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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那些事儿-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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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铺门口拴着一只黑色的土狗,又高又大,脖子上的铁链子都快赶上一指粗了。我这人向来惧怕猛犬,看见这样的东西,腿肚子都转筋。
解铃低声说:“应该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
我缩在他后面,硬着头皮往里走,刚到门口。那狗忽然站起来。这一站不要紧,跟个小孩那么高,露出白森森的牙。冲着我们一阵狂叫,脖子的链子“嘎嘎”响,顿时绷直。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煞白。
店铺里正在打台球的几个小痞子,哈哈狂笑,也不玩了,拎着台球杆,一步三摇走过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眼睛很小,像是没睡醒的样子,裹着一件脏不垃圾的军大衣,盯着我们:“买东西吗?”
解铃笑笑说:“买。来两瓶矿泉水。”
老板嘴角抽了抽:“一瓶五块。”
我忍不住道:“你想宰人啊,怎么这么贵?”
“买不起滚蛋。”有个拎着台球杆的人喊了一嗓子。
那条狗冲我们狂吠,嘴角流出长长的涎液。看那意思,如果没有链子拴着,它能扑过来把我们都撕碎。
解铃轻轻碰碰我,撅起嘴让我看。这些人的胸前,不引人注意的位置,都绣着一个标志。这个标志也就普通铜钱那么大,灰色的,上面写着上“天”下“国”两个字,正是太平天国。
我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洪秀全也太厉害了,他这个身体可是哑巴,身份还是农村的庄户人。他怎么那么大能耐?居然跑到江边码头的棚户小区里发展了一批会员。看样子我们要进去找他,必须要闯过眼前这道难关。团女刚才。
打台球的小痞子们走到门口,用台球杆指着我们:“滚蛋!听见没有。”
解铃拉着我退出几步,指着房顶低声说:“能不能看到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阴沉,简易房的房顶空空,什么也看不出来。
解铃拍拍我,让我面对他,他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嘴里念念有词。
“罗稻,总说要收你做徒弟,现在为师就赐你一滴指尖血,让你能观气。”他说着,把血抹在我的两眉之间。我全身一哆嗦,如遭电击,脑子嗡的一下炸了。这个过程很短,可能也就一瞬之间,我慢慢睁开眼,感觉耳清目明。
解铃指指房顶,我再看过去时,一下呆住。
不远处一栋简易房的房顶,有阵阵黑雾冒出,浓浓的,笼罩着房子。这股黑雾若有若无,徐徐缥缈,在空中逐渐汇聚,形成一股很强烈的煞气。
我惊讶地看看解铃,解铃低声说:“你再看看这些人。”
小卖铺的老板还有那些打台球的小痞子,看上去和刚才不一样了,脸上都带着浓浓的黑烟,一个个眉目之间充斥着十分可怕的戾气。
我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是怎么了?”
解铃说:“他们已经被邪气侵染。哑巴非常可怕,他很可能已经修炼了某种邪术。你看房间里冒出来的煞气,愈来愈浓,说明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很古怪邪门的法阵,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们怎么办?”我问。
解铃把我挡在身后,只说了两个字:“硬闯。”
他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瓶子,瓶子里装着黑黑的液体,递给我。我看的奇怪,问是什么。解铃说:“这是黑狗血,能破邪门煞气,一会儿打起来,你就把里面的狗血往这些人身上泼。”
他慢慢走过去,我拉住他,惊惶地问你干什么。解铃道:“我来对付这条狗。”
这些人以为我们会害怕,谁知道我们不但不走,反而凑了过去。老板从店铺里出来,解开狗链子,那一头握在手里。这狗还真是野性,猛地冲过来,离我们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链子拽的笔直,张着血盆大口狂吠。
“我发现你们就是来找事的。警告你们,再不走就放狗了。”老板冷着脸说。
解铃淡淡笑笑,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往店里走。
“虎子,上!”这老板真够可以的,说放狗就放狗,链子一松手,狗如离弦的箭嗖一下冲过来。
我吓得叫了一声,而解铃不躲不闪,继续往前走。
这条狗我估摸可能是有狂犬病,处于一种十分不正常的状态,极为狂躁,双眼血红,攻击性很强。
越来越近,它的神态也极其威猛,一个腾跃跳了过来,随即一声犬吠,到了解铃面前。
解铃手里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除了一个挎包,完全赤手空拳。这一瞬间我吓得都快尿了,解铃虽然降妖除魔,但没有一次显露过他的身手,现在他在原地动也不动,不会是吓傻了吧?
小卖铺那些人,发出极其残忍的笑。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好玩的游戏。每一张脸都无比狰狞。
这条狗猛地跳起,直直咬向解铃。解铃终于动了,他用鼻子深深一吸,肚子鼓胀起来,随即对着这条狗吼了一声。此时,狗和他也就不到半米的距离,这一声吼叫传出,这条狗像是在空中突然挨了重重一拳,腾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重重摔在尘埃里。四腿乱蹬,低声呜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这般西洋景,靠着一声大吼,居然能把狗给吼跑。
这一吼看样消耗了解铃不少气力,他脸色煞白,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店铺里那些小痞子互相看看,抄着台球杆走了过来。解铃朝我身后一闪,喘了口气:“都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我们两个就被这些人围在其中。老板叼起一根烟,冷冷看着我们:“有点本事啊,居然能把我们家虎子吓退。你再喊啊!我看看你能不能把我们都喊跑。说!你们两个小子贼眉鼠眼,跑到这里干什么?”
解铃拍拍我,他蹲在地上,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我看着这些小痞子,知道今天很难善了。我一只手握着一个装黑狗血瓶子,用牙咬掉上面的封盖,瓶子里散发出浓浓的臭味。
“教训教训他们。”老板说。
有个痞子提着台球杆一步三晃走过来,对着我的头劈了下来,我往旁边一躲,没躲利索,正砸在肩膀上,疼痛难忍,嘶嘶倒吸冷气。这一下把我火气打出来,我拿着瓶子对准他一泼:“去你妈的。”
那痞子被淋了一脸。说来也怪,黑狗血一到他的脸上,竟然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嗤嗤”冒青烟,烟雾蒸腾,幻化成极为恐怖的一张人脸,然后迅速消散。小痞子捂着脸在地上乱滚,“啊,啊”惨叫,好像我泼的是硫酸而不是狗血。
解铃咳嗽了一声说:“你们都被人利用了。这地方很邪门,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你妈个X。”老板大喊了一声:“都给我上。”
所有人同时往上冲,我吓得大叫,这时候也顾不上谁是谁了,闭着眼把瓶子里的血尽情往外撒,泼洒的到处都是。场面极其嘈杂,无数人影晃动,我身上挨了不少棍子,打蒙了。这时,忽然双手剧痛,不知被谁打中,我坚持不住,两个瓶子同时落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第二十三章两个空间
围着我们的还有五六个人。
其他的小痞都躺在地上捂着脸打滚,黑狗血相当克制他们。我也不好受,身上挨了多少棍子就不说了。浑身生疼,好久没这么大的运动量,喘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这五六个人,气势汹汹又逼了过来,店铺老板却在步步后退,这老小子相当机灵,鼓动其他人往上冲,他在后面保存实力,现在看形势不对,又想撒丫子跑路。他一转身钻进了小卖铺,朝后面跑去。
解铃掏出一瓶黑狗血递给我:“这是最后一瓶了,你小心点用。那老板肯定是去报告了,一旦打草惊蛇。以后再要抓到哑巴就困难了。我去抓住他,这些人交给你。”团女余技。
他往店铺里追去,旁边有小痞子用台球杆拦住,只觉眼前一花,解铃从他身边掠过。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重重点在小痞子的腋下,那小子疼得满地乱滚,像杀猪一样嚎叫。
解铃停都没停,钻进小卖铺朝着后门方向狂奔而去。
我看得嘴里发苦,你能耐这么大,何必让我出手,白挨这么多揍。
还站着的四个小痞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回身去追,我把瓶口的塞子咬掉。这次有些经验了,没有拿着瓶子直接泼,而是把里面的黑狗血倒在手心,朝这些人甩过去。
黑狗血对于他们来说,像硫酸一样好用,泼在身上迅速冒青烟,产生剧烈的反应。
我处理了他们四个,赶紧追进小卖铺,里面空空荡荡,老板和解铃都没了踪影。
我没急着追出去,反正他们怎么跑都在这些简易屋里,我喘口气先。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又开了瓶矿泉水。门外躺了一地的小痞子。捂着脸惨叫。那条土狗也没了精气神,被解铃刚才一嗓子吼的,直接就蔫了。
缓了口气。感觉体力复苏,我向后门走去,路过台球桌,顺手抄起一根粗粗短短的杆子,还算顺手。
来到后门,大门半虚半掩,里面黑黑的,没有光。
我轻轻推开门,后面果然没有开灯,乌起麻黑一团,我眯起眼使劲看,空间似乎很通透,面积特别大,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深邃,看上去就像是一处山洞。
这怎么可能呢?在外面看过它的全貌,不过就是一排排简易房连在一起,怎么进到里面,会有如此奇妙的感觉?
我想了想,没有贸然进入,回到小卖铺把东西全都扒拉出来,找了好半天,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手电。光亮不算太强,聊胜于无吧。
我重新回到大门处,把门推开,用手电照照。光亮照明的面积有限,这么黑的地方,也仅仅能照出几米远。说来也怪,光亮一开,那种通透达远的空间感即时消失,这里是很普通的民居,看上去应该像食堂。
中间是一张大长桌子,两边横七竖八摆满了椅子,桌子上还有一堆堆方便盒,里面有不少剩饭,散发着怪味。满地污水,方便筷烟头空水瓶扔得到处都是。后面是做饭的灶台,堆着没有刷的碗,清锅冷灶的,墙上还挂着饭铲子。
我捂着鼻子走进去,四下里照着,光斑亮影中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房间一共有一前一后两扇门,前门就是我进来的地方,还有一道后门。很显然解铃和老板是顺着后门跑了。
来到后门,把门推开,里面的房间是一间寝室,睡觉的地方。
手电中,我看到有四个铁架子打成的上下铺,靠墙放着,床铺上是没有叠起来的被子,散发着异味。墙皮斑驳,这里又潮又湿,常年住在这里,肯定是要得关节炎的。
房间不大,四周黑漆漆的,虽然有手电,但我还是感觉这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劲。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小心翼翼转悠一圈,没有发现解铃和老板的踪迹。
这就怪了。这处寝室是个密闭的空间,连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进来的那道门。
这两个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我又找了一圈,用台球杆把被窝都挑起来看,里面又脏又臭,不可能藏人。我趴在地上,用手电照照床下,还是空空荡荡的。嘿,邪了门,他们哪去了?
我从寝室出来,到了前面的食堂,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这里似乎很久没有坐人了,椅子非常冰冷,屁股发凉。我愣了愣,用手电四下里乱照,什么都看不出来。
呆了一会儿,越来越冷。我忽然想到,现在我们还深入虎穴,这里可是哑巴的大本营,呆时间长了可不好。我来到门口,就要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来了一伙儿人。
这些人大都裹着军大衣,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棍子就是棒子,一个个气势汹汹。我探头出去看,正好有人用手指过来,吓得我一激灵。
领头的人正是小区外蹲着吃面的大汉,他脸色阴沉,看向我,一挥手带着这些人进了小卖铺。一大群人直冲冲地过来了。
我吓得头皮发炸,赶紧把门关上,插上插销也觉得不保险,情急之下,把食堂里的板凳椅子拖过来几把,靠在门上。刚弄好,就听到外面砰砰敲门。
“开门!”有人喊。
现在我成瓮中之鳖,堵在这里,跑不了。这个简易房设计得有点缺德,没有窗户,也没有偏门。这里虽说是食堂,可也承担了厨房的功能,而厨房是消防重地,一旦发生火灾意外,困在这里,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外面的人敲了几下,看无人回应,开始“哐哐”砸门。木板门哪经得住这些大汉连砸带踹的,眼瞅着把手越来越松,一把椅子应声而倒,这扇门眼看就要打破了。
我靠着门,冷汗直冒,把手电关掉。
就在光亮熄灭的一瞬间,黑暗重新涌入房间,感觉突然就变了。黑暗中,散发着异味的破烂食堂,显得无比幽深通透,似乎前路茫茫,延伸进很黑的深渊里。
我再把手电摁亮,那种通透感瞬间又消失了,眼前又恢复成满桌子剩菜剩饭,肮脏不堪的食堂。
好像有点问题。
我把手电关掉,摸着黑慢慢向前走,再往前几步就要碰到桌子。我也豁出去,碰到就碰到,可奇怪的是,当我走到桌子的位置时,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奇怪。我猛地一醒悟,难道这里是什么障眼法?我继续往前走,渐渐走向深邃的尽头。按照距离推算,我现在已经到了房间的墙前,再往前走就要撞到墙了。现在不能开手电,这个房间很可能有法术结界,造成了光亮和黑暗两种不同的空间,一旦把打开手电,很可能一切都会即时性消失。
我大概猜到解铃和老板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慢慢走到尽头处,撞到什么东西上,浑身发疼,伸手摸了摸,黑暗中居然摸到了一扇冰冷的铁门。
轻轻敲敲,发出“哐哐”的声音,我愣了半天,敢肯定刚才有光亮的时候,绝对没有这扇门,居然凭空出现了。
我摸索着,找到把手,稍稍用力一推。这扇门的门轴已经锈上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歹能推开。露出一条缝隙,我慢慢挤了过去。
这条缝隙太窄,继续推又推不动,只能勉强地往里挤,挤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哐”一声巨响。
大门被那伙人砸开了,黑暗中出现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在哪呢?”
一个声音响起:“开灯。”
我脑子“嗡”一下炸了,这扇铁门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现形,如果现在一开灯,它会不会立即消失?我现在半进半出,正卡在门里,如果铁门消失,那我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更不敢冒险。就开灯安然无事,可落在这伙暴徒的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拼命往里挤,就在光亮闪出的一瞬间,进到了铁门里。身后亮光大作,我再回头看,差点一屁股没坐地上。
铁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堵厚厚的墙。我伸出手来回摸,越摸越是心凉如冰,从头摸到尾,没有摸到那扇铁门。我怕摸得粗糙,错过了门,又往回摸,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最后彻底绝望了,墙上根本没有门。
我踮着脚尖伸直了手使劲往上摸,摸不到墙顶。这墙也不知有多高多厚。
这里实在太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隐听到不远的地方,好像在我下面,隐隐有“哗啦啦”水流的声音,像是一道瀑布。
我踮着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空,心想坏了,下面是悬崖。
第二十四章鬼阵
就在失重的瞬间,我的脚落回到实地,狂跳的心才缓缓平复。妈个蛋,原来是台阶。
我犹豫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把手电打开。现在的情形很古怪,这一处莫名的空间,是依托黑暗存在的。一旦打开手电,光亮射出,会产生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铁门的例子就活生生摆在眼前,要不是我关键时候拼命挣脱进来,说不定现在就给砌墙里了。
我稳定心神,手电揣起来不用了,把台球杆探出去当盲棍,慢慢敲打脚下。应该是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通向什么地方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用杆子慢慢敲打着,一步步向下挪。台阶层与层之间距离特别大,给我一个直观的印象,好像这里的台阶是专门设计的。给步幅大的人用。按照这种步幅来推算,常走台阶的这个人至少是一米九的壮汉。
我用手摸了摸,台阶像是用什么石头粗加工直接垒在一起而成,冰冷粗糙,坑坑洼洼,充满了一种莫名的雄性气息。
下面到底通到什么地方?
我慢慢向下走,走了很长时间,台阶还在延伸。可是我知道,已经快到底了。因为那类似瀑布的水流撞击声,越来越近。
我浓重呼吸着,黑暗中冷风不断从下面传来,后脊背有点发凉,自己这么冒然闯下去,是不是有点莽撞。
走着走着,脚再向下探,已经到最后一层,我已经来到楼梯的下面。这里非常阴冷,能感觉风的方向是前方偏左的位置吹过来,那里应该有通向外面的路。
我身边是“哗哗”的落水声,小心翼翼凑过去,感觉到水花四溅。裤子都湿了。我颤着手伸过去,果然摸到一股水流,力量很强。是从高处落下来的。我想了半天,也闹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水。
我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步步摸过去,到了这里,用杆子探了探,前面的墙上果然有个豁口。
摸了摸边缘,这是一面砖墙,入手粗糙,没有用水泥,直接用砖头垒成的。豁口大概一人来宽,我艰难地钻了过去。
墙里是个更加庞大的黑暗世界,似乎无边无沿。我对眼前的空间完全没有概念。我看到很远的地方,亮着一盏微弱的灯泡,多少有些光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走了没两步,脚下的感觉不对,用力跺了一下,全是水。这里好像一处地下室,或是下水道的一部分,水流满地,更有力的证据是,我感受到前后贯通的风。风的方向很有讲究,如果这里是露天的,或是巨大的洞窟,不会有方向性这么明确的气流。
我踩着水向光亮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前面很远的地方传来踩水的声音,有人?!我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停下来。
这个地方,感知已经全部失常,除了黑就是黑,目不能视物。耳朵所能听到的声音,又夹杂在虚无缥缈的风中,增添了许多虚幻的感觉。完全不知道前方有着什么在等待着我。
我踩着水,轻轻走过去,走着走着,果然听到了前面有脚步声。声音很仓促,跑来跑去,似乎在躲避什么。我下意识就感觉到了危险,呆在原地犹豫半天,想了想,这么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好歹过去看看。
我握紧台球杆,慢慢走过去,正走着,前面仓促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脚步声就是冲我来的。
我赶忙躲在墙根,不多时,脚步声愈来愈近,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穿着很大的衣服,踉踉跄跄跑了过来。我头皮发炸,生怕他看见,谁知他跑到近前,忽然一个踉跄,扑在水里,一动不动。
我等了一会儿,看到他的衣服在水面飘了起来,人摊着手,像是死了一般。我鼓足勇气,用杆子捅了捅,又沉又重,活像个湿透了的沙包。
我不敢开手电,用杆子从他身下捅进去,然后用力一掀,水花迸溅,弄得我满脸都是,可也把这个人翻了个,要不然一直脸朝下趴着,能被活活闷死。
我看着这张脸有点熟悉,鼓足勇气蹲在旁边,凑过去看,还没看仔细。那人突然就活了,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差点没把我屎吓出来,真是魂飞魄散,脑子一下就炸了。
那人颤抖着说:“鬼……有鬼……有鬼。”
声音发飘,一听就是恐惧到了极点,黑暗中听到这么一句话,谁也受不了。我也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用台球杆朝着他肋下一捅,那人吃不住劲,惨叫一声松开手。
我已经听出这个人是谁了,正是小卖铺的老板。刚才他还趾高气扬放狗咬我们,怎么这一会工夫就吓成这尿性。我抬头朝着他跑来的方向看了看,远远微弱的灯光还在上面亮着。
那地方有鬼?
我喘了几口粗气,刚要问有什么鬼。这小老板突然从水里爬出来,狂奔往前跑,脚步声踩着水一路远去,怎么也想不到刚才他是个差点死去的人。
脚步声一直消失深渊般黑暗的深处。不对劲啊,按照他跑的距离推算,已经跑过了通往外面楼梯的位置,他还在继续向前,似乎那一头永无止境。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遁去的瞬间,忽然传来远处小老板的一声惨叫,“啊……”然后就没了声。我靠着墙站着,喉头不停窜动,后背已经湿透了。
现在怎么办?我略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解铃是追击小老板的,而小老板是从前面的方向跑过来的,说不定解铃就在那里。
我握着杆子,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来到那盏灯的下面。
刚才看灯的位置,感觉很远,真要走起来其实不算太远,这盏灯镶在一扇门上面。昏黄的灯光下,看到这是一扇已经开启的铁门,里面黑森森的。
我打开门,往里探头看了一眼。身子一进去,就感觉不对劲,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温度,门里的温度非常低,哈气成冰,牙齿都打起牙花来。门里充斥着隆隆的风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在黑暗空间里咆哮争鸣。
难道这里有鬼?
小心翼翼走进去,门里是向下的几节台阶,里面亮着灯,能看到这是一处老式木结构的地下室,非常的简陋。虽然亮着灯,可见度并不高,黑暗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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