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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归-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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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荣背对李奕低头抿嘴笑,这件事她再满意不过,因为她替晟郎报了仇,想来不出几日,晟郎就会收到京中消息,定能安慰。
温荣缓了缓说道,“你可知晟郎母妃是如何死的,是王太后下的慢性du药,令贤妃身体日渐衰弱,最终五脏六腑俱亏损,破败而亡。”
“王太后人尚在,你贵为圣主定能尽孝道。更何况今后太后不能再干政,民间没有了流言,太上皇和太皇太后跟前你也有交代。王贤妃已然仙逝,但李晟早言他既往不咎。”温荣回过头看李奕,“李三郎,我说太后一事与我无关,你断然不肯相信。可是你们没证据,所以莫要冤枉我。”
“王贤妃一事你们也没有证据,都是口说无凭,有甚意思。”李奕颓然无力地靠在木墙上。温荣推门离开,‘咯吱’声响过后,雅室内一片死寂……
☆、第二百六十一章 泣母崩心绝
李奕撩开帷幔,温荣已经下到一楼带婢子和侍从离开了。
隐约听见温荣在与婢子说笑,那名唤作绿佩的婢子知晓温荣会带她去挑首饰时,整个人欢呼雀跃起来。
再简单不过的幸福和喜悦,李奕却觉得离他很遥远。
温荣的笑容并非勉强伪装,先才的事情未在温荣心里留下一丝半点的不悦和阴影。
李奕浓墨般俊眉拧做一团,这小婢子他有些记忆,似是为了温荣触柱而亡的。
李奕叹气,这一世的他,还不如一名小婢子来得重要。
李奕似能听见心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温荣问他是否肯立即放弃江山随她归隐?李奕想笑,他是真觉得可笑,温荣不懂他,江山于他而言哪有心仪女子来得重要?
那一刻他是沉默了,可他沉默并非因为思考和犹豫,而是他明白,倘若在此时放弃帝位,会惹来杀身之祸,跟在他身边的温荣亦不能幸免。
李晟之所以求他,愿意以出征同他谈条件,就是因为李晟心如明镜。
李晟知道,没有他这一国之君的承诺和保护,他和温荣将寸步难行,不论何时不论何地,皆无法避免杀身之祸。
就算他还能在温荣心中留一丝回忆,也是温荣在嘲笑他是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罢了,李奕头很痛。温荣不懂他,可他懂温荣,温荣看似柔弱没有脾性,实际性子倔强,做事对人都是认的死理。
于温荣而言。重生这一世,他的江山将稳固,无人威胁他的帝位,而她则是嫁如意郎君,护了一府平安。
重生是双赢两全,温荣不会认为他有何损失,只会心疼李晟为她的放弃和牺牲。
李奕觉得不公平。猛地握住案几上的茶碗。手臂微微发颤,茶碗在李奕手心噼啪作响登时就成了碎片,茶汤和血水混杂而下。
温荣对他冷硬如冰。可他却无法狠下心待温荣。
李奕扯过锦帕将手掌随意一扎,浑浑噩噩地离开茶楼。
案几上的‘锦鲤戏莲’茶具被遗忘了,温荣和李奕离开前皆未回头去看一眼。李奕冷笑,时过境迁之物。不值一文,连回忆都算不上。
东市街坊。温荣正走进一家首饰铺。
其实温荣离开雅间有看到李奕眼底的绝望。温荣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揪起了心。
温荣亦无奈,并非她要狠心和绝情的伤害李奕,只她明白。她和晟郎要解脱,李奕就必须对她绝望。
温荣本想回头看一眼茶具,转念一想。既已不属于她,就不该再存留恋。以免被误解。
温荣抛去纷繁杂乱的思绪,与正午烈阳一般,情绪高涨地挑了好几只珠钗花胜赠碧荷和绿佩,又领着几人在东市一家颇为出名的酒楼吃席面。
……
回到王府刚过酉时,甘妈妈到厢房与温荣说起南郊庄子。
南郊庄子有小厮过来送话,言客人走了。
温荣目光微闪,颌首道,“我知道了。”甘妈妈正要离开,温荣又忽然想起一事,将甘妈妈唤住,“甘妈妈,小厮有言客人离开时,是否留话或带走了什么吗?”
甘妈妈笑道,“主子不提,奴婢倒忘了。小厮有说,主子留下的钱帛玉器那客人皆不肯收,只讨要了一包葡萄籽和几兜葡萄苗。那客人还夸南郊庄上的果子再好吃不过,他都快流连忘返了。”
温荣掩嘴好笑,她以为高僧还有事未解决,所以不肯走呢,不想是因为喜欢庄上水果。
看来不但是高僧,还是个顽僧。温荣笑道,“既如此,南郊庄子送客人离开时,可有多包些果子与客人?”
甘妈妈颇为为难,“这……奴婢可真就不知道了,小厮没说奴婢也想不起问,不若明日奴婢将南郊小厮再唤来问一问?”
温荣摆摆手,满面笑意,“不必麻烦,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温荣越想越好笑,高僧口口声声无七情六欲,不叫凡俗之事牵绊,结果转头就看上葡萄不肯走了。
高僧再如何深不可测,也都脱不开人间烟火,是尘世中人,只不过更加睿智慧黠罢了。
……
清宁宫里,琳娘抱着年儿在长廊纳凉,琳娘见年儿睡熟了,担心孩子被风吹着,亲了亲年儿小脸,便让奶娘抱回内殿。
琳娘向内侍问道,“圣主何时回宫的,有说晚上会过来看年儿么。”
内侍想起他先才打听到的消息,心惊胆战,“奴才不知圣主何时回的宫,但是申时中刻不到,圣主就在含元殿批奏折了……”内侍忽然支支吾吾起来,也不敢再往下说。
琳娘和善地笑道,“有甚事,但说无妨。”
琳娘其实猜到李奕出宫是为何事,她不急不恼很是轻松,或许圣主不值得她相信,但温荣的为人她绝不怀疑。更何况,她现在有了年儿……琳娘眉心微陷,如果不是温荣,年儿早在她肚子里时就被王家人害死了,她欠温荣一命,如果温荣真要皇后之位,她也无二话。
内侍惶恐地说道,“回禀殿下,圣主的手好像受伤了。”
琳娘眉一挑,颇为惊讶,“可严重,用过晚膳,我去探望圣主。”
内侍摇摇头,“医官说了只是皮外伤,圣主有言一会要去兴庆宫陪王太后用晚膳,因为圣主缘故,王太后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听到内侍提起王太后,琳娘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转身回内殿,“伤不重就好,待圣主有空,我再带年儿过去吧。”
……
本肤如凝脂颇为丰腴的王太后,不过五日功夫,便眼窝深陷,满面皱纹,犹如被斩断根须的大树。迅速苍老萎靡。
王太后靠在床榻上,散乱发髻里夹杂灰白银丝,怔怔地盯着床顶的卷草福纹,不论宫女史在旁边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一语不发。直到宫女史言,一会圣主会来陪她用晚膳,晦暗的双眸才闪出一点光。
王太后从床上跳下来。也不肯穿鞋。宫婢想着现在暑天正热,就随王太后去了,王太后跑到殿门处。巴巴儿地盼着李奕过来。
好不容易看到李奕身影,王太后挣开扶着她的宫婢,冲到李奕面前,也未留意李奕手上的伤。一下子抓上去。李奕抽痛,倒吸一口凉气。
李奕耐住性子扶王太后回内殿。发现王太后光着脚,李奕皱起眉头,正要责问宫婢,王太后忽然就松开手。将靠近他们的宫婢推开。那宫婢手上提着王太后的缎鞋,被王太后推倒摔在地上,鞋子也滚得老远。
李奕抿嘴将脱口而出的责备话全部咽下。
王太后盯住李奕讪笑。
不一会宫婢端了食案和碗碟上来。王太后看到那碟红炙脯,脸猛地沉下来。就要开口骂人,一个白色身影忽就晃在王太后眼前。
王太后双唇打颤,眼里流露出惊惧之色,迫不及待地往李奕身后躲,重重掐住李奕手臂,生怕李奕丢下她也走了。
王太后语无伦次地说道,“王贤妃来了,她又来了……奕儿,你是天子,是真龙之身,是能压制鬼魂的,所以只有你能保护我。”
王太后尖叫一声,抬手指向一片虚无,“奕儿,你看到那处血淋淋骨肉吗,是王贤妃从我身上一片一片割下来的,我好痛好痛啊。奕儿,你快去寻高僧,让他们过来做法,将王贤妃这妖孽收了,对了,还有她的孽子,我真后悔,当初没直接掐死……”
“阿娘,够了。”李奕声音徒然升高,打断王太后的乱语。
王太后被吓一跳,掐住李奕臂膀的手慢慢松开。
王太后光住脚,小心翼翼地挪回床榻,目光渐渐涣散直到彻底失去神采,似再不可能恢复清明了。
王太后叨叨咕咕,说甚旁人也听不清,李奕走到王太后身边,摆摆手命宫婢全部退下,轻声问道,“阿娘,李晟生母贤妃真是你害死的吗。”
王太后理也不理李奕,自顾的喃喃低语。李奕蹲下身子,凑近王太后耳边,听了许久才听清他阿娘在说些什么。
王太后说她儿子好,说她儿子不会凶她……
李奕心狠命揪起,喉咙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无法呼吸,眼睛不知不觉就湿了。
李奕握住王太后的手,一滴泪落在王太后手背,王太后茫然转过头,无神地看了眼李奕,自李奕掌心抽出手,嘟囔道,“这么大一个郎君,居然会掉眼泪,还是我家奕儿坚强。”
李奕再也撑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今日被温荣彻底拒绝,他是绝望但不会愧疚悔恨。可现在呢,疼他照顾他数十年的阿娘彻底疯了,而且是被他最爱的女人害疯的。
李奕心痛到窒息,瘫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他这辈子是无法做出伤害温荣的事情,可他也真的不想再见到将他阿娘害得如此凄惨的女人……还是让温荣走吧,走得远远的。既然李晟的母妃是他阿娘害死,那么从此他们两不相见,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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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荒阴沉雪
温荣听到郑大娘子要去边疆,唬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讶异道,“你一个弱女子,如何去边疆?漫说现在边疆战事紧张天气恶劣,就是寻常太平时候,商队没有护卫亦是寸步不敢行的。郑大娘子莫要与我开这等玩笑了,若是平日一人太过无趣,就过来寻我,提前使人送帖子,我便不会出府,郑大娘子亦不会像今日这般在外头等了。”
郑大娘子莞尔一笑,“王妃放心,民女心里有数。民女之前在平康坊做乐伎,虽上不得台面叫贵家女娘鄙夷,却也因此打听、了解到不少关于圣朝边疆的事情。商队容易被盯上,是因其运载了大量财物精货,而寻常逃难避世的村民,山寇是不会截拦的。”郑大娘子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民女也不会随处乱窜,只打算寻个村落安顿下来,再看看能否为圣朝军队做些事。”
温荣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既然这事让我知道,就绝不能放你去,否则我内心不安。还有,将来轩郎回来你却不见了,我无法向他交代。”
温荣的平易令郑大娘子少了几分顾忌。
为了说服温荣,郑大娘子认真地说道,“王妃此言差异,王妃怎看得住我。今日若未见到王妃,民女不声不响也走了。民女此行去边疆,除了思念轩郎,想过去寻他,还希望能让温老夫人对民女有改观,不至以见着民女就生气。”
温荣颦眉不语,她仍旧不放心,比之性命,改变她人对自己的印象哪里有那般重要。只是郑大娘子言她看不住是真的。她不可能强将郑大娘子留在南贤王府,更不可能遣仆僮小厮去看守郑大娘的院子。
郑大娘子转头看向花厅外,门框处的珐琅宝石帘被风吹的叮铛作响,绿佩上前将宝石帘束了起来,可以看到侯宁在庭院来回踱步。
郑大娘收回目光,朝温荣笑道,“那侍卫一见就知武功高强。王妃身边有高人保护。民女也能放心。”
温荣想起郑大娘有说过自己会拳脚功夫。但在温荣眼里,这所谓拳脚功夫不过是花拳绣腿,真遇上危险。半分用没有。
郑大娘似猜到温荣心思,“民女有一事相求,还请王妃莫怪民女唐突。”
温荣颌首道,“郑大娘有甚事。但说无妨。”
“民女自幼习武,自道不凡。后流落风尘,无奈将这些都收敛了去,只偶尔小心地做防身之用,”郑大娘子不自禁地揉手腕。“民女想与那名侍卫切磋一番,不知王妃可准允。”
温荣不敢置信地看郑大娘,原本安安静静在旁伺候的碧荷和绿佩。也开始一脸诧异地打量郑大娘,绿佩更是心中不悦。暗叱郑大娘好厚的脸皮,实是不自量力。
温荣本想反对,可郑大娘子满眼期待,已是跃跃欲试,且郑大娘子今日穿一身窄袖小袄裤,比试功夫也确实方便
温荣转念一想,考量郑大娘子功夫确也不是坏事。她让侯宁注意一点,莫要使全身力气,莫要伤到郑大娘子便是了。
温荣点点头,“既然郑大娘有此想法,试试也无甚不可,我去问问侯侍卫是否方便。”说罢,温荣站起身带郑大娘去庭院。绿佩跟在后头嘀嘀咕咕颇为不情愿,她还指着主子拒绝郑大娘呢,平日里她自己是对侯宁打打骂骂的,可其余女娘,哪里有资格同侯宁过招呢。
到了庭院,同侯宁说明来意。侯宁本就憨厚,支支吾吾涨红了脸,“王妃,小的担心出手太重伤了这位娘子。”
温荣还未开口,郑大娘子先说道,“侯侍卫不必担心,民女打算去边疆寻温家大郎,所以请侯侍卫莫要手下留情,王妃未见着民女的真功夫,是一定不会放心民女独自前往边疆的。”
侯宁惊讶之余更多敬佩,拱手示意愿同郑大娘比试一番。
温荣交代,过二十招不论输赢都必须停手,不允许下杀招点到为止。不过是相互切磋,并非要争你死我活。
说罢,温荣带碧荷、绿佩一起退至小亭。
郑大娘子出招的一瞬,温荣眼睛便亮了,极有架势,招招果断狠绝,绝对不是甚花拳绣腿可比拟的,若不是温荣说了点到为止,郑大娘子先才那几下就可以扼上对方喉咙了。好在侯宁亦不是省油的灯,认真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温荣投向郑大娘子的目光越来越复杂,郑大娘子绝非寻常人家出生,不知究竟是何过往,后竟然被迫流落风尘。
每个人都有不与外人道的过往,郑大娘不愿说,她就不问,只要能真心待她哥哥便好。
二十招,二人立即干脆利落停手,互表承让郑大娘子回到温荣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王妃见笑了,民女功夫不逊侯侍卫,倘若只在盛京里干等,心焦烦闷不说,也凭白浪费了一身好功夫,不若去战场,说不定能为圣朝将士出份力。”
郑大娘子见温荣尚在犹豫,坦言了自己的出身与成长经历。
温荣才知晓郑大娘子原来是出自荥阳郑氏一族的旁支,郑氏亦是大族之一,郑大娘的父辈、祖辈皆是武将。
在郑大娘十二岁时,族中支系内斗,郑大娘的阿爷因此被陷害流放,并于流放途中被族人害死了。
郑大娘府里女眷皆没入贱籍,而郑大娘因姿色过人又擅长诗乐,被带到盛京平康坊,成为京中颇为出名的乐伎。
“阿爷言民女骨骼清奇,虽是女身,却是练武的好苗子,故民女从学步起,便跟着阿爷学了一身上阵杀敌的本事。”郑大娘看着温荣认真地说道,“阿爷最大的遗憾是膝下无男丁,不论民女武功多好,都无机会继承他的衣钵。后来府里出事,民女也跟着心灰意冷,后是遇见轩郎,才重又起了念想。说没有私心是假的,若此行能立下功劳,就能换得良籍,往后能名正言顺陪着轩郎,不叫他为难。”
郑大娘话已至此,且确实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温荣也不好再劝阻,遂说道,“既然郑大娘心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了。此行路途遥远,府里有良驹白蹄乌,赠与郑大娘为坐骑。”
郑大娘子就要拒绝,温荣摆手将郑大娘的话压下,很快有小厮牵来一匹高头骏马,四肢粗健,鬃毛黑亮,一眼便知是千里良驹。
温荣又拿过一只褡裢塞进郑大娘怀里,“里面不过一些散钱和我的信物,到边疆看到将士,可通过我的信物见到轩郎。”
郑大娘子很是感激,接过褡裢深深鞠了一躬,“王妃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今日同王妃就此别过,再见时圣朝一定已大胜突厥,凯旋而归。”
温荣握住郑大娘的手,她不知该交代什么,祝福什么,万千思量最后只说了一声保重。
……
距离郑大娘离开京城过去了二十日,温荣仍未收到李晟的信。四处打听才知晓,府里有郎君在边疆的,也都没了消息。
整个盛京一瞬间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陷入紧张压抑的气氛中,牵挂着远在边疆的孩子。
温荣这几日更是茶饭不思,整个人又清瘦不少。
丹阳带小郡主去宫里的次数少了,到南贤王府寻温荣的次数多了。丹阳和温荣彼此互相安慰,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相信不论是谁,只要是圣朝子民,就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这日丹阳又抱小郡主过来寻温荣,温荣在府门处接她,二人往回才走到二进院子月洞门处,阍室小厮就急急忙忙追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宫里来消息了,有边疆战事的最新消息。”
“赢了吗?可有南贤王消息。”
“赢了吗?可有五驸马消息。”
温荣和丹阳几乎是异口同声发问,小厮为难地摇摇头,“宫里送信的只说有消息,其余的皇后请王妃和长公主进宫详说。”
温荣点点头,迫不及待吩咐马车,拉着丹阳就往宫里奔去。
清宁宫里,琳娘正烦躁的来回踱步,今日送到的并非好消息。冬季严寒,两方是暂时歇战,之前没有信件也确实是因为大雪封山导致,至于南贤王他们……
很快温荣和丹阳都到了清宁宫,琳娘先让二人坐下吃茶。
琳娘一对上温荣满是期待的目光,就心虚地瞥开眼去看丹阳,温荣心登时一沉,蹙眉道,“琳娘,是不是南贤王出事了。”
琳娘拧紧帕子,抿抿唇说道,“荣娘,边疆送来的信里说……王节度使、南贤王、温轩郎,还有几名跟随南贤王的武将,因为追击突厥大将颉利西而深入吐谷浑,深山突将大雪……他们失踪了……”
温荣眼睛一阵眩晕,差点昏过去。琳娘赶忙将摇摇欲坠的温荣扶住,急声道,“荣娘,你先别急,五驸马已经领了一队人马去雪山深处寻他们了,说不定这会已经寻到,只是信尚在途中未送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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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转念定不息
疆北深冬,大雪封山之时,积雪达数尺,可没小儿圆髻。
疆北原住民都知晓,这时候千万不能进山林深处,雪之厚可令人马寸步难行。白茫茫一片,也极容易迷失方向。不惜性命进山深处之人,多半在来年的化雪春日,被游牧民捡回早已僵化的尸骨……
琳娘言信在路上堵了大半月,如此耽搁的时间加上路途时间,晟郎和哥哥已经失踪近两月了。
温荣隐约听见身旁有人在安慰她,言南贤王并非寻常人,言圣主已命更多兵士去寻人了,言进山的牧民还是有许多平安出来的……
温荣恍惚轻笑,进山后安然无恙出来的人是有多幸运?晟郎、轩郎那些个不怕死的,竟是骑马追进的雪山,纵是名马皎雪骢、飞霞骠又如何,哒哒马蹄声易引发雪崩,待到马蹄陷入深雪之中,他们如何逃开?
许是太悲观了些,温荣刚要强令自己往好了的想,那宫婢就不知为何忽然打开隔门,冷不丁一股寒风灌进温荣胸腔,冻的温荣面色青白,牙齿打颤,垂首间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温荣也不知是如何回到南贤王府的,人软软地躺在箱床上,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绞胎圆枕百福如意纹滑下,濡湿一片软褥。
“荣娘,厨里做了水晶糕,多少吃点儿。”林瑶娘沿床榻坐下,拧了条干净帕子,将温荣眼角脸颊上的泪水轻轻擦去,“皇后都说了,王爷、表哥可能已经平安无事,只报平安的信还堵在路上未进京。”
在皇宫,温荣听到晟郎和哥哥一起失踪、至今生死未卜的消息。一瞬间就垮了。
琳娘和丹阳着实担心,本想让温荣留在宫里休息,无奈温荣执意回府。现在她二人都必须带孩子,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陪着温荣,琳娘原先打算命内侍去温府接茹娘到南贤王府,可李晟、温景轩的消息送至温府后,温府上上下下都大乱起来。平日遇事冷静的谢氏、温世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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