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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xiao-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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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两人都不说话,连带着四儿和黄栀也大气不敢出。

    琴官拿眼偷瞧章乃春,见他整张脸都冷若冰霜的,知其因为自己对白振轩动了非分之想而不悦。他原想使性子不理他,奈何在锦绣班登台以来,一直是他捧着自己,自己才能在其他小旦中出挑,登台的行头,平常的打赏,哪样不是来自这个金主?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心动而得罪他?

    想到此,琴官换了笑颜,去拉章乃春的衣袖,章乃春先是往回拽了几下,终是拗不过琴官纠缠,遂停住脚步睃了他一眼,道:“白少爷和你不是一路的,你别在他身上白花心思了。”

    “白少爷和我不是一路的,难道章少爷和我就是一路的了?”琴官满腹委屈,大红斗篷风帽之下,一张女态的面孔宛若姮娥降世、西子复生,更加我见犹怜。

    “我和你,逢场作戏可以,暧/昧不清也可以,但绝不能动真格的。”章乃春面色一沉,冷声道。

    琴官登时眼里汪了两汪泪水,娇柔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章家单丁独苗,延续家族香火责无旁贷。所以你把我当姐们儿可以,你把我当哥们儿也可以,但是那种关系绝对不可以。”

    章乃春说着背手穿过通往南边厢房的圆形拱门,撇下琴官不再理会。四儿慌忙追了上去。

    琴官看着章乃春的背影,充满迷惘。

    章乃春变了,从前自己任性时他会捏捏他的脸颊,拍拍他的手,揽着他一同走的,可是今夜他竟弃了他,径自离去。

    “相公,夜深天冷,咱们也回去歇了吧。”黄栀在一旁小心提醒着。

    琴官这才回神,拉紧了斗篷,期期艾艾地携着黄栀回房去。 

第十四章 纠缠

    白云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头。哥哥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方法,雨墨的陷害又没有得逞,她终于卸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香香地睡了一夜。

    醒来时,但见冬日的阳光明媚地射进窗子,投在窗前的小书案上。

    白云暖伸伸懒腰,喊了声“心砚”。

    心砚端着洗脸水,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昨儿终于好睡,没有失眠了。”心砚一边伺候白云暖梳洗一边道。她的眼睛肿肿的,还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倒是能安眠了,你呢?昨晚没睡好么?”

    “没有的事。”心砚瑟瑟地笑。

    白云暖拿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事情能瞒过我?昨晚不仅失眠,还哭了吧?”

    心砚见被小姐说中,一脸羞赧。雨墨因为白天的事情被夫人遣回了洛县白家,她昨夜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雨墨的事便越想越睡不着。妹妹到底怎么了,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先是偷了小姐的花簪子,此番又在老爷夫人跟前摆了小姐一道,以后在白家的日子可如何过啊?越想越沉重,翻来覆去直到寅时才入睡。

    白云暖洗漱完毕,梳妆整齐,见心砚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便道:“你不要再为雨墨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是妹妹?她有她自己的命数。”

    正说着,白姜氏进来了,她身边真娘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白云暖的早餐。春笋、水芹等小菜,半碗小粥,两块米糕。

    白云暖和心砚忙上前请安。

    白姜氏瞥了心砚一眼,因为雨墨的事她看心砚的眼光也带了色,道:“心砚你先出去。”

    心砚知道夫人因为妹妹的事迁怒自己,不敢停留,行了礼便轻轻退了下去。

    白云暖道:“母亲,雨墨的错和心砚没关系,心砚对女儿还是忠心耿耿,体贴入微的。”

    “同一个父母生的,不能不防。”母亲看白云暖的眼神充满了担心,“真不想阿暖当初的善心给自己埋下隐患。”

    白云暖心头一紧,前世自己的确是引狼入室了,这一世,她又怎么会给坏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真娘将托盘放到桌上,道:“小姐,夫人这也是为你好。你没见昨儿个心砚为了雨墨又是哭又是求的吗?心砚虽然是个知道感恩的,但雨墨到底是她妹妹,主仆情未必抵得过骨肉情。依我见,元宵过后,回到白府,夫人重新给小姐选个得力的丫鬟便是。”

    白云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今儿个起得晚了,真有些饿,还是赶紧吃早餐吧。”

    遂坐到桌旁用餐,白姜氏和真娘相视一笑,眼里含满宠溺。

    *************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琴官从南厢房里走了出来,穿过内殿,向东边园子而去。

    初春的寒不似腊月那般决烈,但依旧寒人肺腑。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摸摸冰凉的面颊,踏着外头广场上喧天的锣鼓声疾步走着。

    今天是章家还愿大戏的最后一日。下午原该是他上场,但他推脱身子不舒服让戏班其他小旦顶了场。

    寺院里的僧人都在大殿做晚课,其他闲杂人等只在外头看戏,没人晓得他正揣着一颗畸形萌动的少女心去找白振轩。

    东边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白振轩的琴声玉盘落珠般从厢房内传出来。

    琴官听着那琤琮的琴声,不禁踏着小旦的台步,女态毕露。

    这个傻瓜,恁你琴艺再高又如何?你不知元宵那场雅奏终要由我取而代之的呀!

    白振轩正在奏曲,全神贯注,人曲合一,仿佛自己就是那度香主人。忽听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问是谁,又不见答,便停了琴,起身去开门。

    见琴官穿着青布直裰,头上插着红玉簪子,含羞而笑,亭亭立在门外,白振轩吃了一惊。

    “琴官,你怎么来了?”

    “不请自来,可有热茶待我?”

    白振轩一怔,只好把琴官让进屋里,他不关门,琴官却随手把门带上了。

    白振轩没法只好去桌上倒了一杯热茶给琴官,“喏,松塔刚刚送来的,还是滚热的,你小心烫。”

    白振轩只是随口客气,琴官却视作关心,登时满身满心的感动,一股幽情艳思就摇荡出来,扭扭捏捏便要来拉白振轩的手,白振轩大咳了几声,松塔便出现在了门外。

    松塔推门探进脑袋,问道:“少爷,您有什么要小的去办的?”

    白振轩指指琴官道:“把琴相公送回去。”

    松塔笑吟吟跑了进来,猫着腰凑在琴官身边道:“琴相公,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天寒地冻的,要不再坐会儿?”松塔正对琴官赔笑着,猛然见他家少爷投过来两道森寒的目光,遂赶紧改了话道,“天寒地冻的,还是去被窝里歇着好。琴相公,让小的送送你。”

    松塔的出现让琴官对白振轩的热情被浇了一大盆凉水。

    白振轩见琴官冷着脸,却并无动身之意,便道:“琴相公,元宵在即,在下不敢轻慢惠泽大师所托,不能作陪,还请琴相公不要往心里去。只等元宵过了,送走贵客,在下回洛县一定去锦绣班捧琴相公的场。”

    琴官听白振轩如此说方才流露了笑意,美目流波,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琴官不甘不愿地随着松塔出了厢房。

    白振轩赶紧关了房门,呼出一口气。自己并无断袖的癖好啊,这琴官是将心思错用了人。

    于是继续练琴到夜晚。

    章家的还愿大戏下了夜场便结束了。

    戏班开始整顿行装,连夜回洛县去。正月正是戏班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好几家富户庆寿都请去唱堂会。明儿去的是洛县临近的一户大户人家,家里新得了小公子,百日宴。主人家点名的是琴官,但是章乃春硬生生替琴官推掉了,并和班主交涉了让其他小旦顶替琴官。

    戏班走了,章乃春和琴官却留在了南厢房。

    *************

    白云暖正在厢房内气定神闲地看书。

    心砚端了夜宵进来,“小姐,夫人让送来的,你吃了好安歇,夜已深,别熬夜了,后天还要和老爷夫人一起去迎接凌云寺的贵客,趁着这一两日赶紧养精蓄锐先。””

    白云暖“唔”了一声,便放下书本去吃夜宵。

    见心砚小心翼翼地陪站一边,便笑道:“站着干嘛?坐着陪我。”

    心砚却只是站着,怯怯道:“夫人交代要守好本分,好好照顾小姐。”

    “现在房里没有夫人,你快坐吧!”

    心砚这才坐了,沉默了许久,见她家小姐夜宵吃得津津有味,心情便放松了许多,道:“小姐,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章家的还愿大戏也结束了,那章少爷却没有回城,琴官相公也没有回去,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十五章 前夕

    “心砚,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脚长人家身上,人家要回去便回去,要留下便留下,干我们什么事?”白云暖当然知道他二人留下的原因,却不好对心砚说明。

    心砚想了想,又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留下来是要纠缠小姐和少爷。”

    白云暖“噗”,嘴里一口汤全喷了出来,“纠缠我好理解,纠缠少爷,这从何说起啊?他两个大男子……”

    心砚吞吞吐吐道:“我昨天傍晚的时候瞅见琴官相公来找少爷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啊,少爷不是找琴官讨教琴技吗?”

    好吧,小姐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心砚想了想补充道:“可是少爷很快就把琴官相公请走了,琴相公想多留一会儿,少爷不让。”

    “你听谁说的?”

    “松塔啊!”

    白云暖心里一咯噔,那一桩大事儿还得指靠琴官帮忙呢,哥哥不会把琴官得罪了吧?那可就坏事了。

    次日,白云暖让松塔到南边厢房传话,说是哥哥请章乃春少爷和琴官相公到东边园子一会。

    琴官自是欢天喜地,窃以为白振轩虽然表面上冷落自己,心底里还是存着心意的。便催促章乃春出发,步履轻快如出笼小鸟。

    到了东边园子却见一个少女幽娴贞静候在园门口。那少女柳叶弯眉,秋波秀眼,神如新月,旁妍侧媚,上身穿一件团花鹅黄锦绣小袄,下系一条鲜绿碧水波浪长裙,如花光露气,映日迎风。

    琴官正暗叹少女青春少艾,宝色宝容,章乃春已经心花怒放唤道:“白小姐,怎么劳驾您千金贵体亲自出来迎接?”

    琴官瞥见章乃春一副饿狼见到小鲜肉的馋样,心里便醋海翻波起来。随即又在心里笑自己,不是已经移情于白振轩了吗?为什么还对章乃春存了小心眼?

    只见白云暖福了福身子,继而压低声音道:“不要惊动其他人,随我来。”说着便在前头领路。

    章乃春和琴官随了她一直进了白振轩的厢房。

    进了厢房,却见白振轩躺在床上酣睡如泥。

    琴官很是贪婪地看着白振轩的睡容,那睡着的少年宛若明月梨花,冰雪琼瑶,又一股幽情艳思从心底摇荡出来,竟惹得心口隐隐发疼。

    白云暖问章乃春道:“等夜深的时候便可将哥哥送出凌云寺了,只是章少爷你备的安神药能让哥哥睡上一天一夜吗?”

    “我办事,小姐自管放心。送白少爷回洛县的马车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今夜子时,寺院僧众皆都睡熟便可行动。”章乃春打着包票。心仪的女子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自己怎么能够不抓牢这次机会好好表现呢?

    白云暖遂又将目光调到琴官脸上来,“那相公呢?可做好准备替哥哥为贵客雅奏一曲?”

    琴官唇角上扬,一个笑容竟是倾倒众生,他的声音柔柔温温就若女子般,道:“章少爷所托,焉敢不尽心尽力?更何况是帮白少爷的忙,琴官自当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不过要你弹一首曲子而已,怎么就说得要你去死一样?”章乃春睃了琴官一眼。

    琴官伸着兰花指,掩嘴葫芦,真是巧笑倩兮,神光宝气。

    白云暖侧目看着琴官,心里暗忖:只怕明日元宵一曲雅奏,也和死差不多了。前世,丞相能因为哥哥拂逆他的断袖之意,便请来圣旨,公报私仇,想必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以琴官的人才,丞相定然是看得上眼的,羊入虎口,便是自己的罪过了。可是为了哥哥,已容不得她再有丝毫不忍心。琴官不入虎口,便是哥哥入虎口,她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眼见着窗外天色尚明,白云暖让琴官乔装哥哥在房内抚琴,以免父亲母亲路过时闻不见琴声而起了疑心,自己则送了章乃春到园门口。

    章乃春站在园门口,对白云暖很有些依依不舍之意。

    白云暖浅笑如风,虚以为蛇,心底里告诉自己:哪怕再恨他,恨不得立刻将他剥皮啖肉,亦要挨过元宵。为了哥哥,她且先和这狼心狗肺之人周旋着。等利用完他,保住哥哥躲过一劫,再将这冤家一脚蹬开。

    见白云暖对自己十分温顺,并无反感,也无一般闺秀矜持造作,章乃春便以为白云暖对自己有意,不禁大胆握住了她的手,一试真假。只觉柔荑一握,春笋纤纤,他立即如痴如醉

    白云暖心里阵阵厌恶,恶心到想吐,面上却还得春风和煦,她轻轻从章乃春手里抽回手,侧了身子,假意娇羞道:“哥哥的事就拜托章少爷了。”

    说着福了福身子,就疾步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身,拿眼斜挑了章乃春一眼。

    章乃春整个人都酥软了。

    这样窈窕多姿的美娇娘真是相见恨晚。

    此女只应天上有!天上有啊!

    一个人傻呆呆在园门口站立许久,章乃春才折身脚踩棉花般虚虚飘飘离去。

    ※

    明日便是元宵佳节。

    白玉书和慧泽都显得忐忑,不知道洛甫凌云寺一行能否为白家带来转机。

    除了丞相好琴之外,惠泽对洛甫其实并不了解。所以也只能根据这一点喜好来做文章。

    其他诸事都已安排妥当,白玉书所不放心的还是儿子的琴。

    进了东边园子,远远便听见厢房内传出琤琮的琴音,甚是美妙。

    白玉书的心稍稍安了些,他还是想同儿子再交代几句,比如明日见丞相在着装谈吐上还需注意些什么。哦,儿子并不知他要见的贵客是丞相。惠泽说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以免他有压力,反而影响琴艺的发挥,毕竟年纪轻轻,从小又是在洛县这样的小地方长大,未见过什么世面。

    走到儿子厢房门口,却见女儿白云暖站在那里。

    福了福身子,恭敬有理地唤了一声:“父亲……”

    “你怎么在这里?”白玉书笑笑,便要去推厢房的门,却被女儿一把握住了手。

    “父亲,”她说,“哥哥说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弹琴。”

    “父亲有些话要交代你哥哥,是关于明日接待贵客事宜的。”

    “父亲有话交代阿暖,阿暖转告他也是一样的。”

    白玉书蹙起了眉,审视着白云暖,总觉得十三岁的女儿和往日有了很大改变。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白云暖见父亲困惑地盯着自己,害怕他会破门而入,便道:“哥哥说只要我帮他守住这扇门,回白家后便许我一样珍贵的礼物。父亲,你就依了阿暖吧!阿暖很想得到那样礼物,阿暖也不想让哥哥觉得一无是处,连扇门都守不住。”

    “什么礼物要让你势在必得的?”

    “等女儿得了那礼物再去告诉父亲。”白云暖见父亲动容,便立马将他拉到了自己的厢房里,拿出纸笔,让父亲把要交代哥哥的话全都告诉她,她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瞧不出来,你的字竟写得这样好了?年前跟着温先生读书识字时,父亲还见过你的字,不似现在这样精进呀!”

    白玉书捧着那张纸上下打量,眼里充满惊奇。

    白云暖只好道:“父亲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好吧!白玉书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笑了起来。

    搞定了父亲,又用同样的方法搞定了母亲,直到夜幕低垂,白云暖才松了一口气。 

第十六章 相爷

    正月十四的夜,白月近乎圆满。

    心砚推开白云暖的房门,却不见小姐的身影。正惊疑小姐去了哪里,一转身却见白云暖从门外走了进来。

    风帽扣在头上,斗篷上落满雪花。

    心砚忙上前掩了房门,然后替她解下斗篷。

    “这么晚去哪里了?独自一人吗?怎么也不叫心砚陪你?”心砚一边将斗篷挂到衣架上,一边责怪道。

    白云暖知其责怪是出于担心,便笑道:“不是一个人,还有哥哥。”

    “少爷?”心砚的眉蹙了蹙。

    白云暖心里笑:适才章乃春安排的小厮偷偷背了哥哥出寺院去,她不放心,一路相送,直把哥哥送上了章家的马车才回来,可不算是哥哥一路陪着呢吗?

    “你和少爷这么晚出去干嘛?外面那么冷。”

    看着心砚一副较真的模样,白云暖恐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便拿出小姐脾气道:“主子的秘密,你一个丫鬟打听什么?”

    心砚愣住,随即欠了欠身子,“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和……少爷。”

    白云暖挥挥手,“我不好端端回来了吗?你不用担心,只是我冷死了。”

    心砚赶忙去拢了火盆里的火,又拿了小杌子放在火盆旁边。白云暖走到杌子上坐了,将手放在火盆上煨着。

    雪停了好几日了,今夜突然又下了起来。瑞雪兆丰年,但愿是个好兆头。

    白云暖的目光失神地盯着火盆,橘红的炭火发出轻微燃烧的响声。

    白云暖心头萦绕着对前路未可知的迷茫感。她经历了前世的悲苦,却无法预测今世的结局。

    眼前将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哥哥是不用和丞相碰面了,那白家的前途呢?

    自己刚刚重生就和父母来了凌云寺,还未细细去探查这一世的白家是什么光景,父亲既然和前世一样,拜托慧泽大师引见洛甫丞相,估计家景也不是先前自己认为的那般康裕。

    正思忖着,一抬头忽见心砚还默默地立在一侧,便笑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心砚咧嘴一笑,“等小姐睡下,奴婢再去睡。”

    “那我这就睡。”白云暖笑着起身,让心砚给她宽衣解带,然后上床躺下。

    心砚在被褥里放了热热的水袋,十分舒服。

    白云暖将对明日的担心稍稍放下了些。

    心砚给小姐盖好被子,便道:“等小姐睡踏实了,心砚再来吹灯。”说着转身退出去。

    看着心砚的背影,白云暖蓦地想起她那句“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和……少爷”来,心里蓦地一颤。

    ※

    次日起了个大早,父亲早早就去了前殿找惠泽大师,把兄妹俩交代给了母亲。

    母亲起来时,见白云暖早已穿戴整齐,携了心砚来向她请安。

    真娘打量着白云暖,一件天蓝缎绣金紫貂鼠披风,红缎绣金天马皮蟒裙,玉佩玎,珠璎珞索,英姿飒飒,神光似玉,便笑道:“过了年,总觉得小姐一下长大了。”

    母亲欣喜:“老爷从前一直抱怨我太宠溺阿暖,我总说她闹腾是因为她还没长大,可不是吗?长大一岁,整个人都变文静了,这样好,省得我操心。”

    白云暖看着母亲,母亲的眼里满满都是对她的疼爱,她便想哭。

    重生了,母亲还在自己身边,宠爱自己,宽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她再也不要失去母亲。

    白云暖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道:“阿暖以后都不叫母亲操心了,要向哥哥学习。”

    “提到你哥哥,咱们得去瞧瞧他起了没,准备停当了没有,今日的接风宴可是花了你父亲和惠泽大师一番心血,你哥哥只准锦上添花,不许出任何岔子。”

    母亲说得严重,白云暖忙道:“母亲自管放心,哥哥已经起了,阿暖适才去哥哥房里看过了,哥哥今天英姿不凡,而且他去前殿找父亲去了,母亲去哥哥房里是遇不着哥哥的。哥哥说请母亲放心,他一定会给母亲长脸。”

    白云暖这样说只是不想让母亲去看哥哥。

    白姜氏安了安心,向着真娘道:“只等今儿个,轩儿能博得头筹,自此有个好前程。”

    “少爷有了好前程,和王家的亲事也该办了。”真娘附和。

    白姜氏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云暖一旁静静听着,母亲上一世去得早,哥哥的亲事没有着落,后来年纪轻轻战死沙场,便连个送终的子嗣都没有,没想到这一世竟还有个未过门的嫂嫂。

    继母和亲娘到底是不能比的。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无娘的孩子像根草。

    白云暖想起了翰哥儿,不由在心里嗟叹。所幸的是翰哥儿先她一步便溺毙碧波潭,否则自己撒手人寰也是不安心。章思颖那个亲姑姑却是比继母还要心狠的毒妇,翰哥儿落于她手,还是死了好。

    章思颖,莫让我再见到你。翰哥儿的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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