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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冤家不相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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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下去,这里有我。”
屋外陡地传来庞澈惯有的幽深嗓音,梦然精神为之一振,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笑弧。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闷得慌呢,若不是真遇到这种状况,她还不敢相信她会如此期盼见到他!
“是!”
守卫撤走了,接着是他解开门上铁锁,以及拉开一个手臂宽铁链的声音,门开了,他就站在门外,手上照旧提了一篮子的食物。
“杀鸡焉用牛刀,柴相用这么粗的铁链锁我这个弱女子,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每见他一次,她总是气不过,非得再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说,她才痛快。
“呵!说了这么多次,还不腻?”庞澈将食篮搁在桌上,再把她拉到桌边坐下来。“来,刚炒好的青菜,趁热吃吧。”
盖子一掀开,熟悉的菜香,攫住她所有的知觉。
“这是……”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巧合。
“发什么呆?快动筷子啊!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梦然只好暂时压下满肚子的疑惑,闷闷地吃着。
她脸上的表情,庞澈全看在眼底。“据说这菜名叫‘黄鹂鸣翠’,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你怎么知道?”
虽然这只是一盘高丽菜炒玉米粒,对她而言,不仅是她最爱吃的,菜名也是她和红枣特别设计的,最普通的两项食材,组合之后却能用上如此典雅的诗句,总让人觉得有趣。
但除了她和单氏母子外,根本没人知晓啊,他怎么可能——
“呵,趁热吃吧。”他轻声催促。
“庞澈!这道菜名你是从哪听来的?”她加重口气,迫切得到答案,却不经意瞥见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戏谑。
“单大娘!”他老实承认,免得她胡思乱想。
大娘?梦然想都没想,急急吼道:“你去找她做什么?难道要杀人灭口?我打包票保证单氏母子对于皇上重病的事,绝对一无所知,请你别去找她们的麻烦。”
庞澈抬头望着劈哩啪啦吼完大口喘气,小脸涨得通红的人儿,她悬在眼眶边强忍却不敢落下的珠泪,轻易地让他心弦绷紧。
“唉,你挂心这么多人,怎么舍得就这样死去?”
梦然舒缓了秀眉,吁了口气,直觉他话中有话,又蹙起眉心深思,猜测“黄鹂鸣翠”这道菜根本不是他的重点。
“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甭拐弯抹角。”
“呵呵,好,我直说,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听完后,你不准冲动,也不要逼我伤害你,我不想这么做。”
又听到一句充满暗示的话,京梦然的眉心硬是多了几条摺痕,心头泛起隐隐不安。“说吧!”
“之前在解心居,你明明表现出很讨厌李尚书的样子,为何才一转眼的功夫,你马上和他搭上线,甚至鼓动他带你入宫面圣?若你入宫的目的,是为了参相爷一本,说实话,那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他是认真的!京梦然深深感觉到了,今日的气氛与以往的轻松,迥然不同。
他的表情肃穆凝重,以往在他眼里,她还可以别见几许人情味,如今,他的双眸只剩下世故老练,与刽子手才有的冰冷无情。
“那是我、我的事,你管不着。”若非芊颜先搞砸了庞澈这条线索,她根本不会去拜托那只老淫虫,谁知,她终究落在他的手里。
话出口了,梦然才发现她竟微微发颤。
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他散发出嗜血的渴望,更像是刚杀过人,身上满浓臭的血腥味。
“若你执意要参相爷一本,那就关我的事。”他口气转趋冷漠。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难道非得让大伙儿陪你送死,你才甘愿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梦然恼怒地转过身。
她记得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庞澈,根本不是这样啊。
若不是眼前的身影,和昨天出现的一模一样,她真的会以为这世间有两个庞撤,一个幽默风趣,另一个则是残忍无心。
“唉。”庞澈重重叹了一口气,眸里的无奈掩去了无情。“罢了,别说这些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他又变为先前平易近人的模样,梦然被他的举动彻底搞糊涂了。
“庞澈,你究竟该死的玩什么把戏?”口气依然不善,却已收敛许多。
难得听见她出口成“脏”,显然她真的被惹毛了。
庞澈尴尬地以指搔脸。“我只是想试试,你究竟吃软还是吃硬,看来只能慢慢说服你放弃与相爷为敌。”
京梦然好不容易放松的身子,再度绷紧。“……
你不用试了,我是不可能放弃的,除非柴贼能还我们一个公道,我是……”
“来来来,快吃莱。”庞澈热络地夹了一大把高丽菜,就往她的碗里放。“既然这道菜你喜欢,那就多吃些。”
“嗯。”她轻应了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吆喝,不仅打断她的话,也中断她的思绪,害她忘记原先要说些什么。
眼前的气氛,又莫名其妙恢复一开始的热络,梦然也无法再继续板着脸,可她又笑不出来,只好维持面无表情。
“许个愿吧!”
“许愿?”梦然说异地抬起头,赫然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捧了一颗红蛋。“这颗蛋是……”
“呵呵,单大娘说,今天是你的生辰,特地煮了一颗红蛋,要我拿给你,来,快许三个愿吧。”
他将蛋交到她的手中,温厚的大掌轻拢着她的小掌。
他掌心的热度,瞬间让她脸红似火,她慌忙抽回手。“我没什么心愿,还是把蛋剥了吃,比较实际。”
“那我帮你许了。”庞澈戏谑地眨眨眼,有模有样地闭上眼,以两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喃念道:“其一,愿天下苍生平安,其二,世间所有疑难杂症,皆能迎刃而解,其三……”
“闭嘴!”
陡地,一双小手急急掩住他的嘴,就怕三个心愿真让他许完了。“喂,你干嘛许那种我根本做不到的事?”
一股清新药香,自她的掌心传递而来,令人惊奇的是,她的手指并没有其他女子的纤细白嫩,反而是粗糙充满药味。想必是长年摘折草药,整理药草所致。
被他深邃幽湛的眸,瞧得浑身不自在,她拿着蛋就跑,离他对兜摹!暗谌鲂脑肝易约盒恚 ?BR》
说罢,她当真低头闭眼,虔诚地许了一个心愿。
庞澈好奇地踱到她跟前。“你许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心愿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她白了他一眼。
“总之,你没浪费难得的生辰就行了,抱歉,可能还要再把牛刀抬出来。”庞澈指着门边的粗铁链,露出苦笑。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没用铁链锁我,柴贼恐怕无法安心入睡。”她反将一军。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他走出门,重新将铁链锁上。
不知哪来的勇气,京梦然奔上前去,隔着门窗对他的背影吼道。“柴贼作恶多端,迟早会有人收拾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嗯,我知道,但我不希望是你,以你的本事,可以救更多的人,这远比杀一个人还来得有价值。”
“胡说,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陷入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就是柴仲仑,只要他死了,天下又能恢复太平。”这是她们的惟一的希望,也是目前急着要做的事。
“是吗?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第二个柴仲仑?世间没有他,就真的没有苦难了吗?”柴仲仑或许罪该万死,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存在也适时维持朝廷政治势力的平衡。
“狡辩!你和他根本是狼狈为奸,才会帮他说话。”
话出口了,梦然才惊觉这句话有多伤人,她真的是气疯了,才会口不择言。
“单大娘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是看她们一直去叨扰李尚书,才告诉她们,你正在相府作客,单大娘特别将这盘菜还有红蛋拿来相府,我也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保证,相爷不会去为难她们。”
很明显的,他在转移话题。京梦然决定不放过他,乘机问个清楚。“庞澈,你明明可以是好人,为何要助纣为虐?。”
沉默了半晌,庞澈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胸口翻滚的挣扎情绪。
“若你现在不回答我,往后我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宇。”
“……在还没遇见你前,我没有当好人的欲望。”
说完这句话,庞澈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速度,匆匆离开。
“把话说清楚!”京梦然只能对着被夜幕掩去的背影急吼。
吼得太用力,她全身一阵虚软,瘫坐在门前,不住喘气,忽然感觉掌心有些湿黏,将掌心迎着月光摊开,发现她竟捏碎了手中的红蛋。
呵,今天哪是她的生辰?她根本连自己何时生的都不知道,这个日子不过是恰巧四年前,她到单家宅院开始以大夫名义掩饰她真实的身份,为了提醒自己不可忘却血海深仇,她才故意将日子定下来。
如今,她却被柴贼所擒,怎么也想不到,会以如此讽刺的方式提醒自己,这个日子的来临。
“呵,京梦然你果然也是个笨蛋。”她自嘲道。
若因此连累其他姐妹,她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八章

那天之后,庞澈就不再出现了,京梦然仍继续被软禁着。
她很清楚,那一天,他是认真的,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也相信,必要时,他可能会为了柴贼杀死她。
不讳言,这段日子以来,她几乎忘了他是柴贼的走狗,竟不知不觉习惯他的存在,可她忘记一件事——两人的立场终究是敌对的。
她有预感,两人的关系即将再度降到冰点,反正这一点都不稀奇,之前就是如此,可为什么她好似感觉到将会失去什么,让她心口隐隐作痛。
突地,一个念头掠过梦然的脑海。“今天几日了?”
算一算,她已经被囚禁在相府十多天了,也到了庞澈该服药的时间,可芊颜现在不在相府里,她也不能回解心居拿解药,再晚个几天,一旦让蛊虫孵育出小虫,那他可真的玩完了。
怪的是,他应该会比她更紧张才是啊,为何一点动静也无?甚至也没以她的性命作为要胁,好换取解蛊的方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守卫大哥,能否请庞大人前来,我有要事找他商量。”梦然难得客气。
几日不见他来,他应该肯见她才是。
“庞大人不在。”守卫态度傲慢。
“庞大人何时会回府?我有非常紧急的事得告诉他。”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庞大人的事,是你这个小老百姓可以过问的吗?”
“我劝你最好别跟自己的脑袋瓜过不去,万一因你的拖延,导致危害了庞大人的性命,绝对不只送命这么简单!”她也火了。
“哈哈哈,一个小老百姓,能对堂堂的庞大人产生多少威胁?别说笑了,甭想了,我是不可能帮你跑腿的,你死心吧。”
可恶!可恶!
梦然恼火地坐回床榻,小手不知不觉用力揪紧棉被。他究竟在搞什么鬼?大虫都快生小虫了,他还在磨蹭什么?
她知道被蛊虫分食的可怕,身体外表虽然看不出明显的外伤,体内的五脏六腑却会被啃食殆尽,万一小虫没有食物,它们甚至会想办法钻出体外,届时死状绝对是凄惨无比,令人作呕。
这些都还是后话,她虽然可以控制黑心蛊毒性的发作,一旦虫蛊开始孵育,恐怕连她都没有办法掌控状况,到时候,他真的只能等死。
莫名地,她并不愿意见到他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她怀疑他是被迫的,一定有什么隐情,逼迫他成为柴贼的刽子手,不然他为何三番两次毫不犹豫与她妥协?
好比他主动将所有不法证据交出来,他几乎没有为难芊颜与她,还帮她安抚了单大娘,甚至费心思为她庆贺生辰,若说他无心帮忙,她真的无法相信,这也绝对不是一句“贪生怕死”就可以解释的。
突然,梦然尝到一股咸涩的血味,她竟焦躁到把唇咬破了,思及她是为了庞澈咬破唇,她就觉得荒谬至极,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疯了。”她八成疯了。
算了,他都不紧张了,她还担心什么?反正柴贼的走狗迟早也要跟着陪葬,她无须因他的惨死而愧疚,那是他自找的……
梦然努力说服自己,装作不在乎,可她的手竟微微发颤,涔涔冷汗自她的背心流淌而下。
虽然告诫过自己,非必要她的银针绝对不伤害无辜老百姓,但那守卫实在太不识相了,她尤其痛恨狐假虎威的家伙,为了去找庞澈,她只好故意制造声音,引他开锁进到屋子里,再乘机赏他几针,让他乖乖梦周公去。
庆幸,囚禁她的院落相当偏僻,除了庞澈、看门的侍卫,送饭的女婢外,鲜少有人会在那附近走动,因此她可以轻易脱身,而不被人发觉。
庞澈……会在哪里?
京梦然一路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四处张望,就怕被当场逮得正着。
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占地广大的相府迷路时,在长廊的另一端,赫然发现一栋隐密的院落,亮如白昼的灯火,透过窗棂投射出来,还隐约见到屋里有两抹身影在走动,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在悄然无声的静夜里,格外明显。
屋子外头,看不到任何守卫,谈话的时机又选在深夜里,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在僻室密谈。
梦然决定瞧个仔细,放轻脚步,身子贴在墙外,约略听见——
“去杀了他。”
“他触犯了相爷的禁忌,早该死,属下会择期将这事办妥。”
“很好,老夫就知道只有你能信任。”
“相爷谬赞了。”
他们又要对谁下手了?李尚书吗?
从对话的内容判断,梦然轻易猜出,屋子里头的人就是柴仲仑与庞澈,显然他们又在密谋伤天害理的恶事。
可恶!狗改不了吃屎。梦然恼怒地捏紧拳心。
“对了,听说你对那姓京的女大夫很是关照,真有这回事吗?”
“回相爷,确实有此事……”
“啊……”庞澈坦然承认,顿时吓了梦然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以免不小心发出声音。
无奈他们的音量突然转小,她又急着听他会说些什么,促使她只好再往前蹲一些。
“属下以为,京大夫对于解毒、医治疑难杂症,确实有些本事,若是她……”
听不清楚。梦然只好再往前一点。
“……若能将她纳为己用,说不定柴相就永远不用担心会有人毒害于你,况且皇上那,恐怕还需要借重她的能力。”
“嗯,你说的有理,那暂且饶她性命,那你要如何劝服她,为老夫所用?”
“属下斗胆向相爷要求,将京大夫交给属下,由属下全权处理。”
“可是……”
见柴仲仑有些犹豫,庞澈连忙补充道:“相爷请放心,属下不会让京大夫危害相爷分毫。”
“那好吧,她就交给你看管。”
“多谢相爷成全,属下一定不负相爷重托。”
听到这里,梦然的脑子已经化为一片空白,她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遽跳的心口隐隐作痛,有种被狠狠从背后捅一刀的狼狈痛苦。
摊开掌心,是半颗被汗水浸湿的碧绿丹药。这是她好不容易从药袋里找到的,虽然无法完全压抑黑心胡的毒性,但至少可以撑上几个时辰,足够让她回解心居拿丹药。
但——眼前的丹药,对照她现在的处境,实在讽刺的可笑。
他早已把她出卖了,而她又为何要对他的生死如此在乎?甚至甘冒着被逮的风险……
京梦然!你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
“相爷,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吧!”
“据传当年瑞安寺发生的事,尚有其他目睹此案的人未死……”
“此话当真?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略有耳闻,详细情况还不知晓。”
“快!把那人找出来,不管是谁都给老夫杀了,一人也好,十人也好,全给老夫杀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借机炒作这件案子。”
“是!属下即刻去办。”
此刻,梦然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脸色惨白,气的浑身发抖。
她是彻彻底底被出卖了,她是不是还能庆幸他并未将她的名字供出来,让她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她早该知道,柴贼的走狗没一个可以信任,她却笨的以为他们可以是朋友。
不!她绝对不会放任庞澈毁了她们苦心多年的计划!
心思稍定,梦然抹去满脸泪,决定无论如何都得要离开相府,赶紧去警告芊颜好好保护她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惨案证人。
未料,京梦然才刚站起身,正要循着原路回去,一个不小心让枝析勾住她的裙摆,一阵拉扯布料被扯破了,发出“嘶”的一声,立即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谁?谁在外头?”探头出来的是庞澈,梦然一个闪身,连忙躲在树丛背后。
“庞澈,有人偷听到我们的对话吗?”柴仲仑紧张兮兮,瞪大老眼张望。
“相爷,请放心,这件事交由属下来处理,请相爷先回房安歇。”
“好好好,全交给你。”担心是刺客潜伏在外头,怕死的柴仲仑二话不说,召了金刀护卫,沿路护送他回房。
“哔!”
庞澈了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数十名护卫立即自庭外飞奔而人,齐跪在他的跟前。“庞大人!”
“给我搜。”庞澈下了命令,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万万不可伤人。”
“是!”
不到一会儿功夫,来不及脱身逃离的京梦然,又成了阶下囚。
“放开我!放开我!”梦然使劲挣扎。
“放开她!”庞澈意外下了这道命令,踱步至她的跟前。“京大夫!今晚怎么有这等好兴致出来走走?若下次觉得房里待得闷,不妨托人告诉我一声,我必定奉陪。”
他的语气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温煦从容,听在梦然的耳里,却倍觉刺耳。
“呸!走狗!算我瞎了眼,看错人。”管不住的泪水,倾泄而下。
她扔下掌心里的丹药,狠狠踩碎,现在,她巴不得亲眼看到他被黑心蛊分食后惨死。
“大胆!敢对庞大人如此说话!不要命了!”一旁的侍卫见状,举起手就要狠狠赏她一巴掌。
没想到,他的手臂却早一步被庞澈拦住了。“不准动她。”他的口气转沉,蕴满杀意。
“恶心!”梦然撇开头,啐了他一口。
庞澈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旋即飞快隐去。“带下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见她。”
“是!”
梦然被押走前,庞澈再度见到,他熟悉不过的怨恨目光。
他和她的关系,恐怕又绕回了原点。
庞澈全身一阵虚软,无力地瘫靠在墙上,大掌掩住双眼,试图抹去烙印在脑海里的怨恨眼眸。“求求你,别这么看我。”
谁都可以恨他,就她不可以……
“京大夫,吃一些吧,你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拿走!我不想吃。”
京梦然执意面对着墙,闭上眼休憩,谁都不见。
“京大夫!算香儿求你了,你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被庞大人锁在这里,可香儿怎么也无法看着你这样伤害自己啊。”
说着说着,香儿掩面痛哭起来。
世上就是有如此巧合之事,前些年,梦然分文未取治好了香儿尚在襁褓中,却重病缠身的小弟,香儿便一直感念在心,不畏苛刻的相府,坚持到府里工作,只为赶快筹措出医药费,好偿还欠下的恩情。
没想到,却在相府里,遇上被囚的京梦然,因此她格外用心照顾她,不惜拿钱贿赂厨房大婶,好换取更佳的伙食。
梦然终究无法硬下心肠抵抗香儿的啜泣声,她放软子嗓音。“香儿,别哭了,我并不是有意为难你,我只是借机惩罚自己,为何会愚笨到这个地步,让人耍的团团转。”她恨恨地说道。
从那一晚开始,她就改被囚禁在庞澈私人的院落,他学聪明了,不仅没收她的银针,还在她的脚踝安上锁链,让她再也没机会逃脱。
可恨!太可恨!就算万蛊蚀心,也便宜了他。
“京大夫说的人是庞大人吗?”
梦然咬紧唇,闭口不谈,就怕一开头,她会忍不住出口成脏,吓坏了香儿。
“若是他的话,京大夫尽管放心,庞大人绝对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要解开误会,香儿相信京大夫一定可以顺利离开。”
说到这里,香儿破涕为笑,松了一口气。
“香儿,你真认为相府里的人,会有好人吗?”
梦然闷声冷笑,牙关咬得嘎嘎作响。
她还真认真地想了一下。“是没有,不过庞大人是大伙公认,惟一不会仗势欺人的主子,有时候下人不小心在他面前犯了错,他也不会马上差人挑了那人的手脚筋。”
“手脚筋……”梦然脸色转白,不敢置信。
“是啊,之前有人不小心倒茶弄脏了茶几上的棉巾,马上被相爷差人砍掉一双手,再扔出府,还拿走她辛苦工作三年的工资,很可怕的。”
“天啊,那你为何还要到这里工作?”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城里就相府缺人缺得紧,只好到这里来,不过庞大人真的很好,大家都争着到他身边工作,偏偏他什么都自己来,不让任何下人到他的院落,我也是临时被叫来这里工作,大家都很羡慕我呢。”
香儿的得意,梦然完全无法理解。明明谈论的话题是庞澈,为何她和她会有如此极端不同的看法?
她恨不得他死,香儿却巴不得跟在他身边工作。
“对了,京大夫,你有特别需要什么,还是想吃什么吗?香儿帮你买。”
“不、不用了。”
“京大夫,真的不需要客气,庞大人特别给我一袋银子,嘱咐我说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
香儿根本是庞澈故意找来关照她的!
根据香儿口中探出的讯息,梦然作出这个结论。
“香儿,你知道这几天,庞澈上哪去了吗?”
“庞大人的事,我们当下人的哪能过问。”香儿笑了笑,推推搁在木质地板上的碗盘。“京大夫,吃一些吧,不然香儿会担心的。”
眼看她不吃,是无法打发香儿离开的,梦然只好认命转过身,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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