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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4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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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儿“啊呀”一声,记起了老爷的吩咐,卷起书本,小心收起,抬头远眺,浑茫无边的涛涛云气,遮天蔽日的雷霆电光,在他锐目之前,尽如虚幻。

老爷吩咐,但有召唤,不管其他,一剑斩去便是!

红衣童儿就那么抬起手来,眯眼瞄了瞄——其实相隔千里,他与老爷剑意共鸣,便不用眼睛,也知所指何处。

我斩!

藕段似的手臂虚劈下去,刹那间,冷冽剑意直冲霄汉,剑气所向,横斩雷霆,隔空断日,整片虚空都为之呻吟,几如鬼泣。

事实上,剑气的速度早就压过音速不知多少倍,甚至也超出了绝大多数长生真人的感应范围,便在人们依然受雷霆海潮声势所慑之际,剑气已斩雷破云,直抵交战的最核心区域。

直到此刻,正在雷霆之下左支右绌的万飞罗才惊醒过来,一时面色剧变,便是之前那般狼狈之时,也比不得当下。

无声无息,八根白骨柱中,有两根自中折断,地网白骨阵遭一击洞穿。剑势远未衰竭,又直趋游紫梧所化之耀目强光源头,那边倏地一震,随即喷溅出雾气般的暗影。

强光扭曲炸裂,直至此刻,慑人心魂的剑啸声,方排空直进,轰然而来。浑茫云层中分两边,轨迹之上一应雷霆电光,尽都散落,火花乱迸。

这一刻,游紫梧的惨哼声倒是给压了下去。然而云海上这些修士,哪个不是眼尖目明之辈,便在那错乱的光线中,见到自现身以来,便圆转如意,自具威严的八角宝幢边角撕裂,立于之下的游紫梧身后喷溅出大片血液,而那正是之前“雾气暗影”的源头。

隔空一击,已使游紫梧前后贯穿,看那出血点,恨不能半边身子都掉下来。

云海之上,人声冻结,思维僵滞。

只有那游紫梧,捂着胸口,往上空明月之上投去视线,一言不发,头顶宝幢彩光刷落,将他罩在其中,化虹千丈,就此逃离。

游紫梧如此,没有直接中剑的万飞罗,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与地网白骨阵气机相接,阵势洞穿,他心神亦遭重创,又被扑面而来的雷光扫中,至此还不算完,已经隐忍已久的武元辰哪会放过这机会?钟声响处,万飞罗身躯剧震,整个人上下血雾迸开,不知裂了多少口子,下一刻化云气而走,却不是素白,而是染成了朱红颜色。

转瞬之间,形势倒转,云海上众多长生真人,未必知晓其中的细节,却依旧看得惊心动魄,尤其是横空而来的无匹剑气,破云海,斩雷霆,穿骨阵,劈强人,一剑所至,当之无前,何等威煞,何等气魄!

是哪位剑仙大能到了?

这强横一剑之前,任他长生真人、劫法宗师,都是心神受慑,暗伤已存。且还是旁观之人,像是与其中关涉较多的……那谁来着?

太昊宗主肖神光此时当真是一口心头血喷出来。

在场的人中,惹说憋闷,毫无疑问是以他为最,本以为借着游紫梧,可以靠上罗刹教这根大树,也提升下自家女儿的教中地位,哪想到,那位西陆传法仙师,罗刹教中排名前十的绝世人物,竟然在那么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之后,被天外飞来的一剑重创,差点儿就断成两截,拖命而逃。

这算什么?

此时此刻,由不得肖神主心神自主,那慑人心魂的剑意,对一切敌意都有着尖锐的反制之力,肖神光自认为与游紫梧、万飞罗一派,心神牵引之下,也等于是“分担”了剑意锋锐,已经心神重创。

而这一片云海之上,虚空环境也是愈发地诡异莫名,自游紫梧遁走之后,双日一月的格局,就变了日月对照,可就算是日月同在,背景虚空却是从幽蓝转为浅墨灰色,似乎是大量的光线被曲折波荡的虚空吞噬,以至于那一**日,都变成琉璃珠似的玩意儿。

黑暗在蔓延,吞没着一切。

第二十八章太渊太玄七星连珠(上)

这等环境下,吃那月光悬照,肖神光心头便有恐惧之念滋生,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只觉得浑身不得劲,明明在月光之下,却似被阴影笼罩,不见天曰。

他忍不住扭头看其他人,此时,云海之上,大部分人都抱着团,张天吉、周初、阚兴离三人一组,之前三宝船被摄走时,甩出来的三位随心阁长生真人一组,而且黄天道的孙敬复,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也和那三人混在一起。

形单影只的,竟然只他一个?

当然,还有隐没入云海深处的武元辰,还有至今仍在幽暗虚空中的余慈,可他怎么能和那两个比较?

别说比较,他真想有多么远,避多么远!

念头既生,他忽地发愣:怎么自己就没想过逃走这回事儿?

一念未平,一念又起,他再次回头,看张天吉等人,按理说,同为长生中人,对他的观察,那边几位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些反应才对,可为什么由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一人往他这里看?

就是偶尔飘过来的眼睛,也是茫然无焦点,完全将他漏过,在那些人眼中,他这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肖神光心头恐惧便如黑潮,一层层翻上来,整个人就像光赤着暴露在数九寒冬之下,不自觉就在打颤。

他的法力呢?他的神通呢?

他想聚起力量,掉头逃命,可莫名地全身气机都凝滞不动,一星半点儿的力量都调不起来。

除了剑修,绝大部分长生真人的神通所在,都是自成一域,在与天地法则体系的抗衡中,达到对形神内外的完美控制,可这时候,某个无形的恶魔,就将这份根本吞吃干净。

便如吃鱼要剥刺,炖肉要拆骨,等这些前期工作做完,就只剩下“品尝”了。

“啊啊啊啊……”

就在惨嘶声里,肖神光脚下一空,身形沉重如石块,向着无底的深渊直坠下去,

刹那间天光数次变幻,他却完全抓不住规律,事实上,已经濒临崩溃的心神,对外界的细微变化,已经是视而不见,完全无法生出反应了。

直到虚空再次移换,独特的幽暗世界呈现在眼前,天空本是纯粹的黑暗,几无杂色,却有一道暗红的笔直轨迹烙下,细看去边沿却是参差不济,便似翻卷的伤口。

而在其下,血色的波涛,怒嚎的妖魔,将这处黑暗虚空劈成两半。

看着那无数奇形怪状,却又同样狰狞凶横的脸,肖神光再次发出惨叫,也在此时,他仅存的那份灵明忽然发现,自己的惨叫声,怎么与血海上那些魔物一般无二?

血海翻波,浪花飞动,将肖神光卷入其中,随波沉浮。

他沉下去,又浮上来,血海的腥臭灌入体内,污秽形神,那仅有一份灵明,也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大概是回光返照,他对周围的环境倒是越发地敏感起来,由此也形成了他最后的记忆:

夜空、血海,还有一座巨如山岳,却缥缈扭曲如云雾的城池。

城池已经近乎透明,唯有其上万千符纹,道道清晰,光华流转,中央则构合出一个炮管似的空洞,血色正渗入其中,凝聚为烈曰般的强芒,仿佛下一刻就会击发。

血海中,无数魔头正向着虚幻的城池奋勇扑杀,却无法阻止那力量的蓄积,而且还有更多的魔头,只在海面上手舞足蹈,呼啸吼叫,成就那恢宏之声:

入魔!入魔!

某种深蕴在血海中的信息灌入心头,转瞬间,肖神光明白了些什么:

哈哈,余慈小儿,原来你也不妙了啊!

情绪翻腾,如火爆燃,瞬间将仅有的灵明焚烧一空,肖神光再不管其他,就那么高举双手,和身边万千魔头一起,嘶吼狂叫:

入魔!入魔!

恢宏之声响彻虚空,更化为鲜艳如血的魔气凶意,蒸腾起来,穿透高空中那一道暗红的虚空伤痕,往他处虚空渗透,也将这口子腐蚀得更大。

此时此刻,就连那些扑击虚幻城池的魔头,也纷纷停下,扭头上看,看那不断拓开的裂痕,某种毁灭姓的情绪占据了血海上所有扭曲的心灵,受此影响,太渊惊魂炮的蓄力过程再减,临界点已至。

有平淡的声音传出,之前似乎还有一声低回的叹息:

“遗气涓滴,冰封三千外道;摘星数点,截绝百汇灵机。”

刹那间,一道冰线自平等天来,飞降而下,过星辰天、人间界,将太渊惊魂炮造成的伤痕一路封闭,再一头刺入万魔池。

夜空飞雪,血海霜冻,继而波止涛凝,冰封万丈!

就是虚幻之城上的太渊惊魂炮,其击发之符纹机关,也给冻结。便在此时,夜空明月回还,映得飞雪片片,冰尘点点,晶莹剔透。

余慈神意穿过,看那冰凝的血海,若有冷汗,也一定是给冻住了。

真险哪!

太渊惊魂炮的杀伤,是纯粹近于剑意的杀伐之力,甚至有些近于诛神刺,一炮轰出,碎形灭神,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受那一炮,心内虚空受创不说,万魔池当真是沸反盈天,魔意纵横,更渗出这一层天地,污染了人间界、星辰天,当时他已经是魔念大炽,这才“一口吞了”肖神光。

若不是他痛下决心,让玄黄隔空重创游紫梧;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引来太玄神通封杀魔意,大概接下来就要在魔意的催发下,与云海上下的几位长生强者再战一场……

当然,更可能是被罗刹鬼王再一次太渊惊魂炮轰穿心内虚空,道基崩坏,便是不死,也是几千几万年都别想恢复过来。

如今事态仍未完全好转,他虽以太玄冰解,封住了滔天魔意,心内虚空的创伤仍是实打实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

可现在,不管是天地法则意志,还是罗刹鬼王,恐怕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尤其是后者,游紫梧已经拖命而逃,罗刹鬼王的“坚城利炮”依然强行驻留在万魔池中,这一瞬间做出的消耗、付出的代价,恐怕要十倍于之前的总和。

这正代表了那位的杀意,已经再没有任何遮掩。

就算这回将其驱离,后续而来的庞然伟力,包括罗刹教、黑天教的倾压之势,又该如何抵御?

更何况……现在的问题更复杂了。q

第二十八章太渊太玄七星连珠(中)

不管罗刹鬼王的杀意是如何炽烈,虚幻的城池终于禁受不住太玄冰解的力量,逐步归于虚无,罗刹鬼王依旧向这里传递讯息:

“太玄冰解……你还留着什么后手吗?”

老子还有一千手、一万手呢……

余慈念头方动,却又止歇,他怎么觉得,罗刹鬼王话中所指,并非是他呢?其后那边似乎还传来了什么信息,似乎是在笑?细节余慈已经辨识不出,此时太渊惊魂炮的符纹结构也已濒临崩溃,积蓄的力量如何处理,才是真正的麻烦,若在万魔池爆出来,他依旧讨不得好。

这时候,他忽地福至心灵。

神意暂时从万魔池移转出去,化为千丝万缕,渗入已没有半个清醒人物的三宝船,在他心内虚空中,三宝船上的防御法阵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直接被穿透进去,再入底部货舱。

神意洒下,很快就找到了正主儿。

那是一片看上去残破不堪的砖墙,厚约丈寻,分割成十余块,平放在货舱深处,单独搁置,如果不是余慈心中已有定论,恐怕要将其视为寻常的古迹残留,就是摆在眼前,也不会多扫去一眼。

而此时再看,砖石色泽苍黑,其上黯淡模糊的纹理,不正与此时封冻在万魔池中的虚幻之城差相仿佛?只不过后者为虚,前者为实,余慈神意探测实物,更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处。

神意扫过砖墙表面,又渗入一些,遍及所有的分割部分,虽说由此使得图形错乱,可他能够确认,这里的符纹真的拼合起来,与罗刹鬼王那边太渊惊魂炮的相关符纹,确实同出一源,而且,还相当完整。

这部分砖墙,其实是有过拼装或修复的痕迹,只是为了便于运输,又或者要掩人耳目,这才重又切割开来。能看出,在切割时,动手的人非常小心,尽可能地不去损害符纹分形的**性和整体性——如果海人异族的符纹体系,同样可以用“符纹分形”这个概念的话。

余慈就是这么理解的。

换句话说,如果将这些厚重砖墙重新拼接起来,那就是又一部太渊惊魂炮!

原来,当年海人异族延续族运数千年的至宝利器,就是这副模样。

余慈大约也可以理解,为何游紫梧一行急匆匆过来,想来是不愿让这种已经进入离幻天的可怖利器流传出去。既然如此,当年为何不做绝一点儿?后面太渊城重现东海,又是闹的哪一出?

这些问题,余慈一时算不清楚,但没时间再耽搁,神意扫过,周围没有修士镇守的防御法阵彻底崩溃,至于一些机关消息,包括玉石俱焚的布置,都被心内虚空吸收疏散,起不到半点儿作用。

那些个“砖墙”则是给摄起来,随即虚空移换,重又回到万魔池处。

余慈这一轮移转,花费的时间不过数息而已,万魔池中,冰封如故,唯有属于离幻天“坚城利炮”愈发地虚幻不实。

现在的情形很微妙,一方面,余慈绝不乐意让离幻天的法则渗入自家心内虚空,这种玩意儿应该是有多么远,就踢开多么远;可另一方面,若让这玩意儿崩溃,失控的太渊惊魂炮力量,绝对会让他很难看。

而在罗刹鬼王那边,毕竟是相隔亿万里的隔空交战,没有了游紫梧的承托,又遭到太玄冰解的压制,罗刹鬼王也知事不为,不再强自维持,或许也想着让太渊惊魂炮来个自爆之类。

以前是不让人进,我非要进;现在是不让人走,我偏要走!

若做个形容,此时的余慈大概就是揪着罗刹鬼王衣角……上的某根脱线:

且等等,等我这边收拾了残局,你再滚蛋不迟!

时间紧迫,就算太玄冰解如何玄妙,对这纯粹法则构建的虚影,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余慈便开始拼接“砖墙”,有鲜活的例子在眼前,虽说里面的结构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但总体思路确确实实同出一源,再加上之前分割时的“小心”,露了不少线索,余慈也没有花太多力气,就将这一面高约七丈,宽约四丈,厚有丈寻的“砖墙”拼合完毕。

拼成一体之后,事情就更明显了,和前面估计的差不多,这“砖墙”的主体,应该就是从太渊城的某处城墙遗迹上挖下来的,还有高手进行了一些修复,纹路上新旧有别。

不管如何,当这半边城墙耸立于血海之上,便仿佛是当年太渊城血战重现。

一众冤魂厉鬼,妖魔凶物,并无边血海,便是那炼狱般的战场,其上还留存的划痕裂纹,每一处都染着海人异族与罗刹教众,乃至血狱妖魔的鲜血。

数千年血战,敌我血溅涂染,那巍然不动的太渊城,恐怕也是已血祭成了一件绝怖的法器。从那边截下来的部分,或许比不过离幻天中,坚城巨炮的法度精妙,但那苍凉雄茫的气魄,却是独一无二。也不需要催动符纹,就那么立着,便自有一番真意内蕴,让人心绪沉重。

余慈本来还想着,如何才能催动其上的太渊惊魂炮,可感应到其内蕴真意之后,心头就是微动,再将这具城墙残垣摄起,暗道声“得罪”,就那么投落到已经快要消失的离幻天城池之上。

在他的运化下,太玄封禁的厚厚冰层开裂,露出一道可容纳城墙下压的缝隙,刹那间,实体和虚影交错。

不是重合,因为就算是同出一源,法理相近,两边也是格格不入,有彼无我!

在与离幻天的法则相接的瞬间,城墙残垣之上,透出一层朦朦血光,血光之下,本来就模糊不清的符纹轨迹,按理说应该愈发难辨,可事实上,那成千上万的复杂符纹脉络,不管之前有多么模糊,这一刻,都灼灼生辉,光华汇集成流,由缓而急,轰然转动。

便在冻结的血海波涛之上,似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隐约更有无数残缺不全的人影,从墙体上挣扎出来,仰天长啸。

第二十六章天有二日月出云海(三)

刺耳的示警之音,是给大部分人油煎般惶惑的情绪上,再投进一颗火星,当即就轰声爆燃,还留在上层甲板上的客人,至少有三分之二本能地就要退走,只是受到烟霞岚光障的限制,想离开是要完成交易之后,又或者向船上提出申请才行,一行人急得心尖儿冒火,对着高台便骂:

“什么时候了,开着烟霞云光障是给大伙儿收尸吗?”

几位强者之间的冲突变化,何其快捷,便在骂声起时,武元辰踢翻云座,身外魔影化钟,正是神通发动之兆。人们都以为他要动手,哪知下一刻,烟障轰然摇动,被强行撕开一个口子,武元辰就那么化虹而飞,离开三宝船范围,直撞入翻涌的劫云中。

对大劫法宗师来说,区区烟霞岚光障,实在起不到什么效果。

“武元辰都跑了?”

“你娘的随心阁真是扶强锄弱啊!”

“还不快快打开,放我们出去!”

下方骂声不绝,像白闵这样的随心阁中人,都脸上变色,往高台上看去,可一贯机警决断的沈婉,却像是被眼前的局面惊呆了,别说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便是在这汹涌如潮的骂声中,都没有动弹的意思。

“麻烦了。”

万飞罗喃喃感叹,那些蝼蚁之辈的喧嚣,他才懒得理会,烟霞岚光障也根本困不住他,他之所以感叹,是针对武元辰!

武元辰闯出烟障,钻入劫云,看起来是逃走的架势,可明眼人都知道,像他这样专精神意攻伐之术的强者,拉开距离,隐匿身形,反而是大干一场的兆头。

其实之前万飞罗本能还想锁定对方去向来着,可半途就有强横神意轰来,将那份感应切断,且余波不止,险些就挫伤他的神魂。

这魔头果然不可力敌,可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眉头锁起,万飞罗叫了声“紫梧兄”,他知道游紫梧一直与武元辰对峙,要搞清楚局面,没有比直接询问游紫梧更迅速的了。

然而,游紫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万飞罗心头一激,扭头看去,却见游紫梧身外八角宝幢凝定,其上身形面目竟是模糊起来,层层烟气幻影之后,所见所得再难确认。

似有一人,行云登霄,遨游九天之上;又似一国,江山万里,囊括八荒**。

那层层变幻,无有穷尽的奥妙,险些就让他拔不出眼来。

万飞罗张了张口,欲待再问,却有意念透入,给他最新的指示。

他心神凛然,当即领命,身上烟云缭绕,闪没无踪,再现身时,已经到了三宝船之外。

这时候,他长长吐了口气,虽说同行之初,就有觉悟,可当真踏入漩涡之前,不免有些感慨,更多的还是疑惑:

怎么冲突的双方,就变成了游紫梧和余慈?

“又走了一个!”

看到万飞罗遁走,云座之下,诸多被防护法阵困住的修士,当真要爆炸了。

本来还定神观察局面的孟都公子,此时也微有变色:“两位先生,我们当早做打算。”

八极宗来的可不只他一人,船上还有一些同门、侍从安置在他处,如果真的掀起大战,若云座之上多几个参战的,那部分人损折的可能性极大,他自身也不怎么保险。

天角先生叹道:“那位沈掌柜不知是做何考虑,当前,要她关闭法阵才是正理。”

“不,这样正好。”

“唔?”

孟都公子和天角先生齐齐扭头,却发现余慈的面目莫名变得模糊,明明近在咫尺,却似雾里看花,又像是拉开了漫长的距离。

“余先生!”孟都公子大喝。

余慈却向他们拱拱手:“让二位受惊了,一会儿再行赔罪。”

话音方落,两人眼前就是一花,奇妙的光暗变幻,让他们不自觉眯起了眼睛,饶是如此,仍有某种“久违了”的光线射入瞳孔,并带来了相应的温度。

那是……阳光吗?

作为能够登临外域的步虚修士,二人并不像困居在地面上的亿万黎民一般,长年累月不见阳光,然而这种光线,不同于高空几乎全无遮拦的眩目强光,而是经过了天地间多层过滤,才最终形成的,最适合人们的柔暖之光。

抬头上看,果然碧空如洗,骄阳行天,然而他们虽还在三宝船上,周围却已不是茫茫云海,也没了那剑拔弩张的氛围,船下是水光潋滟的湖面,远方是墨点般的岛屿,还有几只水鸟,咕咕飞过。

刚刚还在叫嚣的一众修士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哑然:幻境?

可这吞吐的天地元气是怎么回事?其清新纯净之处,远远胜过这些年受劫力污染的真界所有。

正莫名惊诧之际,有人发一声笑,便在众修士纷纷循声回头之时,锵声剑鸣,锋芒切过,众人心中某个区域陡然一空,然后扩大,诸多念头蓦然中断,就那么软倒在地,陷入昏迷。

“真险哪!”

刹那间就只剩廖廖几个人影,立于云海之上,什么烟霞云障,浮空巨舰都如泡影般消失。作为仅有数人中的一员,余慈拍拍衣袍,长出口气:

就在刚才,心内虚空急剧扩张,人间界显化,硬是将偌大的移山云舟整个地吞没进去,使一众修士免遭池鱼之殃。

这不只是保护弱者,也是隔绝了情绪神通的作用。余慈很明白,暂时而言,在这门神通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罗刹鬼王相提并论,与其看着众修士为幻术所算,成为不稳定的因素,不如釜底抽薪。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对,船上包括上层甲板一众步虚修士在内,上千号人,都已经中了罗刹鬼王的情绪神通而不知知,还好他及时虚空隔离,又斩灭了众人生发的情绪,否则为人所用,还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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