度,比长生真人全力飞行,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姓骁的还想动手……嘿!

赵子曰心中冷笑一声,顺口问道:“余慈还不在?”

摩奴仍在为刚刚的狼狈而恼怒,它喉咙里低吼不绝,意念则是如岩浆喷发一般:“我要活吞了那个女人……”

赵子曰知道它性子火爆,只好先劝一声:“姓陆的女人不像会干这种无聊之事的人物,十有还是余慈的主意……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自从昨天离船,一直都没回来。”

“原本以为他不船上,也会隐在暗处。如今看来,他谨慎得很,不愿让咱们一网打尽。”

赵子曰嘴上说着,又去看玉简所留的信息,下一刻,他脸色沉了下去。

摩奴刚从暴怒中缓过来一些,扭头看四方飞旋的沙暴,终于发觉不对:“那混蛋就这么缩了?”

“因为他找到了比你这个不安份的‘人质’,更好的抵押物。”

赵子曰冷冷回应,松开手,呼啸的沙暴立刻将玉简卷飞出去。摩奴反应神速,一爪拍下,将玉简截留,神识透入,却见其中只留了十个字:

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也知。

第一百二十九章谈判

“道爷,这边请。”

前面仆从恭恭敬敬地引路,余慈身披道袍,安步当车,在回廊中穿行。没多久,那熟悉的嗓音就响起来:“是追魂老弟吧,多日不见。”

仆从引他进屋,里面久违的贺三爷熊躯挺直,站在那里相迎,粗豪的面孔上也算是在笑吧,声若洪钟:“当日那般劫数,老弟能安然脱身,真是不简单。”

余慈此刻,是以追魂身份,与贺三爷相见。

其实当初余慈和他相处得并不好,倒是已经死去的夏双河多次释放善意,但这次,贺三爷的态度相当随和,甚至换了个“老弟”的称呼,或许这也有余慈已经成功进入还丹中阶的缘故。

北荒范围内,有极高比例的蠹修存在,也就是说,陷入瓶颈的修士特别多。这种情况下,一名修士具有还丹初阶的修为不稀奇,但一旦进入中阶,就证明了该修士拥有一部丹诀,有成体系的修行方式,这份儿资源和实力,立刻能在北荒占据一席之地。

余慈在北荒见得比较多。夸张点说,一些还丹初阶的修士,被人像狗一样使唤,可一旦登入中阶,立刻就是另一个层次,反过脸来就能把以前的同伴使唤得像狗一样……

他向贺三爷拱了拱手:“追魂依约而来,贺三爷虎威依旧……雀儿小姐何在?”

“咳,有事外出未归,老弟你再等上几日。”

贺三爷在接人待物方面并不擅长,但两天前余慈送来了名刺,翟雀儿也在远方发号施令,要他留住这位在“叠窍合形”上极有造诣的符修,他只有勉为其难,主动邀余慈过府一叙。

干巴巴闲谈几句,两边都难受,干脆不约而同提起及了已经商定的报酬问题。

“许给老弟的几件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带老弟去清点一下。”

当初,余慈与他前后两次约定,将五雷灵木、玄水曜岩、通心灵玉三样材料折下五成出售,其实就等于是白送的。不说这里面亏赚如何,以三家坊的势力、财力,要收集几样材料,真心不难。

贺三爷单辟出一间屋子,将材料摆列出来。

“五雷灵木出自天台福地,是经五行雷光洗炼过的两劫松木,材质上佳;通心灵玉则是出自北地三湖之中的环带湖,是由玄门真人点化过的,又经日月星三光浸洗,很是不凡。两样东西都是从洗玉盟运来。还有这玄水曜岩……”

余慈连法坛都造好了,还缺这些玄水曜岩吗?听着贺三爷介绍,他的心神都集中到托盘中摆放的灵木、灵玉上去了。步罡七星坛最基础的五个基本部件,他已经做成了三个,只余下令牌和圭简,有陆青这位妙手在,想必很快就能完工。

至于玄水曜岩,虽说在步罡七星坛用不到了,先收着也不错,以后运用土行符法时,多有能用到的时候。

交结清楚后,余慈又问起与翟雀儿约定的所谓“大生意”,对此,贺三爷是拿出这么一个由头:“随心法会召开在即,我们三家坊也不甘人后,真华坊一年一度,已成规矩,没必要为此破除,不过我们准备开一个斗符法会,聚起一批英杰,造出声势来。这可是个扬名立的好机会,老弟在叠窍合形上造诣如此精深,不如加入进来……”

余慈哦了一声,眉目间也不见有多么兴奋。

如今他有多个信息渠道,作出判断最容易不过,贺三爷的理由,一听就是假的,他又怎会在意?

贺三爷不是个精细的人,口沫横飞说了半天这斗符大会的好处,才察觉出余慈心思不在上面,自是不免尴尬,此时他就开始念夏双河的好,有那位智囊在,他哪会这么吃力?

他不是有急智的,一时就想不出别的说辞。本来这等活计就与他性格严重不符,真要随他心意,见追魂这厮如此不识趣,劈手揪着胸口衣服,先教训一顿再说,哪会拼这等口舌?

局面正僵滞的时候,有人匆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贺三爷便愣了愣,正念着夏双河呢,那女人就回来了?她回来也好,正好问个清楚……而且追魂这厮心思太深,他降伏不了,还是让翟雀儿使唤去。

贺三爷就道:“追魂老弟,我这边有点儿事……”

余慈会意,站起来告辞。哪知刚出了门,贺三爷又唤住了他:“你就住在客栈里?太简陋了,不如搬到这边来,此处灵脉汇聚,对修行有利。”

余慈摇头:“那边随意一些。”

贺三爷想了想道:“城里还是太乱了,我让人给你打一处清净的地方,免得出什么意外。”

他是怕余慈对所谓的“大生意”没兴趣,直接走人。余慈却在想随心法会举办在即,丰都城三教九流的人物每一刻都在涌入,有些时候确实比较烦人,这次没有拒绝。

他又跟着贺三爷的仆从往外去,没走多远,脸面微热,想是有人注目过来。他扭头去看,却只见到一个素白的影子,有点儿熟悉。

他嘿地一声笑,自出门去。

从三家坊出来,先由贺家的仆从引导,在内城边缘的找了处院落住下。其位置大约就相当于他在阴窟城居住的百转行馆,位于真修圈内,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安顿已毕,余慈也没有在此多留,又到沈婉的私密院落走了一遭,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由易容药物催生长出的虬髯已经消去。这时候,可以称他为余慈,也可叫他卢遁,手上则把玩着一枚玉简。

此时已经是他到丰都城后的第三天,距离扔下摩奴、留言赵子曰也有二十个时辰过去了,在他周围,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其实已是暗流涌动。

他手中的玉简,其实就是他留给赵子曰的那枚,二十个时辰里,双方像是在比拼各自的渠道,通过各种方式,使玉简在二人手中来回传递,倒手了至少七八回,里面的信息也是逐条增加:

“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也知。”

“几年不见,仙长倒是喜好故弄玄虚了。”

“先拿出个章程吧。”

“你我不妨明示。”

“先拿出个章程吧。”

“你总要有一个解决问题的诚意!”

“先拿出个章程吧。”

………

“仙长,咱们谈谈?”

余慈见到这个回应,笑了起来,终于舍下“先拿出个章程吧”这让赵子曰血管涨裂的回复,换了一条信息。

现在,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半个时辰后,他慢悠悠到了天篆分社。广微真人离开,这里还开着门,却依旧没什么人气,余慈走进去,那面镂刻着麒麟生云符的照壁前,已经站了一位,黑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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