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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仙-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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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还剩下五盏灯火,与神色各异的两个人。
青叶好似劫后余生,犹自惊魂未定。
鬼匕默默看向四周,又转向了那个坐立不安的背影。他微微笑了笑,眸子里有灯火跳动……
……
穿过十余丈长的洞口之后,林一的身子陡然一轻。他才想踏空而去,忽而又闪向一旁。身后突然冲出了采应子与杞婴的身影,二人根本无暇顾及四周的情形,而是一头冲向那奔涌而来的雾霭与无边黑暗之中。
林一悄悄运转幻瞳,缓步往前。百丈之外,采应子与杞婴正在原地兜着圈子,一时难以摆脱黑雾的纠缠。他二人相隔不过数丈,却彼此难寻对方。
这山洞外早便设有禁制,只待有人自投罗网?
又去数十丈,林一驻足回望。来时的洞口,四周的山石犬牙交错,且形状狰狞。其上乃是一座数百丈的黑色石山;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
林一的脚下轻轻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转瞬之间,他到了石山之上。
厚重的阴霾遮住了天光,挡住了神识,使人茫茫然而不知归路。那淡淡的雾霭弥漫天地,还有莫名的寒寒冷彻入骨,使人有置身于九渊深处的恍惚。怪不得有人说,洞外的情形吓人……
林一紧敛心神,四下环顾,眸中赤芒闪动。
夜色笼罩之下,巨大的谷地足有万里方圆,寸草不生,荒寂异常。除了石山周围的几处禁制之外,空旷的四野倒是一目了然。数千里外,吾玄正匆忙疾行……
见到吾玄的一瞬间,林一稍感意外。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一步跃下石山,直奔下方那个洞口。与此同时,采应子与杞婴已脱困而出。许是已有察觉,他二人并未远行,同样是忙不迭地跑了回来。
不过须臾,林一、采应子与杞婴前后来到了山洞之内。而所见到的一切,令人瞠目。
鬼匕独自一人静坐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不远处的五盏灯火寂寞如豆,却唯独不见了青叶的身影。抑或是,那个女子从不曾出现过。只是她之前所在的那块地方,有几缕暗红未尽,虽血腥犹存,却渐为阴寒所湮没。转眼间,一切无迹可寻……
采应子惊嘘了声,抬手召出飞剑,沉声喝道:“鬼匕!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与其同时,杞婴同样是法宝在手。他回首一瞥,往旁边闪开了一步,当仁不让地堵住了洞口。林一对他两人的动作浑然不觉,而是深深锁起了眉头。
“两位炼虚的前辈,杀我易如反掌!只不过……”鬼匕的脸上除了笑容之外,没有分毫的惧意。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结伴至此,尚有三分同道之情。可否容我分说一二……”
采应子与杞婴眼光示意了下,又冲着那位林观主点了点头。于其看来,此时敌我分明。之后,他周身散发着森然气势,踱步往前,冷冷说道:“此情此景,好似那个吾玄才是主凶。其实不然,他不过一仙门中的掮客、凡俗间的牙人罢了。来时途中,我见天星子与其一唱一和,便以为那二人暗中早有勾结,并设下此局来陷害我等。却不想天星子死的时候,吾玄的言语失状不似作伪,表明我此前的猜测有失偏颇……”
走至灯台不远处,采应子停了下来。他一手持剑,一手拈须,胸有成算地接着说道:“这秘境甚为诡异,若非曾亲临并熟谙门道,绝难进入其中。吾玄虽佯装掩饰,却难辨此间蹊跷。为此,我与杞婴道友,便暗中留意你与青叶及林观主的一举一动。浅而易见,你才是那背后指使之人……”
这番话并非无懈可击,却于此时叫人难以辩驳。
鬼匕欲言又止,笑容有些苦涩。缓了片刻,他兴致索然地说道:“你以为的,并非是你以为的;我说了,不过是我说的。说与不说,没甚两样!三位,动手吧……”其视死如归,不忘幽幽自语道:“你我皆难逃一死,先走一步倒是桩快事!最后的那一人,到时候该是何等的恐慌无助……”
车不同轨,马不同槽,人不同言,不外如此。鬼匕根本不理会采应子的那一套,索性来个伸长脖子等着受死。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我还不说了呢!反正大伙儿都要死,不过是分个先后罢了,谁怕谁啊!
采应子神情一窒,一时进退两难。杀了鬼匕?将无人知晓此前发生过的那一切;杀错了?岂不是正中敌手的下怀!
可青叶究竟是怎么死的?鬼匕作为见证与幸存者,绝非一无所知。他此般做作,莫非是有恃无恐?
采应子正自难以决断,忽而神色一变。他急忙侧身退了一步,失声道:“又灭了……”随声,林一、杞婴皆一霎不霎地盯着灯台。那个鬼匕则是倦意渐浓,颇显颓废地说道:“又死了一个……”
原本属于吾玄的那一盏灯火,寂然而灭。上面斜出的两尺黑龙,突然闪过一层血光。灯台随之微微一动,倏然沉入地下。剩下的四盏灯火,愈发黯淡……
洞口前,林一暗啐了口。他才要转身,采应子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唯同进同退,才不为人留下可趁之机!林观主,鬼匕,随我二人前去寻找吾玄的下落!”
一行人同进同退,彼此关照且相互提防戒备,无疑是此时最无奈、却也是最好用的法子。那个鬼匕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笑道:“且垂死挣扎一番……”他看似惫懒,脚下却是不慢,转瞬间便到了洞口前,杞婴则是紧随其后。采应子催促林一动身,四人前后出了山洞。
这一回,采应子、杞婴与鬼匕不再莽撞,而是效仿林一直接腾空而起。不过少顷,四人便同时发现了吾玄的下落,随即飞遁而去。
夜色之中,一道光芒闪过,随之冒出了林一的身形。他踏空而立,神色狐疑。前方的百丈远处,一团淡淡的黑雾之中,静静躺着一人。其服饰体态甚为熟悉,不是那个吾玄又是谁。
一息过后,采应子与杞婴相继现身。他二人默默换了个眼神,却是悄悄打量起那个林观主。又是两息过后,鬼匕到了三人的近前。
黑暗之中未见异常,采应子与杞婴暂且作罢,双双往前飞去。鬼匕才要动身,突然有人出声说道:“谨防有诈!”
三人身形一顿,这才发觉那位林观主没有跟过来。杞婴左右张望,脸色阴沉。采应子看着不远处躺着的人影,狐疑问道:“吾玄诈死不成?你是如何辨出的真伪……”鬼匕好似察觉到了那团黑雾的异常,恍然说道:“以尸为饵,以魔气为阵,尚不知接下来死的又是谁……”
林一抬眼看向远方,黑暗中的一切扑朔迷离。他想了想,说道:“吾玄死了!要我四人陪葬!”听其话中所指与鬼匕没甚两样,无非是在场的人皆难逃此劫,采应子哼了一声,叱道:“神识所见并无凶险,岂可草木皆兵,庸人自扰……”
话虽如此,采应子并未贸然行事,而是信手往前一指,一道剑光轻而易举地穿过那团黑雾,转瞬围着地上的人影盘旋起来。见状,他心头一缓。尚不待召回飞剑,其忽而神色一变,喝道:“退后……”
与此刹那,那十余丈方圆的黑雾砰然炸开,倏然化作一团诡异的火焰。黑光闪烁之中,无边无际的阴寒骤然袭来,使人无从抵挡。
四人身形一闪,霎时躲至百丈外。只见那团爆烈的火焰倏然消失,夜空中只剩下浓重的阴寒之气久久不去。随之不见的,还有采应子的飞剑与吾玄的尸骸。
杞婴震愕不语,鬼匕神色侥幸,采应子却惊叹道:“方才便是魔煞阴火?可融万物,威力奇绝。若能将之收为己用,足以傲视衡天……”
林一转过身去,眸中幻瞳一阵闪烁不停。万里方圆的巨大山谷之中,那唯一的黑石山颇显突兀。他双眉耸动,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接话说道:“那灯台点燃的便是魔煞阴火,你且收取了,不仅可傲视衡天,还足以将我四人化作飞灰!”
采应子知道某人对他方才的质疑不满,不以为然地暗哼了一声,径自趋前查看方才的那片地方。莫说飞灰,魔煞阴火过后,什么都没留下。
返回的时候,采应子在前,林一与鬼匕居中,杞婴殿后,各自带着谨慎御空而行。这四人用了半日的工夫,将山谷查看了一遍,终究一无所获……
不得已之下,一行四人再次来到了黑石山前。当重返洞口的一瞬间,各自的身形陡然一沉。随之响起的脚步声,好似踏碎了千年万年的沉寂,使得四人的心头顿时悬了起来。
渐渐穿过那十余丈的洞口,黯淡的灯火映入眼帘。一点,两点,三点……
第八百七十七章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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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点灯火,犹如夜色中的四点星光,幽远,寒冷,神秘莫测。
灯火未灭,并真实存在着。连同林一在内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暗松了口气。
秘境之中,四下里危机难料,这诡异的山洞成了唯一可以落脚的所在。而置身于此,又总是让人心神忐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返回山洞的四人,各自回到原来歇息的地方。或者,每个人还有了一盏属于自己的长明灯。
四个人盘膝静坐,都不说话。或许是连番遭致惊吓,早已让人心神疲惫,亟须好好歇息一番。
几个时辰转眼即过,算起来这已是秘境的第二日。山洞内寂静如昨……
有人发出一声轻咳,另外三双眼睛倏然睁开,随即闪过一丝庆幸的神色。四盏灯台,一个不少。
采应子那紧绷着的脸色舒缓了许多。他手拈长须,出声说道:“以此看来,无人独自行事,且彼此同处一室相互照应,便不会再生意外。只须待到下个月的月圆之时,厄境可解也!”
杞婴微微点头附和,林一默不作声,只有鬼比不以为然地自语道:“首日死三人,翌日又几人……”
修士乃方外之人,百行无忌,却耐不住有人这般重复着晦气的话语,且如此的应景。采应子哼了一声,说道:“我等既然同舟共济,便不得有所隐瞒。鬼匕,你昨日欲言又止,今日不妨道明其中的原委,以免彼此猜忌而节外生枝!”
鬼匕的眼光从灯台上移开,一一掠过在场的三人,转而盯着身前的空地,自言自语道:“是否明白其中的原委,都无妨。自从你我踏上那灯台的一刻,一切便已无法挽回……”
林一静静听着,若有所思。杞婴转向那四盏灯火,脸色阴沉。采应子神色一动,问道:“你是说那灯台暗藏蹊跷……?”
鬼匕不置可否地幽幽一笑,接着说道:“我虽不谙魔道,却听说它有一种来自远古的法门颇为霸道。而那灯台之中所藏着的,极似那传说中的魔禁……”
缓了一缓,鬼匕不理采应子的错愕,自顾接着说道:“鬼修中,有魂禁之术。我修炼多年,自以为造诣不凡。如今反遭其道,虽有所察觉却为时已晚。列位不妨留意元神命魂,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想不到鬼匕会有此一说,采应子与杞婴忙查看体内的情形。林一并未慌乱,只是神色中稍显诧异。
不过少顷,采应子失声惊呼道:“元神的周身好似多了一层魔气,微乎其微。若非留意细观,绝难发觉……”不远处的杞婴怔然失神,显然彼此的境遇一般无二。
鬼匕苦笑道:“若所料不差,那必是远古魔禁!我曾暗中大费周折,却徒劳无功!如今,每死一人,禁制威力倍增,徒呼奈何……”
“真的无法可解?”采应子失去了镇定,却不甘心。
鬼匕说道:“这远古魔禁与我门中魂禁的法理相通,玄妙各有不同。那灯台,便若鬼修中魂牌的一种,已将我等命魂禁锢。牌碎魂消,灯灭人亡,无法可解!”
“这魔禁为谁所有,这陷阱为谁所设,你可知晓?”采应子的神色有些狰狞,嗓门渐渐高了起来。他对鬼修的魂牌略有所知,不由暗生惧意。命魂被禁,生死不由己……
鬼匕神色如旧,淡淡笑道:“三位道友尸骸无存,便是乾坤戒都不曾留下,分明有人暗中作祟,却始终不愿现出真身来……”他抬眼看向采应子、杞婴与林一,话语中透着些许的寒意说道:“那个人,或许是你,是你,是你,抑或是,另有他人……”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杀了三人之后,迟迟不见动静……”按耐不住,采应子站起身来,满眼狐疑四下张望。
鬼匕轻吁了下,说道:“或许,那人还对付不了七人,这才分而杀之。当他……”话至此处,其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了,手指前方,吃力说道:“他……果然就在此处……”
恰于此时,一盏灯火寂然而灭。与此刹那,鬼匕的身上却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火焰。他惨呼一声便欲挣扎,身子砰然炸开,迅即化作一线细弱的血光直奔那盏灯台。随着诡异的血色一闪,灯台倏然沉入地下。山洞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无边的恐惧覆顶而来……
没有任何的征兆,一个化神的修士便这么没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叫人惶然无措。惊悸难耐的采应子忽地转向一旁,厉声喝道:“是你……”
林一坐着未动,手中却抓着一只乾坤戒。死了四人,总算是遗留下一点东西。见采应子与杞婴皆虎视眈眈,他随口说道:“不是我!”
盯着那只乾坤戒,采应子的眸中凶光一闪,叱道:“鬼匕死前曾说,那人就在此处,不是你又是谁……”
林一神色沉静,理所当然地收起了乾坤戒,出声反诘道:“鬼匕亦曾说过,那人或许便是你二人中的一位……”他话声才落,采应子不由抬眼看向杞婴。对方面呈愠怒,冷哼了一声。
生死当前,那两人还是不免相互猜忌。林一从地上站了起来,又道:“鬼匕还说过,这山洞内或许藏有他人……”
杞婴适时起身,沉吟了下,手扶着银须说道:“我与老友相识千年之久,他断然不是那居心叵测之人!而这山洞内根本藏不下半个人影,你又何须假借鬼匕之口搬弄是非……”说着,他带着些许不满瞥了眼采应子,慢慢往前踱了一步,冲着林一冷冷说道:“一行七人,唯独你来历不明,且有意隐瞒了修为。若说你没有包藏祸心,谁会相信?”
林一眉头一皱,暗暗撇了撇嘴。此前施展遁法时的情形,还是惹来了猜疑。不过,没人隐瞒修为,只是你二人的遁法不济罢了。
采应子忽而恍然,忙与杞婴点头以示歉意,随即与对方一左一右逼向了那位林观主,不无杀意地说道:“老友所言极是!定是此人暗中作祟……”
自星巧门观看炼器以来,直至秘境之中,再至目睹那四人的一一死去,林一始终沉稳内敛且与人为善,很是随和圆滑的模样。可此时此地,两个炼虚的高人竟然同时发难,他强忍着的火气渐起,抬手扯出了天煞铁棒,带着几分张狂不羁的气势,出言讥讽道:“老子没有,也无须隐瞒修为!老子更没想过算计三个炼虚及三个修为不弱的化神修士。假借鬼匕之口又如何?谁说这山洞内便藏不下个人?那灯台之下便有玄机……”
言罢,林一根本不理会采应子与杞婴,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山洞的当央走去。他兀自不依不饶,带着几分凛然的气势扬声叱道:“尔等本末倒置!一个个只晓得等着灯灭人亡而相互猜忌,全然忘却了祸事的根源所在。打碎了灯台,又能怎样……”
突然被一个化神小辈训斥,采应子与杞婴不以为忤,反倒是双双一怔。性情大变的林观主虽狂妄无礼,所说的却并非没有道理。此前为何就没有想起打碎灯台呢?
劫难来临,叫人惊悸莫名。而无论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敬畏去顺从,还是心存侥幸地去躲避,无非天性使然。而厄运当头,有几人会想去打碎它……
有所顿悟,采应子与杞婴不及多想,各自召出一把飞剑来。
林一已到了三盏灯台的两丈远处。关键的时候,还得自己出头。既然不再藏拙,便无须有所顾忌。他抬手一抛,四点光芒倏然落入山洞的四角不见了踪迹。随后,其双臂舒展,作势便要抡起铁棒。
见此情形,采应子与杞婴各自手持着飞剑跟了过来。
便于此刻,那三盏灯火不分先后,同时倏忽而灭,山洞内一片黑暗。
灯台未毁,灯火已灭。采应子与杞婴顿时僵立原地,双双神色大变。先前四人皆难逃一死,这回终于轮到自己了……
临危生变,林一眸中赤芒夺然而出。忽见地上飞出三道细微的黑光,他心头一懔,急忙喝道:“小心——”其猛地抡起铁棒急卷而去,山洞内狂飙骤起。
有了化神的修为之后,这还是林一首次全力施展修为。铁棒所及,呼啸阵阵,丝丝雷光扯破黑暗,天煞之威猛不可挡。那一点细微的火光好似遇上了天敌,来袭之势荡然无存。而采应子与杞婴却对危机的降临浑然不觉,犹自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林一顾不得多想,掷出铁棒拦向采应子,同时折身冲往杞婴,一连串的禁法随手罩了过去。而那两点火光快若电闪,不容相阻,倏然窜入两人的体内。转念之间,惨呼响起,两位炼虚的高人在魔煞阴火之中化为灰烬……
“砰——”的一下闷响,天煞铁棒击中石壁落在地上。
“扑、扑——”的一阵碎裂声中,禁法消散。
林一双脚落地,悻悻转过身来,眸中的赤芒刺透黑暗,将山洞内的情形尽收眼底。他神情妖异,嘴角冷冷翘起,抬手抓出一块乾坤阵盘。
山洞的当央,曾经的七盏灯台尽皆无踪,只留下一方黝黑光滑且坚硬异常的地面。
林一不慌不忙地双脚叉开,手持阵盘用力往下一拍。乾坤四象旗阵霍然而成,整座山洞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之中。
缓缓直起身来,林一挥臂抓去,随之“锵——”的一声。那铁棒凌空飞起,入手竟有金戈交鸣的气势。他下巴轻抬,带着怒意骂道:“藏头缩尾的东西,与老子滚出来!”
林一不能不发火!被人戏耍至今,始终如坠迷雾而难辨端倪。好不易明白了过来,一行人死得只剩下了他自己。正如鬼匕所说,踏上灯台的那一刻,厄运已然降临。可老子还没死,这事儿便没完……
山洞内只有骂声回响不绝,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一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双手抡起了铁棒,冲着灯台所在的那块地方便狠狠砸了下去。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地面上闪过一层黑光,铁棒猛地弹起,迫使林一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而那块光滑坚实的地面,毫发无损。
禁制?老子还不信了!
林一眉宇间杀气重重,眸中血光闪动。他往前走了几步,‘夺’的一声,铁棒杵地。待稍稍站定,其上下肌肤顿时有片片鳞状的隆起,随之黑气萦绕,魔龙威势顿现。
不作迟疑,林一撩起衣摆,力贯右脚,猛地往下跺去,沉声喝道:“破——”于此刹那,其周身陡然浮现一条煞气汹汹的龙影,倏然冲向地面——
“喀喇——”
一阵轰鸣过后,道道黑光炸开,化作涟漪碎裂,地面上一层无形的禁制崩溃殆尽。
哼!老子的‘解龙诀’专破禁制!尚不待林一得意,那黝黑坚硬的地面陡然裂开了一道豁口。他不敢怠慢,身形暴退,惕然凝望。
只见那裂开的豁口之中,突然冒出一盏、两盏……七盏灯台。灯火不燃,只有七盏灯台环簇一起,还有淡淡黑雾氤氲升腾。少顷,那魔气成团缓缓浮起,随即化出一道人影。
此情此景,即便是林一有所猜测,还是大出意外。他看着那熟悉的人影,禁不住恨恨啐道:“我呸!果然是你……”
第八百七十八章 天魔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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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那团黑雾慢慢淡去,一位清癯老者离地数尺悬立,正是早已死去的天星子。其面色阴寒,诡异的眼光中稍显错愕。冷冷盯着那个手持铁棒的年轻人,他带着低沉嘶哑的嗓音,略略生硬地缓缓开口说道:“林观主,你倒是不简单……”
人,是天星子本人。阴鸷的神情及说话的语态,还是那个天星子本人。而这一刻,林一忽又觉得自己遗失了是么。看着眼前从地下冒出来的老者,还有那七盏灯台,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暗中破去魔禁,不畏魔煞阴火,怪不得……”天星子的话语渐渐顺畅,接着说道:“老夫看走了眼呐!你原来是妖、魔、仙三修,且真实的修为应在炼虚之上、合体之下。”稍稍一顿,他神色不明地问道:“林观主,你此前毁了星巧门的仙脉,此时又混迹于此,所欲何为?”
林一的眉梢微微耸动,静静打量着死而复生的天星子。那不是魂体,乃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且修为同样在炼虚与合体之间,周身上下透着莫名的诡异。由其散发出来的威势,虚幻不实,渐趋稳定……
正如这个天星子所说,在跌入山洞的那一刹,林一便察觉到了灯台的蹊跷。一丝魔气悄悄渗入体内,并试图禁锢元神命魂。却不想鬼匕首同样有所发现,自知难逃厄运便自叹自怜,使得在场的其他人一度将其认作是包藏祸心者……
当时情形不明,林一不敢大意。在山洞异变以及众人相互猜忌争执的时候,他一直在暗中对付体内的异状。
魔气或许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中的禁制与一丝魔煞阴火的气机。换作他人,譬如自称熟谙禁制的鬼匕之流,遭遇如此窘境依然无法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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