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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那些事儿-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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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这些事格局太小。对于一个旅行过世界的人来说,家乡那一蓬茅屋实在可有可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听他说了这么多,我慢慢说道:“我还有件事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热衷成仙,难道是陈道长逼你的?”

“他没有逼我,也没有能力逼我,他只是一个向导,去不去我说的算。”

“那你为何如此热衷成仙,成仙的目的是什么?逍遥自在?无法无天?”我说。

赵癞摇摇头:“成仙没有目的,成仙只是一种状态,就像水沸腾了,或是凝固了。成仙后,未必能比现在有多好,我只是想体验这种状态。打个比方说我就喜欢看水成冰,你问我为什么,我没法解答,就像你喜欢看见水还是水一样。”

“成仙后你会在哪里?是以灵魂的方式出现吗?”我问。

赵癞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人人都有灵魂,但灵魂也分强弱。我查过一些资料,日本人曾经在二战期间做过一些针对灵魂的实验。他们把灵魂看成一种能量,灵魂的强弱完全可以量化来看,这种能量的单位就叫做‘灵能’。当灵魂的灵能强大到可以脱离肉体存在时,那种状态就是成仙。”

“我不理解。”

“现在的你也用不着理解。李大民和我聊过他的新人类计划,其实他的想法很模糊很幼稚,真正的未来人类社会应该是以灵魂能力来划分。灵能强大的是高级人,灵能弱小的是庸人凡人。”

我笑笑:“你这种思想类似种族论了,以灵魂来划分阶级。”

“可以这么说。拥有一个饱满的,有力量的灵魂,是修行者一个很重要的目标,也是未来社会人类的趋势。可以预见,这种变革会彻底摧毁现有社会体系,发生诸多混乱和冲突。”

“我到认为你说的这种情况最后会完全演变成个体的对抗,完全超乎群体了。”

我这么一说,赵癞惊讶地看着我。

我也是灵心一动,说道:“因为灵魂这个追求,最终还是指向个人的超越。到了你说的那个阶段,芸芸众生就成了蝼蚁,出头的都是修行者那些超凡的能力个体。”

赵癞笑:“是这样的,个体独来独往,而众生则是这些个体的战场。其实你只想到了一,而没有想到更深的二,未来这幅图景就不是李超人和张超人之间的对抗了,而是超人和凡人的对抗。到那个时候,凡人的平庸,才是超人真正的敌人。”

“我不明白。”我说。

“就像我娘和俏俏对于我一样,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庸人、凡人都是无力的,他们唯一能伤害的,恰恰就是想救他们的人。耶稣是怎么死的?”

他说的这些道理,我从来没有听过,我也实在无法反驳。

赵癞靠在柱子上,抬起长满胡须的下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闭上眼睛说:“我累了,该说都说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外面门打开,我慢慢走了出去,到门口回头再看他一眼。我有种预感,这将是我看到赵癞的最后一眼。

果然,一天之后,我得到了噩耗,是李大民告诉我的,赵癞死了。

虽然有预感,但我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据李大民说,赵癞死得很离奇,他捆在柱子上一动不动,第二天有人照常送饭检查身体,刚一碰他,赵癞就像搭建的积木一样,突然散掉,整个人爆裂成血肉模糊的碎块,铺满了整整一地。

后来查看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赵癞就是一直坐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为什么会搞成这种死法。

李大民舒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尸解成仙吧。”他抬起头看看病房的天花板,幽幽说道:“说不定,赵辰现在已经来到这间屋子里,不知漂浮在哪个角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响着,我头皮有点发麻,胸口发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赵辰已经往生,”我说:“那你能不能把他的妈妈和俏俏送回去?”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李大民冷冷说:“你安心在这里住吧,我还会继续寻找能解读仙家秘密的人。”

“你如果找不到呢?”我问。

“那你就一辈子住在这。”他慢慢走出病房,只留下我一个人。

在这里无日无夜,我是睡了吃,吃了睡,闲暇时间就对着电视发呆,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大概过了一个礼拜,李大民突然现身。他一出现就不是好兆头。

这次李大民神色有些变化,他叹口气说:“解铃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集结了诸多高手,要和我隔空斗法,较量一番。江湖事江湖了,我和他之间也该算算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又暗暗高兴,好你个李大民终于遇到敌手了。

李大民让我跟他走一趟,具体原因没说。从病房出来,有人带我去换了衣服,这么多天,我终于穿上了能够出门的便装。我的眼睛依然戴着眼罩,坐着电瓶车出去很远,然后进了一部电梯,一直上升。我心怦怦跳,终于要出来了。

果然,我感觉到了外面的风。当风吹在脸上的时候,我差点哭了。我被人押上一辆车,开出去很长时间,等摘下眼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庙宇前面。

这里空空荡荡,只有李大民师徒和我。

这处庙宇位于一处山峰之巅,俯视下去,能看到市里的街景,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情不自禁张开双臂。

“别陶醉了,先配合我斗完法再说。”李大民冷冷道。

出来了,我心思就活泛,胆子大了许多,呵呵笑:“我是不会帮你对付解铃的。”阵尽尤血。

李大民笑得很阴:“这就由不得你了。”他一个箭步窜过来,还等我作出反应,出手如电掐住我脖子上一处穴道,顿时身子一软。

他架着我,走进寺庙。

这座庙看样子修缮的时间并不长,很新,很冷清,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一个人影。神位上也没有祭拜的神,李大民挟持着我转到后殿,用钥匙打开一道红色木门,我们走了进去。

后殿面积不大,不过七八十平,空空荡荡,墙上刷得都是红色油漆,一片大红。地面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图案,有点像太极鱼,可似是而非,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怎么看怎么像一张诡异的人脸。李大民把我架在这张脸的中间,在我身上快速连摁几下,我全身发僵,双腿一软,情不自禁就坐在地上。

其实我最怕的就是李大民的抽骨换胎,如果把他惹火了,在我身上随便抽出点什么,那就麻烦了。不管抽出什么我都受不了,身上就没有多余东西。

李大民把四面墙角盏盏铁灯燃上火,昏暗的光亮散发出来。

他开始在我身边布阵。这座寺庙后殿应该是他的一处道场,东西准备得很全。围绕我一周,他点燃了数根蜡烛,布置了阵法。比较怪异的是,这些蜡烛里有两根超长超粗的白色大蜡烛,分别放在我的左右两边。这两根蜡烛往地上一杵,居然和坐在地上的我平高,就像是两扇大门。

李大民又在蜡烛阵里放骷髅头,应该都是人骨,按照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位依次放好。这些头骨全是呈深黑色,油光发亮,看起来很不正常,幽幽烛火中显得鬼气森森。

布置好我这里,李大民让苏离坐在角落,对他说:“如果师父斗法失败,就让罗稻陪你去。”

苏离点点头。我听得迷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还要我陪着。

李大民在我对面又布置了一模一样的蜡烛阵,里面有白色长蜡,内圈是骷髅头。中间空空,应该他用来斗法的位置。他又取来一个大大的藤箱,打开之后,里面有一面极为古朴的铜镜。镜面很大,像脸盆一样,四角鎏金,背面纹刻着精致的花瓣纹理,镜面是厚厚的包浆。一看到这面镜子,我差点惊叫出来,这是圆光镜!

这种样式的镜子我曾经在解铃那里见过。当时记忆非常深刻,因为在镜子里,我曾看见了圣姑。

第四十三章命悬一线

李大民把圆光镜悬在墙上,幽幽火光下,能看到镜面空空,什么都映不出来。布置好这一切,他把鞋脱了,赤着脚在地上打转,边走边开始脱上衣。

房间里十分安静,蜡烛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李大民上衣敞开了怀,他突然抬手,用指尖指向圆光镜,喊了一声:“赦!”

圆光镜里竟然慢慢呈现出图像,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图像从模糊到清晰,渐渐成形。我看了以后倒吸口冷气,镜子里出现的居然是解铃。

解铃的脸在镜面上显得既模糊又幽深,像被封印在镜子里。他好像刚刚睁开眼,脸上微微露出笑容。李大民左手的食指中指并竖立在嘴前,右手的食指中指伸出,指向镜面,脸色极其深沉严肃,一丝表情也没有。

解铃看看他,歪过脸忽然看到了我,顿时眉角一挑,整个人顿时不镇定了。而李大民本来严肃的脸庞,慢慢浮现出笑容。

下一秒钟,镜面里的解铃消失,圆光镜又成了光秃秃的镜面。

我多少看明白了,张口说道:“你用我来要挟解铃?!”

李大民道:“攻人之必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解铃这个人,成不了大器,牵挂太多,有你做我的挡箭牌,他必然不敢施全力。”

我大叫:“老子不干了,你放开我。”

李大民走过来,伸指在我咽喉下一点,我顿时失声,干张嘴说不出话。身体僵硬,活活被困在阵法里。

李大民不再理我,慢慢把外衣脱掉,露出了上半身。

我一看就愣了,他的身材很棒,双臂肌肉发达,六块分明的腹肌,最诡异的是,他整个上半身竟然是浓墨重彩的纹身。这些纹身没有具体的图案,看起来很抽象,就是很多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线条组合而成。

李大民坐在对面的法阵中央,微微闭上眼,开始吟咒。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他的诵咒之声在低低沉沉响着。随着他的咒语,屋子里平添了一阵阴冷,空气也有些潮湿,像是有一股令人不祥的东西像流水一样在房间里流荡。

突然之间,我就感觉似乎起了一阵风,吹的所有蜡烛火苗都轻轻摇晃,我惊恐地看到李大民慢慢站起身,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号的拂尘。

他走出自己的法阵,开始围着我转圈,一边走一边用拂尘凌空挥动,像是在我周围要撒下什么看不见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是的,是凭空诞生的力量,我本来全身僵硬,动也不能动,居然在这个看不见的力的作用下,硬生生在地上划动了十几厘米。

此时此刻感觉特别难受,像是有很厚很重的毛披在身上,裹得我呼吸不畅,全身颤抖,意志力在渐渐崩溃。我感觉到自己在失控,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根本就控制不住,莫名的悲恸袭遍全身。

就在这时,突然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挺住,罗稻,李大民在用你的身体和我斗法。”

我一下就听懂了,是解铃!

我呼吸急促,解铃啊解铃,你可要救救我。

李大民把拂尘放到一边,快走几步来到我的身后,不知他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就感觉他温热的指尖在抚摸我的后背脊椎。我眼皮子狂跳,汗毛直竖,感觉身后像是盘踞了一条毒蛇,怎么躲也躲不开。

我正害怕,突然之间,脖子下面巨疼,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就感觉一个什么东西顺着脊椎骨缝钻了进去。

现在的我就像烈油煎熬,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出,身体像盖着厚厚的棉被,而后背疼彻心扉,钻心裂骨。

那个尖物让李大民慢慢插进我的身体,插到一半忽然插不动了,我感觉到那东西上似乎突然附着了一股力,正在往外推。

李大民渐渐用力,要把那东西推进去,而生出的这股力在和他缓缓绞力,阻止往里进,并往外推着。

李大民深吸口气,手上的力越来越大,狠狠往里插,而那股力也渐渐变大,和他对抗。这尖锐的东西在我体内成了他们的战场,来回拉锯,进进出出,我疼的撕心裂肺,头上全是冷汗。

我想起解铃说的挺住。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心气,咬着牙开始配合体内的力一起使劲。能感觉到李大民力道越来越弱,他大口喘着气,可还在坚持。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意志力,谁能熬过去谁就赢了。

就在这时,忽然我感觉一只手覆在头顶。李大民居然腾出右手来抓我的头,他五指弯曲如钩,紧紧扣在我的头部边缘,使劲往上提。我顿时头疼欲裂,整个头盖骨就像要被抓出去,眼前阵阵发黑,我背后插着东西,脑袋还被抓着,这种煎熬堪比地狱里的刑罚。

我的意志也慢慢逼入了绝境,就一个念头,不能死。我在苦苦支撑。李大民抓了两抓,没有效果,右手改了位置,开始按在我的后心上。

我顿时感觉到心跳加速,血脉沸流,能清晰感觉到心脏跳动的每一下。我明白过来,李大民在抓我的心脏!

李大民呵呵笑:“罗稻,你的肉身果然有些门道,我的抽骨换胎对你居然不起作用。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我要抓你的心脏看看。”

我咬紧牙关,和他的抓力对抗。背后插着锐物,心脏越跳越慢,似乎要脱离我的身体,真的要飞出去了。

我眼前阵阵发黑,痛不欲生,还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李大民狞笑:“只要你死了,解铃便斗法失败,他将功力散失永世不得翻身。到时我再取他的性命,此人活着,让我如鲠在喉,不得安宁。”

他大叫一声:“心来!”

手上猛地又加了力,本来噤声的我突然冲破桎梏,会说话了,大吼一声:“啊~~~”真是痛到极点。我“噗”吐出一口鲜血,知道自己不行了,眼前发黑,模模糊糊中,看到了端坐在角落里的苏离。

苏离掏出手机,用手摸索着说:“师父,有信息提示,可能有重大新闻。”

李大民此时此刻哪管得了这么多,我感觉后背鼓起一大块,已经感受不到心脏了,只差一步,心脏就要破身而出。

苏离摸索摁动按钮,手机里响起一个女中音:“现在播报重大新闻,我们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悼念……自合先生患病以来,他一直坚持工作,同疾病作顽强的斗争。由于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合先生的心脏停止跳动。他的逝世对于我们来说……”

这一瞬间我猛然清醒过来,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先生逝世了?合先生死了?!

忽然之间,我就感觉到身上力道全失,李大民放开抓住我的双手,那个锐物迅速飞离出我的身体,我全身又能动了。

就在一愣神的工夫,突然感觉到后脑像是喷溅到什么淋漓的液体,黏黏糊糊,我用手摸了摸,拿过来一看,全是鲜血。

我回过头,看到李大民已经直直飞了出去,躺在墙角,上半身全是血点,嘴角也流着血。一根长长的黑色钉子,此时正钉在他的右胸口。

李大民气如游丝,就这样摊手摊脚倒在墙角,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动着:“合先生……死了……就差一步。”

我强忍着剧痛,从地上哆哆嗦嗦爬起来,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阵尽记才。

我跌跌撞撞从后殿跑出去,步履蹒跚来到前面,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看着门外明晃晃的阳光,全身无力。

我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慢慢往前爬着,我要离开这里。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身旁,我躺在地上,微微眯起眼,看到了苏离。苏离把手机递给我:“谁能帮你,你就给他打电话吧。”

“为什么帮我?”我模模糊糊地说。

苏离说:“这是师父的意思。罗稻,我师父斗法失败,合先生关键时候的死讯让他万念俱灰。既然我放了你,你就欠我一个人情,有一件事必须要你陪我去做。”

我想问什么事,可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飘散,在意识丧失的最后时刻,我报出了解铃的电话。

第四十四章眼睛

我醒来时,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盖着雪白的被子躺在病房里。那一瞬间,我以为还在李大民的地下魔窟,等我看到了一个人,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脱险了。

解铃和铜锁站在床边,看着我说:“你终于醒了。”

妹妹罗小米正坐在一边削着苹果。我想说话,可全身疼痛,嘴唇颤了颤什么也说不出,我看了看他们,再一次昏睡过去。

这一睡又不知过了多久,很不实,我像是游离在梦境和现实之间,一片虚无的黑色,我漂浮其中。我的意识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做了一番如梦如幻的回忆,那些彼岸花,炼制彼岸香的尸体,李少君仙人头骨的幻境,赵癞的死等等所有一切……宛若做了一场支离破碎的荒诞恐怖梦。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病房里只有解铃一个人,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双手揣在裤兜里,正凝视着窗外,不知想什么。

我缓缓张开嘴:“解……老解。”

解铃回过神,快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我颤抖着双唇:“渴。”

解铃走出病房去叫护士,不多时护士进来,摸摸我的额头,查看一下数据,告诉解铃现在很稳定。解铃用纸杯接了温水给我,我起不来也喝不下,他用棉球蘸着水,擦了擦我干裂的嘴唇。阵庄爪亡。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说:“罗稻,我得走了。”

我打了个激灵,想挣扎着坐起来,他按住我,静静地说:“你听我说就可以了。合先生逝世,这件事你知道了吧。合先生生前酷爱玄术,最喜用修行人为幕僚,他一死引起江湖震动,许多道派都要重新洗牌,江湖将会大乱,群魔乱舞。有些事,我必须要出头。”

好半天,我才勉强说道:“老解,我还想拜你为师呢。”

解铃笑:“不着急,等我回来。现在还不到走的时候,等你出院之后再说,到时候你送送我吧。”

他口气平淡,语气里却透着落寞和萧索。

“我,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我说。

他拍拍我的手:“不急,慢慢养着,我和李大民斗法用的是你的身体,现在伤了一些元气,静养一段时间再说。”

我看着他,心里无比安宁,昏昏又睡过去。

这段在医院的时间,我完全颠倒黑白,头脑麻木,苏醒不过就是进入两个世界的开关,梦境和现实是并存的存在。有时候醒了,我茫然看着朋友亲戚们走来走去,很长时间分辨不出他们在干什么,关注力只停留在现象表面而无法思考。而在梦里,我的意识却极度活跃,像是坐着时光列车,把发生过的一切都细嚼慢咽反刍一遍。

大概到了第五天,我的精神才慢慢恢复,能够坐起来,和大家有说有笑了。

一个礼拜后,我正式出院,用铜锁的话说,你再在医院呆着就呆傻了。我们去了解铃的家,解铃家此时高朋满座,八家将除了解南华几乎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合先生过世之后江湖的洗牌问题。

看样子,这件事还挺大,几乎波及到每个有门派的修行人,只要你不是散户不是走单帮,都免不了会涉及到利益。在聚会上,我把在李大民魔窟里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的人无不倒吸冷气。这些人可都是高人,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李大民会如此行事,处处违背人性天理,尤其是听到赵癞不顾俏俏和妈妈的安危,执意成仙这一段,众人更是反应强烈。

小辉摇头说:“这样的仙不成也罢。”

我问解铃,李大民后来怎么样了。解铃说:“你躺在医院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合先生一死,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有人能对廖警官他们施压,缉毒警察全面出击,处处开花,破获了这件案子。但是具体的细节,上面却讳莫如深,封存档案,就连我也不太清楚内幕。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炼制彼岸香如此之邪,上面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李大民失踪了,我这次外出,也和他有关系,江湖道已撒下黑白暗花来抓他,他现在成了过街老鼠。再告诉你个消息,石森科技已经宣布破产,钱先生进去了,现在关押在哪不知道,上面的意思好像是严办。”

聊完正题,接下来是宴席,众人围坐一起,喝着酒高谈阔论,我静静看着,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这些朋友才洋溢着正能量呢,和李大民那段日子,我到没受什么罪,但受到很多黑暗的负能量影响,饱经折磨,小心灵受到太大的摧残。

解铃是三天之后上的火车,我和铜锁还有解铃的一些朋友去送他,他去的方向是东北。此时已到初冬,想来东北那嘎哒天气已经恶寒,解铃轻装简行,和我们挥手告别。临上车前,他对我说:“罗稻,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抓捕圣姑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我沉默半晌说道:“只要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会办到。”

解铃重重拍拍我的肩膀,上了火车,他没有再回头,径直钻进了人群。

铜锁叹口气:“走吧,回去吧。”

就在我们要出站台时,身后一声长鸣,火车徐徐发动,我回过身,再也看不到解铃的身影。我忽然心里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些日子,一直和解铃飙在一起,他突然这么一走,我还有点不适应。在家闲了一天,我打车去赵癞以前住的小区,找到他家。看着这扇老门,我犹豫片刻敲了敲,没有反应。再敲,好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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