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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亡屋-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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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变成了一片旱田,一只黄牛正拉着木犁,在田间歪歪斜斜的走着。一个耕田人一手扶着木犁,一手挥舞着鞭子,不住的驱赶它。烈日下,一人一牛,都汗流浃背。

    耕牛一边走,一边像人一样唱出来。大概意思是说:今生做了耕田牛,可是前生的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外表是粗笨的黄牛,可是内心仍然是弱女子。头顶上的烈日能烤焦禾苗,却晒不化我心中的怨恨。农夫的皮鞭打在身上虽然痛苦,但是却比不上当年受到的冤屈。你千万不要问我后不后悔,我心里面感激官长给我报仇的机会。

    这耕牛一路走,一路唱,直听得戏台下的小鬼热泪滚滚,恨不得跳上去代它受过。

    寒来暑往,田里的禾苗耕了一遍又一遍。耕牛在世上过了一年又一年。

    农夫牵着它配种受孕,它生下了一只牛犊。舐犊情深,可是它还没有舔遍牛犊的身子,农夫的儿子病了,农夫将牛犊抱走,换了汤药。

    耕牛在田里面默默地耕作,唱腔也变得呜咽。它说虽然早就料到了生离死别,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难过。母牛和牛犊有母子情,农夫和儿子有父子情。同样都是苦命的人,何必要拆散一对成全另一对?看来官长说的没有错,人就是再穷再低贱,也好过受苦的牛马骡。千万不要问我后不后悔,我现在对那庸官的恨意多了十倍。



第432章 为什么不报仇

    窦娥的第一世做了耕牛,如同官长事先警告她的一样。' 劳苦一生,妻离子散。等到老了的时候,仍然要下地干活。

    那一天烈日当空,耕牛在田里面艰难的行走着。它已经很老了,拉了一辈子木犁,这时候却感觉木犁越来越沉重。

    耕牛想要停下脚步,稍微喘息一会,但是农夫的鞭子已经到了。耕牛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这简直是在催命啊。不过也好,早死早超生,好去找那庸官,报仇雪恨。”

    耕牛又走了十来步,渐渐地感觉身后拖着的不是木犁了,变成了一座高山。任凭它怎么用力,那座山就是一动不动。

    耕牛喘了口气,发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它回头望了望,想看看木犁是不是被石头绊住了。然而,它刚刚回头,却迎来了一顿鞭子。

    鞭梢甩在脸上,火辣辣的。耕牛这一辈子,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可是今天的鞭子,与往日格外不同。它挨了这两鞭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它挣扎了一下,想要站稳,不然又要挨打了。可是那两条腿似乎不受控制了,慢慢的蜷缩在身下了。

    耕牛终于倒在了田里面。

    农夫叹息的走过来,拍了拍耕牛的脑袋。然后走掉了。

    耕牛当然知道农夫去做什么了。

    它没有逃跑,实际上,它也没有力气逃跑了。它微微张着嘴,有什么东西从嘴里流了出来,淌在田埂上。

    片刻之后,农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衙役。农夫指着耕牛说道:“耕不动了。太老了。”

    衙役伸出手,翻看了一番,点点头,说道:“去宰了吧。衙门准了。”然后他递过来一张文书。

    衙役走了,农夫则坐在了耕牛身边。等耕牛缓过来,然后将它牵到了指定的屠户家中,卖得了几贯钱。这些钱,大概是去买新牛犊了吧。( 800)

    窦娥的第一世是耕牛,死后被人分尸,切成一块一块,在集市上贩卖。而它的魂魄,则飘飘荡荡,在世间凄苦的呼唤当日的官长。

    可是官长却消失不见了。这孤魂在戏台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忽然,有一阵鼓声响起。

    鼓声急促,敲得震天动地,被人听在耳朵里面,也感觉心潮澎湃。窦娥想要站起来,可是等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变成了蹄子。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结果戏台上响起了一阵嘹亮的马嘶声。

    原来她已经转世了。这辈子是一匹战马,刚才的鼓声,是战鼓。

    有一个全身裹在铁甲里面的小将,翻身跃到了战马身上。他握紧了缰绳,短鞭重重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随着一声呼喝,战马冲了出去。

    两军对垒,旌旗无数。随着一声令下。小将催促着战马向前跑去。

    前面是无数刀枪剑戟,后面也是无数刀枪剑戟。两军冲起来,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不顾一切的向前,向前,向前。

    战马怕得要命,一个劲的嘶鸣。锋利的兵器在它身上划开了口子,但是它仍然不敢停歇。

    一番大战结束,战马开始打哆嗦。这种生死场,比耕田的时候要可怕的多了。

    这支军队似乎被人困住了。十几天来,战马每天都要经历一次生死。每次都吓得魂飞魄散。有时候它想,倒不如干脆被刺死算了。可是真的面对刀锋的时候,却又胆怯了,歪歪头,躲了过去。

    这一日,月黑风高,两军都歇息了。小将轻装上阵,舍弃了重甲,只穿着短衫。丢弃了长枪,只在背上背了弓箭,腰上挎了宝刀。

    他骑到战马身上,向远处的黑夜,悄悄地行去。

    战马明白,这是要逃跑了。它跑的很轻快,可是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仍然很真切。他们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小将握着缰绳,一个劲的驱赶它。战马开始发足狂奔,努力地甩掉后面的追兵。

    这一追一逃,就是一日一夜,战马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到后来,它已经精疲力竭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紧,可是它连迈开步子都做不到了。小将抽出腰刀,在它屁股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战马吃痛,跳跃着向前跑了两步。然后,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吸一口空气。可是它的肺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它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嘟声。然后骤然倒在了地上。

    战马死了,可是他能看见小将跌跌撞撞的逃跑。随后,一阵箭雨射过来,小将变成了刺猬。

    敌军也追累了,他们抽出兵刃,将战马割成几大块,就地烤食。

    战马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处在地狱中一样。无边的业火不停地炙烤着它。

    战马的魂魄在火光中哀嚎。它的脸扭曲着,冲着戏台下面说道:“我死了三次。先是被活活吓死,再是被活活累死,然后是被活活烧死。”

    这一幕实在惨烈,下面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大家的脸被台上的熊熊火光映照着,全都是对于轮回的恐惧。

    第三世,窦娥一出场就躺在一片泥污中。她变成了一只待产的母猪。从长大的那一刻开始,就躺在脏污的泥水中。它变成了生育工具。只有不停地育种,不停地待产。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子孙被买走,被杀掉。

    一切人伦都乱了,一切道德都没有了。窦娥处在无尽的痛苦中。而这种痛苦,和挨鞭子,和面对杀戮,又截然不同。她在人间受到的教诲,被灌输的品德,全都被打破了。

    窦娥身躯肥重,想要站起来,让身子尽量远离泥土。可是它努力了一番,就又倒了下去。

    窦娥长叹了一声,说道:“原来一旦进了畜生道,是这么可怕。”

    她刚说完这话,就听见一个人笑嘻嘻的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窦娥回头看了一眼,正是当年的官长。她急切的想要站起来,和官长说一句话。可是那官长已经消失不见了。

    窦娥在泥污中躺了五年,然后她死掉了。死的时候,她感觉心灵也和身体一样,千疮百孔了。

    她已经完成了三世的痛苦,魂魄飘飘荡荡,寻找当年的官长。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又找到了那座破庙,而官长正笑眯眯的等在那里。

    官长问道:“这三次转世,感觉如何?”

    窦娥叹息了一声,说道:“痛苦不堪。”

    官长又问:“和你当日所受的冤屈相比,又如何?”

    窦娥愣了一下,说道:“当日的冤屈与转世的痛苦想比,不值一提。”

    官长拍了拍手,笑道:“那你还想不想报仇?”

    窦娥说道:“为什么不报仇?我受的苦全是拜庸官所赐,全都要还给他。”

    官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我以为三次转世,你能想明白一些问题,看来,我还是太乐观了。”

    官长背着手在破庙中行走了一圈,说道:“你甘愿在畜生道轮回三次,你的下一世,投胎成人身,这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要做官的话,还是有些为难。”

    窦娥失望的叫道:“当初你答应过我。”

    官长摆摆手,说道:“你福浅命薄,这是不知道多少世种下的因果。三世轮回,只改变了一点。我帮你查了一下,下一世,你你衣食无忧,但是几番努力,总也做不成官,等死了以后,因为生前这份执着,会化作官癖鬼。也算是满足你的心愿了。”

    我听到这里,心思活络起来了,我拽了拽坐在我旁边的薛倩,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一出窦娥冤,和鬼县令有很大的关系呢?”

    薛倩抻着脖子在人群中望了望,忽然低呼道:“鬼县令呢?他和王书记全都不见了。”



第433章 请苦主

    我跟着薛倩张望了一番,果然,鬼县令和王书记都不见了。 '800'

    我回头问吕先生:“你看见他们了吗?”

    吕先生点点头,说道:“王书记被带到前面去了。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鬼县令大费周章的把王书记带到这里来,肯定不会悄悄地杀了他。”

    我和薛倩只好坐在人群后面,继续看戏。

    戏台上的窦娥执意要杀掉庸官报仇雪恨。官长长叹一声,说道:“那你重新投胎,去寻找庸官吧。”

    窦娥又问:“天大地大,庸官去哪了?”

    官长说道:“他将来的某一世,会在槐城,任某职。你去任上等他把。”

    窦娥站起来,说道:“好,好。那我就去槐城等他。如果他出现,我一定要让他也感受一下含冤而死的滋味。”

    随即,戏台上场景一变。无论是破庙还是官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窦娥一个。

    她站在戏台中央,将这些年所受的苦,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每说一桩苦难,就要大声地问:“这是不是那庸官害得我?”

    戏台下的小鬼群情激奋,齐声呐喊道:“不错,是那庸官害的。”

    窦娥就又问一句:“我应不应该报仇?”

    小鬼们大喊:“应该,应该报仇。”

    窦娥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说道:“天可怜见,我终于等到了庸官。他仍然在世上做糊涂官,草菅人命,胡作非为。我今天晚上就抓住了他。”

    随后,她语调变的高亢:“我应不应该把他带上来,当着大家的面,审一审他?”

    小鬼们大为激动,大声地喊道:“带上来,带上来。”

    所有的小鬼都以为,这是戏文的一部分。可是我心里面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接下来的将是现实。

    跪在地上的窦娥慢慢的站起来,然后大声的喊道:“带庸官。”

    她的身后有无数人在附和:“带庸官……”

    紧接着,戏台上渐渐变成了一团漆黑。( )周围的灯火明明亮着,可是火光似乎找不到戏台中一样。

    十几秒钟后,戏台上终于渐渐地亮了。我看见上面多了很多椅子。

    正当中坐着一个人,正是之前我们见过的官长,他身上的戏服甚至都没有换掉。官长坐北朝南,一派王者的气象。而他的左右两手边,各放着两溜椅子,上面则坐着窦娥、庸官、刽子手,以及吹打班。

    这些人都穿着戏服,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台下的小鬼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官长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我们戏班子排的戏,全都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成的。大家想不想见见,那位甘愿做牛做马,也要报仇雪恨的可怜人?”

    小鬼们全都大声的叫道:“愿意,愿意。”

    官长又问:“想不想见见那个胡乱判案,致人冤死的庸官?”

    小鬼们站了起来:“把他带上来,带上来。”

    官长挥了挥手,让小鬼们安静下来。然后他淡淡的挥了挥手:“去吧。”

    随后,戏班中敲锣的那一位,把铜锣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铜盘。他托着铜盘,开始挨个收钱。

    那些小鬼似乎习以为常了一样,谁也没有感到奇怪,全都摸出钱来,恭恭敬敬的放到铜盘中,再说一句:“辛苦了。”

    敲锣人则回应一句:“善恶有报,恭喜发财。”看他们一问一答,显然是形成了一套规矩。

    眼看敲锣人距离我们越来越紧。我腿肚子开始打哆嗦,我问薛倩:“老薛,你带钱了吗?”

    薛倩反问我:“昨天晚上你买的那些纸钱呢?”

    我苦笑一声:“不是都烧了吗?”

    我们两个又看看吕先生,吕先生的眼神也有些慌乱:“你们别看我,我像是带钱的人吗?”

    我小声地说道:“既然没钱,还不快走?”

    可是敲锣人已经到了我们面前,很有礼貌的提醒道:“三位?”

    薛倩装模作样的在衣兜里面掏了一会,然后真的摸出来点什么东西。放在了铜盘中,随后,学着小鬼的样子,说道:“辛苦了。”

    敲锣人点了点头,回答道:“善恶有报,恭喜……咦?”

    敲锣人一低头,已经看见铜盘里面的东西了。那是一张红色的钞票,上面印着清晰的人头。这是一张百元大钞。

    如果在人世间,我看见这张钞票,肯定会欣喜若狂。可是此情此景之下,这张钞票还不如一张纸钱。

    敲锣人笑了笑,说道:“客官,你开什么玩笑?”

    薛倩小声地问:“这张钱,不行?”

    敲锣人仍然很有礼貌:“当然不行。如果我在你们人间,用纸钱买东西,你觉得行吗?”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坏了,这小子知道我们是人间来的。”

    薛倩唯唯诺诺:“那个,额……我们几个没有带钱。以后补上行不行?”

    敲锣人笑了笑,指着手里的铜锣,说道:“当初我买这面锣的时候,花了二十文钱。我和你一样,告诉他说,今天我没有带钱,以后补上行不行?可是卖锣人死活不同意,你猜为什么?”

    薛倩噤若寒蝉,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

    敲锣人又转向我,问道:“你猜,是为什么?”

    我唯唯诺诺:“他,他担心你不还钱。”

    敲锣人点点头,说道:“你们三位,身上明明没有带钱,偏偏还要来这里听戏。这种人品,也好意思赊账?”他转过头去问众小鬼:“你们相信他会还钱吗?”

    小鬼们齐声答道:“不信。”我看见那些小鬼个个幸灾乐祸,很显然,愿意来这里听戏的,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小鬼,现在我们三个变成新的热闹了。

    敲锣人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看见没有?鬼都不信你们。啧啧啧,你们这人品可真是差的可以。”

    吕先生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抱歉,抱歉,我们不知道这里要钱……”

    敲锣人的声音冷峻起来了:“不知道?难道在你们人间,可以不劳而获?”

    吕先生愣了一下,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

    敲锣人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们人间是不是脏污不堪,我也不管你们在人间是不是偷鸡摸狗。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要给我讲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我怕你们脏了我的地。”

    这话简直是在披头铺盖脸的骂我们了。但是我们却没有理由反驳。我除了害怕以外,还感到很羞耻,脸上有些发烧。

    没想到敲锣人很快注意到我了,他说道:“你还有羞耻心,算是有救。我曾经见过比你无耻百倍的。不仅不给钱,还打翻了我的铜锣。哎,欺负我们可怜的戏班子。”

    我心里面想:“你们这恐怕不是普通的戏班子。打翻铜锣的人,恐怕已经被你们给玩死了。”

    这时候,戏台上的官长问道:“怎么还没有回来?”

    敲锣的说道:“有三个不守规矩的。”

    官长说道:“带上来,一并受罚。”

    我心里一惊,看了看吕先生。

    吕先生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乖乖的跟着敲锣人走到戏台上去了。

    官长挥了挥手,有人抓住我们三个,将我们按在了角落中。

    随后,官长大声喝道:“请苦主,带庸官。”

    台下的小鬼大声的呐喊:“请苦主,带庸官。请苦主,带庸官。”

    几秒钟后,果然是鬼县令,揪着王书记上台了。

    王书记两条腿软到像是面条一样。鬼县令一松手,他就软软的倒在地上,根本站不住了。王书记睁开眼,正好看见我们三个,他苦笑一声,说道:“连累你们了,抱歉的很。”



第434章 六生缘

    我感觉现在像是在开批斗会一样——王书记是主犯,我们是陪斗的。官长是主持人,鬼县令是诉苦的苦主,而台下的小鬼,都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官长慢慢的走到鬼县令身边,说道:“这一位,就是含冤而死,甘愿做牛做马,也要报仇雪恨的苦主。这一世,他一直在努力地考功名,但是始终没能中举,死后冤魂不散,做了官癖鬼。隐藏在槐城官署近百年。终于让他找到了当年的庸官。”

    官长一边说,鬼县令一边配合着哭了出来。

    这一哭,台下的小鬼更加激动了,纷纷叫嚷着把王书记碎尸万段。

    官长伸手把王书记提了起来,说道:“这一个,就是当年断错案子的庸官。”

    官长转过头去,问鬼县令:“你打算怎么办?”

    鬼县令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让他死。让他尝尝跪在堂下,被人左右命运的滋味。”

    官长哈哈大笑:“好,妙极,妙极。”随后,他扯着嗓子喊道:“升堂……”

    戏台上的场景忽然变作了一处县衙。鬼县令高坐在几案之后。两旁站着的衙役,正是戏班中的人。而我们三个,连同王书记,都戴着枷锁,跪在堂下。

    薛倩苦笑着说道:“王书记的恩怨,关我屁事?怎么把我也牵扯进来了?”

    王书记回头看了看我们,一脸歉意:“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800)”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对不住。王书记,你不害怕吗?”

    王书记苦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也就不害怕了。”

    只听鬼县令一拍惊堂木,指着王书记大声喝道:“我问你,为什么要杀害老书记?”

    王书记愣了一下:“什么老书记?”

    鬼县令冷笑一声,说道:“就是主持建设王庄公园的老书记。”

    王书记估计也猜得出来,今天根本就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可是面对明摆着的睁眼说瞎话,他还是忍不住辩解道:“我没有杀老书记。”

    鬼县令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薛倩在王书记身后说:“王书记,人家过堂之前都告诉你了,今天摆明了是要冤枉你,你还辩解个什么劲?”

    鬼县令摆了摆手,有人抬上来老书记的尸体。他的脖子上仍然缠着电话线,上面明显的一道勒痕。

    旁边一个门卫,跪下来供述道:“当日只有王书记和这三个人到过老书记的房间。王书记是领头的,所以他应该是主谋。”

    鬼县令指了指尸体,又指了指作证的门卫。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书记又忍不住辩解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老书记就已经死了。”

    旁边那门卫反驳道:“没有死,我明明听见你们在里面说话。”

    王书记说道:“那是风水师在说话,是那个风水师杀的他。没错,是李羔干的。”

    鬼县令问道:“李羔在哪?”

    这下王书记答不上来了。

    鬼县令说道:“那个什么子虚乌有的李羔,该不会是你捏造出来的吧?看来不用刑,你是不肯招认了,来人啊,大刑伺候。”

    王书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我认了。我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鬼县令点点头,很满意的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比我当初可识时务多了。来人,将他拖到门外,即刻斩首。”

    随后,两班衙役中走出来两个人,就要拖走王书记。

    王书记虚弱的看了看我们,说道:“保重。”

    台下的小鬼群情激奋,一个劲的喊着:“杀庸官,杀庸官。”

    我脑子一热,大声的喊道:“等一下。”

    鬼县令淡淡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我说道:“你们说过,王书记罪不至死。现在让他尝到了被冤枉的滋味,打两下就算了,没有必要杀了吧?”

    然后,我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们不能不讲道理吧。”

    鬼县令没有答话,官长却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道:“阴间的道理,又岂是你能明白的?你既然说我不讲道理,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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