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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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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船板上昏迷不醒的柳堂主,孟山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来人,将柳堂主送去医治,再派两人给我看好这小子,不得让他四处乱走,便是船板之上也不能让他上来,一切待柳堂主醒来再作计较。”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转眼成了阶下囚,林一却是心情大好。只要出海便成,没人能赶走自己。他带着无辜而又轻松的模样,四下乱瞅,只是目光再次扫过楼台之时,略作停留。
“老道!差点分道扬镳啊!”林一冲不远处的真元子拱拱手,又对元青师兄弟咧嘴笑道:
“两位兄长,别来无恙!”
“你个臭小子!”真元子眼睛一翻,骂了一句,面上却露出了笑意。元青师兄弟也是喜笑颜开地与林一打着招呼。
“行了,随我来!”两个弟子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斥道。
林一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二人往舱板下走去,还不忘回头冲真元子喊道:“老道,好吃好喝的别忘了我啊!”
他的目光扫过木青儿师姐妹,笑着点点头。木青儿却视作未见,徐师姐倒是面色温和地颔示意。
海船很大。二十多丈长,三丈多宽,加上船板上的三层阁楼,有五丈高。有三根高大的桅杆,上面挂满了船帆。
舱板下,也有两层。底层是放着压舱石,还有一些食用之物。二层的一半地方,放的还是食用杂物,留下的另一半,隔成了一个个小屋子,成了船夫睡觉的地方。
或许是林一的身份特殊,他被带到靠近前头的一间小屋子里。一旁的船舱上方,开了个婴儿脑袋大小的圆洞,一缕亮光透过来打小屋子的门上。
林一推开门,不到一丈见方的屋子里,除了扑鼻的湿气外,什么都没有。
有人扔进来一床被褥,林一接过来,被子潮湿得能抓住水来,还有一股子霉味。
将被褥铺地上,林一好整以暇地盘腿而坐,对门口的那两个弟子呵呵一笑,眼睛一闭,打起坐来。那两人哼了一声,扭头便走,脚步声舱板出口处停了下来。
这二人没有守林一门前,而是图省事守住了船舱的出口。
林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拿出自己麂皮褥子铺身下。他躺了下来,双臂向后托着脑袋,腿翘着,慢慢地晃悠着,好似是当年仙人顶的卧牛石上,身心放松,想着自己的心事。
上船后,林一见到了一路上从未出现过的那些内门弟子,便知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天龙派果然是兵分两路,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孟山和林一这一行乃是明处,穿州过县,引来江湖同道的窥觊乃至尾随,直到后来的厮杀。若是江湖同道的势力不是孟山可以轻易剪除的,天龙派隐暗处的另一队人马,便会出手,除掉所有敢于捋虎须的人。
路上,孟山与季汤多次悄悄外出,便让林一察觉到了不对头,过了安西后的那个夜晚,他躲夜空,终于看到了天龙派隐暗处的另一队人马。
那个施展飞剑的老者,先前也见过,竟是天龙派姓江的太上长老。林一知晓此事后,暗自小心。草原上遇到狼群后,狼王被伤,想必也是两队人马相隔不会太远,江长老一行同样没躲过狼群。
这两队人马,终还是汇合到了一起,这也是林一事先想到的。心虽忌惮江长老,可林一还是要登上这条船,因为他别无选择。
不过,上船之时,林一还是运转《隐灵诀》隐起身上灵气的波动。如此一来,便是乾坤袋,也因身的缘故,上面的异状也变得若有若无起来。好江长老有高人隐士风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没意他的到来。
林一到了船上,却能感到江长老的存。对方虽未现身,其神识扫来之时,还是被他察觉了。
让林一感到侥幸的是,那道神识只是一扫而过。想来,对方并未察觉自己的异样。
摇摇头,林一暗忖,眼下一时半会不能用神识了,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躲这舱下,未必是件坏事呢!
海船行驶很平稳,有时让人分不清置身之所,究竟是陆上还是海上。饭时也不用林一出去,有人送到门口。
林一呆小屋子里,除了不能四下走动以外,倒也安闲。
老老实实地呆小屋里,海船的去向林一也不知道,只能静坐调息。因顾忌那个江长老,他连入定修炼也不敢,只能凝神去听海船上的动静。毕竟孟山有话前,他也不能不防。
当日晚间,海船甲板上一层的一间屋子里,孟山带着几个人,围榻上的柳堂主面前。他人已醒了过来,身上的刀伤也已裹扎妥当,只是神情倦怠,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柳志,醒来就好。你给我说实话,你与林一,是怎么来到此处的?还有那些弟子哪里去了?”孟山说完,退后两步,坐一张木椅上,面色有些阴沉。
孟山的话,让柳志想起一日来的生死逆转,还有两次身陷重围时的绝望。他双目失神地看着头顶上的油灯,许久之后,才轻咳一声,略带沙哑的说道:“三日前,长老的船走后,弟子一行便被人盯上。昨……日,弟子带人弃船,踏上了通海州,被二多人围困,殊死拼杀后,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后只剩下我和两个车夫,其余的弟子,都死了……”
柳志深深喘了口气,平息了下内心的悲恸,接着说道:“当弟子决意一死之时,林一出手杀死排帮的刘巨虎,救下了弟子……然后趁夜黑人乱,逃了出来……他们紧追不放……金科那个外门弟子先逃了出去。弟子与林一二人,被人追杀,退路已断……
……无奈之下,弟子想起了灵州的出海处……或许,逃到海上,是摆脱对手的一个途径。弟子托诸位同门之福,捡了条命。若是因此触犯门规,此事也因弟子一人而起。弟子甘愿受罚,与林一无关!还望长老与诸位同门明察……咳……咳……”
身子虚弱的柳志,话未说完,气喘不匀,咳嗽了起来。
孟长老来回琢磨着柳堂主的话,沉着脸,久久不语。忽然他眼光一闪,盯着柳志说道:“你等被围,是昨日的什么时辰?”
“昨日……天明时分。”柳志胸口起伏之下,话语却不失分寸,他目光深沉。
“为何提前了一日?按预先的谋算,你等不应走得这样快啊!”孟山追问道。
“挂起了天龙旗,还想安生吗!”柳堂主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为了摆脱商水之上的围堵,弟子只能走得快些才能摆脱纠缠!”
“十二个时辰,五里路,他还带着一个伤重的人……子先,你能做到吗?”孟山若有所思之下,却出人意料地问起身边的徒弟来。
俞子先心却是对那个外门弟子不服气,略显尴尬地嘿嘿一笑,躬身答道:“若是弟子一人,倒也不难!”
“哼!不能就是不能,哪里这么多废话!”孟山冷哼了一声。俞子先讪讪一笑,挠挠头退一旁。
“柳志,这林一的武功又如何?”孟长老面色稍缓,出声问道。
柳志并未迟疑,接口答道:“他力气很大,跑得很快,武功如何,倒是难以评断。因弟子一路上昏厥多时,倒是没留意这些。”
“季汤,让那两个弟子暗盯着林一便可!”孟山冲身边站立的季汤吩咐了一声后,站起身来。他阴沉的脸上,挤出些许的笑容,说道:“柳志,好生养伤!既来之,则安之。为了门派大计,壮士断腕之举,有时也是难免啊!”
“多谢长老!”
柳志躺榻上,颔作谢。他看着离开的众人,长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一,救命之恩,我柳志不忘!不过,我也只能如此了。无论你是何人,来此何意……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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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追逐
林一海船上,已过了三日。*
第二日,那两个看守林一的弟子离开了船舱出口。林一知道上船的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林一救了柳志一命,其本意不言而喻,彼此也心照不宣。至于柳志本人,又是如何与孟山分说的,不是他多想的事情。
凡事留一线,总好过临危崖而无辗转之机。倚恃修为,而横行无忌,那不是为人行事之道,不然,他林一与那些刚愎自用的莽夫,又有何区别。
白日里舱板下也没人,每日还有人送吃送喝的,林一干脆就躲舱下不出来,就好似船上没他这个人一般。
可有人惦记着他。
林一闭目静坐舱下的小屋里,一个人自得其乐,推衍着《玄元符箓》上的阵法炼制,门外的动静,让他睁开眼睛,露出了笑脸。
“臭小子,你倒是自啊!怎么这里这么阴暗啊,你也不点灯!”
真元子踱着方步,走了过来,未进屋子,便皱起了眉头。
“呵呵,道长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林一笑呵呵地站起身,屋角找了个火折子,点燃了挂墙上的油灯。
暗弱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
真元子打量一下屋子,确实是够简陋的。他看着铺地上的褥子,也不客气,盘腿坐了下来,又从怀摸出一壶酒,两个酒碗。
看着一脸笑模样的林一坐到了对面,真元子手扶长须,摇了摇头。
林一微笑不语,拿过酒壶,斟满了酒碗。
“你小子有些不对头!”看着神采奕奕的林一,真元子端起酒碗,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一举起酒碗,说道:“多谢道长的酒了,林一先饮为敬!”说完,他痛快地一饮而。
真元子慢慢喝下碗的酒,眸光闪烁,盯着林一笑道:“你小子,与刚刚出来之时,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呵呵,我虽年幼,上了刑场,经历过生死,还有何事看不开的呢!”林一淡然一笑,又为真元子斟满了一碗酒。
“这一路走来,道长的亲睐关护之情,林一多谢了!”林一举起酒来,正色作谢。
真元子呵呵一笑,饮下碗酒,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一说道:“这一路走来算不得什么,老道只是想,这一路走去,只怕还要你林一多多担待啊!”
“道长高看我了!”林一摇头笑着,与真元子对饮起来。
“孟长老虽然没说,对你的看管也是形同虚设,你小子为何还躲舱下呢?海上风景壮丽,不想出去看看?”
看着潮湿狭小的屋子,真元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怕孟长老见我厌烦,将我丢到海里去,我怕啊!”林一端着酒碗,貌似感慨地说道。
真元子眼睛一瞪,说道:“你怕个屁!老道看不出你小子有怕孟山的意思。”他放下手酒碗,抬眼看着林一,沉吟了下,说道:“你莫非怕的是那人……?”
林一眸光一闪,轻笑了一声,说道:“道长怎么看?”
真元子沉思了片刻,神色复杂地说道:“老道早知晓天龙派底蕴极深,却未料到,龙山还有如此一般的存,令人高山仰止啊!别说是你,我老道也是怕了!行走江湖多年,老道也被人称作活神仙,呵呵!如今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眼前便有这样一个真神仙,如此一人,便足以横扫大商所有门派啊!”
“不是一个,是四个。”林一轻声说道。
真元子猛地瞪大眼睛,满面的骇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一,俯身压低了嗓音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知晓的?你见过?”
看着真元子的神情,林一不以为奇,想了想说道:“我也是无意得知,却没见过面。”
真元子盯着林一看了一会,半张着的嘴巴慢慢合上,点点头说道:“以白云观作为附庸,换来这次出海的机会,看来还是值得的!老道明白了……”
天龙派的海外渠道,与那几个太上长老脱不了干系。故此,林一不想多问真元子明白了什么。
一壶酒不多,二人对饮了不多久,酒壶便空了。林一正想着要不要拿出自己藏的酒时,头顶的舱板突然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叫喊声。小屋内的二人,皆露出不解的神色,彼此换了个眼神后,真元子性起身说道:“不知出了何事,看看便知。”
身后没有动静,真元子回头诧异问道:“你不去看看?”
林一踌躇了一下,点点头,起身跟真元子后面,往外走去。
身子刚走出船舱,清野的风便迎面扑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林一走上甲板,见船上已站满了人,一个个靠一侧的船舷,面向远处,大声说着什么。而船尾的阁楼上,也同样居高临下站着一些人。
林一随真元子身后,靠近船舷,往后望去。眼前所见,令他心神一荡。
只见茫茫的海水,一望无际。极目远眺,天穹与大海相接,似是这天地已成了汪洋。而巨大的海船,仿若这浩瀚苍茫的一叶孤舟。
难以言述的心神震撼,令林一惊叹起这大海的辽阔无垠,与那包容天地的气势。
不及心生太多感慨,林一向海船后面望去,才知船上这些弟子慌乱的缘由。
远远的,仿佛目光的头,出现了两条船。那两条船很小,时隐时现,显然是顺风同路的船只。
对于海上陌生的林一,看不出那两条船距此有多远。只是船上这些弟子的神情,让他感到,这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西南十里……”有声音头顶响起。林一抬头看去,原来是桅杆顶端有人,居高眺望。
天上乌云压顶,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此时,林一这才知道船是向东北方向行驶的。船上的人一片叫喊声,又扯起几片小些的船帆,显然是意图摆脱后面的船只。
风,愈的猛烈了,吹鼓起风帆,扯动海船向前疾驰。
海面起伏,巨大的海船不再有先前的平稳,震颤着,劈开层层海浪,向前疾驶。而远处的两条海船,依然稳稳辍后面,船速好像快,只怕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追上来。
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江长老没露面外,船上其他的人,几乎都涌到了甲板之上,约有七十人的样子,这应是天龙派此次远些的全部人马了。
而那些操船掌舵的汉子们,一个个肤色黝黑,身手麻利,应是长年行船之人。言语可以听出,这些都是天龙派虎鲨堂的弟子,对后面有船追来,并无人感到惊慌。
甲板上吹了会海风,林一谢绝了真元子的相邀,又钻回舱下自己的小屋。虽已出海三日,对于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来说,这也只是刚刚启程,他还不想多事。
……
夜半时分,风大了,海船如被一只手来回摇晃着,摇摆不停,令人坐卧不安。许是风浪的倾轧,舱板传来咯吱的声响,听耳,林一也是头皮麻,好似这船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次遭遇此般状况,林一再也坐不住了,才跑出舱口,便被一个浪头浇了身上。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只见暴雨如注。桅杆上,船头还有船尾上,已点燃数盏气死风灯,明灭不定的灯光,甲板上人影晃动。
一个个的浪头击船头,溅起一两丈高的浪花,狠狠砸甲板上。海船好似也咆哮着,挣扎着,漆黑的海上奔跑着。
颠簸的海船,劲烈的风浪,让甲板上的弟子们摔倒后,艰难爬起来死死抓住船上的缆绳,大声叫骂着。
如此迅猛的风浪,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无助和渺小。
“喀喇喇——”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丈外,两只海船的身影也随之一闪而逝。
“追上来了……”船上弟子的嚎叫声瞬间被风雨淹没。
林一手抓着船舷,站得很稳,浑身已被雨水、海水浇透。那两条追上来的海船,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事已至此,那海船的来意,昭然若揭。对方定然知晓了天龙派的海上行踪,并一路追随而来。
这些江湖同道对天龙派此行,可谓锲而不舍了。就是不知这惊涛骇浪的大海上,双方又该如何较量。
呆那不见天日的狭小船舱,着实让人安不下心来,林一性守船舷边不再返回。甲板上情形恶劣,出了意外毕竟好脱身。他不谙水性,如此想法也属寻常。
两个时辰过后,暴雨停歇,只有风势不减,残夜也呼啸的风声远去。
天色渐晓,后面两条海船终于追了上来,其一条海船,已与天龙派所乘的海船齐舷并进,两船相距不过二十丈,彼此之间看得清楚。
那条海船的船头上,还摆列一圈的巨弩,显然是有备而来。许是追上天龙派的缘故,船头上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正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
一个留着长须的五十岁的老者,被几人簇围着,哈哈大笑着走上船头,神情颇为得意。而天龙派这边,自是严阵以待,孟山也带着几人,走上船尾的楼台之上。
“卞老儿,莫要纠缠不休!不然,大祸临头矣!”孟山运气吐声,如炸雷般的嗓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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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争锋
“哈哈!孟长老此言差矣!大海朝天,你我各走一边,何来纠缠一说?何况这海上,我沧海帮不畏任何人!”
老者大笑起来,笑声如铜锣震响,传出老远,气势上丝毫不输于孟山。
林一脚步后移,躲了人后。这老者他自然识得,竟是沧海帮的副帮主卞振铎。沧海帮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一路之上没见人影,想不到,他们竟是海上等着天龙派呢。
海上不比陆地,想来沧海帮也是有所依恃。
“哼!卞老儿,别怪孟某翻脸无情!”孟长老叱喝一声,大手挥动,只见天龙派弟子已从舱下搬出几十张弩弓,张弦搭箭,瞄准了沧海帮的海船。
卞振铎见天龙派如此,不以为意,反而嘲笑道:“孟山,此去海域茫茫,你我同行而去,彼此也有个照应,何苦翻脸无情呢?”
“这是你自找无趣,怪不得孟某。”孟山根本不理会对方所说,大声喊道:“给我射——!”
几十只弩弓连珠般崩响,精钢箭矢如雨般射向对面的船上。
天龙派弟子叩响弩弦之时,卞振铎也厉喝一声:“盾——!”沧海帮的弟子们,手上迅疾出现一面面人高的木盾。
“夺夺——!”一阵急响,大半的箭矢被木盾挡住,剩下的不是射飞了便是深深钉入了船帮。
孟山见一击无功,脸色阴沉起来。
“哈哈!雕虫小技,天龙派海上不过如此。孟山,老夫跟随你东去,彼此有个守护相望,也是一件好事,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呢?”卞振铎立船头,手扶长须,威风凛凛,口气似教训一个晚辈一般。
“哼!你想得美!给我换火箭,射他的船帆!”孟山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大声吩咐道。天龙派弟子的弩弓上,已换上带有油绒的箭矢,纷纷靠近一个火把,便要将其点燃。
两船相望,对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卞振铎面色微变,冷笑道:“孟山,撕破了脸皮,老夫也不怕你。看我床弩的威力如何,诸弟子听令,给我射他的船身!”
三只正冲着天龙派海船的床弩,早已搭上了长枪般的箭矢。长枪的枪头锋利,带着尖锐的回刺,枪尖闪着银光,令人心寒。听到卞振铎的吩咐,三个汉子,同时挥动手的铁锤,砸向绞弦处的木槌——
“嘣——!”的一声大响,又是“嗡——”的一声呼啸,三只长枪带着惊人的气势,激射而出。
即便是海风,也能清晰听到长枪破空的声响,只见三道银光一闪,‘夺——’三声巨响,接着便是‘喀喇——’船帮撕裂的闷响,近丈的长枪已深没船身。
天龙派的海船床弩巨大的冲力下,船身猛烈的一晃,令许多人站立不稳,大惊失色。这还只是射船,若是冲人而来,无人能挡啊!
而长枪后面还拴着小儿手臂般粗细的棕绳,随着海浪起伏,两只海船间隔相错,棕绳被猛地拉紧,长枪的回刺扎入船帮,牢牢契入船身,再由棕绳死死拉着,将两只海船连一起。
沧海帮船上的汉子,射出三根长枪般的箭矢后,又手脚麻利的绞起弓弦,“嘎吱吱——”响动,又是三根长枪搭上了弓弦。
“哈哈!孟山,我这床弩如何呀!两船连做一起,甚妙啊!想烧我船帆,管来,若是我射你船舱,又该如何呢?”
卞振铎得意地大笑起来。棕绳连着长枪,恰好钉入船舷下三尺处,船上的人,一时半会也够不着,砍不断。若是几排床弩下去,船舱进水,天龙派的人都要落入水。
海上,沧海帮不是可以小觑的。
林一躲人后,对沧海帮这一招,也是摇头。沧海帮有备而来,相当的难缠,不知孟山该如何应对。
天龙派弟子们,心有余悸之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孟山站立如松,立船楼之上,面露冷笑。他对于眼前的困境,丝毫不见慌张。
卞振铎与手下弟子们,一个个面带笑容,眼下已是稳操胜券,不怕天龙派逃到天涯海角去。海上,只要被沧海帮盯上了,无人可以逃得脱。
“孟山,天龙派与我沧海帮,达成海上之盟如何呀?”卞振铎看着天龙派的窘境,老怀大慰。
海风呼啸,两只海船上的人对峙着,僵持着。就此时,一个响若雷鸣的声音,陡然众人头顶炸响。
“哼!敢毁我的船,老夫便要他的脑袋!”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嗓音不大,却如耳边惊雷滚滚,令人心神恍惚。
卞振铎心头一凛,凝目望去。只见天龙派船楼上,缓步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白须老者。
天龙派众人见老者露面,皆神色一松,躬身施礼。老者神色淡然,手扶白髯,不怒自威。他对孟山等人视若未见,径自走到船舷边,悠然地看着对面海船上的沧海帮众人。
卞振铎见老者身份不俗,不敢大意,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沧海帮卞振铎,见过这位前辈。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便是你这小辈要毁我的船?”老者双手背后,向远处淡淡地瞥了一眼,似是自言自语。
而卞振铎却将对方所言听得清楚,不由神情微愕,稍稍迟疑了下,还是抱拳大笑道:“卞某也是一番苦心啊!天龙派有我沧海帮作为臂助,此行当一帆风顺!”
“狂妄小辈!虽不想与尔等凡人计较,可冒犯了老夫,此罪难以饶恕,哼!”
此时海上波涛翻涌,天色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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