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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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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相互抓了把柄,又岂能不坦诚以待,是故二人默契十足地成为了盟友。
二人正在商议着如何利用祆教庙主来洗脱嫌疑,揭发乔邦色等主战派的阴谋之际,府邸外却人喊马嘶,一彪衣甲鲜明的官兵却冲破了府门,为首一人威风凛凛,正是琴梭罗!
禄东赞和徐真出了房门,见得琴梭罗气势汹汹,居然胆敢冲击大论府,禄东赞虽然好脾气,但府邸何曾被人撞破过,当即大怒,指着琴梭罗怒叱道。
“琴梭罗,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大论的府邸都敢擅闯!真当我葛尔东赞没脾气么!”禄东赞久居大论之位,积威甚重,一声呵斥,那些官兵连连低头后退,琴梭罗却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顶了上来。
“大论,大唐使节徐真涉嫌杀害纵火惨案人证一十三名,被赞普化身安儿乔撞破,痛下杀手,连安儿乔也一同被害,某今日特来缉拿,难不成大论要窝藏包庇凶犯不成!”
琴梭罗义正言辞,不卑不亢,大有正直青天好官人的姿态,顶撞当朝大论而面不改色,果是当得起“笑面虎”的绰号!
“什么?!!!”禄东赞心头大惊,扭头一看,徐真同样面带惊诧,他知晓徐真昨夜搜寻捉拿祆教庙主,而且小昭寺的人都可以作证,然而徐真毕竟逃脱了琴梭罗的随身监控,加上乔邦色为人不择手段,独子被害,少不得如疯狗一般四处咬人,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况且安儿乔乃赞普化身,民间影响力甚大,无论徐真是否为清白之身,只要沾染上嫌疑,就会让民间之人的口水给淹没,人言可畏,再加上主战派从中作梗,煽风点火,散播谣言,这位大唐使节的声誉可就要蒙尘了!
若让琴梭罗将徐真带走,那就意味着坐实了嫌犯的身份,此前的纵火案还未洗脱,如今又牵扯上杀人灭口一案,更涉及赞普化身,这一系列的污水瓢泼下来,就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荒唐!徐使节身陷纵火一案,已然是天大的冤屈,身为大唐帝国的使节,徐将军断无作案的用意和动机,任是如何栽赃诬陷,老夫也深信使者乃清白之身,使节有老夫作保,你琴梭罗难不成连老夫也要锁回去么!”
禄东赞是何等急智之人,深知这琴梭罗气势汹汹,敢与自己顶撞,必定有所凭恃,说不定早已布好了局,加上禄东赞的调查结果,那些人证到底是谁杀的,他心中甚至有了推测,是故只强调徐真的使节身份和作案动机,根本就不给琴梭罗说话的机会。
这琴梭罗也是憋屈到了极点,他还等着禄东赞斥责他无凭无据,凭什么来拿人,而后他才好将准备好的人证提出来说话。
这些人证就是当日混在人群之中煽风点火,挑拨氛围,寻衅滋事之人,正被看守着不知如何处置,乔邦色却听从了琴梭罗的计策,将这些人都杀了,只剩下一个还刺了两刀,留作诬陷徐真杀人的见证目击人。
此人得以残活,早已谢天谢地,得了乔邦色的暗示和授意,必定咬死徐真就是杀人凶手,连小昭寺那边的人都彻底搞定了,就等着捉了徐真,好害死在狱中,伪造徐真与禄东赞意图沟通大唐,扶植禄东赞篡夺赞普之位,将吐蕃彻底变成大唐奴国的证据!
这一切设计得天衣无缝,奈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德服人的禄东赞却奸猾似鬼,绝口不提证据的事,而是强调使节身份和作案动机,更是以大论的身份力保徐真,硬生生打断了琴梭罗和乔邦色的阴谋!
此时涉及杀害赞普化身,谁沾上了都是一身臊,他们也没想到禄东赞这老狐狸,居然愿意为了徐真而搭上个人清誉,抵死了不让拿人!
吐蕃起初并无成文的律法,而后才慢慢建立起来,如今还不是很完善,禄东赞这位大论要强硬抵制,他琴梭罗也无可奈何,难道真的要将禄东赞一起锁了回去?
就算豁出去将禄东赞一起拿回去,难不成要将他们一起杀了?
这个大胆包天的想法一跳出来,琴梭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眉头一挑,看着禄东赞的目光就变得极为阴冷起来。
禄东赞的感知是何等敏锐,当即察觉到琴梭罗眼眸之中的戾气,他替徐真出头也是无可奈何,先不说他与徐真已经是铁打的盟友,只说徐真一旦被捕,事情必定闹大,若徐真死在这里,或是遭受罪名,那他们又将如何承受大唐的怒火?
虽然徐真在大唐已经失势,可到底顶着镇军大将军,上柱国的头衔,就算不看徐真,大唐皇帝陛下能放得下自己的脸面?
大唐自诩天国上邦,四处征伐,将四海八荒都纳入自己的领土疆域,铁蹄过处,无所不从,虽然此时正值新君上位,可有着长孙无忌等顾命大臣坐镇,大唐国内形势已经日渐平稳下来。
而且军方的权力交接也异常的顺畅,李勣经过了三次请辞之后,据说已经得到了李治的信任,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复出,掌控军权大事。
且不说大唐会不会对吐蕃动武,单说大唐盛怒之下,命令四周围诸多大小国家与吐蕃断绝经贸往来,就足够吐蕃吃一壶的了。
如今的吐蕃也想开放接纳外面的世界,而且越来越重视农耕,大唐和天竺毫无疑问成为了他们求师的最好对象,农耕还未完全发展起来,放牧业又冷淡了下来,如此青黄不接之际,若大唐断了来往,对吐蕃而言,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再加上主战派借机生事,趁火打劫,引发内乱,就会将吐蕃推到内忧外患的泥沼之中,他禄东赞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安稳与平治,就会被破坏溃败了!
而这些今后的形势或许不会很快到来,但必定会到来,这一切都系于徐真身上,他纵使如何爱惜羽毛,也不能不力挺徐真了!
然而就如同琴梭罗低估了他禄东赞一般,禄东赞也低估了这头笑面虎,琴梭罗咬牙切齿,暗下决心,沉声喝道。
“大唐使节徐真纵火行凶,人物证据俱已确凿,大论禄东赞窝藏包庇罪犯,给我一同拿下!”
琴梭罗大手一挥,诸多官兵稍嫌迟疑,但其中有乔邦色的人手,眼眸划过厉色,顿时围了上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徐真东赞被俘封地
吐蕃虽未算得蛮荒之地,然不习圣人之学,不尊孔孟之道,若非引入佛宗,导人向善,几与蛮夷无异。
纵使经过了器宗弄赞数十年的治理,民众仍旧流着野蛮凶残的热血,一言不合动辄杀人,这等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徐真这些年来四处征伐,早已见惯了这等野蛮人的行径,当琴梭罗一声令下之后,他丝毫不怀疑这些人的勇气和决绝。
他的长刀还挎在腰间,飞刀也都配备充足,身上还有诸多幻术道器,这些官人虽然气势汹汹,但寻常时日只是在逻些城中巡检民生,哪里比得了徐真这等绝世猛将,若真要动起杀心,这些人又怎可能是徐真的对手。
然而徐真毕竟是大唐使节,并非代表个人意志,若意气用事,引发两国战争,导致生灵涂炭,他又于心何忍。
琴梭罗见徐真迟疑,还以为徐真胆小怕事,官人们将徐真和禄东赞团团围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将二人强行拿走!
“琴梭罗!你当真好胆!”禄东赞勃然大怒,他堂堂吐蕃大论,拥有着极高的民望,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琴梭罗素来见风使舵左右摇摆,若说无人指使,那是谁都不信的,只是没想到这颗墙头草,居然也有如此硬气的一天,看来主战派是真的要动手了!
琴梭罗摆足了姿态,反正已经得罪了禄东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若这次不能将禄东赞打倒,这位大论的报复可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
“拿下!”
官人们锵锵然拔刀出鞘,其中一名头人捉了刀就舞上来,他本只是想做做样子罢了,哪里知道斜斜里闪出一道人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刀柄上一震,两根手指连同腰刀掉落了下去!
“啊!”头人死死捂住手掌,其余人等尽皆大惊失色,左黯如鬼魅一般出现,目光又如猎豹野狼一般,手中双刃于掌中风车一般滴溜溜旋转,而后清脆入鞘!
“何人敢动吾主!”
左黯与宝珠跟着凯萨学习刺杀之术,又深得徐真幻术的手法精髓,他本是个吃得苦的人,这两三年来日夜苦练,若单论刺杀之术,怕是徐真都拍马不及,眼看徐真就要被擒,他护主心切,一招震慑全场!
禄东赞见此情形,心头暗道不妙,徐真也是皱起了眉头,果不其然,诸多公人不敢动手之际,琴梭罗身边的卫士一声尖哨,府门外轰隆隆就涌进一群皮甲官军来!
这些皮甲官军足足有三十余人,无论装备兵器,还是眼神气质,绝非先前那些街头官人可比,按刀而立,杀气腾腾弥散!
“果是乔邦色的卫队!”禄东赞心头一紧,乔邦色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之下,走了进来,他的眼睛红肿,眼袋很重,丧子之痛让他似乎更加的苍老,然而他的目光之中,却充满了仇恨。
作为藏藩的大领主,乔邦色进入逻些城,与其他领主一般无二,都可以带私人卫队,只是人数会受到严格的限制,因为这些领主之间也有着恩怨,孤身前来,实在太过冒险,这些私人卫队的军士可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丧子的乔邦色如同疯狗一般,连私人卫队都动用了,这些军士可不似那些平庸官人,就算徐真和左黯倾尽全力,硬拼起来也只能两败俱伤。
禄东赞此时心中是懊恼到了极点,为了今后的布局,他的暗中势力都交由儿子沁林带到了泥婆罗,大论府虽然安排有护院官兵,可鉴于自己的身份人望,禄东赞主动提出撤掉了这些卫士。
乔邦色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手往下压了压,而后冷哼一声,也不看徐真,朝禄东赞说道:“葛尔·东赞,此人与我有杀子之仇,我必将之绳之以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莫不成你真要罔顾王法,窝藏包庇,让吾儿死不瞑目么!”
禄东赞眉头微微挑起,针锋相对地反驳道:“徐真乃大唐使节,与汝之子并无交集,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又如何会杀人,倒是尔等不问青红皂白,硬闯大论府,将我葛尔东赞置于何处!”
“整个吐蕃偏只有你葛尔东赞是大论不成!大论就可以随意窝藏包庇杀人犯不成!若非你是大论,我还用得着跟你啰嗦!今日若不放人,吾等只能不客气了!”
“尔敢!”
禄东赞虽说素来温文儒雅,然久居大论之位,又岂能如此遭人胁迫!府邸之中的下人全数涌了出来,手头上都是些菜刀铜烛台和棍棒,但脸上却满是精忠护主的效死之色!
眼看着又要动手,徐真咬了咬牙,终于走了出来。
“大论的心意,徐真心领了,不过天理昭昭,徐真不做亏心事,又有何可惧,且让我陪诸位走一遭罢了。”
“师父!”左黯见徐真妥协,心头大急,他又如何感受不到乔邦色和琴梭罗眼中的杀意,若徐真被擒拿回去,那可就性命不保了!
禄东赞见徐真如此英雄气魄,心头涌起一股热血来,若非自己的儿子不在,这乔邦色又岂敢硬闯来闹事。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徐真落入对方手中,琴梭罗这种阴险酷吏随便炮制罪证,或者命人下黑手,让徐真“暴毙”狱中,堂堂大唐使节冤死吐蕃,大唐帝国又如何能够轻易罢休,到时候可就让主战派得逞了!
“徐将军不必如此,老夫虽然年迈,但眼睛却不瞎,我倒要看看谁敢颠倒黑白,玩弄是非!”
琴梭罗见禄东赞执意要维护徐真,心头不禁冷笑,大手一挥,低喝道:“绑回去!”
那些个官人还因为头人被切了手指而愤恨不已,得了命令就要上来锁人,左黯却再次按住刀柄,沉声呵斥道:“谁敢!”
徐真见得左黯如此忠诚,心头为之一暖,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轻叹一声,让左黯退了下去。
琴梭罗见状,就让人来解除徐真的武装,徐真取下长刀来,冷冷地说道:“此乃大唐皇帝陛下钦赐宝刀,你们谁敢拿?”
“这。。。”琴梭罗顿时朝乔邦色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后者嘴角抽搐,而后冷哼道:“徐使者和大论东赞言出必行,何须如此,还不在前面引路么!”
诸人闻言,纷纷让道,徐真与禄东赞相视一笑,昂首走出了府门,在乔邦色卫队的监控下,走进了牛车之中。
“师父!”左黯心头大急,还想暴起伤人,可徐真却朝他示意了一下,左黯咬了咬牙,只能跺脚作罢。
左黯与宝珠一直在暗中保护徐真,本来留了宝珠作为后手,这丫头见乔邦色的卫队来了,更不敢轻易露头,以免打草惊蛇,没想到徐真居然主动投入了敌手。
琴梭罗恶狠狠地瞥了左黯一眼,才将徐真和禄东赞押走。
这么一来,整个大论府的人都慌张了起来,老管家连忙命人骑上快马,到泥婆罗去通知少主葛尔沁林,而左黯则让宝珠入宫去告之李无双,自己却快马加鞭,到了驿馆,将事情始末都告之了凯萨。
周沧被徐真秘密遣回之后,使节团的护军暂由凯萨安顿,她听了消息之后面若寒霜,召集使节团的护军,气势汹汹就到官署去要人,以她的性子,就算血洗官署,也要把徐真给弄出来的!
然而到了官署之后,那些小吏却一头雾水,朗朗乾坤,哪个敢抓捕当朝大论啊!凯萨不信,硬闯入官署之中,搜索了一番,却果是不见徐真的踪影!
恰巧有大论府的管事来打探消息,认得左黯,两厢一商量,陡然察觉事情不妙,徐真和禄东赞如果不在官署,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肯定是被乔邦色带回自己的封地去了!
“走,出城拦截!”凯萨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爽性子,率领了诸多护军就冲出城外去,那些吐蕃守军见对方打着大唐使节团的旗帜,也不敢相拦,可凯萨毕竟心切徐真,平素伴随李无双左右,对城外地形又不熟,跟着车辙追了上去,却发现是一支前往天竺的商队,再折回头来找,已经失去了乔邦色等人的踪迹。
凯萨又率军回到城中,打算到大论府找三五个向导,最好能让他们纠结一些人马,直接杀到乔邦色的藏藩去!
可大论府乱成一团,禄东赞失去消息,葛尔沁林又没有回来,群龙无首,哪里有人敢擅自做主,皆称一切等少主回来再议。
凯萨与左黯只能纷纷离开大论府,回到了驿馆,又与左黯一同入宫,看看李无双有没有什么好计策。
李无双也没想到自己杀了安儿乔,却阴差阳错给徐真带来了灭顶之灾,虽然她名为王妃,但她自己清楚,手头上没有任何权力,她又不可能干涉司法,又如何救得了徐真?
正焦急之时,宫人来报,说左侍卫和凯萨侍卫求见,李无双连忙将二人召入宫中,听了陈述之后,李无双不由双眸大睁,心头惊骇不已。
“遭了!乔邦色挟持他们回封地,这是要以郎君和大论的命,挑起混乱和战争了!”李无双虽然久居深宫,但对朝堂争斗还是有所耳闻的,而且她乃江夏郡王李道宗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对朝堂势力争斗一点都不陌生,拥有着及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如今乔邦色将大唐使节徐真和大论葛尔东赞抓回自己的封地,其意图已经路人皆知了!
“快!我要面见王上!”
李无双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让内侍摆驾,见器宗弄赞去了。
第二百四十章 弄赞被害吐蕃易主
公元650年,唐高宗李治改年号为永徽,是年为永徽元年,正月,册立王思政之孙女王氏为皇后,长孙无忌与褚遂良虽貌合神离,然朝堂也算平稳安定,李治亦尊礼二人,恭己以听,百姓阜安,颇有贞观之遗风。
然而远在九千里开外的吐蕃,此时却面临着王朝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年迈的器宗弄赞已经没有精力处理政事,其嫡子共日共赞早逝,孙儿芒松芒赞尚且幼稚,偏偏这等时候,大论乔邦色却将大唐使节徐真与大论葛尔东赞虏到了封地藏藩,宣告全国,要为儿子安儿乔之死,公审徐真与禄东赞!
此消息在短短的两日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吐蕃,主战派的大小领主纷纷领兵集合,而主和派的领主们也都秣马厉兵,王城逻些更是戒备森严,王朝的官军纷纷回缩,死守王城,整个吐蕃境内乌云密布,随时可能爆发狂风骤雨一边的叛乱!
乔邦色心里也清楚,杀死儿子的元凶并非徐真,他之所以诬陷到徐真头上,只不过想掀起战争,以此为名逼器宗弄赞退位罢了,芒松芒赞年幼无知,若器宗弄赞下台了,他乔邦色就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整个吐蕃都将掌控在他的手中!
所谓公审只不过是对吐蕃的诸多领主展示自己的姿态罢了,杀了徐真和禄东赞,说不定会逼起民愤,失了民心,是故他到底还是留下了徐真和禄东赞的性命,就这么拖延着,等待机会。
他最善于心计,否则当年也不能成功利用奸计,使得大论尚囊被器宗弄赞误杀,让他这个奸人登上了大论之位,此时他等待的,是一个机会,确切的说,是等一个人,一个能点燃战争之火的人!
而这个人,此时已经带领着五千泥婆罗精锐骑兵,以及葛尔部族的七千多军马,浩浩荡荡杀向了乔邦色的封地藏藩,此人正是禄东赞的儿子,年少成名的虎将,葛尔沁林!
葛尔沁林骁勇善战,早早得了父亲的授意,到泥婆罗去借兵,以防止器宗弄赞哪天圆满了,吐蕃会发生叛变,他一直觉得父亲是小题大做,然而没想到的是,器宗弄赞还没有死,乔邦色已经坐不住要叛变,而乔邦色挑动叛变的手段,居然是抓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唐使节!
此人最是孝顺,收到消息之后,以极大的政治利益,换取了泥婆罗五千精锐骑兵,一路马不停蹄,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回到了吐蕃境内,稍作休整,又纠集了本族军马之后,杀到了藏藩的领地边境!
葛尔沁林担心父亲安危,先遣使劝说,奈何乔邦色就等着他的到来,竟然将使者杀了,人头挂在马颈之上,算是回应。
大怒之下,葛尔沁林发动了攻势,在他的率领之下,麾下军马一路斩杀,所向披靡,主战派接连派出三名猛将,都被葛尔沁林杀了个大败而归!
原本还在观望的主和派纷纷加入到了葛尔沁林的队伍之中,人马顿时壮大起来,而器宗弄赞终于发声,却是让双方停战协商!
赞普终究是老了,明知道乔邦色心怀反意,却不愿见得人民流血牺牲,期盼能够和平解决此事,然而乔邦色好不容易点燃了战火,又怎肯轻易停战。
在首战失利之后,乔邦色联合诸多主战派的大小领主,对葛尔沁林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双方鏖战数日,死伤无数,一时间哀鸿遍野,民众苦不堪言!
葛尔沁林一心救夫安国,卓越的军事才能不但展现出来,诸多主和派领主的兵马都交予其统一调度,如此一来,又再次占领了优势,眼看着就要将乔邦色的叛军给彻底剿灭,偏偏这个时候,乔邦色早已联络的吐谷浑军马陡然而至!
这吐谷浑成了吐蕃的属国之后,心中多有仇恨,一直没有机会发泄,乔邦色以夺权之后将归还吐谷浑领土,以及解除吐谷浑的属国关系为代价,蛊惑吐谷浑出兵,诺曷钵经受不住诱惑,果然出兵来助阵。
葛尔沁林没想到乔邦色早有筹谋,又求胜心切,眼看着就要攻陷敌城,死活不肯退,结果被吐谷浑骑兵杀了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只能狼狈退兵。
乔邦色心头大喜,好生犒劳吐谷浑大军,一鼓作气拓展战线,葛尔沁林军心士气大受打击,被叛军逼得节节退败,这才半个月时间,防线已经回缩到了逻些城脚下!
器宗弄赞大惊失色,将王城的守军都交给了葛尔沁林来指挥,诸多勤王的部落领主率领军队前来救援,却被乔邦色逐个击破,形势危机万分!
乔邦色眼看着王城就在眼前,命军队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猛攻,这些主战派领主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不再吝惜自家的力量,协同乔邦色疯狂进攻。
葛尔沁林只能死命抵抗,借助王城的险要地势,死守了十天,眼看着就要被破城,一彪人马打着大唐旗号,气势汹汹杀入了吐谷浑的伏俟城!
周沧早已收到徐真的密令,提前回到玉田府做准备,胤宗升为折冲府都尉之后,掌控了一府之兵,那都督见柳晋照被黜,也想巴结徐真,是故对胤宗格外的关照,一来二往也就成了盟友。
上一次徐真借兵荡平于阗,让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又回到了军方的核心,那些不敢参战的早已悔青了肠子,今次周沧又奉了徐真之名,要借兵攻打吐蕃,上次得了好处的诸多部落纷纷来援,一呼百应,居然纠集了上万人马!
这一万大军在胤宗和周沧的率领之下,浩浩荡荡,无往不利,吐谷浑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被攻破了防线,兵临伏俟城下!
诺曷钵美梦未能成真,见得唐朝大军声势浩大,骇人之极,慌忙让吐谷浑的军马撤出了吐蕃,胤宗毕竟未能得到朝廷正式的军命,不敢太过放肆,在吐谷浑境内搜刮了一番,也就回到了属地。
周沧带领着自愿追随于他的一百多骑部落勇士,穿过吐谷浑,奔赴吐蕃战场,而此时的吐蕃战场局势又逆转了过来。
因为吐谷浑大军的撤离,使得乔邦色的力量大打折扣,葛尔沁林抓住了这次机会,一举反攻,逼退了乔邦色的大军!
可就在这个时候,内廷却传出消息来,器宗弄赞经受不住叛乱的心理打击,身体吃不住,居然莫名其妙就死了!
而且草草继位的新赞普芒松芒赞居然收了葛尔沁林的兵权,任命乔邦色为首辅大论,琴梭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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