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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俏巫医-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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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自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工散布扭曲的痕迹。
正一师太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份说不出的隐忧，肃容训斥清风道：“你下去在那里守着，让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出门在外，谁再敢乱说乱道，门规处置！”清风垂首应是，匆匆而去。终南子却是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
倒是鬼谷子呵呵笑着主动打趣：“终南老兄，你瞒得我们好！多认了一个宝贝徒孙女不说，什么时候还研究出让一个那等样的废材突然之间变成精英的法子了？快给我们透透底，要是真有这样的法子，这整个华夏玄门可是有福了！”
终南子洒然笑道：“鬼谷子，你个老小子，少来！谁能有什么把废材变精英的本事？要有，早就位列仙班了！不过你也休想透我终南秘法的底！草儿天赋异禀，我的确根据她的特殊体质为她研了一套秘法，从小让她修炼，且以终南本门功法封印住她的法力，直到秘法大成才解开封印，但这秘法是既是专为她而研，你也不用套我的话，寻常人没有她那样的天赋，根本用不了！”
“嗤！”鬼谷子喷了他一鼻子，扭头昂首向天，“以为谁稀罕？”脸上却是依旧笑笑咪咪的，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两人这一番谈论，大家关于蓝草心功法的疑惑顿消。在座都是玄学界泰山北斗，别说为一个特别的弟子量身定制一套功法，就是为门下亲传弟子没人量身定制一套，许多人也都做了。大约那蓝草心的确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后来又证实身份是任曦的弟子，所以终南子格外疼爱些，如此而已。
唯有端木悠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鬼谷子，目光中露出淡淡的疑惑。
就在此时，主席台上一直凝目看向场中各个擂台的普济寺主持方丈觉仁大师忽然“咦”了一声惊讶道：“终南子掌门！你这秘法和你这徒孙女儿，果然不凡！”
端木悠和刚刚说话的几位这才发现其他人之所以一直一言不发，连句场面话都没有，竟是全都面色奇异地紧紧盯着场上！几人赶紧凝眸向擂台上望去，这不看则已，一看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此刻蓝草心和段白的擂台上，一直毫无动静的擂台上突然绚烂缤纷！场面乍看之下跟段白之前败北的那场战斗很像，各种术法攻击几乎盈满了整个擂台上方的结界，段白清瘦的身影在术法的笼罩中辗转腾挪，舞动如仙！
但是再一看却又很不像！蓝草心画符的速度比昨天的胖符师慢，攻击却远比昨天的胖符师猛烈！而最奇异的，是她画出的符箓完全透明没有色泽，肉眼无法看到！
段白的剑尖飞速地舞动，却没有能够成功地挑起一枚符箓，此刻的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果断地拿出了真正的看家本领，在完全陷身于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根本看不到对手隐于何处的劣势中，舌尖的鲜血不断地喷洒在手中的黑铁剑上，那柄一直乌漆墨黑的黑铁剑随着他的舞动，竟渐渐幻化出一条黑龙的身影！
“黑龙剑！那竟然是黑龙剑！”一位掌门人倏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惊呼道，“传说中的黑龙剑！竟然还在华夏！还在世间！”
这位掌门人一提，在座的也都面色一变想起了那则神奇的传说！
相传很古很古的时候，深山大泽中有一条小黑蛇，因缘际合吞吃了一颗昆仑山上千年不出的奇果，神奇地开启了灵智，悟通了修行之道，从此辛勤地开始了化龙的修行。
五百年过去，小黑蛇化身为蛟。千年过去，小黑蛇修成了一条黑色的幼龙。
化龙之后就有了随意化形的能力，无需人类契约。小黑龙没有看过人世，很兴奋地化作一个人类的少年跑到最近的一个道门去看热闹，惊讶地发现那里有一个自己的同类——一个因为契约了人类修行者而也具备了化形能力的蛟！
那条蛟的主人是个美人，因此蛟的化形也是个美少女。小黑龙与美少女彼此都极少遇见同类，相见十分欣喜，很快也就互生了情意。而这一切，都落进了蛟的主人眼中。
美少女的主人命令她去劝服小黑龙跟她一起做她的契约兽，助她早日得道登仙。自由惯了的小黑龙不同意，生气地飞走了。等他气消了明白美少女之所以劝他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再回来找她时，却发现美少女为了让主人不强逼小黑龙契约，自己强行化龙，失败了，已经被主人趁着他奄奄一息还没死透时，活生生剥皮拆骨，剔肉沥血，试图借机炼造半仙之体！
等小黑龙赶到时，美少女的身体之剩下了一截脊椎骨！
小黑龙悲痛欲绝，现出龙身张开血盆大口将那残酷无情的道士活活撕碎，含着眼泪一点一点地把所有已经分不清是那残忍女人还是他的女孩的碎肉吞入了腹中，之后仰头悲鸣，龙吟声震动九天！
悲鸣中，漆黑莹亮的龙泪滴在少女白森森沾着血的脊椎骨上，渐渐形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洼。
小黑龙盘坐在已经化为齑粉的山谷之中嘶声悲鸣，声震九霄，九天九夜不绝！这九天九夜，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不绝，方圆千里，水患成灾！
这期间蛟龙骨血和道士内丹在它腹中不断炼化，小黑龙在难以遏制的悲愤中再一次以神奇的速度飞快地成长，而它守护着的那汪浸泡着少女脊骨的龙泪聚成的小水洼，也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第九天的夜里，雷雨突然停歇，九天之上传来漫天龙吟与小黑龙相呼应。小黑龙在龙吟声中褪下了自己的最后一身骨肉凡胎，化龙而去。只留下那具围绕着那汪湖泊的肉身变成了一座巍峨嶙峋的山峰，永远永远地留在凡间守护着少女的遗骨。
湖泊于是变成了深潭，漆黑如墨，诡谲有迷阵，误入者死！后人称之黑龙潭。
相传，每逢雷雨交加的夜晚，黑龙潭内便会发出骇人的龙吟之声。
许多许多年之后，终于有一个奇人进入了黑龙潭，取走了少女脊椎骨在悲愤龙泪浸泡之下自行化形而成的一柄奇兵——黑龙剑！
据说，黑龙剑上已经凝聚了龙与蛟的妖灵，产生了自己的神智，从不与任何人类契约，却能够在战斗中凝结出一条黑色蛟龙的虚影，极其凶猛地辅助持剑人的战斗，黑龙既出，战无不胜！
选手区里，刚才还轻松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挑战一百七十八号少女的胖符师浑身剧烈地一震，春风得意的脸色一分一分地惊怒、自惭、苍凉了下来。
他以为昨天段白跟他一样尽了全力！他以为自己是凭着足够好用的头脑、精准的算计、高超的符力，真刀真枪地胜了一名道术中的剑客！
没想到，他拼了命，人家却根本没有全力出手！
昨天比赛的情形一点点地在脑海中回放，最后的那个决胜的冲击，他视死如归地扑上去，段白那短暂的一顿……他把酝酿了许久的符拍在了段白的剑尖上！
他一直认为段白的那一顿是猝不及防，是始料未及、是来不及反应。可是现在再看他对阵一百七十八号少女时连一毫秒都不曾犹豫的出手，再仔细回想昨天段白微愣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那仿佛是……不忍？
如果段白那时做出了更好的反应，那么冲过去的他这个符师……一定会死吧？
他为了一场比赛的胜利可以拼上性命，而对方却为了他的性命，放弃了这场胜利？
昨天的情景一点一点地在胖符师的脑海里回放，最终停留在那时段白看着他时，那一瞬间的眼神上。
没有名利，没有争竞，只有对手中剑的挚爱，对大道的追求，和对他的不赞同！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剑道、以剑入道，除道之外无所求的修士！而他跟他相比，他在昨天的那场比赛中，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成了一个多么狭隘的、只知道追求一战之胜的人？
目光僵硬地挪移到一百七十八号少女身上，胖符师的脸色更加羞惭无地！
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符术，无形却强大、诡异却磅礴！符经不曾记载、师门不曾讲授，天下玄门未曾传说，但却真真切切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存在！
他以为他的符术缺的只是时间的推移、法力的增长、经验的增加，却不知道从来自己都只是一只自傲自满的井底之蛙！
胖符师身形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眼前的广场上所有的争斗仿佛渐渐离他远去。他静静地陷入了一个很久很久都不曾细想过的命题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忽然旁若无人地站起身，离开了选手区，回到了自己的师门所在的看台。
他所在的是一个小的符师门派，他的师父就是掌门，弟子就只有他们几个师兄弟。看到他忽然过来，他的师父很是惊讶：“有事？”
“师父！徒儿心中刚刚有所明悟，想要立刻回山闭关，请师父允许！”
什么？同门师兄弟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门中最强的也是唯一进入第三轮的、平日里最好胜的胖师兄现在要放弃比赛，回山闭关？
他的师父也是一怔，但却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台上，露出一抹十分欣慰的笑容：“去吧！比赛这边，为师给你办。”
胖符师点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扭头离开了。弟子们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胖师兄走了，门派出名无望了，却反而满脸笑意的师父，忍不住问道：“师父，就这么让师兄走了？”
那师父一脸满足地点头：“最珍贵的东西已经得到，不走作甚？你们都跟你们师兄好好学着点，今后咱们这一个芝麻大点的门派，就要靠你们师兄发扬光大了！好了，你们老实待着，为师去为你们师兄办退赛手续。”
师父笑眯眯地走了，欢欢喜喜地去给自己最出色的弟子办退赛手续，剩下的弟子们挠头ing……师父的话听不懂吔！这个让他们跟胖师兄“好好学着点”，到底是学什么呢？
时间回到刚刚胖符师出神的时刻，擂台上的结界已经被黑龙充塞撞击得不断震颤，黑龙盘绕着段白的身躯昂首嘶鸣，庞大的身躯飞快地在结界中游走，完全遮没了段白的身形，也替他挡住了所有袭来的攻击。
不止是挡住而已！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被黑龙挤到十分逼仄的结界中艰难闪避游走，黑龙傲然的龙首睥睨地看了她一眼，龙口忽然一张一吸！
整个结界内的所有术法竟被黑龙吸进了口中！下一刻少女脸色陡然间一凝，身形仿佛被定住一般静止不动，黑龙喉咙一顿，所有的术法龙卷风一般从龙口中直冲着蓝草心暴吐而出！
奇异的透明符术、传说中的黑龙神兵！这一方擂台早已吸引了整场的目光，就连一些擂台上正在比赛的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比斗，震惊地看着这边擂台上的场景。此刻骤然见到如此惊险的一幕，顿时场上一片惊呼！
主席台上，终南子脸色骤变，正一师太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裁判呢？裁判死到哪里去了？”
裁判很苦逼，也很委屈，真的！虽说身为裁判负有判定比赛胜负和危急关头及时挽救选手性命的责任，可他们也不能在比赛胜负未分时轻易插手双方的比斗啊！
到底如何拿捏选手性命危机和比赛公平之间的分寸，本身就是一项超难的技术活儿！
而这个超级倒霉地一不小心就主持了这场从悠长的平静到变态的爆发的超二赛事的倒霉裁判，原本在双方的激战中第一时间站到了稍微靠后但处在双方中间的擂台处，但是却立刻就被蓝草心全力发出的无差别符术攻击和段白毫无保留的黑龙剑给挤到了边儿上！
不是他怕受伤，而是双方攻击中他挡了蓝草心的符或者挡了段白的龙，这胜负算谁的呢？
一个不留神黑龙形体凝黑如墨，瞬间挤占了几乎整个擂台，他顿时就看不见双方的情形了！他也知道此时他该立即移动到能够看见双方选手情况的地方去的。可是无量天尊！整个擂台都几乎被黑龙占满了，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影响到了一百七十八号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躲闪，他还能再蹿来蹿去地挡她的道儿？
于是乎，拼命地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裁判根本没看到这边骤然发生的危急情况，而除了他，又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出手阻止黑龙对蓝草心即将造成的重创！
龙卷风般的刀霜剑雨冲着定身般的蓝草心席卷而来！最前方的针雨几乎已经刺中了蓝草心的鼻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蓝草心忽然不见了！
无数人的眼睛蓦地瞪大，飞快地猜测着蓝草心的去向。
隐身术？不可能！隐身只能让身形隐匿，并不能规避攻击，她现在使用隐形术有什么用？
遁地术？这个倒有可能。玄门比试本就包括奇门遁甲，擂台之所以高筑，也是为了既给土系法术以施展的空间，又适当限制施法的范围。不过遁地术的修行也是需要特别的条件和艰苦卓绝的修行的，一个能够把符术修炼到那样奇异的程度，竟然还如此年轻，已经让人惊叹，谁知她竟然还能把遁甲之术修行到这样瞬间无影无形的境界！
蓝草心真的使用了遁地术吗？当然不是！她从来就没有修行过遁甲之术，只不过她会一门比遁甲之术更加直接、更加神奇逆天的法术：时空之轴！
她之前那忽然定身不动的一瞬，也是为了施展时空之轴而有意凝定，因为她虽然不需要改动时间，但必须要把空间拿捏得极其精准，才会达到自己真正的目的！
黑龙怒咆着的庞大身影遮挡下，没有人看到在蓝草心的身影消失在黑龙盘旋之外的同一瞬间，同样的身影已经在蛟龙身躯最内圈盘膝而坐的段白身前出现！
舌尖血是人体内阳气最集中的精血，段白为了驱动黑龙，舌尖精血耗费过剧，此刻面色极其苍白，双手交握着的黑龙剑剑身也在抑制不住地持续颤抖。他似乎跟大家一样不能透过黑龙影像看到龙盘之外的情形，因此乍然看到蓝草心突然出现在面前，伸出手来跟昨天胖符师一样飞快地拍上黑龙剑的剑身时，段白那一刻脸上的神情像是一个持续负重孤独前行万里的旅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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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崩溃，魔女
党正早上就离开了后山会场，很无奈地没能亲眼看到第三轮淘汰赛的情况。按照他的性子，是铁定不能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比赛环节的。这对最终选手的情况掌握非常重要。
可是没办法，上头很重视他的意见，亲自派人来跟他接洽了，可终南子那个老牛鼻子这次真正是半点面子不给，竟然说什么能让党正和他的几个助手进入已经是给足了他最后的面子，非玄门的人一个都不可能再增加，不同意给多给哪怕一个人的符文，让对方能进入后山来。
符文这种玄门独有的阵法钥匙，可不是他能弄出来的玩意儿。他就急眼了，说要不然他舍出一个助手去，换上头的主要接头人进来。可老牛鼻子更绝，说既然助手不需要符文那就直接收了让助手都出山，爱哪哪待着去，但是想要换别人再进来，休想！
想想如今他见个人都要跑出来放弃会场，党正那个老怀郁卒哦！
气鼓鼓地来到前山一个僻静的偏殿内室，跟外面已经守着的助手烦躁地打了个手势，党正推门进屋。一进去，直接愣在了当地！
“老弟！怎么会是你？”
——
从身体到精神完全崩溃的段白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安静地躺在厢房里，呼吸微弱，唇角泛血，面色白得如纸一般。床边守着一个小道士，手上捧着一碗汤药，可是无论小道士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床上的段白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机的一具尸体，丝毫没有反应，只有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死了一般直直望着头顶的空处。
像是一柄断了的剑。
他枯瘦的双手平放在身侧，右手下静静地躺着他的黑龙剑。一个剑客，握着剑的那只手永远都是最有战力、毅力和爆发力。可是此时，那只手却比身上任何一个地方更冰冷，更苍白，更无力。
“段修士，您好歹起来喝了药再休息啊！这药都热了两回了，再热，药效都大打折扣了！您要是实在不方便起来，那您张张嘴，我小心地给您喂着喝了，您再休息您看好不好？……段修士，您要想开一点，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您只当是一场切磋。修习到您这个地步，又是另辟蹊径以剑入道的高人，心性和见识总该比我这个小道童强上许多，不至于一场输赢就把您给打倒了，您说是不是？……”
小道士劝得口水都干了，也不见段白有半丝反应，眼看药都已经凉透了，一跺脚懊恼地又端回去重新去热。山上主事的任淳师伯说了，这位客人的伤势一定要好生照料，所以听说他不吃药，药方师父专门挑了最能言善道的他过来送药，劝着这位修士把药好生喝了，别让人在终南山上有个什么好歹来。
他是个细心的，来送药之前特意问过了段白的情况，劝得也自认为到位，可是人家生生不张嘴，他难道要掰开灌进去不成？
一个大老爷们败一场就这么副德行，他都开始忍不住鄙视他了！
小道士推门烦躁地走了，门扇一开一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后室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段白还是毫无反应。
小道士真的是白劝了。其实段白从精血耗尽、意志崩塌，两眼发黑地倒在擂台的那一刻起，无论是昏死还是现在醒来，意识就始终在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漂浮……
那一天，西昆仑的雪下得那样地大，铺天盖地一片白。北风如群狼嗷叫，卷得人在雪中如一棵无力的孤草一般左摇右摆，举步维艰。
那时他还没有黑龙剑，使用的是一柄当年师父还在世时传给他的一柄玄铁剑。那把剑也是黑色的，很坚硬，但是远比不过黑龙剑坚硬，很厚重，也远及不上黑龙剑厚重，但是，却是他愿意拼尽性命去爱护的从学道以来从不更换的法器。
因为师父留给他的，唯有这柄剑。
他起初也是跟所有道门弟子一样博学兼通的。师父也是一位散修，而且只有他这一个弟子。师父把自己所会的所有都尽心尽力地交给他，从不限制他应该主修什么，不应该尝试什么，甚至不要求他一定要修为达到什么程度。他总是那样温和地笑着，鼓励他去寻找那条最适合自己的路。
可是师父却猝然死了，而且死得那样惨！段白疯了一样背着自己的玄铁剑报复那个因为师父租了他们的事便对师父下了黑手的邪修门派。他们实力强大，连师父都能被他们害死，可是他内心充满悲伤、痛苦、绝望和愤怒，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复仇，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他打不过他们全体，就偷袭他们落单的弟子。他斗不过他们的师长，就一个一个地除掉门下最弱小的弟子。
他石头般不吃不喝不动地潜伏在对方弟子外出的道旁石下，连续伏杀了他们七名弟子才被发现。他又累又饿被第八名弟子几乎当场宰杀，却拼着最后一口气狼一样地咬断了他的喉管，逃了出来。
他浑身重伤被对方追杀，却在长达五年的纠缠中飞快地成长起来，越挫越勇，越磨砺越锋利，让手中的乌铁剑饱饮了恶人的鲜血，身为被追杀者，却杀得对方弟子人人自危，不敢出来领取追杀他的任务。
他就此头也不回地入了剑道，而他和他背上的乌铁剑，成为仇人们心中永远的心魔和梦魇。
那一天，他终于被他们包围在了西昆仑。
雪下得那样大，那样紧，那样酣畅，而他则狂笑得更加狂猛、更加酣畅！他们以为是倾巢而出斩草除根，却焉知这不是他忍了五年之久、等了五年之久的最终决战？
那一天，风雪如怒，血染十里。当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在一处极高极险峻的高山之巅，用五年来早已砍杀得四处卷角崩边的乌铁剑狠狠地刺穿了最后一名仇人——那个邪门掌门人的咽喉，血箭如烟花一般在漫天漫地的鹅毛大雪中绽放的时候，乌铁剑也发出了最后的一声铮鸣，在那血色的烟花绽放的同时，断折成了两半！
仇人的尸首带着半截剑刃很快就被狂风席卷着的雪花掩埋，十里血红片刻间便被一片洁白覆盖，他已经满脸胡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却在风雪中独自抱着半截剑柄跪在山巅，嚎啕大哭！
那时候，附近千里之内杳无人迹，他已经伤重垂危，他必死！绝险山巅风寒刺骨，他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屋宇、洞穴掩藏，他必死！那处山巅上山无路，下地无门，之前的绳索早已在打斗中斩断，从山顶摔下就是粉身碎骨，他必死！
可是这重要吗？不重要！他那时的心头就只有五年来心头紧紧压抑的痛苦悲伤绝望哀痛的释放，只有对师父那痛彻心扉的想念，和恨自己不能早一点成才，保护师父不受伤害的痛断肝肠！
他听得自己孤狼般的哭嚎声在群山之间回荡，他听到风雪漫卷，如泣如诉的轻吟。仿佛有悠长悠长的声音在其中应和。天不知何时黑了，雪不知何时停了，他仿佛做了一个悠长悠长有着奇异龙吟声的迷梦。梦中他见到了师父，师父还和生前一样地温和地对着他微笑。
梦中他还看到了一条黑龙。黑龙狭长的眸子凝望着他，那双深沉却婉转的眸子奇异地传达给他一个意念。
它说，它是一条蛟龙，也是一柄剑。它说它存世已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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