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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仙-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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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收起了所有的乾坤戒,手中只剩下两枚玉简与三个圆珠。
一个玉简中拓有一篇《魂傀术》,以寄魂借体为傀,形同分身而真假难辨,看似旁门左道却颇为奇异。那个神道门弟子,便是凭借此术逃过一命。只是他用枯尸来炼制假身,着实不堪了些……而将之去芜存菁,炼制寄魂分身来,又会怎样呢?
曾经修炼出的寄魂分身,只能支撑个一时半刻,便因法力不支而消失。其虽有本尊的三成修为,却还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即便是化神修士的元神分身,同样如此。
若是将《寄魂术》与这《魂傀术》合二为一,炼制出魔婴与龙婴的分身,彼此间有相同的命魂与血脉印记,自成一体却又以本尊为主,这世间岂不是又多了两个林一。到那时候,一个人便有三条命……
林一眉梢一挑,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多想无益,这路还须一步步走下去。他收起了《魂傀术》,留意起另一枚玉简。这是一篇神道门的功法,名为《炼魂诀》,与九州的鬼修功法有几分相仿。而其中的炼魂之术,却要强大许多。此外,还附录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法门。
半个时辰之后,林一记下《炼魂诀》。虽无心修炼这篇功法,却无妨知己知彼。他将其收了起来,抬头看看天色,又冲着对岸打量一眼,这才端详起手中的三个圆珠来。
圆珠又名鬼珠,有雀卵大小,为寒石炼制,有驱禁鬼魂之用。不用多想,其中祭炼的魂魄大都来自边关的将士。
默念着《炼魂诀》中的口诀,林一猛地用力捏碎了三个鬼珠。随着三声砰然碎响,顿时黑风呼啸,鬼影幢幢。不远处的虎骏乍然受惊,一阵“吼吼”嘶鸣。
林一眸中的幻瞳闪动,抬手打出几个法诀。环绕身边的黑雾之中,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多了些许的茫然,随即化作缕缕阴风倏然而去。少顷,四周情形如旧。
此时,日头西斜,天近黄昏。对岸的那条孤舟旁,多了一个人影……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一舟一人到了近前,林一却是无奈地摇摇头。那小舟不到两丈长、四五尺宽,载人不难,想要带上虎骏是断然不成了。怪只怪自己一直在岸边想着心事,倒是忘了这茬……
“老汉来晚了,客官莫怪!”
摆渡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子,皱纹深壑,面带水锈,饱经风霜的模样!他操着双桨立于舟中,带着和善的笑容招呼道:“客官,渡河不要银钱!老汉在水边活了半辈子,两日里不操船弄舟便闲得慌,呵呵……”
“野渡人稀,难得你日行一善!”林一跟着露出了笑容,扬声又道:“稍等……”其大步到了虎骏的身前,几下便将鞍具与辔头除去,并顺手扔进了涛涛的河水之中。他拍了拍那畜生脖颈,说道:“天大地大,何不纵情驰骋一番!”
虎骏颇通人性,好似明白了什么。它极为振奋地嘶吼了两声,随后又快意地抖动着一身的毛发。少顷,其低下头来用那只独角蹭了蹭林一的手臂,转而四蹄腾空飞驰而去。落日之下,山野间宛若飞过一道金色的云霞……
林一冲着远方呵呵一笑,转而轻轻一跃便到了小舟之上。过了百丈宽的大河,于登岸之际,他从乾坤戒中寻出一锭金子丢下,转瞬便消失在了摆渡人的眼前。
……
从那摆渡人的口中再次得知,此去四、五十里,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名为陇下。
林一离开岸边之后,便想在天黑之前赶到陇下村。他施展起御风术一路疾奔;二、三十里过去,去势突然慢了下来。
远山坠入暮色,眼前的沟渠中还倒映着晚霞的最后一抹光亮。林一止步,落下身形,昂首眺望,轻轻皱起了眉头。适才有两道神识掠过,尚不知是否来自神道门的弟子。当初离开边关时,被那个叫作东山子的供奉抢去两块腰牌。如今,对方显然是将自己当作了李大头或者赵聋子的其中一人,或是与之有关,这才不依不饶……
转念之间,两道剑虹由远至近,在林一身前的二十丈远处猛然一顿。拖曳的虹光散去,飞剑上立着两个中年男子的身影。那是两个筑基修士,皆神色不善。
“你方才施展的御风术……”
“一个练气的小辈罢了……”
“你可是前往陇下村……”
“他不是李大头本人,便是同伙……”
“还不从实道来……”
“东山子师叔有过交代,行迹不明者,先行夺命锁魂,以免步赵家坳三位同门的后尘……”
来者踏剑凌空,出声叱问,各自神色谨慎,却又自恃甚高。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有声势,林一却是面带冷笑不为所动。
不出所料,陇下村早已有人结网以待。东山子,便是军营中的那个金丹供奉。他带着两个弟子在此守候,却又因故独自离去。而赵家坳那三人被杀,还是没能瞒过两日。所幸自己连夜脱身,否则难免殃及他人。
便于此时,半空中突然响过飞剑的爆鸣。那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耐烦了,竟要抢先动手杀人。而另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则是祭出鬼珠,只等着夺命锁魂。
林一看着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家伙,暗哼了一声:欺负老子飞不起来……

第八百五十六章 河水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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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我有话说……”
眼看着交手在所难免,林一突然大喊了一声。剑光来势一顿,那筑基后期的修士傲然叱道:“敢有半句不实,定斩不饶!”另一人附和道:“大难临头才知害怕,死不足惜啊!”
林一双肩一耸,带着无奈的神情说道:“你等脚不沾地,我这心头亦不踏实啊!”他摆手示意了下,竟是摸出了个酒坛子,不无善意地招呼道:“我这还有来自异域的美酒呢,两位下来边饮边谈……”
“不是欲擒故纵,便是想用美酒换条性命……”筑基中期的男子不屑地摇摇头,随即缓缓落下身形,还嘲讽道:“纵有千般诡计,怎奈修为不济……”
那筑基后期的修士却神色疑惑,在半空中出声提醒道:“师弟,回来!”对方身形一缓,不以为然地说道:“师兄!我取了美酒便回!他一个小鱼小虾,掀不起多大的浪头……”
林一双手举着酒坛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见那个‘师弟’相距不过十丈,而‘师兄’却不肯落下来,他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出声说道:“你怎知老子不是搁浅的蛟龙!”
那对师兄弟一愣怔的工夫,林一突然扔下酒坛子,身形骤然而动。不过闪念之间,他已高高跃起十丈,瞬息欺至那‘师弟’的身前,猛然劈下一道剑光。对方大惊之下才想动作,便“砰”的一声炸成了两半。
“哼!飞不起来不要紧,老子照样杀人!”
血肉横飞之际,林一脚下凌空一踏,身形急转便再次往上蹿起,顺势抛出一道剑光。与此同时,一连串禁法脱手而出,直奔半空中的‘师兄’而去。
一眨眼而已,师弟便没了!师兄骇然变色!本想祭出飞剑相阻,却不想对手的强大超乎想象。而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叫人无从招架。他不敢迟疑,转身急遁,屁股后面拖曳起一道剑虹煞是惊艳。
飞剑急袭数十丈,去势殆尽一头栽了下去。没了落处,数十道仓促而就的禁法凌乱空中。而林一本人不过又蹿起三五丈,便如片树叶缓缓落下。
少顷,林一回到了原地,手上还拿着那把灵器飞剑。其未经祭炼,难以及远,非疏忽而不屑为之。他只有练气的修为,还是喜欢那种手刃血洒的干脆利落!
林一收起了飞剑,抓起了地上的酒坛子。将其泥封捏碎了,昂头便灌了下去。酒水淋漓……
“砰”的一声轻响,空酒坛子落地粉碎。林一吐出一口酒气,昂首冲天骂道:“狗东西!滚下来……”
暮色渐沉,明月初升,天地一片宁静。而那道剑虹在夜空中兜了个圈子又飞了回来,可谓大煞风景。上面的人带着几分侥幸厉声叱道:“你果然便是杀我同门的罪魁祸首!我已发了传音符,大批人手转瞬即至……”他虽出言恐吓,却离地数十丈而不敢再往下一尺。
林一眸中冷芒一闪,满不在乎地说道:“是老子杀的又如何?你他娘的有种下来报仇啊!”半空中那人悻悻哼了一声,出声反诘道:“你有种飞上来啊!”
双眉一挑,林一呵呵冷笑了两声。所幸方才杀了一个。如若不然,头顶上老是有人这么嗡嗡直叫唤,只怕要被生生吵死了!不过,等到神道门的人蜂拥而至,还真是个麻烦!
林一瞥了那人一眼,有些气馁地骂道:“老子还要赶路,你他娘的有种就别跟过来!”言罢,他不再理会对方,施展御风术急遁而去。
半空之中,那位神道门的修士不无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御剑跟随。地上的沟渠阡陌间,一道人影匆匆逃窜,很是狼狈。
不过须臾,御剑追随的那位突然神色一变。尚不见下方对手有何动作,一道拳头大小的闪电“喀喇”一声从天而降。他才要躲避,又是十余道雷光接踵而至……
“轰——”的一声巨响,十余道雷光陡然炸开。一个人影随之栽下飞剑,“扑通”摔在了田埂上,已是衣衫褴褛而遍体鳞伤。其一口淤血喷出去,才要勉力爬起,胸口上突然落下一只脚,重若巨石一般根本不容挣扎。他惨哼一声,忙抬眼看去。有人挡住了明亮的月光,还在呵呵笑道:“有种你别下来啊……”
……
小河湾的岸边,那三间破旧的草屋便是李大头的家。
一路寻至此处,林一慢慢停下了脚步,默默环顾四周。远处树影绰绰,依稀可见几处农家院落。波光荡漾的小河岸边,孤零零的三间草屋为这夜色平添了几分寂寞。溶溶的月光之下,一切又是如此的安谧……
来时问路得知,此地的人们并不知晓仙长的存在。由此看来,那伙神道门弟子只作暗中潜伏,尚未大动干戈。
不过,此情此景却让林一踌躇起来。赵聋子婆娘的那哀绝而淡漠的神情,在他眼前久久挥之不去。若是李大头的老娘得悉噩耗,又该如何?佯称李大头活得好好的,吃得下睡得着,之后便转身离去,将神道门的人引开了事……
片刻之后,林一循着一线光亮,缓步到了草屋的门前。迟疑了下,他伸手轻轻叩响门扉。虚掩的房门应声而开,随即有凳子倒地的动静,接着一个又惊又喜的颤抖嗓音响起——
“儿啊!可是我的大头儿回来啦……?”
林一僵立在门前,任一个佝偻而苍老的人影扑在胸前。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却已是风烛残年的模样。其白发苍苍,形销骨立,神情憔悴。这一刻,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却绽开了欢颜,一双满是白翳的眸中有浊泪滚滚。她一边呼唤着,一边伸出枯瘦的双手在林一的身上、面颊上,颤抖着抚摸个不停。
“儿啊!真是我的大头儿回来啦!日日想、夜夜盼,娘总算是把你想回来、盼回来了,这下死了也能瞑目了……”泣声哽咽着,老妇人忽而摸索着,猛地抓紧了林一的手,喃喃道:“不是梦、这不是梦啊!老天,这是我的大头儿!累了?饿了?渴了?娘为你备些吃食,莫急啊……”
林一没有着急,依旧是一动不动站着。他早已历经风霜而寒潭不惊的心头,禁不住荡起一层涟漪。不知是那一声儿啊的呼唤,还是从未有过的情愫,竟是让他却不过一个羸弱不堪的老妇人的牵扯,就这么慢慢抬起了脚步。
许是惊喜所致,老妇人踉跄了下,竟是软软倒了下去。而她瘦骨嶙峋的手,还紧紧抓着其朝思暮想的‘大头儿’!
林一微愕,忙长袖一甩,便已将老妇人轻轻抱了起来,又往前两步,将其轻轻地放在墙角的一张竹床上。随后,他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竹凳,挨着床边坐下,顺手抓过老妇人的腕脉,抬首四望。
昏黄的灯光下,草屋内的情形一目了然。迎门的墙壁前搭着一方低矮而简陋的供台,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块木质的灵牌,上有夫李榆与未亡人李文氏的字样,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旁边的地上有一个陶盆,里面的浑水中浸泡着半截手巾;临近床头的破木箱上放着一只陶碗,小半的残粥在散发着阵阵的馊味。除此之外,四下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的大蜘蛛在结着孤独的网……
李榆,当是李大头爹的名讳;未亡人李文氏,乃老妇人无疑。
竹床之上,枯瘦如柴的李文氏蜷缩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泪水。体弱多病加上气息滞塞所致,她昏厥了过去。而其兀自睁着的一双满是白翳的眼,好似要看穿一个等待十年的梦!梦里,有个叫人魂牵梦绕的大头儿……
看着这羸弱不堪的李文氏,林一暗暗摇了摇头。他虽用灵气帮着老人调理身子,却亦知道对方的来日无多了……
莫名间想起了什么,林一回首看向门旁的那盏油灯。李文氏已双目尽盲,这灯火为谁而照亮……
一个当娘的念儿心切,朝夕倚门而待。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哭瞎了双眼,却唯恐远行夜归的儿子寻不见家门,这才点燃一盏油灯……
恍惚之间,林一眉梢耸动,禁不住长吁了下。若李文氏知晓等来的又是一个梦,或是听到她的大头儿早已不在了……
半个时辰过去,李文氏悠悠醒来的一刹那,便突然惊恐地坐了起来。察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在把着自己的腕脉,她猛然怔了下,竭力睁着无神的眸子张望着,随即带着小心出声轻唤道:“大头!我的大头儿……”
林一抓着老妇人的手,默然良久。他一个活了近四百岁的人,竟不敢面对一个凡俗老妪的那布满白翳的眸子;或许是,怕承受不起一个慈母的殷殷期待……
迟疑过后,林一佯作李大头的嗓音应道:“嗯……”
闻声,百感交集的李文氏禁不住再次紧紧抓着林一的手,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般地长松了口气。她带着庆幸的神色,含泪泣道:“儿啊!娘真怕又是场梦!真怕你又不见了……”
这是不是一场梦,只有天晓得。林一无言以对!
李文氏忽而诧然问道:“大头,你好似清瘦了许多,又为何今日才回转……”说着,她又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是想把梦境拽入往昔的回忆,再让之成为可以触摸的现实。
林一忙将李文氏的手轻轻挡住,说道:“边关风沙甚大,且连年征战不休,难免如此!因服役十年期满,这才荣退返家……”
“可真是苦了我儿!”李文氏心疼地摇摇头,又道:“待娘去灶间为你煮些粥来……”
林一说道:“不用了,我途中已用过饭食!”
李文氏担忧地说道:“这如何使得……”
便在想着怎样劝阻老妇人的时候,林一双眉陡然竖起,只听得屋外有人厉喝道:“姓林的,滚出来……”

第八百五十七章 不可夺志
姓林的,与姓李的,在年老体衰的李文氏听来没什么两样。不过,这老妇人却知道有人上门找麻烦,带着焦急问道:“大头!可是又闯祸了?”
草屋外的夜空下,六个修士气势汹汹而来。神识所见,让林一怒火中烧。事已至此,他本想着怎样带走李大头的娘另作安置,却不料这些妄尊自大的东西转眼间又逼上门来。
一个小小的神道门,信不信老子将你一脚踩烂了?林一杀心大起,眉宇间黑气闪现,眸中血光涌动。听李文氏说话,他强抑着周身的气势,随口答道:“万事有我……”
言罢,林一起身。想不到,当年的李大头还是个爱闯祸的家伙!
李文氏却于此时挣扎着坐了起来,艰难地说道:“万事……还有娘呢……”这老妇人还是个执拗的性子!在她的眼中,李大头永远是个长不大、且爱闯祸的孩子。
林一稍稍错愕,伸手去搀扶。谁想李文氏将他轻轻推开,勉力在床上坐稳了,急喘了口气,正色又道:“有过,便给人家赔罪!无过,则断然不容有人上门欺辱!”
见状,林一又是一怔。不及多想,他”嗯“了一声便往外走去。才到门前,身后的老妇人又道:“你爹生前说过,草屋虽破,寒门不可侮!人虽轻贱,而匹夫不可夺志!行得端、走得正、不欺心,则不畏鬼神……”
脚步一缓,林一回首看去。佝偻而瘦弱的李文氏端坐在竹床上,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缓缓说道:“……莫忘了,无论你怎样,不论你出了门去往何方,你都是李家的大头儿!娘在家等着你回来……”
泠然的话语声轻轻响起,却如春江怒潮霎时漫过了林一的心头。此刻,他一个数百岁的人,突然陷入一种陌生而温暖的情怀之中。
这世间总有一个人,在默默惦念着、关爱着、相信着你,并随时为你付出一切。哪怕十年的朝思暮想换来的是一场梦,她会在祝愿中再次点燃那盏回家的灯火!那个人,是娘!
这世间总有一个人,在你彷徨、疲惫、受伤的时候张开那并不强健的臂膀,为你遮风挡雨,为你送上温馨而宁静的怀抱!那个人,是娘!
这世间总有一个人,为你的欣喜而愉悦,为你的跌倒而落泪,为你的成长而骄傲!当韶华逝去而日渐变老,她依然会目送你振翅高飞,并送上孩子一般的微笑!那个人,是娘……
恍惚之中,一点光亮穿过黑夜而来。些许的暖意,直透林一的心底。他周身冰寒的杀机随之微微一荡,血红的眸子闪过一抹清泠之意。
一把长剑所向披靡,可以杀出了个尸山血海,却斩不断天地至情。铁血无敌,纵使睥睨寰宇,同样耐受不住风中的那一丝寂寞!
杀戮的尽头,是柔情!刚强的背后,有脆弱!
心有所动,林一衣袂长发微微荡起,屋中凭空掠过一阵凉爽的清风。其带着莫名的感慨看着那位李文氏,略略欠身示意。一个双目已盲的凡俗妇人,给了他此生缺失而又无从找寻的那份感受!
老妇人,你儿子李大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而我,只是林一!
林一转身走出了草屋。这一刻,他气海之中的情形再次有了不同。沉睡不醒的魔婴与龙婴好似如释重负,狂野与骄横的气势中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从容;道婴嘴角上扬,紧闭着的眼帘微微颤动,欲睁未睁。那一丝诡异的气机牵动三婴滞塞的气息,缓缓沟通天地。其修为随之慢慢迈过了练气的门槛……
……
月色之下,六个修士踏剑凌空。为首的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正是那个军营供奉东山子。他的四周则是临时召集来的五个筑基弟子,其中一人大喊过后见草屋内没有动静,大声说道:“师叔!且将屋子连根拔起,让那宵小之辈无处藏身……”
恰于此时,林一大步出了草屋,冷声喝道:“哼!有老子在此,谁敢妄动!”他对半空中的六人视而不见,四道流光脱手而去,倏忽消失在夜色之中。与此同时,他又掏出一块阵盘猛地拍入地下。乾坤四象旗阵霍然而成,三间草屋的所在顿时被一层白雾笼罩起来。
没了后顾之忧,林一独自站在河岸边。其大袖一挥,身前悬空多出十把飞剑。好似在挑挑拣拣,他取了一把曾祭炼过的元婴法宝抓在手中,眼皮都不抬一下,骂道:“杀了两个,来了一窝!方才是谁说的连根拔起?这法子不错,来日老子便去如法炮制……”
一位金丹长辈带着五位筑基弟子齐聚于此,对于一家独大的神道门来说已然是不小的阵仗!而边关的供奉被杀,不仅让门主颜面尽失,还让乌干的国君惶惶不安。是敌国有所图谋?抑或是王族中有人要窥觊王位?等等缘由,让门中的长辈不得不派出人手彻查此事。可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忽而赵龙、忽而李大头的年轻人,竟然出身军营呢!
不!那是一位修士!可一个炼气修为的小辈,他何来那么多飞剑?且无一不是元婴的法宝啊!还有那不凡的旗阵……
见此情形,原本志在必得的六人皆神色错愕!面对重围,神态自若,还扬言要灭了神道门,这真是一个小辈吗……
东山子凝神片刻,沉声说道:“你就是那个前锋营的叛兵!洗去污垢剃去胡须,差点让老夫认不出来了……”
林一选中了一把飞剑,其余的皆被收了起来。其修为还不足以驾驭这么多的元婴法宝,有一杀敌利器足矣!此外,在老龙未醒之前,为免有所惊扰,他绝不会动用那把金龙剑!
“呵呵!”
闻声,林一仰头报以冷笑。他手臂一振,小巧的法宝霍然化作一丈多长的巨剑,寒芒吞吐,杀气逼人。
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不过如此!东山子摇了摇头,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即为李大头,缘何又在赵家坳自称林姓?你一个凡俗贱民,怎会有一身的练气修为?怎敢与我神道门为敌……”话至此处,他忽而心头一沉,忙冲着几位弟子吩咐道:“小心……”
东山子的话音未落,岸边那个持剑的人影已然不见了。眨眼之间,夜空中突然落下一道剑芒。无从阻挡,不及呼喊,之前声称要连根拔了草屋的那个弟子已被劈成了两半。
月色之下,一蓬血雨带着尸身轰然坠向河面,波光诡谲。
东山子大惊,喝道:“退后!”回应他的是“扑、扑”两声,与栽下飞剑的四片血肉……
一阵剑虹乱窜,侥幸偷生的两个筑基修士顾不得之前的合围之势,仓惶逃至东山子的身旁。便于此时,夜空中缓缓冒出一个人影,足踏清风,剑光夺目……
此时的东山子,震愕不已。不过眨眼间,三个弟子就没了。本有心相阻,却叫人猝不及防而无能为力。一、二十丈外的那人分明就是练气的修为,而施展的遁法与杀人的手段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你究竟是谁……?”东山子脸色阴沉。对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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