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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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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创的熔炉心法,说到底,根脚一半还是落在符法之上,至于另一半的剑修法门,从符法思路看,也不是不能将就——以符箓衍化大道法门,本就是玄门符法的要旨之一,学自解良的玄元根本气法,更是在这条路上走出很远,心象、物象之说,大都源自于此。

像是“诸天飞星”符法中,什么九曜龙渊剑符、太一斩邪符,都是拟化剑意而来,在此基础上,创出一道拟化“熔炉心法”的符箓,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只不过,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一些麻烦。

这具分身突破剑意境界之后,一身剑气满盈,寒意森森,杀伐之力大盛,非是书画符箓所需之玄元始气,一切用力,都要从本体处调拨,且随着时间推移,受到的干扰越来越大,这种情况,在鬼厌分身处,从未显觉,可见剑修法门排他性之强。

如此这般,很是给余慈出了些难题。

薛平治见他一指划出,临时凝就的泥板上,划痕清晰深刻,如刀砍斧劈一般,只是转瞬就爆起尘烟,连带着前面画出的符纹,都前功尽弃,也把原本整洁的室内,弄得一团糟。

余慈不断摇头,他已经用上熔炉心法,尽可能收束剑意,但要透过分身运使符法,如何使力,着实不甚分明,导致力量忽强忽弱,符纹难画不说,还经常干扰思路,弄得他心浮气躁,适应这具剑修分身,显然是迫在眉睫了。

嗯……总要先把这位平治娘娘应付过去再说。

又折腾了一会儿,余慈终于忍受不住,暗叫一声“抱歉”,直接用上了手边的玄黄杀剑,借其锋利,当成笔来用。

有神兵在手,也不用再考虑如何发力,便在泥板上写写画画,最后干脆直接在地面上动手,研究符纹分形当如何安排,窍眼如何流布,意图先出其形,再明其神妙。

这可不容易。

余慈学符,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感觉派”,这是由于他符法修行,多半自学,重实践而轻理论,在这上面,玄元根本气法也给予他充分的支持。真正涉及理论奥妙,都是从朱老先生处,学习“诸天飞星”符法时,才有所接触。

如此做法,非他所长,总算是界域初成后,有“不由他而自知”之妙,解析神通如鱼得水,承接了绝大部分计算消耗,许多想法,都似是灵光乍现,妙手拈来,不再钻牛角尖之后,进度竟是大增,再用了两个多时辰,就有了雏形。

检查几遍,确定没有什么关键性的错误,他将复杂的符纹分形,依序刻印在泥板上,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叠窍合形之类的工作,他是做不得了,故而转而向薛平治,坦言道:

“先说于元君知晓,小子急切之间,也想不出十全十美的办法,此法不能一劳永逸——其实吧,就是学成了‘熔炉’,也做不到。”

薛平治略微点头,罕见开口道:“无需一劳永逸。”

余慈听得心头微寒,从中可知,这位女修的本意,也不是“治病疗伤”那么简单。

摇头挥去杂念,他不介意说些好话:“元君如此通情达理,小子当真惭愧,我想出的这个法子,是将那熔炉之法,借符箓之力,加持到元君身上。”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薛平治的反应,却是没什么收获,便继续道:“符箓的持续时间还不太清楚,若不理想,后面还要调整。只是我这具分身,不适合施展符法,元君可有相熟的朋友,精通符箓的?

说到这儿,他想起一人:“嗯,那位符咒双修的道友,似乎可以代劳。”

他说是的马明初,那人在子午磁山上的表现,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薛平治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余慈一怔,既而恍悟:“呃,抱歉,失言了。”

若按他所说,这等于是另一种形式的心法外泄,余慈不在乎,天遁宗可在乎得很,这时让人帮忙,就是害人家了。

但话又说回来,碰到这种事情,能置身事外的可能性真不大,看屈成那激烈的反应,来一个“宁枉勿纵”,也不是不可能。

薛平治其实也不是拒绝,稍事沉吟,便向外发了一道传讯法术,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发声请入,却是俞南。

进到室内,俞南视线从众多泥板上扫过,随即向薛平治道:

“禀元君,明初道友已于昨日离开。不过近几年,他都会在老师座下听讲,想来等诸事安排齐备,便会到老师洞府去。”

这种安排,一看就知道是为天遁宗的报复做准备,那马明初倒也精明。

薛平治嗯了一声,又看向余慈。

“若是元君不急……”

余慈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一侧俞南则再度开口:

“不论如何,此非久留之地。”

薛平治和余慈都看向他。

自从结成元神血咒之后,俞南眉心至前额,便有一道清晰的红痕,显现出来,鲜红如血,微有晕染之状,这一情况,其他三人都不存在。

据说这是立咒“中人”的标志,也是与元神血咒最为贴近的表现。一旦立咒人中,有人违逆咒誓,那血咒之力,便会先降到俞南身上,再由余南导引,诱发劫数,将违誓人斩杀。

这个角色,倒和当年与老天爷“合作”的余慈有点儿相像,非是胆识惊人之辈莫办。

谷梁老祖那么“轻易”答应,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怕都是被弟子的态度所慑。

立咒之后,俞南却还是那幅平平淡淡的模样,言行都是不愠不火,此时他便道:“老师在此地设局,多日来甚是招人眼球。昨日放走的那几个散修,怕也要传递消息。”

当日,追击玄黄杀剑的五个散修,受制于薛平治两仪圈下,昏迷不醒,后来也不知被俞南扔到了哪里去。在他们之前,还有两人,败在俞南手下,逃遁无踪,这时候,消息也应该传播了一定范围。

若不想再惹什么麻烦,确实该走了。

“去龙霄城。”

薛平治直接定调,俞南躬身应是,又看向余慈。

余慈对俞南着实有一些忌惮之心。

昨日立咒时,他提不出元神根本,急切间,是经过本体和承启天中转,从亿万里开外的鬼厌分身上,借了些过来。

那边虽是三方元气凝聚,但有分化念头坐镇,又经天劫洗炼,灵性十足,玄通自备,竟然瞒过这边,也瞒过了老天爷——其实瞒没瞒过,真不好说,俞南这人的“大还心镜”神通了得,眼光凌厉,又是“中人”,说不准就会看出什么端倪,他也绝不想故意违誓,看看给老天爷“可趁之机”的后果会怎样。

有这事缀着,余慈当然不愿和他们同行,不过这时候也不好脱身不管,便点点头:“只是要换一个面目,嗯,还要一把剑鞘。”

立咒时的要求,他还记得,这就是允诺守口如瓶了。

薛平治嗯了声,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但见玉骨分列,冰丝为面,乃是一柄折扇。

折扇两面,一面绘着一幅游春图,文人仕女,脚夫婆子,雅俗人等,无不齐备,且形神肖似,栩栩如生,另一面却是空白。

第二十五章忘情宝扇龙霄之城(上)

薛平治将折扇打开又合上,开合之间,分明用神意洗过,随后递给余慈:

“给你了。”

这是什么?

余慈挺好奇,但薛平治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他只能自己探查。再度打开折扇,却见上面的游春图竟在慢慢淡去,最终还原为一片雪白,可原本空白的那一片,却是浮现出墨色字迹: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余慈一边玩味这句话,将自家神意透入,上面却又现出模模糊糊的图景,其中也有人影显现,却是一直流变不定,难以成形。

俞南在旁说了一句:“原来是忘情宝扇,据传此扇可留印最深刻之记忆,又似是而非,似用意,似不用意,自有微妙之旨。”

“那用它何来?”

用扇子遮脸吗?

“持此扇,只要是扇面上留下印记之人,都可拟化,且形神兼备,气机都能相似成,也是一件奇物。”

是吗?余慈将折扇翻来覆去地看,神意出入几次,大概也就明白了运使的道理,说白了还是一种幻术,只是借着法器之妙,更为玄奥罢了。

只是,扇面上流变的情景,让他颇有些感慨。

他是个流浪者,几十年来,一处处停驻,一次次离开,东飘西荡,看扇面情形,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用心在何处吗?

念头刚生出来,扇面已然成画。

天外云端,峰峦间距,有一道烟带水波,从中蜿蜒而出,飘缈而来,一段如丝缕之细,一段如海天之阔,更上部分,仙阁玉京若隐若现,烟波之下,却是碧峰叠翠,莽莽群山之中,现得一角宫观飞檐,露出观名,乃是“止心观”三字。

茫茫云外承天河,莽莽群山掩宫观。这一处胜景,自有玄门羽士,傲啸来去,恍若仙家中人。

余慈有些恍惚。

这是记忆中的影像,然而又似是而非,通天河下,是妙清山飞云渡击云关,却不是止心观,可这里,却有显现。

无疑,这只不过是他心中记忆的异化。

虽似是而非,却鲜明如新。

止心观中,心灰犹有余温的白发道士,英魂可安宁否?

静室席前,一笔贯通玄机的木讷师叔,又有大精进么?

通天河上,驭舟清歌而来的朴质佳人,心志可还坚定?

灵霄阁里,授艺传功不倦的符法宗师,今又葬于何处?

还有那道德、戒律、学理、实证四部英才,曾经论道比剑,并肩作战,又或者龃龉冲突的师兄弟们,如今又是何等境况?

种种情绪,一时纷至沓来,最终化为“簌”声短音,乃是他将折扇合上,从恍惚的记忆中,回到现实。

余慈不愿让薛平治等人看轻了他,稍一定神,又展开折扇,这次他专注于上面显化的人影。由于大小所限,画中人物面目都比较模糊,但却是神气毕肖,搭眼一看,就能分辨个成。

看这些故人形貌,余慈心中一叹,随手选了一人。

当下三方元气所凝的躯壳微微发麻,随即变化,一阵烟气缭绕,再清晰起来时,余慈形貌已经大变,他身形瘦长,胡子拉碴,眼圈黯青,显得十分颓废,却是张衍那个烂赌鬼。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否突破了心障,修为精进了?

对余慈选择的形象,薛平治和俞南都不在意,三人就此离开,外面骆玉娘等候已久,除她之外,所有人都各自回返,不在此地了。

见余慈形貌改变,她不免多看两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为低调计,他们也没有乘坐什么飞行法器,只一路飞遁而已。

薛平治所说的龙霄城,在北地三湖区域,也算是一座大城了,其处在中型宗派纯阳门治下,而纯阳门又与清虚道德宗世代交好,故而此城中玄门大兴,符箓黄白之术,甚是兴旺,天篆社在此就有一个分社。

了解情况后,余慈自然知道薛平治的意图,也不管她,只是闷头跟着。

然而飞不多远,俞南却是主动靠近,对他道:“道友可知少阳剑窟么?”

“甚么少阳剑窟?”

细问来才知,纯阳门是玄门中少有的一支剑修宗派,以‘不朽丹,纯阳剑’著称,龙霄城地域,有一处宗门开辟的福地,便是那少阳剑窟,专为剑修闭关悟剑而设,颇具玄妙。

“还有这等地方?”

余慈听到后面,就明白过来,这位敢情是为他推荐闭关之地啊,他这具分身的问题瞒不过人,确实应该好好淬炼一番了。

不过俞南也不真是为他着想,余慈现在身份特殊而敏感,不好被人知道,纵有忘情宝扇,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此下去,对谷梁老祖颇为不利。可若余慈安心闭关,闭上个十年八年,这个问题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余慈哑然一笑:“那就请俞道友帮忙安排吧,避一避风头也是好的。”

俞南神色平淡,没有任何掩饰,也一点儿不觉得不好意思,点头答应。

龙霄城再说离得近,也有万里长途,一时片刻是到不了的,眼看着又陷入沉默中,余慈被算计一回,自然也不想让俞南轻松过关,干脆将心中久思不解的问题拿出来,倒想看看怎么回答:

“俞道友,老祖究竟是做了什么交易,非要抹去玄黄的灵识?俞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他声音颇大,故意让薛平治师徒听到。

哪知俞南当真是爽快,没有任何避讳之意,平声道:“不但要让俞道友知晓,还要向元君、骆师妹解释。”

这番言语,引得薛平治师徒都举目看来。

俞南此时又道:“先教诸位得知,老师这番交易,是被人找上门来的,对方的名号,我不会讲出来,便是讲了,也未必是真。”

余慈对此表示理解。

便听俞南道:“此事源起于八年前,对方主动上门,以一部独门心法为酬,邀老师前去助拳,封禁沿黑水河东下,进入北地三湖的玄黄杀剑,其位置,正是在七河尖城。”

“八年前?”

一旁骆玉娘忽然开口:“七河尖城异事,是在前年才爆出来,八年前时候,各方一无所知,为何不动手?”

第二十五章忘情宝扇龙霄之城(中)

“当时血杀之气充贯,不好下手。”

俞南给出一个很简单也很真实的理由:“剑灵虽昧,杀意却是愈发狂暴,若不计损失,击毁玄黄杀剑,也有几分把握,可带来的伤害,却不是老师他们愿意承受的。

“那时候,对方提出,他有办法削弱玄黄根基,使损失降低,也与老师约定,一旦玄黄杀剑离巢,便由老师出手,将玄黄剑灵从剑上剥离灭杀,至于妖府灵旗所摄之妖魔无岸,也是他指定的,专用来对付血杀之气。这段时间,逼着玄黄杀剑改道,也有那人出的一份力。”

“幕后主使吗……”

俞南的说法,从前面的变化看,可信性挺强,不过余慈也不会偏听偏信,毕竟,他将自家老师的责任摘了大半,目的也太过明显。

所谓的“幕后主使”,是个玄虚的形象,但余慈大致能拼接出这么一幅图景:

至少在八年前,对方就已经开始设局,同时对此事秘而不宣,遮掩得十分得力。直到诱那位四明宗的二代弟子入瓮,引来天劫,削弱玄黄杀剑……

“他一开始就是冲着玄黄剑灵去的?”

对此,俞南没有给出个确定的说法,但想想他订下的十年之期,又觉得不太像。

十年,十年能发生什么变化?

薛平治突然开口:“谷梁出这么大一份力,报酬几何?”

俞南平静回答:“一部似乎可以助老师成道的完整度劫秘法。”

薛平治“哦”了一声,觉得还算合理。

谷梁老祖博通百家,号称“北祖”,三劫以来,在散修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但与大宗门阀那些惊才绝艳之辈相比,也是黯然失色。

非是资质不如人,非是努力不如人,最致命的原因,就是心法、道基上的缺憾。他自家参悟的诀要,终究比不过那些传承十余劫,以千万计的历代英才锤炼不休的上乘法门。

这也是几乎所有散修的通病。

尤其是成就长生时,道基稳固与否,完备与否,当时的境界很难查知,等到修行日深,眼界愈开,才发现其中的瑕疵,已是悔之莫及。天劫临头时,就盯着那些瑕疵破绽猛攻,一应魔头,都滋生于此,不知有多少散修,就此含恨而终。

故而多数散修到了更高层次,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如何弥补道基之上,谷梁老祖不是那个例外。

当然,余慈也听到了“似乎”的字眼,显然谷梁老祖并不怎么确定。

稍稍沉默片刻,薛平治又道:“能补全道基者,世上仅有释儒玄等正宗,又或魔门根本大。法,世上绝不超过二十部,适宜他的则更少,谷梁若能得手,早就得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俞南垂首道一声“是”,并无解释或反驳的意思。

薛平治也就不再说话。

余慈心中一动,薛平治等若是给划定了范围,而能够让谷梁老祖信任的,大概也就是那么几个,只恨他见识还是太少,依旧全无头绪。

说话间,龙霄城到了。

余慈见识过许多北荒、南国出名的大城,感觉中,北荒城池受地形所限,紧凑而复杂,世气氛妖异混乱;南国城池则疏阔分散,动辙方圆数千数万里,有其名而无其形,更多是地理概念。

至于北地三湖区域,城池则更“正常”一些,就像是他早年见到的绝壁城,布局清晰,随区域功能不同,或鳞次栉比,或疏朗开阔,高空一望可知大概。街上行人如织,空中亦有飞遁来去者,时起时落,又有一定之规,凡俗、修士如此相处,却要比绝壁城胜出一筹。

俞南见他对此很感兴趣,便在旁解读:

“北地三湖,亿兆黎民,但凡有条件的,均热衷于炼气导引,若能破凡俗三关,神意成就者,自有大小宗门接引,而主动游历,寻访仙缘者,更如过江之鲫。”

只这一条,无论是离尘宗地界,还是北荒,都是远远不如了。

前者略显闭塞,修士与常人之间,有一堵无形墙壁;后者则足够混乱,上进的心思也许还有,但在鬼狱散大流行的环境中,绝大部分努力,都会堕落到颓废那边去。

也无怪乎北地三湖区域,会成为修行界最兴盛之地,南国环境太好,商家众多,可谓之“繁华”,锐气似有些不足。

龙霄城中最显眼的建筑,乃是城东一座道观,那是纯阳宗在城中的基业,其中供奉纯阳帝君,百姓多有到其中祈福者,道观也择日宣讲经义,演示道法,挑选有资质的少年,进入宗门。

大概是由于这个缘故,北地三湖的宗派,一个普遍的特点就是门下弟子众多,像纯阳门这样的中型宗派,弟子便有数千,像飞魂城这样极端的例子,门下弟子、客卿、外围加起来,以百万计,那就更没法说了。

相比之下,远在断界山的离尘宗,倒更像是小门小户。

不过据俞南讲,纯阳门上层,大都在少阳剑窟中修行,也有游历天下的,在龙霄城中的,只有两位步虚级别的修士,像俞南这种身份,很少去和他们打交道。

便在龙霄城外,一行四人暂时分开,薛平治师徒去找能力高强的符修,目前这情况,可以说找谁害谁,怎么个操作法,余慈并不清楚。

余慈则是和俞南一起,到城东道观处,登记租赁少阳剑窟闭关洞府事宜。

纯阳门在此事上,持相当开放的态度,少阳剑窟一千四百二十一个大小洞府、静室、试剑厅等,有八百多个长期对外租赁,四百多个轮转待用,另有百余个专供洗玉盟内部的世交宗派使用,因其“豪爽”,以至于有些时候,宗门内部弟子炼剑、悟剑时都排不上号,大方的程度令人咋舌。

不过,这大概也是纯阳门据宝山而不招人忌,多年来蒸蒸日上的关键原因了。

办理洞府租赁,十分顺利。只是在道观中参观几个殿宇,那边俞南就把诸事办妥,余慈全程没有与纯阳门任何头面人物照面。

这也就是俞南的周全之处吧。

回来俞南便对他讲:

“开了一处炼剑室,一处悟剑府。前者是还丹级别使用,只是掩人耳目,另一处对长生中人也有助益,此地对我有等于无,你自用便是。”

余慈自不会与他客气。

第二十五章忘情宝扇龙霄之城(下)

照余慈的想法,现在进去剑窟闭关就挺好,可现实是,怎么也要等薛平治那边出来一个明确结果。

俞南和那边联系过,似乎还要等上半日时光,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干脆就先往少阳剑窟去了。

少阳剑窟位于龙霄城外,东行四百里左右,占地数千里,共汇聚二十余道灵脉,开辟有一千四百二十一处各自**的闭关修行之地,按其级别,分有室、厅、堂、府四级,依其功能,又分炼、试、悟、藏等等。划分清晰,价钱自然也高下不同。

反正自有俞南安排,余慈不关心价格问题,

四百里路程,以长生真人级别的遁速,不过小半刻钟而已。

居高临下,眺望前方,但见绿荫如海,至某条线上,突然中断,再往前去,是沙石绵延,形成一片恍似戈壁的荒凉地域。在天地交界处,蓝天黄土之间,有一座雄奇山峰拔地而起,周边莽莽山势如堵,到那里才又见依稀见到翠绿颜色。

“灵脉聚合无漏,成就‘洗剑池’,然后才有少阳剑窟,固然惠及天下剑修,却也使得周边荒芜,草木不生。”

俞南用平淡的言语介绍:“跨过山脉,再往东去,才尽是荒芜之景,直至千山教地界,才扭转过来。”

余慈唔了一声,随俞南一起投往远方山峰处。

那里就是少阳剑窟了。

正如其名,少阳剑窟是挖空了山体,修建而成,若按占地数千里计算,这一片绵延的山脉,恐怕都是中空才对。

其主峰处,多是纯阳门的高层修士闭关修炼之所,但上好的洞府分布,并非是“中心开花”式的,而是有意错开距离,也即“高低搭配”,这也是照顾到高人神意感应的缘故。

俞南订下的修炼地,就在距离主峰甚远的山脉西南角,这里早有接引的纯阳门修士,一切按部就班,按照观中登记,引导他们前往。

还丹级别的炼剑室,只是走马观花,意思意思便罢,两人最后一起去了俞南名下的藏剑府。

此处洞府,不愧是专供长生真人所居,几乎是独占了一座山峰,外间云雾层绕,乃是府中埋设的阵盘控制,这个只是惑人之用,但可由居住者本人调整调换,换成杀阵也可,反正擅闯他人洞府者,管杀不管埋。

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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