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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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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话的,荣娘的画技不止在女娘里是数一数二的,就是放在全盛京,怕是也无几人能及。”林瑶见温菡轻视温荣,不满地站出来替温荣出头。
“是么,那一会荣娘可别做那缩头乌龟。”温瑶斜睨温荣一眼,嘴角轻佻一撇,再痴痴地望向正与其他宾客高声谈笑的赵二郎。
“荣娘肯定会去的,”瑶娘怒目瞪着温菡,却也忘记了问问温荣的意思。
温荣很是无奈,今日赵府宴席,自己是黎国公府的娘子,引起了他人注意必然不妥,故才穿得素净,若一会当众作画,便完全背离初衷了。
☆、第六十二章 美酒聊共挥
婵娘见温荣面露为难之色,知道温荣是不愿显山露水的,可瑶娘还在与温菡娘较劲,遂蹙眉呵斥瑶娘道,“那斗画多是郎君去做的事,你如何能开这口勉强了荣娘。”
“那有什么了,不过是作画而已,荣娘还担心会输给那些个附庸风雅的人不成,大不了我陪荣娘一块去,反正我不介意给荣娘当了陪衬。”瑶娘不知晓婵娘与荣娘的心思,涎脸挽着温荣手。
“你那作画的水平,还敢上去丢人现眼,也不怕传了出去,往后叫他人当了笑话看。”婵娘尖酸地说道,瑶娘的画技不敢恭维,若只是丢了她自己脸面便罢了,可若是因此令中书令府与大哥都被人指着笑话,那便是大不孝。
温荣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一会容我先看看是如何个比法,若合适,我去便是,你就安生吃酒,莫要搅和了。”
“我说了荣娘是最好的,哪里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林瑶娘失望地看了婵娘一眼,再豪爽地举起玛瑙杯,将满满一杯宜城九酝一口饮尽,“瑶娘预祝了荣娘旗开得胜。”
“好了,别真又吃醉了。”温荣虽然应下,可表情终究不自在。
三皇子与五皇子还未到,短时内宴席是不会开的,温荣遂与婵娘和瑶娘说了一声,带着绿佩和碧荷去了琼台阁楼赏字画,宴席后若真要斗画,就需先知晓了赵府里平日赏玩字画的风格,知己知彼,不为百战百胜,只为取中庸。
赵府的琼台阁楼足足近一亩地,第一层临水层用厚实的雕花砖墙围起。第二层四面通透,数只雕白鹿衔花红底大抱柱做亭台支撑,四面只挂了玛瑙翡翠相间珠帘做遮蔽。
赵府收集了的、供宾客赏玩的字画装裱后挂于一层,第二层亭台虽有置画墙,却空空如也。
随行伺候的胡姬介绍了温荣才知道,那二层亭台的画墙是只能挂稍后斗画胜出者的墨宝丹青。
今日斗画将由赵二郎亲自主持了,宾客可自愿上琼台挥洒才情。所作墨宝优劣最后由宫廷画师评断,胜出的尚品丹青赵府将重金求买,求得后装裱挂于此处画墙,供宾客赏玩一月,再细心做珍藏。
温荣觉得可笑,不过就是请人吃酒享食的筵席,却打了如此风雅的幌子。
温荣细细欣赏着墙上字画,左墙首幅是《游行图》,丹青由左至右而作。前方数人紧凑相簇,后方却宽松稀疏,为首马匹仰颈嘶鸣。画中郎君与马的视线看向一处,画风空旷辽远,远游之意浓郁,温荣已知此画是出自谁家手了。不愧为擅马大家。
而后的《照夜白图》、《锁谏图》等,都令温荣赞叹不已,驻足赏玩。一时忘了时辰。
另一处三皇子、五皇子、林大郎已进了赵府,早有下人通禀,赵二郎亲自前往阍室后的游廊处接迎。
一行人行至庭院,正在吃酒谈笑的宾客见到两位皇子慌忙放下酒盏,上前拜礼,许多小娘子掩面捂口作那娇态,心里盼着能与三位郎君说上话。
林大郎与赵二郎年岁相当,容貌俊朗如玉,皆精通骑射文采,在贵家郎君中是数一数二的出色。除却了希望当皇子妃的贵家女娘,其余大部分的女娘心思都系在这二位郎君身上。
三皇子与宾客和煦笑道,“今日赵二郎是主。某与诸位都是客,故不必拘礼。”
瑶娘盯着三皇子出神,手中端的玛瑙杯撒出了些许酒都不自知,婵娘无奈夺过酒杯放于食案上,转头望着琼台方向,想着荣娘如何还不回来,一会大哥便该过来了。
婵娘正要吩咐婢子去琼台寻温荣,就见三皇子等人向此处徐徐而来。
林婵轻叹了口气,此时去是来不及了,只得随着瑶娘和温菡娘起身,垂手而立,同二位皇子见礼。
林子琛见家妹与温三娘子坐在一处,很是惊讶,家妹与温三娘关系素来不佳,何时交情这般好了?林大郎余光看了看四处,未再见到其他小娘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温荣是郎君,自己定艳羡她的才情,与她做那拜把子的兄弟。
林婵与两位皇子见礼后,正想与大哥说荣娘去琼台赏画一事,却瞧见杜学士向他们走来,脸一红,登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杜学士是过来找林子琛的,二人互慕才华,私交甚好。
林子琛与众人作别,同杜学士去另一处说话了。
而李奕在寻温荣,那日轩郎与他说的、关于菡娘未收到帖子的事,他知晓必是温荣恳请轩郎传的话,他毫不犹豫地帮了忙,不求回报,可希望能听到温荣亲口与他说声谢谢。
三皇子望着林婵笑问道,“温四娘未与你们在一处?”
林婵还未想好该如何回答,林瑶已急急接上,“荣娘去了琼台赏画。”
婵娘蹙眉补充道,“宴席要开始,荣娘怕是快回来了。”
李奕颌首又与赵二郎笑道,“某亦正想去琼台,淳郎这般大张旗鼓的请了我们来,必然是得了罕世之作。”
“三皇子说得某惶恐,不过是几幅写意画罢了,某还担心入不了三皇子眼,”赵二郎朗声笑道,“时辰不早,三皇子不如先入席,待用完席面后某亲自陪了三皇子与五皇子去赏玩字画。”
“二哥已在水榭等候。”五皇子不理会周围娘子的热切目光,依旧冷声冷语,眉眼肃冷。
李奕无奈只能作罢。
林子琛与杜学士坐于一处自顾聊着,林婵几次想望过去,却没有勇气……
杜学士蹙眉同林子琛说道,“在琼台里,某见到了《二十八星宿神形图》。”
林子琛一怔,《二十八星宿神行图》为袁家所有,可袁府早在去年便已被查抄。府内男丁虽保全了性命,却被悉数流放岭南。
袁氏是书香大族,先几年即因吏部贪墨一案收到牵连,在朝为官的翰林院袁大学士被罢了官,去年又因藏书一案,阖府抄检,不过一月便定了罪。
两桩公案都是匆匆拍板。细想来疑点甚多,可朝里却诡异的一片噤声。
林子琛、杜乐天、袁家大郎早年以诗文会友,关系极好。林子琛曾就袁府抄家一案询问了祖父林中书令,可林中书令根本不愿意提及此时,更斥责林子琛不安心上学,总去闲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二十八星宿神行图》是袁家珍藏之物,袁家轻易不会示人,而袁家大郎因同林子琛、杜乐天交好,故特意从藏室里取出与二人赏看。画里是天文三垣二十八宿,详尽细致,极其珍贵。
照理在袁家被查抄后,此画要么被销毁,要么是没入了宫中,为何会在赵府里?
林子琛诧异地说道。“会不会看错了,或者是赝品。”
“你跟我一道过去看了便知,你可记得那画左下角有指盖大小的烧焦灰印。远郎还曾指着那灰印与我们说过,瑕疵令此丹青成了那世间独一无二的墨宝。”杜乐天见林子琛不相信自己,很是不悦。
林子琛凝眉颌首,“某这就去那琼台。”
二人不顾席宴即将开始,匆匆忙忙向琼台行去,不远处赵二郎瞧见了二人背影,与三位皇子笑道,“不想林大郎如此焦急,连口酒都不肯吃,就先去琼台了。”
三皇子心里有一丝担忧。只是赵二郎已相邀入席,无法托词离开。
温荣仔仔细细地将赵府的墨宝逐一欣赏,幅幅佳作。件件尚品,确实是不虚此行了,唯一可惜是那幅奇作《二十八星宿神行图》有瑕疵,颇为遗憾。
“娘子是否要去二楼赏玩,已拉了帘子,风景是极好的。”胡姬殷勤说道。
“不必了,怕是该开席了,我们该回去了。”温荣后退了数步,依依不舍地再次端详了那几幅墨宝,这才带着婢子向琼台外走去,行至通往庭院的槅门时,突瞧见杜学士与另一位郎君匆忙迎面而来。
那陌生郎君一袭沉香色大科蟒袍,不输于赵二郎的俊朗,眉眼间比赵二郎多了几分正气,温荣垂首侧身让过。
林子琛亦看见了温荣,寻了许久的身影这般实实地出现在面前时,林子琛反而一时愣住,根本没想好该如何上前相识。
杜乐天见琛郎停下脚步呆望前方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确实是难得的素雅清丽,可此时却不是欣赏的时候,遂压低声音说道,“孰轻孰重该分清了,先去了琼台才是正事。自古红颜多祸水,莫要迷了心性。”
林子琛被说得羞愧,虽不舍却也只能暂时作罢,更何况林子琛素来鲜少与女娘往来,担心冒然上前想询太过唐突,想着若她是赵二郎请来的宾客,或许一会能再遇见。
遂越过了温荣随杜乐天进入琼台楼阁。
相临而过时,温荣身上是淡淡的如深谷幽兰的清香,不浓郁不寻常,林子琛胸口一股暖流漫过……
温荣回到席上,见那三人和先前一般心不在焉无精打采的,打趣笑道,“你们是吃了多少酒,宴席还未开始便已犯困了。”
瑶娘撅嘴望着温荣道,“你自认罚的酒还未吃呢,再浑说就加一杯。”
温荣慌忙闭嘴,顺着林瑶与温菡的视线,见到了三位皇子,温荣目光落在李奕与李晟的身上,有几分犹豫,是否该找了机会,亲口向他二人道谢。
温荣小声向瑶娘问道,“林家大郎没来么。”
林瑶心思早不在大哥身上,四处打量一遭,闷闷地说道,“奇怪,刚明明来了的,许是去哪一处吃酒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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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菱荇映葭苇
宾客已来齐,赵二郎遂命开席,胡姬捧上了浑羊殁忽、金齑玉脍、炙串脯、飞鸾脍、鲵鱼炙、热络河等一道道精致吃食……
婵娘目光游移,不似瑶娘与温菡娘一般只牢牢盯住一处,温荣这才注意到那诗名远播的杜乐天学士还未回到席上,想起先前自己出琼台时,才见到杜学士匆匆忙忙去赏字画。心下好笑,杜乐天学士脾性古怪,而婵娘亦是个脾性古怪的棋痴,可是般配。
用过席面,斗画约莫在小半时辰后开始,期间是难得的清闲时间。
林瑶与温荣坐在石墩上玩着翻花绳,瑶娘小指勾错了位置,好不容易翻出的满天星,瞬间散尽。
瑶娘嘟嘴说道,“没得意思。”
林婵笑道,“不如去那百花园走走,听闻赵府里摆了菊花台。”
“好啊!”林瑶抚掌赞道。赵府庭院里有处百花园,百花园里满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即使是到了枯叶与残花交错纷飞落土的时节,百花园里依旧繁花盛开,花香扑鼻。
温荣亦点头应和,而温菡只要是与赵二郎有关的事,她都心甘情愿的加入,更何况此时赵二郎与三位皇子已离开去准备了斗画事宜。
百花园里了搭了幕墙一般的菊花台,菊花按色而分,一处用残雪惊鸿、白松针等白菊堆垒的花台前聚了许多小娘子,妖娆卷曲的花丝如银瀑般垂下,衬得后方的大叶金红交辉红菊如残阳映血般触目。
百花园与白玉石堤相隔了一条青石子路,若是在盛夏,白玉石堤前的池子里将遍开莲荷,若是能顶得住骄阳。去那池里摇船采莲是再好不过的,此时池里虽少了亭荷盖盖,却有无数逢秋南飞的惊鸿踩水而过,亦有几只稍做停留,于池中嬉戏,别有一番景致。
池里还是有不少郎君在划船赏景,林瑶眼尖。瞧见了远远的,一袭沉香色袍衫负手而立,站于船首望着水天一线方向的大哥林子琛。
瑶娘很是激动,迫不及待地拉着温荣说道,“荣娘,快看,那是我大哥。”
温荣望向林瑶所指方向,是先前在琼台槅门处遇见的、与杜学士走在一起的郎君。温荣想起林家大郎那目朗眉秀却不乏正气的模样,难得的是他与阿爷一般行动端正。
“可惜离得远了些。无法看清了,荣娘,我大哥长的可俊朗了。”林瑶遗憾地说道。
温荣掩嘴一笑,先前她已经瞧清了,确实是俊朗不凡,却也不点破。只调皮地顺着瑶娘说道,“是了,实是太远。只能模糊瞧见身影。”
“罢罢,我们去前处的万寿竹林石亭坐坐,那有几株绿水秋波翠菊开得很是漂亮。”瑶娘挽着温荣继续向前走去,发现少了一人,回头瞧见婵娘还不舍地望着与琛郎同乘一船的杜学士,瑶娘嗤笑道,“婵娘莫要瞧了,再瞧那水里的白鹭也到不了你碗里。”
瑶娘平日里总是被温荣和林婵嘲笑,今日终得机会扳回一城,很是自鸣得意。温菡见几位娘子笑个不停,一脸莫名地来回打量在湖中嬉戏的白鹭群和臊得满面通红的林婵。
“大哥每次与杜学士在一处就喜欢聊些诗文辞赋。”林瑶撇撇嘴,并不在意婵娘的羞涩。自顾地笑说道。
……
“某与你说的可是记住了,”斜靠在船舷,一袭墨绿云雷纹圆领袍服的杜学士与正望着湖面出神的林子琛说道。
林子琛一阵恍惚,回神后惊讶地望向杜乐天。
杜学士见林子琛心神不宁的,蹙眉说道,“罢了,我会先写信与远郎问了情况,你安心准备了转年贡院之试。”
林子琛面容讪讪地应下,想起了那被放在书房里、温四娘子作的百花展翠瑶池春牡丹图,以及今早五皇子说的那句话,‘若是温四娘子,趁早订了这门亲事’。
林子琛深叹了一口气,温四娘子的才情确实令人佩服,可偏偏自己不稀罕,牡丹的天香夜染和国色朝酣,在自己心里,及不上一抹素净的身影。
不一会,赵府婢子到各处寻了郎君和娘子前往琼台二层。
温荣四人随婢子回到琼台,上二层后随意在一处席子坐下。
早已落座于对面席上的韩秋嬏,正一脸不屑地看着温荣。
温荣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不过清浅一笑,便将视线移开了去。
“韩秋娘的画技在盛京女娘里是数一数二的,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水平,莫说我这当姐姐的没提醒你,到时别失了脸面出府就被当笑话。”温菡冲韩秋娘谄媚一笑后,斜翘着嘴角轻蔑地与温荣说道。
温荣好笑地看了温菡一眼,那世自己未听说过韩秋嬏擅画,只知道韩秋嬏的诗写得上不了台面。
韩秋嬏带着簇拥在她身边的女娘朝温荣等人走了过来。
“听说一会你也要斗画?”韩秋嬏不屑地望着温荣,满眼讥笑。
“是,荣娘的画技可比你的三脚猫功夫好多了,识相的这次你就别上台,省得丢人。”瑶娘那神情,仿佛擅画的不是温荣,而是自己。
“哼,是吗,那我可更要见识一番了,”韩秋嬏上下打量衣着寒酸的温荣,乜眼说道,“不过光比没意思,温荣娘,敢和我打赌吗。”
温荣蹙眉不悦,韩秋嬏无事生非,过来找自己茬,因不想应承,遂转头望向别处。
韩秋嬏见温荣面无表情,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很是不满,可为达成目的,只能强压下怒气再看向林瑶说道,“前次乐园德阳公主摆宴席,你赢了张三娘,得了三百匹绢。你是乐得有好处,可张柔娘却被你害惨了,你们该不会是都算计好了,只包赢,然后输不起的吧。”
“你!”林瑶瞪着韩秋嬏却回骂不了,她能劝荣娘去斗画,可却不能帮荣娘随便应下赌约。
温荣终于正眼看向韩秋嬏,不在意地笑道,“荣娘作画不过是消遣,从来无所谓输赢,若是嬏娘想赢,一会荣娘随便画画便是,荣娘必不会叫嬏娘为难的。”
韩秋嬏听言恨不得将案几上滚烫的茶汤向温荣泼去。韩秋嬏讨厌林瑶,是因为林瑶一心与她抢三皇子,而温荣虽对三皇子无意,可韩秋嬏却会不自觉地排斥她,每次对上温荣的目光,她都想躲,越是想躲就越恨。温荣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了人心,看透便罢了,偏偏还目空一切,韩秋嬏暗暗发誓,定要有那么一天,将温荣死死踩在了地上,令她跪服自己……
张三娘站出来讥笑道,“别以为我们听不出你这是在给自己的拙劣画技找台阶下,输了就大言不惭说成是自己在放水,一句话干脆了,敢不敢赌。”
“荣娘,与她们赌,谁怕谁了,你的画技是得到三皇子称赞的,还怕会输了她,你只管画,赌约由我来应,输赢皆由我承担。”林瑶甩开了不断拉扯她的婵娘,又说出了逼温荣妥协的豪言壮语。
韩秋嬏听闻荣娘画技得到三皇子夸赞,更是恨得牙痒痒,这时三皇子与五皇子已向琼台二层走来,故不能再与瑶娘多起争执了,只耐着性子说道,“你应也可以。”
“好,你们要赌什么。”林瑶插着腰,不输于韩秋嬏的气势。
韩秋嬏暗示了张三娘一眼,转身先回到了坐席,张三娘凑近温荣等人小声说道,“赌约你们听好了,若是温荣娘输了,林瑶娘从此不能再纠缠三皇子,若是嬏娘输了,那从此我们不再接近三皇子,可应赌。”
林瑶一时愣住,大哥和婵娘都劝过她,叫她死了那颗心,婵娘与她分析过厉害关系,她自己也知晓三皇子妃多半会是韩秋嬏,为此她一人的时候没少哭过,可若今日荣娘赢了斗画,韩秋嬏便会离三皇子远远的,那自己就可能成为三皇子妃了……
林瑶双眸闪烁,期冀地看着荣娘,可温荣偏头压根不理自己,遂咬咬牙与张三娘说道,“好,我应了。”
“很好。”张三娘得意地回到韩秋嬏身边。
对面席上几位娘子眸光诡黠,温荣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赵二郎与三位皇子走上琼台二层,三皇子一袭精白云海纹大科锦缎袍服,与赵二郎谈笑风生,正要去上座,转头瞧见了温荣,遂笑着过来打了招呼,“荣娘,前次你送与太后的春江景,太后越瞧越喜欢,如今挂在延庆宫了,某听赵二郎说今日你亦会上台斗画,某很是期待。”
温荣避过三皇子热切的目光,因韩秋嬏与林瑶一事而心生不耐,蹙眉拜礼说道,“三皇子谬赞,奴不敢当。”
李奕愣了愣,他的示好总是被温荣冷淡地拦在门外,轩郎替温荣传话请自己帮忙,本以为二人关系会因此而近了许多,可不曾想荣娘与自己还是这般疏离。
李奕尴尬地笑笑,五皇子李晟冷眼看了温荣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二人正要离开,温荣突然想起一事,忙唤道,“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温三娘有何事。”李晟未待三哥开口,已先问道。
李奕对到了温荣的视线,温荣娘的双眸分明是两弯深潭,偏偏却能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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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扶疏入画意
温荣绕过席子,捻裙下拜道,“奴谢过三皇子与五皇子。”
李奕心下一松,笑得和煦,“不过是举手之劳,荣娘见外了。”
五皇子却是眉眼不动,只与李奕说道,“三哥,走了。”
林瑶见温荣与两位皇子像打哑谜似的,很是好奇,待二位皇子走远,才问道,“荣娘,你这是谢的什么呢。”
温荣会心一笑,聪明如他们,无需自己多说,便已心领神会。
三皇子帮助温菡娘得了赵府相邀赴宴的帖子,这事自不能当着温菡娘的面说了。故温荣想含糊遮掩了过去,可无奈瑶娘纠缠不放,温荣不得已说道,“前次在德光寺里,皇子殿下为荣娘寻回了将奉与太后的春江景,那日匆忙,荣娘未来得及向两位皇子认真道谢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确实是有惊无险,只可惜五皇子不曾瞧见了那偷画贼,否则就该求了太后做主,非杖死那偷画贼不可。”林瑶蹙眉厉声说道。
坐于一旁的温菡听到林瑶娘说要由太后做主杖死时,手不禁一颤,想起了那名神不知鬼不觉被药死的祥安堂婢子,只觉得坐立不安,神情愈发不自在。
温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温菡,对温菡的异样只做不见,回到席上,笑着与林瑶说道,“斗画要开始了呢。”
亭台中间摆放了数张曲香书案,案上已摆好宣纸、徽墨、白玉铜管银毫以及各色颜料,每张书案旁还立着三名伺墨婢子。
画墙前的紫檀八宝联春高架上还放了一只插着许多竹签的摩羯纹青花瓷瓮。
按照往常的斗画规矩,上场斗画之人,需先从瓷瓮中抽取一支竹签,竹签上刻了一首小诗。斗画者根据竹签上的诗句即兴作画。
作画只有半个时辰,书案一角的云纹刻石沙漏记了时间,照理半个时辰后斗画者即须停笔,再由一旁的伺墨婢子,将画作呈于上席的三位皇子与宫廷画师做评判。
韩秋嬏事先就与赵二郎说了她要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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