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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冤家不相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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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澈,有……”人。
“嘘!噤声,搂紧我。”他凑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
“啊……”她小脸涨得通红,搂紧他不是,推开他也不是。
瞧她傻愣的模样,庞澈险些笑岔气,长臂一揽直接将人儿拉进怀中,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还故意加大音量。“梦然,你能陪在我身边,真的太好了,就算死也甘愿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梦然脸颊烧得火红,一颗心差点蹦跳出口,被他搂得死紧,她窘的不知该往哪儿躲,只好傻傻僵着任他抱个满怀。
还要抱多久?
“好了……吧?”她小声问,满身不自在。
“还不够,光这样相爷是不会相信的,还必须如此才行。”
说罢,庞澈立即勾起她的下颚,薄唇密实地贴住她微张的檀口。
“唔,……”她大吃一惊,小手抵在他的胸前挣扎,却发现他力气大得吓人。
“别怕,我不会咬人。”
他轻哄着,温柔地吮着她的小舌,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地逗弄她,他的气息强烈地灌进她的鼻间,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梦然,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侵略。
直到草丛再也无任何动静,庞澈才松开她,喘了一口气,唇上的笑意渐渐泛深。“你很甜,滋味真好。”
“什么甜不甜的,请你别随便这么做,万一让什么人误会了,我、我……”从来没想过会他会吻她,梦然彻底慌了手脚,脸颊更是烫得吓人。
“那样更好,相爷会更相信你将为他所用,他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你才有机会脱身离开这里。”
他的语调虽然轻松,却让梦然的眼眶开始发热。
“别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好像你真为我好似的,哪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天地良心,我是真心为你考量,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几天后,相爷会入宫面圣,你可以乘隙离开,那时候相府的守卫较为宽松。”
“那你呢?”梦然直接脱口问。她走了,他要如何向柴贼交代?
“我?还能去哪?当然还是继续留下来,做我该做的事。”他意有所指的暗示着。“丢了人,大不了缺条胳臂,断条腿,死不了。”
无端想起香儿曾经说过的下场,梦然背脊一阵冷寒,她抬头凝视着地,眼神满是坚决。“跟我走,强过留在这里当奴才。”
他拉起她的小手,搁在心口的烙印上。“走不了了,这个字永远都会在这里,我这辈子只能留在这里。”
“不,你别太早放弃,应该有其他办法,我……”
“前几日,玉府发生大火,听说包含玉冷宵在内,死了不少人,或许你会比较有兴趣去看看他。”
他打断她的话,凑近她的耳边低语。
“天啊!玉公子他——”人儿脸上明显露出担忧。
“呵呵,你快回房收拾吧。”
这件事,果然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却觉得悲哀至极。
“好!”梦然朝他点点头,旋即转身回房,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顿了顿,才对他开口喊道:“庞澈,谢谢你。”
望着人儿离去的背影,庞澈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可知道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好好活着。
第十章
解心居不能去,京梦然直觉赶往歌芊颜所在的停叶小筑。她不相信玉冷宵就这么死了。
“芊颜!玉公子死了吗?”一见到芊颜,梦然焦急迫问。
“你总算来了,你别急,玉大哥没事,你再不来,我都快急死了。”
“玉公子在哪?”
“跟我来!这次情况不同于以往,他的状况很糟。”
至少他还活着,听到这句话,梦然才稍稍舒缓紧绷的情绪。“听说玉府烧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我想玉大哥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他来找我,要我帮他脱身,我只好去找一具尸体,安上他的脸皮,本来想帮他安排误跌入荷池溺死的惨状,谁知第二天深夜,玉府就起了大火,吓死我了。”
“他是不是毒发了?”照理说,他应该是她们当中,最沉得住气,她惟一能想到就只有这个可能。
“不愧是梦然,等会儿你看到他,千万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在芊颜的带领下,她们来到一间密室,她转开壁上的按钮,暗门一开迎面扑来阵阵寒气,玉冷霄就躺在密室里的寒床上,全身长满大大小小的疙疣,面部五官早已扭曲,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玉大哥全身发热似火烧,痛苦不堪,我只好让他躺在寒床上,看能不能替他缓毒。”
“芊颜,多亏你了。”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子,那毒是她调制的,无臭无味,可隐藏数十年,累积到定量后毒发,最后七孔流血、皮肤长满疙疣,全身血管爆裂而死,死状凄惨。
“玉公子,我是梦然。”她轻拍他的肩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玉冷霄勉强撑开被疙疣遮住的眼脸,大掌推拒她的靠近。“你们走……不用管我……我甘愿如此……我死了,柴贼也活不了……这样就够了。”
“玉公子,你一定要撑下去,这世上没有毒是不能解的,一物克一物,你安心静养,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语罢,梦然拉着芊颜走出密室,不愿再打扰玉冷霄休憩。
“玉大哥……真有救吗?”芊颜哑着嗓音询问。
“我不知道。”这确实是实话,这是她用尽世上最毒的毒物调制而成,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柴贼有活命的机会。“当初我该力阻玉公子,执行这伤人伤己的计划,也许伤不了柴贼分毫,却先害苦了自己。”
“你别自责了,柴贼毒发也是迟早的事,他不可能幸免的。”
“芊颜,你太天真,你忘了柴贼身旁有个庞澈吗?他——”梦然猛地闭嘴。
若非熟悉了庞澈,她还真不知道柴贼身旁有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说不定玉冷宵在古物上洒毒粉的事,他已然知晓,柴贼根本碰都没碰到,又如何会中毒?
“他怎么了?”
“没什么。”直觉的,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将庞澈拖下水,他不是她们的敌人,也不想泄他的底,以免他遇险。
“对了,说到庞澈,你这次潜进相府,应该没什么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她都走得如此狼狈了,何况是手无缚鸡的梦然。
看到芊颜欲言又止的表情,梦然旋即意会她想问些什么。 “你放心,他没有为难我,也没虐待我,这回也是在他的默许下,我才能安然脱身。”
“那就好,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现在玉大哥又发生这么大的事,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起当天,梦然毅然拒绝她的援助,决定只身前往,她就吓出一身冷汗。
“是我们把事情想糟了,多虑了。”梦然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唉,梦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凤丝还在相府里,要告诉她玉大哥的事吗?”
“不,先别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力抢救玉公子的性命,芊颜,你到外头探探风声,到解心居一趟,将我放在房里的珍贵药材全搬来,顺道将我枕下的一袋银两尽数交给单家母子,要她们离开遥安城越远越好,若她们问起我,你就说我到外地看诊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请她们甭挂心。”
惟有如此,才不会让单家母子为她所累。
“我知道了,玉大哥的事,你尽人事就够了,万一有个什么,我想他会谅解你的。”
芊颜抹抹泪,实在不忍见到这样的结果,却也无可奈何。
“你自个儿小心。”
走了几步,芊颜又突然折回来。“梦然,我忘了问你一件事,庞澈究竟是敌还是友?”
瞥见梦然不解的眼神,她赶忙补充道:“呃,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了,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以前提到庞澈你总会咬牙切齿,现在你……”
“朋友!”梦然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
“那个人太厉害了,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那这样我就安心了。”芊颜灿烂一笑,挥手离去。
梦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耳盼还回荡着自己坚定的回答,思绪不住远扬。
他们是朋友吧?
柴贼那人一向无法容忍下属失败,他纵放她离开,他又会遭遇何种下场?
她指着头,不敢再多想,心窝处却隐隐泛疼,好似那烙印也在她身上……
强忍多时的泪,终究落下,她的泪不为别的,只为后悔,为了自己的私仇,她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满足?
“出来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庞澈对着窗外的身影说道。
寒冷的下雪夜,喝杯热茶最是享受。
“你的伤好些了吗?”
来人正是京梦然,趁着冷得冻死人,卫兵避风贪暖的机会,溜进庞澈的院落。
“嗯,不碍事了。”庞澈替她添了杯热茶。“坐,当自个儿居所,甭客气。”
“庞澈,我……”喝了口热茶,暖和了身子,梦然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唐突。
“说吧!我听着。”
“你是不是派人带走了红枣?”
芊颜回解心居一趟后,发现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怪的是,她并不担心,直觉是“他”帮的忙,今夜她正是为了解决满肚子的疑惑而来。
“相爷多疑,就算单家母子无辜不知情,日后恐会遭殃,你放心,我已经托人送她们离开遥安城,她们在很安全的地方,地点就在这封信里。”
“嗯,谢谢你。”梦然真心道谢,接过信封小心收在怀里。
“对了,你……”她又吞吐起来,不知该如何启口。其实,她想问的是,她走后,柴贼有无为难他?
若他真有个什么,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呵,我们两个有这么生疏吗?”庞澈打趣说道。
“若是敌人,当然不在此限……”
“不,你……救了我几回,我也救了你几次,只有……朋友才会如此。”梦然涨红着脸,结结巴巴了老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看见她绯红剔透的脸蛋,庞澈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将她拉往怀中的冲动。
“既然是朋友,那就不用忌讳什么,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帮你。”
“玉公子中了剧毒,我没法子,我想你的血连蛊虫都活不了,或许可以帮得上忙,我不敢奢求你帮他,我只希望能给我几滴你的血,至少能减缓地毒发程度,好多给我一点时间寻找解毒的方法。”
见他沉思不语,梦然急了,顾不得自尊,双膝一软跪在他的跟前。“庞澈,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我求你帮我这一次,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语罢,梦然用力磕起头来,眼泪早已倾泄而出。
“梦然,你无须如此。”他温柔地扶起她。“你应该知道,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啊……”梦然吸了吸哭红的鼻子,不敢置信。
“别耽搁了,你希望我把血滴在哪里?”
“这小瓶里,只需要一些些就够了。”他爽快允诺,反倒让她一阵心虚。
“嗯,很简单。”庞澈开始先是脱下厚氅,接着脱下长挂、内衫,直到上半身赤裸。
“庞澈,你为何要脱衣服?”红霞飞上她的双颊,她想不透原因,只是他胸口上的“奴”字,又让她心口揪紧,恨不得为他抹去那丑陋的疤痕。
“你先别问,我自有打算。”他笑了笑,拿起随身匕首,在自己的手腕血脉上轻划下一痕,鲜艳的血顺势滴进瓶中。
不知怎么地,她竟听得到血滴进瓶子里传来的滴答声,一声声不停在她耳边回荡,她咬紧唇瓣,拳心握得死紧,强迫自己必须撑下去,否则玉冷霄铁定没救了,而他怎么办?
他如此付出,她又能拿什么还他?
“对不起……”梦然轻声道。
自觉亏欠了他,低头垂眸不敢多看他一眼,就怕会引出满心的愧疚与心虚。
不行!她不能如此自私。想了一会儿,梦然毅然抬起头,凝视着他。“庞澈,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只要玉公子的情况稳定,我一定会回来。”
“回来做什么?”他笑问。
“……我不希望见到你,因为纵放我,而遭到柴相刁难。”她认真想过一回了,这是她惟一能为他做的,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呵呵。”庞澈畅笑出声。这一刻他真觉得她傻得可爱,他怎么舍得放她离开?
“我有说错吗?我是认真的。”她困窘地红着脸,大声澄清。
“如果你是为了偿还欠下的人情,那大可不必,若是你真心陪我,我诚挚欢迎。”
“我……”没想到他会出这道难题给她,梦然一时语塞,不敢多想他话中的意涵,她的脸蛋却早已烫红一片。
看到她犹豫的表情,误以为她是心里早有玉冷霄,才无法回答。至此,庞澈什么都明白了。“是我问错了,你不用勉强回答。”
“等等我……”她什么都还没说啊。
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继续接着问:“梦然,你觉得像我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心会是什么颜色?”
他不对劲!梦然心中塞满了不安,却不知从何问起。
她才刚要开口问,立即看见庞澈拿着匕首,往自己心口割去,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腥血蜿蜒而下,将搁在他身旁的银貂暖裘染得鲜红。
“庞澈!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梦然尖喊一声,发了疯似奔上前去,不在乎他的血是否会沾在她的衣上,急忙用掌心捂住他心上的伤口。
“梦然,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执迷不悟,一路错下去?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原因,我的心是黑的,我这辈子无药可救了。”
“不!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我只求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梦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匕首,扔向远处,一只手紧捂着他的伤,另一只手则是在自己的腰间摸索。“我的银针放哪去了?”
她转头一瞧,却赫然发现用来装血的小瓶子早已满溢,他仍然不要命似的放任血自他的血脉涌出。
脸色惨白的庞澈终究支撑不住,身体陡地失力往后倒去,梦然迅速做了反应,即时撑住他瘫软的身躯,小心搀扶他躺下,她急忙撕下一截衣袖,决定先替他裹住伤口再行止血。
“庞澈!你撑着点,我马上帮你止血。”
她好不容易裹住了伤口,正当她拿出银针准备替他扎针止血时,梦然发现她的右手却抖个不停,完全失去平时的冷静与从容,连试了好几次,都扎错地方。
笨拙的针法让梦然急出满眶的泪水。“对、对不起,再忍一下,我、我……”
不期然,庞澈厚实的大掌包裹住她那慌乱的小手。“别急,这只是小伤而已,你……真以为我笨到……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
他努力保持轻松的语气,失血过多,还是让他没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
“可……”梦然还是无法相信,毕竟他流出的血量太吓人了。
“梦然,你刚刚可瞧清楚,我的心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
“红的。”她抹了抹泪,执意如此回答。
他喘了一口气,强撑着。“我的心从十年前开始就是黑的,上官家是我派人灭口的,上官翼是我的拜把兄弟,由于他阵守在外将亲人托付给我,但他和相爷是死对头,我却为了在相爷面前邀功,派人杀了他一家,那日除了上官家外,我还杀了六名路过的善男信女。”
“天啊……”上官家惨案竟是他所为?梦然错愕的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他是你兄弟,你为何……
不,我不相信。”
“事实确实如此,我父亲本是户部尚书,因一时贪性,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这本该是去职问斩,家产充公的大罪,相爷却以此为要胁,罗织了一堆足以将我庞家满门抄斩的重罪,父亲哀求我替他保住名声,不愿留下如此恶名予庞家子孙,我只好与相爷条件交换,甘愿成为他的爪牙,以保庞家百余口性命,这十年来,我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总算能一吐为快,庞澈满足低叹,血止住了,对于疼痛他早已麻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梦然再度哽咽,潸然泪下。如今她总算明白,为何他会屡次求她放弃这件案子,毕竟没人可以忍受最信任的人背叛。
“或许是因为我看过,红枣全心全意信赖你的表情,让我好生妒忌,我知道这辈子永远不会有人如此信任我,纵使我将遗臭万年,我仍盼望这世上有一个人,知道我也曾是个奉公守法的小老百姓,这样就够了。”
在还没遇见你前,我没有当好人的欲望……
无端地,梦然想起庞澈先前说过的话,彻底明白了一切,她的心窝再度揪疼起来。“庞澈,跟我走,你现在回头都还来得及,若你担心你爹……”
“不,我爹在三个月前,他的生辰前一天上吊死了,他总算明白儿子爪牙的身分,不会好过他贪污的臭名。”庞澈自嘲道。
“庞澈,你再考虑看看,你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梦然不死心继续说服。
这些血够了吗?我怕以后没机会可以帮你。”他勉强撑住身躯坐起身。
他清淡的语气,挟着浓浓的哀伤与绝望,梦然深知他转移了话题,就表示不会再回答刚刚的问题,她只好黯然放弃。“够了,你给的够多了。”
“玉冷霄很幸福,有你这样帮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梦然深吸一口气,抬起蒙蒙泪眼,凝视着他。
“不,这些还不够,所以你千万不能死,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的语气极为坚定,她是认真的?
“呵,这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一定没问题,还是你想现在拿多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庞澈勉强咧出个笑痕,强撑许久,他已经快不行了,但至少在她平安离开前,他绝对不能倒下。
梦然再也忍受不了他如此轻贱自己,愤怒吼道:“庞澈!你究竟在胡说什么?我是真心的,若你现在无法信任我,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做到,只求你活下去,不要让我内疚一辈子。”
他的指尖不着痕迹抹去她的泪,伸出双臂紧紧拥住那哭颤的身子。“梦然,我不希望这世上再多一桩遗憾,你应该明白自己在单家母子心中的地位,请你为红枣活下去。”
“那你呢?你不能因为我……”
梦然话还没说完,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最后脚步声停在庞澈的院落门前,纸窗上映满数十人的影子。
“庞大人!相爷有请!”为首的人喊道。
“庞澈,这……”
“嘘!噤声。”他即时掩住她的小嘴,压低音量在她耳边低语。“相爷的罪证我都帮你整理好了,就放在窗边的矮柜上,记得离开前拿走。”
“庞大人!相爷有请!大人再不开门,属下恐怕得得罪了。”
“我马上出来。”生怕他们真闯进来,庞澈急忙回应。
明显嗅出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寻常,梦然紧抓住他的手臂,不敢松手。“别去,他们不安好心眼。”
“这一天迟早会来,等会儿你马上离开,千万不要再回头。”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等死,我……”
无须警地,庞澈低头轻啄了梦然的唇瓣,旋即将她推开。“拿了东西,马上就走。”
“我不走!”梦然又冲上前来,紧紧揽住他,焦急地以唇堵住他的口,好让他无法再开口赶她走。
“庞大人!庞大人!”门外的人不住催促,显然耐心已用尽。
庞澈知道不能再拖了,强迫自己离开她甜美的唇瓣。“千万别让我白死。”
语罢,他套上厚氅遮住身上的伤口,便头也不回走出房门,再迅速合上门,不让守卫有机会发现她。
“庞大人,请。”
“庞澈……”梦然心碎低喃。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人押走,她却无能无力。
尾声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庞澈就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推上东市当街斩首,这件事引起朝廷百官一阵震荡,众人都在猜测铁定是他得罪了柴仲仑,才会遭此下场,反之,与柴仲仑敌对的官员则是大声叫好,大伙儿举杯庆贺世上少了一个助纣为虐的恶人。
然而,死了一个庞澈,柴仲仑身边还会出现第二个庞澈,根本不足为奇,不到几天的时间,这件事已被众人抛诸脑后。
三年后——
遥安城里的女神医虽然消失了,但在不远的“安乐镇”也出现了一个“小”女神医。
为何加个小字?只因这女大夫还未及笄,但医人的功夫,可不马虎。
“茴香!这人肚子快疼死了,你手脚快一点。”
“是!红大夫。”茴香特意拉长音,翻了翻白眼,递上药包。
“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把晒干的莲香草搬进屋里,勤快一点,想当初我担任你这个职务的时候,也没像你这般笨手笨脚,京姐姐从来就不用操烦我工作没有做好,哪像你——”
红枣感应到身后射来两道猛烈的杀气,连忙住嘴。“呃,我的意思是……我都不太需要麻烦京城里的大夫,呵呵呵,你赶快去把这些草药处理好吧。”
红枣及时转移话题,免去因为说错话而吃不到午饭的惩罚。
“是!”
茴香不耐地捧起竹篓,走回内堂。
“红枣又给你气受了?”
进了内堂,瞥见正悠闲喝茶的人儿,他旋即放柔了目光。“那娃儿,给她几分颜色,倒开起染房了。”
“澈,这阵子也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要喝西北风了。”
“我这样做还不够容忍她吗?你好歹也说她几句,她都爬到你丈夫头上兴风作浪,把我当奴才使唤了,现在更变本加厉,还帮我取个什么茴香的鬼名字,难听死了。”
一听到“丈夫”两个字,京梦然立即烫红了双颊,低垂着眸,避开他炙人的视线。
看着纤细的人儿,想起过往的风风雨雨,庞澈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梦然,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要谢就谢凤丝和芊颜吧,是她们帮了大忙。”
当初庞澈被抓后,若非凤丝暗中协助,拖延处斩的时间,等候芊颜找来李尚书当替死鬼,换上他的脸皮,再救他出狱,他才得以脱身,为了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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