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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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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华侨募集经费,发行一种劵证,承诺在革命成功后以一兑十。不知想过没有,如果不能兑现呢?岂不失信于人?”
“这个,怎么会不能兑现?到时候收回海关,废除赔款条约不就行了?”
龙谦心中叹息,“绶卿先生。龙某对贵派人员的志向表示钦佩。但龙某必须为手下弟兄考虑。他们跟着龙某出生入死,可不只是为了担个虚名。”
“虚名?如何会是虚名?大业既成,兄长自是首功,麾下诸将即是开国元勋。惶惶青史,定会留下诸位的美名。”吴禄贞听出了龙谦的拒绝合作之意,急道,“待时机成熟。兄长自山东起兵,我等在中枢协助,直捣京师,大事可成!”
“你我都是军人,老弟更是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打仗要考虑敌情,我情。民心,地形,气候,交通,后勤等诸多因素。多算胜。少算不胜,何况无算乎!就算龙某手下愿意干这一票掉脑袋的事。北洋五镇难道站在一旁看热闹吗?你又用什么保证袁世凯会站到起事的一方?假如北洋诸镇铁心护佑满清,区区一个第五镇又凭什么打败兵力后勤均优于我的北洋军?”龙谦扬手制止了吴禄贞的辩解,继续讲道,“在龙某看来,革命是改朝换代的大事,比组织一场战役要难的多。还是那句话,对于贵党的志向,龙某表示钦佩。但对于你们的思路和准备工作,龙某不敢苟同。请你放心,你我今日所谈,只要你不对第三人讲,那就永远是秘密。另外,还要提一个条件,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请你们不要做我手下人的工作。好了,龙某公务繁忙,就此告辞了。”龙谦丢下吴禄贞,下楼走了。
在离开仙来居回司令部的路上,龙谦还在想着刚才的会面。他并不后悔刚才的拒绝。自己也没资格去笑话他们的盲动和牺牲,没有那些前赴后继的悲壮牺牲,就不会有满清的轰然垮台。吴禄贞绝不会将今日的会谈深埋心底。可以断定,革命党对于第五镇的渗透宣传会更加凶猛。方声远一直主张在蒙山军内建立一个旨在推翻满清且绝对忠于自己的秘密团体,实际就是建党。鉴于时间问题,自己一直没有批准。一直认为,最当紧的不是建立一个旨在推翻满清的革命组织,而是在满清这杆破旗下厚培实力。但现在看来,要琢磨抓一抓部队的思想工作了。
前日在宴会上铁良的挑刺,足以表明满族贵族对自己的态度。而满清朝廷在这次点验后,应当会采取限制甚至剥夺自己军权的措施了。可以断定,铁良回去后一定会用他的方式动摇慈禧对自己的信任,从而加紧对第五镇的控制!怎么办?现在还不是跟朝廷翻脸的时候,就凭在自己眼中刚刚起步的工业建设,就凭手下军官团对自己的那点儿崇拜和忠诚,根本不足以对抗中枢!可是,如果不抓一下军官团的思想工作,危险还是有的!如果重点放在对高级军官的控制,那就不需要建立一个方声远一直鼓动的秘密组织,如果要抓住中下级军官,这个组织就是必须的!但是,应当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提出什么样的宗旨?面向社会还是局限在军中?龙谦阴沉着脸,费力思索着。
时间,关键还是时间,该怎么再争取几年的时间?
龙谦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鲁山支队出乎他预料的良好开局给他极大的振奋。等那边站住脚,自己这边的筹码就多了许多。等宋晋国、大卫他们欧美之行有了圆满的结果,自己的实力将雄厚许多。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第六节政党之议
公务繁忙不过是一个托词。丢下吴禄贞从仙来居出来,龙谦坐了马车,走了一段,没有回司令部,而是拐去了王府池子一户人家。
这栋院子住着年前从沂州搬来的鲁山妻子李文秀一家。
尽管下了命令,但李文秀的日子还是因丈夫的“出走”而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先是有随营学校的学员结队或独自上门辱骂。主持校务的瞿鸿翔严厉处分相关人员后,军队方面没人敢上门了,华源实业的工人及沂州民众可不受军纪的约束,竟然也上门辱骂“叛变”了蒙山军的鲁山余孽。消息传到济南,陈超派人将李文秀母子及其一直与他们住在一起的李文秀父母接到了济南,在王府池子大街租了一个小院,让情报处派人负责保护。本来按照龙谦的意思养着他们一家就是,但李文秀决计要做工,跟周学熙打了招呼,让李文秀进入了合并后的新华源旗下的纺织厂去做工了。
李文秀不在家,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李郎中夫妇带着鲁山的儿子鲁行知在。
鲁山儿子的大号还是龙谦取的,取意行而后知之意。
“行知,做什么呢?”龙谦笑眯眯地问胖乎乎的鲁行知。孩子比龙振华大四个月,话说的已经很溜了。
不过,鲁行知没有回答龙谦的问话,而是躲在了姥姥的怀里。
“哈哈,男子汉可不兴这样胆小。你要学习你爸爸,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龙谦笑眯眯地拿出在路上给孩子买的零食。
“司令,是不是鲁山有消息了?”李郎中紧张地问。
“是的。好叫你们二老放心。鲁山一切很好,最近又打了胜仗,队伍也扩大了。”
“那就好,那就好。文秀就是惦记,你看,这不就放心了?”好消息顿时让老俩口眉开眼笑。
“嗯,转告文秀,别担心。鲁山手下已经大几百号人马了。他是战阵中杀出来的。懂得保护自己。”原先准备瞒掉鲁山的具体信息,但李文秀执意追问,是龙谦不顾宁时俊和江云的反对,亲自告诉了李文秀鲁山的任务,“我事情多,来的少。你们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提。”
“啥都好。啥都不缺。”李郎中脸上露出诚挚的感动来,“就是有件事想让司令帮忙,俺能不能去咱队伍上的医院帮忙?整日里闲着慌,想找个事情做。”
“这个。家里离得开吗?”
“离得开,离得开!”李文秀母亲连声道。“就让他去吧,好歹懂一点医。”
“也好。我跟连树鹏说。你老等通知就是。”龙谦看李家一切都好,也就放了心。
回到司令部已近黄昏。像往常一样到参谋处转了一圈,龙谦回到后院自己的家。
陈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进来,“叔父和方先生在呢。”
“哦,虎头呢?”
“被张嫂带着呢。”陈淑放下脸盆。替丈夫撩起绵门帘。
“春天的阳光多好,应当带孩子多晒晒太阳……”龙谦眯着眼望了眼偏西的日头。
“这些事你就不要管啦。”陈淑有时候觉得丈夫挺婆婆妈妈的。
“你要注意身体。”年后发现陈淑又怀孕了,这个消息让龙谦既高兴又担忧。
“司令回来啦,正和越之先生聊那位吴参谋呢。”方声远站起身道。
屋子里烟雾缭绕的,也不知他俩抽了多少烟。
陈超当然不需要起立迎接,“退思,鸣皋说那位吴参谋可能是革命党。”
“是,他承认是兴中会的人。”曾经问过方声远,听说并不知道华兴会。所以龙谦便没有提华兴会。龙谦嫌屋里空气太差,拿起一根木棍,挑开了屋门上端的窗子。
“他是不是在试探你?”方声远问。
“当然。不过他什么也没得到。”
“这下麻烦了。”方声远坐回座位。
“有什么麻烦的?”龙谦接过妻子递上的茶杯。
“敏忠传来消息,铁良在青州点验后宴请十八标队官以上军官,讲了很多拉拢的话,居心险恶。现在又多了革命党搅合,两线作战啦。”
这是预料中事,方声远管着军法监督处,曹敏忠的人报上来的消息他会第一时间看到。当然,铁良在蒙山军各部的动作情报处还会有报告。
“见招拆招吧。你们有什么意见?”龙谦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刚才我们正商议呢。鸣皋还是主张尽快成立一个组织,将军官们都吸纳进来,只要军官不乱,蒙山军就不会乱。”陈超道。
“鸣皋以为部队会不稳吗?”龙谦看着方声远。
“暂时铁良是拉不过去的。至少高级军官们对朝廷的态度是清楚的,只不过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而已。但革命党不可低估,陈天华的两本小册子已经在军中流传,我确实有些担心……司令一向料敌从宽,还是要未雨绸缪。”方声远沉声道。
“建立组织,宗旨是什么?什么纲领?直接讲我们的目的是推翻满清?”龙谦问。
“也无不可。”方声远看一眼陈超,“越之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与我有些分歧,但我俩一致认为,应当在军中树立司令的绝对权威。”
“哈哈,现在还不够吗?”
陈超慢吞吞道,“你将一批最可靠的军官给派走了呀。”
是的,鲁山带走的是最可靠的一批军官。但龙谦没觉得部队会不稳。
“司令,不能低估革命党的鼓动作用。司令积蓄力量静观时局之变的方阵没错,但下面未必理解司令的深意。尤其是那些连排长们。你又不能公开讲出反清之意。你看看现在外面汹汹的民意,对于革命党在南方连续的举事由嘲弄变为了深切的同情。据山东大学堂的消息,学生们尤其如此。认为满清朝廷早已腐朽透顶。这次在关东搞‘局部中立’更是丧尽人心。这种情绪,绝对会影响至军队!我们不能不提前做些准备。否则下级军官们会认为司令是站在他们对立面了,那样会很麻烦。”
“哦……”龙谦目光投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时司令部各大处开饭了。
日本陆军在进入新世纪后屡次搞出“下克上”的闹剧,彻底培育了军部的“独走”,将日本带入了军国主义。难道蒙山军也会上演这一幕?
“鸣皋是怎么想的?”龙谦轻声问。
“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军人联合会。将军中骨干一网打尽。凡是参加这个组织的,必须宣誓效忠司令。至死不渝!”方声远坚定地说。
蓝衣社?龙谦苦笑了下。
“司令英明绝伦。又克己无私,以司令为会首,军官们定会踊跃参加。待组织建立,就可以将一些想法秘密宣传了。”方声远补充道。
龙谦看向陈超。陈超点点头。
“这样,以鸣皋为主,先搞一个章程出来我看。但绝对秘密,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龙谦做出了决定。
“遵命。”方声远大喜。
“退思,你对朝廷下一步的动作是怎么看的?”陈超心中一松,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是有几个满人亲贵在折腾着收权。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是对的。一般估计,铁良们的首要敌手还是袁世凯而不是我。另外。如张之洞,尽管太后一直很放心。证明完全值得信任。但铁良们不这样看。他们不将实权全部从汉人手中收回来不罢休。所以,我前面还站着几个挡箭牌。不过有一件事可虑,那就是周馥怕是要走了。昨日我问了庆王,他虽未明言,但也透露了这恐怕是不可挽回了。袁世凯是个厉害的家伙,至少现在在慈禧那边还是能说上话的,他的夹袋里颇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如果周馥走后。接任山东巡抚的是袁世凯的亲信,至少对我们的实业布局会是一个影响。所以,当前主要的工作是提前防范这种影响。”
“如何防范?”方声远道,“司令可不可以花钱将巡抚一职买过来?”
“绝无可能。靠得住的还是在实业集团获得利益的那批士绅官僚,比如周氏父子,张莲芬吴永等人。华源和中兴最近要开几个会,将股份和章程再次修订,以防万一。这件事,就由越之先生牵头吧。”
“成。”陈超答应一声。
迈尔少校打听的那种武器就是迫击炮。真实的历史上。这款便宜实用的武器将在日俄战争中被发明出来,并被各军事强国迅速引进并装备部队。但根据龙谦绘制的图纸,以机器局为主,中兴实业配合(提供了引信),在春节前已经拿出了样品。说是迫击炮,其实是单兵掷弹筒,口径只有45mm,射程只有3500m。炮身的制造不是问题,关键是弹丸。
这就是合并带来的好处了。仅靠原山东机器局一家也不成。
改进的余地很大。迈尔少校及维尔纳少校看了司徒均组织的实弹射击后,立即意识到了这款构造简单的武器的价值——构造简单,使用可靠,携带及维修都方便,是连级甚至班级理想的压制火器。
“少校,机关枪的出现将带来步兵战术的巨大革新。而这款我命名为迫击炮的小口径便携式榴弹炮对于压制敌人的机枪火力点是极为适当的武器。我们已在美国注册了专利,哦,不,我不是在开玩笑。”龙谦微笑着用中文对迈尔说,“倘若贵方对其感兴趣,我可以授权给你们生产。可以对上帝起誓,它是一款生命力及其强大的陆军武器。配合以手榴弹,将丰富步兵连的火力配备,再一次改变陆军战术。谁先拥有并掌握它,将在下一次战争中占大便宜。”
“啊,多谢将军阁下。不过,您刚才提到了战争,战争在哪里呢?”迈尔少校问道。
“满洲正在发生着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战争。而且,欧洲的心脏也并不太平吧?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受到了英法的联手抑制,或许他们还会将俄国拉入他们的阵营。德国的朋友出了奥匈帝国还有谁呢?”龙谦一直微笑着,“政治不是我们考虑的事。但政治家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最终还要交给军人来解决。而且,欧洲许多的政治家不是一直鼓吹战争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方吗?所以战争恐怕是难以避免的。我一直认为,技术将决定战术,谁拥有超越对手时代级的武器,胜利就不需要怀疑了。”
迈尔神情凝重地将龙谦的这段话翻译给了同伴。
“了不起的中国人。”维尔纳用德语对同伴说,他确实没想到,他一向认为中国人愚昧落后尚未开化,但手榴弹的发明,轻机枪的设计及第五镇极有特色的阅兵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的看法。这款简单实用的武器,以及龙谦对欧洲局势的认知让维纳尔感到吃惊了。
“我会向总部报告的,有一个要求,就按您所说的,它在美国已经注册了专利,可以不向别的国家转让使用权吗?”迈尔笑着说。
“当然。我们是盟友嘛。如果贵方开出让我心动的条件的话。”
“您是一个伟大的将军,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迈尔熟知蒙山军与德方的军事合作过程,认为龙谦在商业性质的谈判中极为狡诈老练,总能最大限度地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合作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一个好生意,双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哈哈。”龙谦并不担心德国人剽窃自己的技术,这个简单的玩意儿只要看上一眼,以德国人的军工即使就完全可以仿制出来,并且可以做的更好。但在大规模战争未曾爆发的情况下,德国人不会因为一门技术简单的小炮而坏了规矩。既然声明了自己已经取得了专利,那么德国人就会按规矩来。要说在守规矩方面,己方是远远不如西方大国的。
“尊敬的将军阁下,您手里还有什么秘密武器?”迈尔笑着问。
“哦,当然有。到时候您就会见到的。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保持着友谊,我方的任何有价值的发明都不会对贵方保密。”
“非常感谢您的友谊。我希望这种友谊再上一个更高的层次。”迈尔嘴上客气着,心里只当龙谦是在开玩笑。
第七节许思一
山东大学堂是不招女生的,男女同校还是个梦想。许思入校不是困难,因为父亲是校长嘛。但性别尚需保密,好在她不住校,麻烦倒是不大。
刚结束不久的阅兵式震撼了学子们。那天到校场观看的不止是许思一名学生。这几天学生们由于对朝廷在满洲问题上的失望,更加热切地议论第五镇精彩的阅兵。
“从没想过兵竟然能练成那样!我都想去第五镇当兵了。”
“那么精锐的部队为什么不能去打俄国?”
“为什么要帮日本?应当将日本人也挡在外面!”刚传来日军占领汉城,正疯狂向北推进的消息。学生们的知识面宽,不需要什么军事素养也晓得日军肯定要渡过鸭绿江进入辽东的……
许思不愿意过多的地与同学们接近,顾虑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她只是静静地听同学们的议论。夏天该如何过她还不知道,衣衫少了后,她玲珑的曲线就难以遮掩了。光说五官还可以胡扯,胸前鼓起两坨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子解释的。父亲正筹划着实现男女同校,能不能成还在两可之间。
大校场阅兵对于许思的震撼是巨大的,她不是很在意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对那三首曲子格外喜欢。通过父亲,她已经打听清楚那三首曲子的名称了,迎宾曲,阅兵曲及第五镇军歌。作曲者均为第五镇统制官龙谦将军,那个身材高大魁梧,肤色黝黑的青年武将。父亲告诉他,其年纪尚不满三十岁。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昂扬中带着潇洒浪漫的色彩。
“向着辽阔的田野,向着高高的山岗!”军歌收束的两句绽放出无尽的雄心。
没有记全歌词,但这两句却印在了脑子里。许思向父亲提出了一个要求,将第五镇军歌的完整词谱找来,还有就是迎宾曲和阅兵曲也找来。
“这个,我也不常见龙提督。”许文夫沉吟道,“确实是精品。待我见着将军向他讨要吧。”
“难道不认识下面的军官吗?”
“之前为父一向讨厌穿军服的。和他手下的人真没什么来往。不过。我邀请他来学校做一次演讲,他已答应了。”
“什么时候?”许思来了兴趣,“他会演讲什么?”
“我说了题目要他自己定,随便讲。哦,你说师生们会喜欢吗?”
“我想会喜欢的。这几天大家都在议论阅兵那件事呢。喔,父亲你认为那些曲子真是提督大人所谱写吗?”
“我想是的。此人才华不局限于治军,这点我已经领教了,音乐乃小道耳,或许不过是兴趣所致。”
“音乐绝非小道。倾毕生之精力也不一定能登堂入室。”许思对父亲看不上她所醉心的音乐表示不满。
许文夫邀请龙谦来山东大学堂演讲很快就兑现了。二月十三下午,在尚未完全竣工的大礼堂里。龙谦对山东大学堂的师生做了一次演讲。
这座大礼堂是许文夫上任后兴建的。他认为大学必须有这样一座可供全校师生聚会的礼堂。椅子尚未设就,除了学堂的先生们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总数近千人的学生们都是站立听讲的。
这天龙谦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这套衣服是原华源服装厂为他定做的,公开场合还是第一次穿。
“尊敬的许校长,各位师生,大家下午好。龙某受文夫先生的邀请,站在这里说几句话。心里很是揣揣,担心讲不出值得大家一听的东西。我一向认为。对牛弹琴所讽刺者,不是牛而是弹琴者。讲话要看听众是谁,写书要看读者是谁,就是高级厨师做一道菜,也要晓得食客为谁。之前都是对我的部下讲的,他们都是文化不高甚至不识字的团体。而今天,我对着的是我们山东省最具学问的群体,这就令我感到紧张。倘若有不同之意见,请大家忍耐一下听完。讲完之后。可以当面批评商榷,也可以过后著文反驳。”
坐在父亲身后的许思睁大眼睛望着台上的青年。换了洋装的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年轻并且文质彬彬,操着一口京师口音,侃侃而谈。
“今天只讲一个问题,对中国政治状况之认识。”龙谦开宗明义地讲了演讲的题目。
坐在最前排的许文夫精神一震,他没想到龙谦竟然选择了这样的题目。
“政治并无神秘,并非当权者之专利。优良的社会,是人人都参与其中的。并非只是士农工商中的‘士’。在座的师生或许认为,‘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这算是儒家的经典吧。而我们这些大学堂的师长学子,自然是‘士’的一分子。怎么能与那些‘劳力’者同日而语?我却不这么看。只有社会之所有分子,都奋起担负自己的职责,这个社会才有希望。这就是顾炎武所讲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奥义。就我理解,担负起天下兴亡并非要到天崩地裂之时,它是一项常态化的工作。龙某是带兵之人,深知治军之艰难,唯有士兵与官长同欲,这个军队才如臂使指。但我国历史之漫长悠久,形成了独特的政治形态,从而深入到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无时不刻地在影响着每一个人。”
低下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这个开篇即表明,演讲者并非不识文墨的粗鄙武夫,而是对中国文化有所涉猎的。而且,对于政治之解释,也算新鲜。专注听讲并拿了笔记本用钢笔记录的许思见中文科的两位先生在低声交流,似乎对龙谦所讲的开篇不那么赞同。
龙谦轻咳一声,继续讲道,“我认为,中国的政治是取放任主义的。有句老话,‘治天下不如安天下,安天下不如与天下安’。一语道出了中国政治习俗的核心—消极性。但为什么取其消极而不是积极呢?核心原因在于阶级。
这个词是泊来词。什么是阶级?就是由于在社会经济地位不同而区分成的群体。叫阶层亦无不可。经济地位造就了阶级,人们都基本在本阶级范围内活动。交友如此,婚丧嫁娶更是如此。这就是俗语所说的门当户对。如果不讲其政治诉求,阶级就是阶层,但因带上了对抗的因素。阶级便更为传神。
“政治总是因阶级的产生而兴起的。在没有产生阶级的原始社会。政治清明,便是儒家所向往的,念念不忘赞赏不已的大同社会,礼记中所载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那一段,是吾国知识分子永恒的向往。但实现那种社会的时代几乎没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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