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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只眼-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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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烙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并不是真的。
“伤到了?”释南问。
“释南。”我抱紧他脖子,哽咽出声,“我有一个长辈,叫常老四……和我师父一样,只是一屡残魂。它跟在我身后,看着我长大,救了我无数次命,我想你知道它存在过。”
知道常老四对我来说很重要,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份量。
这些日子太过忙碌,脑子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直到此时,看着满地的蛇,我突然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常老四。
它在我的生命里剔除了。
我甚至想不起来,它最后一次好好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更想不起,我们聊了些什么。
“……我知道。”释南淡淡回道,“蓝色的,你从困住陈淼的八卦阵中破阵出来时,它在你身侧。我以为你被它缠住,所以打了你一剑……后来你从楼顶跳下去,它拦腰接住了你。其实,它当时已经被铜钱剑的剑气伤到了……还有很多次,在海底,在古墓……一直以来你不说,所以我不问。原来,它叫常老四。”
我抓紧释南的衣服,哭出声来,“我想它。”
想再见那条蓝色的影子一次……
强光突然撒下,晃的我睁不开眼。清风抚面,鸟鸣入耳时,释南道,“想我。”
我抬头,睁眼看释南。
他微微低头,回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弹指一瞬在身边闪过的人,连过客都算不上。”
二十年的相伴,弹指,一瞬?
我在释南身边站稳,握着他灼热的掌心,“释南,你……”
他觉得自己能活多久?与天地同存吗?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又有多大,能带给他这样猖狂,藐视天地的心境?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释南抬起头,把视线看向远方。
此时的释南不正常,我没有往下接话。握紧他的手,我顺着他视线往远看。
我们站在一处悬崖上,眼前是一望无边的大海,身后是望不到顶的高山。
左侧,一条山谷横在眼前。右侧,是漫天黄沙,热气灼人的沙漠。
“这是,什么地方?”在我的认知里,这些地貌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马开心缓步从山洞里迈步出来。灼灼热气中,他的身影一走出山洞,山洞口消失不见。
随之,身后整座高山消失不见,左侧的峡谷和右侧的沙漠在同时隐去身影。
惊涛拍岸,海风带着湿气打在脸上时,我惊觉我们现在站在大海中间的一块独世而立的孤石上。
“结界。”马开心由虎变猫,孤石上的空间立马变的宽敞,“随时在变。”
果真,马开心说话间,天上太阳隐去,一轮圆月挂在天空。
闪闪星辰映在如墨的海水中,说不出的漂亮。
我彻底糊涂,“……发生了什么事?”
释南松开我手,在涯边蹲下,用手去摸地面。
马开心长话短说,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缕了一遍。
那天吃完饭后不久,大家伙儿突然发现我和展长消失不见。大家历时一天,把院子翻遍了也没能找到我们的身影。
直到释南无意中找到了这个结界。
我们人不少,可能进到结界里的人只有释南和马开心。落苏倒也能进来,可它不会离开清水太远距离。
于是,释南和马开心强行闯到结界找我。
“我们进来时不是这个样子的。”马开心道,“当时这里就是那个院子的翻版,没有两样。可当我们走到一个房间,看到你沉在蛇池中,开始砸玻璃想救你出来时,周围的景物就开始变动。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捂着额头细思片刻,暗暗咬牙,“特么的,我成了饵。”
引释南进到这个结界里的饵。
心中哀伤退下,烦躁升起。原地转了两圈,我在心里把展长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相比于庄堇来说,他手段真是高啊!
兵不血刃,就达到了困住释南的目的。别人制造出来的地盘,想怎么收拾我们,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我也是猪,那杯茶我怎么就喝下去了呢?我当时应该把茶杯摔了转身就走啊,干屁装着不在意的把那苦的要命的茶一口吞了?
想到那茶,我脸上发寒,胃里一阵翻腾。
那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眼瞅着我身上的鼠毒,虫毒没解,这又添了一样……
释南在涯边还没站起来,景色又变。四周的海没有了,我们站在一处池塘的边上。
释南站在池塘里,蹲下的身子半淹在水中。
他微微扬眉,站起身把手拿出来。一只绿黄皮肤的青蛙‘咕呱’一声从他手心里跳出,砸到水里流远了。
释南甩甩手上的水,抬腿上岸,“看来,这是打定主意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马开心一跃跳起,扑下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算寂寞。”
声音末落,那只蝴蝶在他爪下消失不见。他抬起头,高高跳起,又扑向了一只蜻蜓。
“再修炼一千年,你也改变不了你的本性。”释南出声道。
马开心脑袋微晃,明亮的大眼因一只落在它鼻尖上的蜜蜂对在了一起,“为什么要变?成妖,不是我本意,我也没打算修炼当人。反正,不死就活着呗……”
天边乌云滚动,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释南手急,不,脚快。一脚飞起,把马开心跳出五六米远。反手拉住我后退,捂住我耳朵。
‘噼啪’一声炸响,一道亮光闪过后,马开心原来所在的地方被劈出一个近半米大小,十厘米左右深的坑。
“看来,妖在哪里都挨劈。”释南道,“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结界里。”
马开心嗷的一声大吼,变得虎大向我和释南扑了过来。
我大叫,“马开心你恩将仇报!”
话没喊完,马开心已是把我和释南扑到在地。‘噼啪’一声炸响,我和释南刚刚站着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半米左右的坑。
马开心骄傲的一扬头,“你们不是也挨劈?不欠你的,扯清了。”
释南拉着我坐起,回问,“我一天能杀你八百次,你说怎么扯清?”
马开心一爪踏在地上,“姓释的你别太过分。”
释南没再搭话,而是向那个被天雷劈出的坑走去。蹲下用手摸了两下,嘴角挑起一丝笑,“找到了……”
话刚落,炸雷再落,正是释南所在的地方。
马开心扑过去把释南撞开,自己堪堪躲过。而被天雷劈过的地方,大火骤起。风一送,带着灼人热流向我们蔓延过来。
马开心一转身,急声道,“快上来。”
释南翻身跳到马开心后背上,回手把我捞了上去。我撞在释南怀里还没坐稳,马开心已经一跃跳出五六米远。
风在耳侧呼啸,周围的景色从田间池塘变成了树林,眨眼间,又变成原始森林。
白天黑夜也是转瞬几变。
唯一不变的是跟在我们身后映红了天空的大火,它从天际滚滚而来,带着不把我们吞噬绝不罢休的架势。
眼见大海出现在眼前,释南大声道,“跳!”
“老子不会水!”
马开心一声大吼,脚下却没停。纵身一跃,在银盘一般的圆月中间滑过,扎入海水之中。
瞬间,冰凉苦涩的海水涌入口鼻。我身子向下沉了片刻,停了下来寻找马开心和释南的身影。
释南抓住我手腕时,我一把握住在水中挣扎,变回原来大小的马开心。
浮到水面时,我把马开心举过头顶,“马开心,你没事吧。”
毛被水打湿,身形小了一半还要多。眼睛显的更大,更亮。身子瑟瑟发抖,搭在我胳膊上的爪子分外用力,爪钩钩在皮肤里。
“冷?”释南把马开心拿过去,用力甩了一下,在一声惨烈的猫叫声中,挑挑嘴角,道,“甩甩毛儿就好了。”
“释南!”我对释南大叫,“你大爷!”什么叫甩甩毛,有这么甩毛的吗?
释南又甩了两下,在马开心强烈抗议时,把它顺着领口顺到衣服里,“敢挠我,听我心,我们吃的就有着落了。”
马开心从释南下巴处露出头,打了个哆嗦,道,“谁愿意听似的……你现在在想怎么出去,怎么救苏青柠,怎么杀展长,怎么……喵!”
释南一个脑瓜蹦弹在马开心额头上,“还有怎么揍死你!”
马开心头一缩,眼一眯,闭嘴。
我揉揉马开心的脖子,轻笑出声。回头看一眼把整片海都围绕起来的大火,笑意退下。
释南道,“不急,等它再变。”
我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反正,变的很快。用瞬息万变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可惜,想错了!
我们在海水里泡了整整两个正常的日升日落,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变化,海岸上的大火也没有收势的意思。
马开心蹲在我肩膀上,紧闭着双眼,时不时干呕一声,很是虚弱。冬序帅号。
嗯,这死猫崽子不仅怕水,还晕海,这两天吐的和孕妇似的。
烈日再一次沉下海平面,释南再一次在探寻海底回来,道,“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
当然不是办法。
这样下去,不用别人来收拾我们,我们自己就脱水饿死了。
“海里找不到出路,我们想出去,还是得上岸。”说着,拉着我手往岸边游。
在接近那片火海时,一直处于迷糊状态的马开心半睁开眼,没了精神的黑眸被火光映红,“你们这对禽兽,到底还是要把我烤了吃,是不是?”
释南拎起马开心放到海水里涮了两涮,放回到我肩膀上后,“醒醒,我喜欢吃活的。”
马开心一声惨叫,抓住我肩膀站稳。尾马一甩,水点扬的到处都是。
释南在水中徘徊许久,突然,翻身上岸,踏到半人高的火苗中。在我目瞪口呆之时,他对我伸手,“这火阴阳交替。”
我顺间明白,拉着释南的手上岸。原来不是结界没变,而是变的我们没看出来!
果真,火虽烧着,却没任何温度,不灼人,也伤不到人。
马开心‘嗷’的惨叫一声,尾巴上的毛被烧掉一块。
它是妖,身上阴气重。
释南抱着马开心转身入海,把外套浸透海水裹在马开心身上又上岸。往我怀里一送,道,“不知多久变化一次,咱们快走。”
我点头,抱紧马开心跟在释南身后快跑。
不知方向的跑了许久,释南停下脚步,半蹲在火海之中。
他在火海之中探寻之时,我感觉到了火的温度。马开心在我怀中大喊道,“别找了,快走,火变了!”
我伸手去拉释南,“别找了,快走!”
周围温度越来越高,扬起层层热浪。连着,释南身上的温度也异常灼人。
释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水气被蒸发,鞋已经烧起火苗,发出橡胶的味道。
我脚烫的生痛,忍不住在地上乱蹦。回身间,闻到毛发烧焦的味道。
把长发揽在胸前一看,果然,烤焦了不少。
那天在西藏挡天雷时我这头发就糟过一次难了,还好,损失不多。这要是再烧,就得全剪了。
眼瞅着释南的衣服被烧着,我弯腰用手去打。再起身,后背已是传来灼痛。
不用想,肯定是衣服烧着了。
“找到!”释南把额前火苗用手拍灭,眼眸一紧,把划破流血的右手往他摸准的那个地方猛拍下去。
一掌,四周的火苗晃了两晃。似有思维一样,稳住后,猛的向我们反扑。
释南马上拍下第二掌。
天地一晃,我抱着马开心跌倒在地。
被火缠身之际,释南对我伸出左手,“抓紧我!”我一把握住,释南拍下第三掌,“破!”
‘轰隆’一声,天地变色。我和释南被排山倒海的热流扬起,飞到半空之中。
裂风割面,无法呼吸之时,我和释南猛的摔向笼罩了一层黑雾的地面。
失重感还没达到心底,我左肩已是着地。
‘呯’的一声,释南落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再后,是马开心。
我眼前发黑,脑子晕的看不清事物,感觉身上的零件被摔散架了。马开心在旁边干呕一声,道,“……终于,出来了。”
释南伸手拉我,“怎么样?”
“没事。”我坐起身来,抬眼往四周看。
白天,阳光很好,还是展长的院落。我和释南,马开心跌在蛇窝旁边。
院落里一片生机盎然,繁花锦簇的景象。竹桌上,摆放着一只茶壶,三只茶杯。
热气在茶壶上方萦绕,仿佛在候客。
没人。
释南扶我起来走到竹桌前面。两杯茶一杯水,显然,是准给我们的。
茶壶旁,还有一只手机。
“长先生。”我望向小楼,高声道,“既然知道我们出来了,那就一起坐坐吧。”
无人应答。
马开心身形晃了两晃,站稳后窜进小楼。过了一会儿,回来对我和释南摇头,“没人,没看到姓展的,也没看到陆明他们。”
我舔舔发干的嘴唇,拿起那只手机拨通了陆明的电话。马上,被接起,陆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展先生,终于肯打电话……”
“是我。你们在哪里?”看着释南和马开心,我开了外放。
电话里,陆明长松一口气,“我们没事,出来了,你们呢?”
“怎么出去的?”
“不知道,突然就在外面了。”陆明道,“你们还在里面,等我想办法。”
“不用,”释南道,“我们马上出去。”
说罢,拉着我手往前院走。我知道他要硬闯,想了下,道,“展长告诉了我出去的走法,试试?”
试成了省些力气,试不成再闯,没搭什么。
释南没反对,按着‘坤五坎七,进三’迈步下来,我们三个已经站在铁门之外。
我挺意外,展长,竟然没骗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和释南回过头去,见铁门内,展长正提着一只喷壶给一盆阔叶盆栽浇水。
细密的水流声中,他抬头看向我们,轻声道,“时间真是短暂,一闪即逝。我,还恍惚在你们刚来那天。”
我转身正视展长,咬牙道,“你别说的我们和你很熟一样!就好像给我下毒,把我扔到蛇窝喂蛇的不是你一样!”
释南握着我的手猛然一紧,对展长道,“你还下了毒?”
“毒?”展长把喷壶放在地上,掸了掸衣袖,笑了,“小柠,我那是给你解毒。吃的是虫王,喝的是蛇精胆汁……把你喂蛇?不把你扔到蛇池,以你的体质,能受得住蛇精胆的力道?”
我怔住。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展长微微抬手,指了下自己的手臂。
我满心疑惑时,释南把胳膊上两只袖子卷起。
左胳膊上那条青线已经消失不见,右胳膊上尸鼠咬的齿痕褪了青黑,呈现正常的粉红。
“为什么?”我抬头看向展长,“我和你不熟。”
“我说了,你合我眼缘。”展长在回廊下的竹椅上坐下,道,“再说,我不是一点报酬没取。”
手腕一抖,从小桌上拿起一只小碟,里面赫然是一声血肉。
他拿到鼻侧轻嗅一下,笑道,“鼠妖的心尖肉……正好治我心病。”
“救我不会明说?”我看着他,眯眼道,“救都救了,为什么又把我们困在结界里?”
真要救我的话,会转个身就用天雷轰,大火烧?
“明说你会让救?”展长回问,不等我回答,又道,“那结界是我老板设下,平时用于我静修,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谁说我救你就不可以杀你?现在不杀,是因为我还不想杀。不过,试试深浅还是可以有的。你太过依赖于释南,自己本事全废……”
我拍了两下额头,彻底懵,完全搞不明白展长在做什么,想什么。
揉揉眉心,我对他道,“长先生你不会是神经病吧,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从你来到现在,我对你所说的话里只有一句是假。”展长放下碟子,笑道,“假话不用多,能达到目的就成。”拿起茶杯向我轻轻一敬,道,“小柠,这茶,第二口是甜的。”
“你认识我,你是谁?”
他对我太过了解,深知我的脾气秉性。
“你们应该走了。”展长道,“起呼七日,今天是第六日,你们在结界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心猛的一沉,淡了和展长纠缠下去的心思。思量半片,我拉起释南的手转身,“我们走。”
释南没动,突然握住我腰,低头吻了下来。我惊呆之际,他回头对铁门内的展长道,“不管你是谁,她是我的。不管你杀不杀她,我都会杀了你。”
展长一怔,转而笑了,吐出两个字,“我去存稿。”
第439章今天天气不错。
暴雨,接连下了一天一夜,飞机停运。
当我们一行人降落在熟悉的土地上时,是起呼的第八天凌晨。
飞机降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开机给九安打电话。
关机,一直关机。
这两天来,我就没打通他的电话过。
飞机前座,陆明也在打电话,打给他妈。
周围的人都在收拾东西,乱糟糟的说话声中,我听不清陆明在对电话说什么。只睁大眼睛,去看他侧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眉毛轻挑,眼睑微动,薄唇抿紧。喉结一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在我从中分辨这些动作所代表的含意时,陆明回头,对我微点下头,“我妈说,爸没事。”
我紧握着释南的手,一下子瘫在座椅上。脑子里嗡嗡直响,自两天前提起的心。至此才缓缓落下。
过了起呼第七天,什么病都不成问题。好好调养,总会有好的一天。
只是不知,我们老苏家是另有人应了这个呼,还是九安真的把呼给破了。
深吸几口气把心绪平下,我对陆明伸出手,“我想,和爸……”
话说一半,停下,把手缩回。
“算了,就这样吧。”没事就好。我盼望的,也不过是他没事而已。这就够了。至于别的……
陆明看着我,双眸眯起。
飞机停稳,空姐示意可以下机。陆明拉起萧晓,混到向前涌动的人群中。
我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一样,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直到机舱里的人走净。才拉着释南起身。
纪浩然,柳叶青,袁可几人来接机。一群人在三辆商务中七七八八的坐好,陆明突然从他那辆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拉开了我这侧的车门。
“苏青柠你下来,我和你说几句话。”语气里,带着难忍的怒火。
我心猛的一紧,从小到大,陆明叫我全名的次数有限。每一次。都是他极其恼怒的时候。
我细想,这一路上我虽然混沌,可自认并没惹到他。难道他知道我让萧晓揍他了,可吃亏的是萧晓,他没道理因为这事和我发这么大脾气。
胡思乱想中,萧晓跑过来把陆明拉住,“陆明,有话不差这一时。”
纪浩然刚把小北还给我,听出不好,打圆场,“什么事,不能回去睡一觉,清醒了再说?你们出去折腾这么多天,还不累?”
清水睡一路,迷糊着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落苏道,“和你没关,你继续睡。”
清水哦了一声,马开心暴躁出声,“不要把我当枕头,你都枕一路了。”
“下车。”陆明伸手拉我胳膊。
我踉跄下车,在陆明面前站稳。夜风虽冷,却冷不过陆明眼中的寒意。
“怎么了……”我看着陆明道,“你抽什么疯,欠揍了?”
陆明咬牙切齿,“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爸了?是不是知道他不会死了,你就和他划清楚河汉界,老死不相往来?”
“你因为这个和我生气?”我仰头看陆明,“你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和他来往?对,没错,我担心他,怕他出事……”
“担心他就去见他,现在,马上。”
“不可能,我没法原谅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我对陆明摇头,担心是一回事,原谅是另一回事,“想我去见他,除非我死或是……”
陆明突然对我扬起手。
我一缩脖子,把眼睛闭上,等耳光打下。
心颤了两颤,涌出无数委屈。
从小到大,陆明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更没动手打过我。
半天,没有等到。飞机轰鸣起飞声中,我睁眼去看。
陆明的手停在半空,狠狠握成一个拳头,神色,说不出的愤怒。
龚叔从远处跑过来,“怎么了,这怎么好好的就动上手了。陆明,小柠哪惹你生气了?”
释南下车,握住我肩膀,把我揽在他怀里,“有话,好好说。”
“苏青柠,我从小到大都站在你这面,无论你怎么无理取闹,做错什么,我都尽我最大能力惯着你宠着你。包括在对待父母的态度上,”陆明红着眼眸,咬牙道,“我知道你过不去那道坎,你失去太多吃的苦也太多。可,你已经长大了,在对待这件事上,你能不能睁睁眼,别只看你想看的,把别人送到你面前的好都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好?”我磨牙,对陆明问,“他,除了给我两张死亡证明外,还有什么?”
“他给了你命。”陆明伸出两只手指,“两次,他给了你两次生命。第一次,他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你成为一个人。第二次,在他死还是你死上,他选择他死。起呼第五天,当他知道你们两个人中要有一个人去应呼时,他支走我妈,自杀……”
我定在原地,脑子木了。
“苏青柠,他欠你的,在用命还。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他的命一纹不值?嗯?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爸,他是错了,可他一直在试图弥补。”
陆明的声音轰隆在耳侧。
你知道他多大年纪了吗?
你知道你无视的一条条短信,他要戴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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