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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鬼下班-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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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一把神器而已,虽然让局面有了不可控制的可能性,但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再说我们不可能将一切事情都掌握在手中,不可操控每一个细节的走向。况且仙界坍塌也未必是裂天剑被人带走所致,或许那把剑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也说不定。”胖子道。
老孟知道胖子说的也有道理,要知道仙界本身就是在人界划分出的一个不稳定空间,依靠裂天剑的力量和昆仑山充沛的灵气才支持了这么多年,而近年来人间的灵气越发浑浊,就连昆仑山那样的净土也逐渐被污浊的气息侵蚀污染,仙界坍塌也极有可能只是裂天剑得到的灵气供应不足,不足以再支撑这样一个空间而已。
“算了,走吧,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老孟拍了拍胖子的肚子,然后突然说出一句根本不像是能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手感不错。”
“你妹,摸一下二十块!”胖子翻着白眼和老孟一起朝远处走去。
两人离开以后大约过了五分钟,一旁热情相拥甜蜜亲吻的小情侣才堪堪分开。
“小夷,我们差点就没命了……”王子豪揽在辛夷纤腰上的双手兀自抖个不停。辛夷透过王子豪的眼睛看到了躲在里面的镜妖,小家伙正缩成一团哆嗦着,筛糠一样。
“还不是你非要到这边来。”辛夷轻轻推开王子豪,她的手握成拳头,重起轻落地砸在王子豪的胸口。
这时候王子豪才发觉辛夷已经眼角啜泪,显然被吓得不轻。
“怪我怪我,都怪我。”王子豪慌忙认错,又将辛夷搂紧,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一脸的心疼。
“不过……也蛮刺激的……”辛夷突然换了个语气,扭头在王子豪脸上轻吻。她这么做却是不想让王子豪太过自责。
“哈?”王子豪瞬间愣住。他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因为辛夷这一吻,还是因为之前的紧张和惊吓,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道:“我敢打赌,那胖子绝逼看见我们俩了,你要是输了就亲我一下。”
“不赌。”辛夷的回答和刚才胖子给尘凡的回答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傲娇。
“啧,这地儿危险,不适合打情骂俏,我们赶紧上桃子老师那儿避难去,顺便报个信儿。”王子豪一拍脑门,拉着辛夷就往肖佩佩家的方向跑。
“难道师傅家里就适合打情骂俏吗?”辛夷嘟着嘴任王子豪扯着她的小手。
……
在仙界坍塌崩毁的那一刻,不只是帝都,人世间的各个角落都震动了起来。昆仑山的那些大小势力发挥了近水楼台的优势,一个个蜂拥而至,继而拉帮结派大打出手。
很多人动手的原因都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先是惹出了一些陈年积怨,接着理智的丧失便像风暴一样扩散开来。一个小小的火星形成燎原之势,将一整片森林焚成灰烬。
这种通常只出现在少年漫画里的毫无意义的热血争斗的感染力之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在一种近乎洗脑的氛围之中,没有人能够依旧保持冷静。
先是数百人瞪着赤红的眼睛卖力砍杀,仿佛自己就是英雄电影里当仁不让的主角,可是有的人这一秒才刚刚意气风发地将长剑刺进根本就不认识的对手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在对方胸口踹上一脚或是吐一口口水或是撂下几句狠话或是将剑锋上的血擦拭在对方的衣襟上,甚至连剑都还没从对方身体中拔出来,下一秒就被另一个同样不认识的家伙砍掉了脑袋。
头颅落地前似乎看到了身后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手中的手斧带起一溜血光,那血液的源头好像正是自己的脖子。那家伙的笑容已经凝固在了脸上,不知道是谁矮身用戴着铁爪的手将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掏了出来。
眼前惨白的肋骨伴着刺目的鲜红,接着就是永久的黑暗。这样的一幕幕往复循环。
往日仙界的所在变成了修罗战场,高昂的战意冲天而起,鲜艳的血液沸腾着,将一轮圆月都染成赤红。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尸体,一件件锋利的兵器化作卷刃的废铁,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赢家,人们已经忘记了赶来这里的初衷,心中只记得砍杀、砍杀、不停地砍杀。
雾气笼罩在昆仑山上久久不散,那薄雾呈现淡淡的血色,越是接近仙界原本那处结界的入口,雾气便越浓。战局的范围从数百人迅速扩散到上千人,温热的血液在这昆仑山的半山腰画出了一幅充满写意风格的抽象画。疯狂的灵能者们在这画布之上继续创作着,用手中的刀刃,用对手的血液,用被这血红的雾笼罩着的灵魂。
骤然,所有的人都齐齐呆住,停止了动作。有的人这才发觉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也有的人发现手里的剑已经砍断了自己同伴的锁骨,剑锋深深地卡在对方身体里;还有的人莫名其妙地丢了一条胳膊却背负着好几条人命;亦有人刚才还嘶吼着将身边的巨石砸向远处的人,这时候却躺在地上抱着早已经折断的小腿呻吟。
致幻的迷雾渐渐收敛,令人麻木而疯狂的血色慢慢集中。
还能转动脖子的人都纷纷将目光望向那血雾聚集的地方,沉重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思考,便觉得脖颈传来微微的凉意。
一抹淡绿,这是所有还活着的人所看到的最后的影像,他们的瞳孔中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迷惑。
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
约一天以后,昆仑山。
天刚蒙蒙亮,天边的一抹淡蓝之中透着浅浅的白,更远处则是让人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尘凡在一棵苍松的顶端站立,晨间的山风未能吹动他一丝衣角。他只用自己的脚尖和松树纤细的松针接触,松树的枝条不曾有丝毫弯曲,仿佛不只他本身如羽毛般轻盈,就连他手里看似沉重的巨斧也轻得像纸片一般。
尘凡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殷红的嘴依旧夸张地笑着。面具之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紧闭着,他将自己的神识外放,若有若无的鬼气随着空气的流动飘荡,捕捉着周围一草一木的动静。
尘凡抵达昆仑山的时候要比他自己预计得更早,那时候天还未亮,借着月色,隐约可见夜空中缓缓移动着的流云。而那时尘凡就在这棵树上站立着,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
和很多人一样,尘凡只知道仙界在昆仑山,却并不知道仙界的确切所在。
只是仙界在坍塌之前先是汲取了昆仑山上大部分的灵气,接着剧烈收缩,又将这些灵气外放。而各处的高手正是感受到了这股强大能量波动,这才知道仙界发生的变故。
尘凡并不是唯一到达这里的人,抱着撞大运的心态来仙界一碰运气的灵能者数量同样超出了尘凡的预计。敢来的基本都是灵能者高手,虽然在人界里面也有不少的鬼妖和魔,但是那都是在人间厮混的小角色,他们还不至于傻到不要命地往这种风口浪尖上冲。
当然,尘凡是个例外。
来者不乏有人知道仙界的所在,有人甚至很清楚地了解仙界的入口乃至进入方法,尽管仙界已然不在,但他们却以为自己可以仰仗着比别人掌握更多更详实的信息先人一步。
来到昆仑山的强者越来越多,其中很多还是已经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几乎所有人都没妄想得到完整的乾坤裂天剑,在他们看来,仙界坍塌一定是因为昆仑山的灵气供应不足所致,而那件神器多半也已经在这场仙界的劫难之中被毁。他们想要的,只是神器有可能留下的碎片或残骸,哪怕只有一小块,对他们的修行都有莫大的好处。
就像当年的淘金热一般,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狂热和期许,可眼看着陆续到达昆仑山的人已经过百,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找到哪怕一丁点痕迹和线索。
仙界坍塌造成了异常巨大的灵力波动,却什么都没留下,甚至没有丝毫的灵力乱流残留在这里,与其说仙界崩毁消逝,看起来倒更像是仙界从未在昆仑山出现过一般。
这本身就极其不正常。
第二百零七章 杀光
骚乱,从远处传来,由空气传递回来的反馈告诉尘凡骚乱的不只是风,还有心。
人心已乱,不为其他,只因有人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幻阵,阵法复杂得等人咋舌,仿佛不是人力所能布置,而是上古传下的神阵一般。
几个阵法大家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看那架势和断网一个月的宅男突然捡到一块塞满电影的硬盘一样。当然,那硬盘里的电影通常都和截图、种子、影片封面以及论坛广告链接塞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并且附带论坛的账号密码,硬盘的卷标就是“1024,值得拥有”。
换句话说,在这些阵法行家眼里,这个阵法的价值比那件传说中的神器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头发胡乱挽着一个道髻,他用干枯的手掌将已经秃得不剩几根毛的拂尘塞进腰带,然后随手拿出一块八卦盘。
旁边一个中年人身着中山装,双眼微闭,额头正中一道竖目状的疤痕裂开,猩红色的血液如血泪般缓缓流下。这人面如金纸,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两三秒后,他突然喷出一口红中泛青的鲜血,那血液溅落在地上,像酸液一般将地面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中年人甩手“啪”地一下将一张符纸贴在自己的前额,血立时止住,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被天师控住的僵尸般怪异。他将那一口血喷出之后立刻朝着自己的东南方奔去。而之前的那个老者手里的八卦盘上射出一道金光,也正指着同一个方向。
另有几个打扮各异却都拿着各色法器的人也正向着那里狂奔,这些人的眼睛里闪着光,他们自信已经找到了这幻阵的阵眼所在。只要从阵眼之处向外梳理,不仅能够破解这座复杂的阵法,更能让他们对阵法的领悟再上一个台阶。
“一群白痴。”尘凡面具上带着笑,声音里却透着冷漠。表情与语气带着强烈的对比。他才不相信就凭这几只大猫小猫就能够破解如此玄奥的幻阵,除非有人故意将他们牵引到这个方向。况且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怎么偏偏在同一时间就被这些自以为是的缺心眼儿发现了一个幻阵——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么精妙的阵法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阵法师能够发现的,更巧的是又在同一时间这些大师们又都发现了这幻阵的阵眼所在。
果不其然,那阵眼处居然还布置着一个小巧的迷阵,两个最冲动的家伙在这迷阵的影响之下立刻就被迷惑了心智,半秒钟不到便爆了血管。眼看着两个同伴七孔流血死状甚惨,其他的阵法师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对阵法的破解再度陷入了停滞状态,众人心态不一,有的失落,有的窃喜,有的幸灾乐祸,而相同点则是他们都没有将自己内心所想表现在脸上。
尘凡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
七天,随着时间流逝,一同逝去的还有聚在这里的人们的兴奋、热情与耐心。
七天时间,足够那些有实力也有信心的人赶到昆仑山,而七天时间也足够消磨掉大多数人的耐性。在这七天里,一些实在禁不住诱惑仍旧贼心不死的阵法师们陆续找到了一百零七个所谓的阵眼,而在发现和破解这些阵眼的过程中,折损的人手达到了五百余人。只是这其中并未出现杀阵,死掉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幻阵和迷阵之中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或心神,这才走上死亡之路。
而七天中大多数的人已经纷纷离开,很多人本就是想要凑个热闹碰碰运气,在看到这里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阵法都能够取人性命,便立刻打道回府,明智地决定不趟这趟浑水。亦有少数人认为七天都等下来了,又何必在意多等一天。
时间就像一个精密的过滤程序,经过严格的筛选之后,留在昆仑山上的灵能者基本都具备这样几个特点——实力强悍、单枪匹马不被俗事缠身,以及……贪婪。
尘凡一直停留在那棵松树上,连姿势都未曾动过,这里距离那些灵能者勘察阵法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很多人都发现了尘凡的存在,但因为尘凡一直表现得对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再加上他身上刻意流露出的危险气息,谁都没有来招惹他。
又一个灵能者叹了口气摇着头准备离开,他刚刚转身还未走出五十米,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惊呼。
是的,惊呼,而不是欢呼,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这灵能者转头,惊呆。
眼前的画面令人动容,如同肥皂泡一样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画面的内容却不像肥皂泡本身那般梦幻得充满童话色彩。就算是童话,也是黑暗童话。
那画面略显单调——除了死尸,再无其他。
遍地死尸,血肉的鲜红伴着骨骼肌肤的苍白,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场面,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没有人敢靠近一步,生怕那个范围内有着死亡的魔咒,一旦踏入就会落得和那些死尸同样的下场。有的灵能者甚至还握紧了兵器,两腿颤抖着向后微微挪了两步。
有的人已经在满眼死尸中认出了一些自己相熟的灵能者——或是认出了他们的长相,或是认出了他们已经变成一滩肉泥的脑袋旁边散落着的独门兵刃。
一个灵能者只觉得脸庞有微风拂过,缓过神来的时候,身前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尘凡像一根竹竿一样杵在人群之中,身上的阴气在那些死尸的掩盖之下已经不再显得那么突兀。尘凡伸出舌头,在面具的鼻尖上舔了一下,血红的嘴裂得更加夸张,眼睛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啧啧,真是美妙的场面啊……”尘凡的身体前倾,脚却牢牢地钉在地上。他的脸几乎已经贴在一具仰面倒地的死尸身上,一双眼睛飞快地来回转动。
周围的人都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躲开,似是觉得尘凡比那些尸体还要恐怖。
“嘶……”尘凡深吸一口气,身体直立起来,舌头像蛇信一样在空气之中摆动。
“哎呀哎呀,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啊。”尘凡边说边踏进那片修罗场之中,与那些畏首畏尾的所谓强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眼看着尘凡安然无恙,几个人壮着胆子跟了上去。这些人原本也都和身边的人一样对这片原本掩藏在幻阵之下遍布可怖尸体的地区充满了恐惧,而这时候却又一个个用鄙夷的眼光看着那些依旧不敢上前的人,似是有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和那些人都是一个德行。人类的劣根性此刻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尘凡在每一具尸体的旁边都会略微停留,他开始检查得很慢,很仔细,不会放过尸体上的任何一处伤痕。无论是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手臂,还是被齐齐削断的大腿,或是被烧成焦炭的脑袋,他有时甚至会用指尖触摸那些伤口,然后思考是什么样的情况造成了这样的伤。兵器、角度、力量、甚至双方那一刻的心理,这一切都在尘凡的脑中推演着。
这种老到专业细致的手段足以让这世上最好的验尸官汗颜。
“死了大概七天左右,却没有丝毫腐烂,甚至伤口仍有血液流出,就像刚刚才死去一样。”尘凡甩了甩手臂,心道。
在面不改色地察看了三十几具狰狞的尸体之后,尘凡的动作突然加快起来,很多恶心的不完整的死尸都被他略过,他的目标直指那些看起来不像是被暴力手段致死的家伙。
已经有一些灵能者趁着身边没人留意,将地上一些已经无主的法宝丹药偷偷占为己有。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看上去颇有几分新闻经常报道的村民哄抢某出事的大货车所运货物时的架势。
对于这些人尘凡并没有理会,他的目标也并不在此,在他看来这满地的破烂一钱不值。
一具又一具死尸被他翻动着,而后尘凡终于停了下来,嘿嘿地阴笑了两声之后,他的鼻息抽动着,感受着空气之中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别样味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还躲在这里。或者说,我已经找到你了。”尘凡的眼睛突然圆睁,他的背弓着,双手紧握着手里的长斧,像一只正对眼前危险保持警惕的猫。
尘凡在其中一些尸体上发现了不同之处,有的尸身上有着一道细小的伤痕,看上去虽然与一般刀剑造成的损伤别无二致,但尘凡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感到有阴毒的力量在这里残留,正是这种力量从伤口进入,在瞬间撕裂了伤口主人的灵魂。
噬魂之毒,老孟当初在薄葬城炼制凝血丧魂珠所用的阵法便能够产生与之相同的功效,而丧魂珠亦能释放出这样侵蚀灵魂的毒素。对于使用过凝血丧魂珠的尘凡来说,这种气息实在太熟悉不过。
而那个运用噬魂之毒的人尘凡也同样熟悉,因为那人正是因为尘凡的一时兴起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一个柔弱的身影出现在这如若炼狱之地的正中,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而待她现身,周围的灵能者们都聚拢了过去。
那女孩并非人类,一干灵能者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魔气,却不像真正的魔身上的气息那样霸道而强大。这些灵能者们之所以敢靠近,也正是因为这女孩看起来并不强大,甚至弱小得随时都能被他们撕成碎片。
女孩的眼睛大大的,嘴紧紧地抿着,一双手握着一把通体碧绿的匕首。那匕首与其说是凶器,倒更像是华丽的装饰。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并非害怕,只是紧张。
“滚……滚开。”猫瞳的声音柔弱,没有丝毫气势。
灵能者们逼得更近,有人亮出了兵器,有人露出狞笑,有人舔着嘴唇。
“杀光。”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猫瞳身后冷冷地传来。
隔了不到半秒,那声音继续道:“一个不留。”
尘凡听到那声音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只是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第六卷 兽魂之珠
第二百零八章 风起
时间过去三个月,人间已是秋末冬初。
秋的萧索敌不过冬的凛冽,季节的更换亦是这世上不可更改的规则,是不容侵犯的铁律。只是十一月的帝都并没有以往那样透着阴冷,空气中飘荡着的粉尘似是将暖意留在了这里。坚持不走的温暖正有意无意地挑衅着神所统治的领域,令气候变得同飘渺的未来一样难测。
谁又能想得到,仅仅三个月,帝都乃至整个世间都发生了巨变。
熙攘的人群一如往常,无论是在早点摊等着刚炸出的油饼的老人,还是挤在地铁中从城边赶往市中心的上班族,抑或斜挎着书包摆弄着手机看着各种聊天软件里的消息,脑袋里想着天天上……啊不,天天向上的少男少女,这些人都觉得每天只是前一日的重复,被尘世的污浊蒙蔽了的双眼根本看不出这城市涌动的暗潮。
只是越来越多的人遇到了灵异现象,以前只开在老旧小区或是街边角落里的灵异事务所顿时忙碌了起来,就连那些测字算命的神棍们的生意都变得异常红火。
舆论的导向指引和洗脑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一些易被煽动的群体。当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摆在台面的时候,人们不得不依靠其他的手段来安抚自己的未知和恐慌,而这也正是有些人刻意引导的方向。
名誉和金钱有时候并非什么好东西,而是灾祸的源泉。很多借着这个机会敛财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暴毙,死去的无一例外都是假借通灵骗财骗色爬进名利场的所谓大师,而那些戴着墨镜在街头拿着本易经咬着方便面给别人看个吉祥混口饭吃的群体反而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
在有心人的操控之下,许多原本怪力乱神的理论被搬上了前台,妖魔鬼怪甚至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一些收藏了古物的人家亦时不时地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于是那些和灵异沾边的组织——尤其是原本控制在老孟手中的灵网旗下的灵异工作室纷纷将为古董除灵作为了自己的主营业务,捎带着让各种古董拍卖典当的行当也迎来了空前的繁荣。
另有一事不得不提,这三个月里,帝都有万余人失踪,即便是帝都这样人口流动性极大的都市,万余人在三个月内突然集中消失也会很容易被发觉,而这样的大事件却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这背后的深意便很值得玩味了。尤其是这一万多人都并非普通人,或多或少均和灵能者的世界有些关系。
这是一个信号,标志着各界将以人间为基点迎来一场格局大变动。
仙界从这世上彻底消失,首批去昆仑山探寻的灵能者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后来也陆续有人前往昆仑山一探究竟,却全都一无所获。无论是仙界,还是那些早一步到达昆仑山的灵能者全都如帝都那万余人一样凭空消失。
……
“所有的反对力量都铲除了吧?”肖家的家主坐在豪宅的书房里,手上端着一杯茶。他将茶杯的盖子稍稍欠开一条缝,茶香立刻飘荡在书房内。不过他只是稍稍闻了一下这茶的香味后就又将茶杯放回到茶几上。
“连那些稍有犹豫没有立刻表示顺从的都被处理了。连五大世家的面子都不给……啧,这不就是作死的节奏么。不过确实有几块难啃的骨头,可是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让我们连根拔了。”在书架旁正拿着一本余华的书翻看着的朱朝霞突然抬起头说道。
“有两个小世家已经决定顺从了吧,你却非要以他们的回复超过最后时限几分钟为理由斩尽杀绝。”说话的依旧是朱朝霞,只是他突然换了一种表情和语气,再不见刚才的轻浮。
“而且其中一个还颇有背景,连带着又让我们不得不把南方的几个中等势力也灭掉了……我说你还真是会找麻烦啊……”胖子大口嚼着薯片,碎屑落在原本纤尘不染的实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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