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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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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心知徐真要上阵拼命,心中多有不舍与担忧,但想起凯萨每夜到徐真营中逗留,徐真身上又带着幽香,表面上却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徐真安顿好李明达等人,又命凯萨贴身护卫着,这才安心领兵而去。
夜色漆黑,秋风已冰凉,徐真也不敢明火执仗,一千人在黑夜之中摸索着,完全靠柔然斥候营的引领。
距离破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并不担心不能及时赶到,如此也能留点时间给弟兄们休息养力,积蓄勇气。
高贺术偕同一众斥候,秦广又拨付数十侦察好手,沿途拔除吐谷浑的斥候与暗哨,待得东方微亮,已然逼近吐谷浑营区!
唯一遗憾的是无法与张掖城的守军取得联络,否则定能打个里应外合!
当第一缕晨光喷薄而出之时,一队野虏从营区之中走了出来,他们要将夜间值勤的弟兄们从望楼上替换下来。
这些望楼都是在慕容寒竹的主持下建造起来的,高三丈有余,分布与营区要道入口处,一共有五座,监控着四面八方的山口道路,更是将整个营区的布局都收入眼帘之中!
这些啊柴们相互大声交谈着,似乎还在为昨日杀死多少唐兵而兴奋不已,而后分开行动,各自爬上高高的望楼之上。
可当他们爬到楼顶的阁子之时,双目陡然睁大,瞳孔却急剧收缩,那瞳孔之中倒影出一个红色的人影,紧接着就是一抹寒光闪过,脖颈麻木冰冷,继而看到了蓝天,那是因为他们的头颅开始往下掉落!
徐真在那野虏的身上擦了擦刀刃,顺着望楼的柱子滑下来,弟兄们从道路两侧高坡山林之中策马而出,汇聚于望楼之下,徐真跨上那匹青海骢,手中长刀朝前方敌营一指,周沧与秦广带着兵马无声地发动了冲锋!
铁蹄隆隆响起,敌营的守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敲响了警钟,然而很快就被钢铁洪流一般的骑兵彻底吞没,与地上的泥泞混杂在一起!
“杀!”
徐真如发怒的猛虎一般咆哮,弟兄们齐声高喊,敌人溃败如退潮!
大小营帐在骑队的冲击之下,简直如同纸糊一般脆弱,那些刚开始准备造饭的敌军还未来得及披甲,已然被战马踏翻在地,瞬间成为了刀下亡魂!
徒悍慌忙从营帐之中钻出来,却发现整个营区早已一片大乱,唐军的骑兵杀出一片血路来,而后开始分散开来,如砍瓜切菜一般追杀着没有披甲的吐谷浑弟兄!
“防御!反击!反击!”
徒悍高喊起来,也来不及穿甲,露着一蓬卷曲胸毛,抓起自己的铁蒺藜骨朵就冲向一名勇武营的骑兵!
他的身躯极为魁梧高大,手中铁蒺藜骨朵起码有三十四斤,低头躲过骑兵的长槊,骨朵儿砸在了马前蹄之上!
“咔嚓!”
战马的前蹄被砸成两段,血肉横飞,嘶叫着往前仆倒,巨大的冲势让马匹滑了好远才停下来,那名勇武营的弟兄刚从地上爬起来,长槊就下意识挥舞出去,然而他虎口一震,长槊已然被击飞,满是铁刺的骨朵儿瞬间填满他的视野!
那名弟兄的头颅如西瓜一般被砸得稀巴烂,红的白的泼洒了徒悍一身,然而他只是冷哼一声,再次转身杀了回去!
徐真带着弟兄们左右散开,杀了个通透之后,又转了回来,集合了数十骑,很快就冲到了营地的中心处,中军大帐就在眼前,却看到赤身的徒悍满身是血,铁蒺藜骨朵儿上全是人肉沫子,居然无人能挡其锋芒!
秦广见得自家兄弟被敌首纷纷砸烂,心头大怒,拍马而上,挥舞手中双剑,直取徒悍正面!
“铛!”
一合交接,秦广左手剑被骨朵儿击飞出去,连手指都被骨朵儿的铁刺刮掉了两个!秦广吃痛,连忙勒马,却分毫不惧,再次朝徒悍冲了过来!
徒悍双目一亮,似乎对这名唐军颇为敬佩,然而对于他来说,将敌人的脑袋砸烂,连同敌人的尊严一起,狠狠践踏成烂泥,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敬意!
秦广一路杀来,敌人都是未曾披甲的溃兵,没想到敌将如此凶悍,吃亏之下也是暴怒不已,见得沿途倒插长槊,连忙将右手剑猛然掷向徒悍,趁着对方隔开飞剑之时,抽了那柄长槊,直刺而来!
徒悍呀呀怪叫一声,铁蒺藜骨朵挥舞出去,将秦广的长槊击偏一边,再一骨朵儿横涮而来,硕大的马头顿时砸烂了半边!
秦广随着战马落地,连忙滚开一侧,他笃定了徒悍必定追随而来,下意识用长槊的锋刃挑起泥水,身子却是往后挪了半尺,徒悍微微一滞,骨朵儿砸在秦广脚边!
徒悍面无表情,如一台杀戮机器,倒拖骨朵儿追了几步,当头朝秦广盖了下来!
“吾命休矣!”秦广心头大惊,眼看着骨朵儿就要将他的胸膛砸烂,身后却是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根铁箭矢刁钻之极地激射而来,清脆没入了徒悍的胸膛!
“啊!!!”
徒悍如凶兽一般咆哮着,骨朵儿却失了力道,秦广趁机滚到一侧,双腿猛然弹跳,高高跃起,用尽全力挥舞长槊,徒悍的脑袋噗碌碌落地!
此时他才觉得浑身无力,扭头一看,却见周沧举着一挺巨大的连弩,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任何感激,因为战斗如潮水一般将他们再次淹没!
秦广疾行数步,挑死敌人三四名,夺了马匹再返回来,用长槊插起徒悍的头颅,在营中横竖冲突,高声大叫着:“敌首已就戮!”
野虏军见得王将首级被斩下,愈是混乱,徐真的部队士气大振,又是一阵左右冲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敌营深处却传来一声咆哮,继而漫天羽箭如雨点一般落下!


第五十三章 人墙当道左右为难

军营之中喊杀震天,无处不充斥着杀戮与死亡,而军营前的山坡上,一骑疾驰而来,很快停在了望楼前面,下马之后,如灵猴一般爬上了望楼。
李无双精通武艺,却未经历过实战,见得望楼阁子中的无头尸体,胃部顿时一阵阵的不适,但她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
要不是李明达闹着要亲自来查看军情,她也不会以身犯险,让她觉得更可恨的是,她不希望李明达亲身涉险,只能命令凯萨过来查看一番,然而那熟妇女奴居然拒绝了她的命令!
她是徐真的奴婢,只听从徐真的命令,徐真的命令是贴身保护李明达,所以她绝对不会离开李明达半步!
于是,李无双只能自己冒险一番了。
她站在高高的望楼之上,看着徐真的队伍如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开烂熟的牛油一般,将整个敌营分成了两边,沿途践踏出宽阔的血路来!
这种心灵的震撼,使得她感到热血沸腾,却又感觉到一种毫无人性的冰冷,望楼足以俯视整个敌营,于家国而言,她希望徐真的人马杀光敌人,可作为一个心有怜悯的人类,她却又暗自同情那些手无寸铁的野虏。
就在她想要回去之际,却发现敌营深处生气一条白线,而后白线很快就变宽,由点变线,由线而成面,居然是敌人的生力军在泼洒箭雨!
当她看到勇武营的弟兄一个个倒下之后,她又希望徐真能够将敌人全部杀死!
而当她看到大营后方的敌将,将二百裸*体俘虏推到前方,给弓箭手方阵充当人肉城墙之时,她的心头开始发冷,因为她似乎看到了徐真本部即将要溃败的征兆!
她飞快地下了望楼,拍马赶回山坡,将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李明达等人,但几个人却是束手无策。
好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智者,那就是摩崖!
听完了徐真等人的危急之后,摩崖沉吟了许久,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敌军之所以在后方还能存在生力军,是因为徐真突袭之前,没有办法联络到张掖城中的唐军,这个时候或许还不晚,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趁着营区大乱,绕过大营,到张掖城下去求援!
如果契苾何力的部队能够趁机杀出,必定能够将敌人全歼于一役,彻底解决掉张掖之围!
无论是李明达还是凯萨,都心系着徐真的安危,摩崖的提议很快就被李明达接受,李无双虽然不想让李明达冒险,但契苾何力不认识自己,更不要说摩崖和凯萨,想要取得契苾何力的信任,也只有李明达亲自出马了!
契苾何力归唐之后,圣人将其部落安置于甘凉二州,而后又将其调往长安,担任玄武门宿卫、检校屯营事,经常得到圣人的召见,自然也见过圣人最为疼爱的晋阳公主李明达。
事已至此,李明达也拿出了勇气来,四个人带着二十多亲兵,绕过敌营大门,从敌营侧面的河道绕北而行,果真避过了整个营区,成功到达了张掖县城之下!
城头的唐兵刚发现敌营暴乱不久,右骁卫大将军急忙上了城头,正在瞭望敌情,吃不准是否敌人的诱兵之计。
正当此时,却见得一小队唐军打扮的人策马而来,弓箭手连忙蓄势待发,只要这伙人敢靠近,说不得要被射成刺猬,鬼知道他们是不是敌人假扮来骗取城门的!
李明达几个也是太过想当然,两军交战岂非儿戏,若不是徒悍大营正在发生暴乱,他们早就被张掖守军射死在城下了!
契苾何力将弓箭手压制下来,直到这支小队来到城头之下,他隐约听到打头高喊的,乃是一个娇嫩的女声:“大将军!快发兵!快发兵!”
待得马队来到城下,他才看清楚那女扮军装的李无双,只是他果真不认得李无双,此时李无双身后的李明达终于是策马而出,将面甲推开之后,仰头朝契苾何力高声道:“何力大将军!”
契苾何力心头大震,双目猛然眯了起来,又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了李明达的面容之后,连忙往城下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快打开城门!打开城门!”
慕容骁自然不知道身后张掖城所发生的事情,自从进入徒悍大营之后,他就没有脱下过身上的铠甲,他的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优胜略汰,如今剩下的,都是跟他并肩而战,死里逃生的凶狠亡命之徒。
他早已得到慕容寒竹的提醒,最近斥候团频频受损,派出去十个,有时候都没有一个能安然而返,这种状况并不正常,只能说明来自于删丹方向的敌人,已经越来越靠近张掖!
慕容寒竹曾经将自己的推论告知与徒悍,然则这位王将自恃勇猛,并未采纳建议,其中也难免有忌恨慕容寒竹能够得到天后赏识的成分,无奈之下,慕容寒竹也只能让葛尔赫父子多做准备。
不曾想徐真的队伍会来得如此突然,时机把握得极其微妙,趁着吐谷浑斩杀大批守城唐军的庆幸时刻,隔日就发动了突袭,而且还是在大营准备造饭的时间点上。
这个时间点乃是将士们最为虚弱的时刻,经过一夜的庆祝,将士们的体力还未恢复过来,又未能吃上早饭,甚至松懈到连铠甲皮甲都没有穿上!
然而葛尔赫和慕容骁从进入张掖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因为他们很清楚,在徒悍的手底下做事,稍有不慎就会出局,而这一次出局之后,怕是今后都很难再翻身了。
不得不说,慕容骁的坚韧,似乎已经赢得了上天的青睐,徐真本部人马的突袭,对于徒悍而言,或许是个灾难,但对于葛尔赫父子来说,却是天大的翻身机会!
见得大营混乱一片,慕容骁一边整合人马,一边让人警报慕容寒竹,后者查看了形式之后,当即做出了最为果决狠辣的策略!
他们将从段瓒手中俘虏的二百新兵剥光了衣服,挡在了慕容骁人马的前方,而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放箭!
无论是徐真的人马亦或是急于四处逃生的徒悍部士兵,全部被覆盖在了漫天羽箭的射程之内!
徒悍已死,这座大营的归属,无可置疑落入到了葛尔赫父子手中,按理说他们应当爱惜羽毛,尽最大努力来拯救这些在慌乱之中逃生的士兵,然而相对于此,他们更希望能够将徐真的部队全歼于一役!
羽箭如蝗虫冰雨一般落下,弟兄们有铠甲保护,起码还不至于顷刻致命,然落马者也是为数众多,最惨的还是徒悍部的乱兵,身无片甲,手无寸铁,仓惶之间也不知被射杀了多少!
徐真见得箭雨不停歇,深知大营深处的敌军依仗着整个徒悍部的军械物质,若果后退,被敌方掩杀,此战也就功亏一篑,当即聚拢人马,朝敌营深处发动了冲锋!
薛大义未曾想过会有如此惨烈的一战,对于徐真本部人马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杀戮,畅快到了极点的杀戮!
这个时间点乃是徐真与张久年等人根据斥候精准无比的情报,不断推演而得出来的,自然让敌人防无可防,然而战斗后期突然冒出来的敌军势力,却同样出乎了徐真等人的预料。
而这种变数,也给弟兄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徐真本部的二百弟兄倒也还好,历经数战,无论是战技胆识,亦或是对徐真战术的领悟,都到了一定的程度,弟兄们相互配合也颇为默契,可勇武营的弟兄虽然武艺出众,胆识过人,但毕竟是未经历过大战的新兵。
如果没有慕容骁的出现,此战必定能够让勇武营的战斗力提升一个大台阶,可偏偏出了慕容骁这么个变数,让勇武营的弟兄们终于是品尝到了战争的残酷血腥。
为了遏制这种败势,徐真果断地将人马纠集起来,希望能够将敌营深处的弓箭手给彻底抹杀!
然而冲锋到了大营后方,他们才发现,敌人的前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裸*体俘虏!
段瓒顿时如遭雷击,当他看到这道人肉壁垒之时,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葬送在他手里的八百新兵其中的二百人!
他知道,以徐真弟兄们的装备和武力,能够轻而易举撕裂这道人墙,而后对弓箭手方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场突袭也就能够完美结束,以全歼敌人而结束!
然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二百新兵,必死无疑!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若徐真狠不下心来,弓箭手每时每刻都在制造着伤亡,一旦军力消耗得差不多,慕容骁的骑兵再来冲击,就会变成反败为胜之局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往徐真这个主帅的身上,那二百新兵的性命,同样握在了他的手中,这一刻,连徐真自己都在犹豫!
如果他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唐军将领,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继续冲锋,然而他是一个接受过现代文明的穿越者,他可以对身无片甲手无寸铁的野虏士兵下手,却无法将自己的同胞当成战争的牺牲品,哪怕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价值!
“左右分开,突过去!”
徐真果断下令,如此形势之下,他只能让弟兄们绕过人墙,冒着箭雨冲破整个营区,奔往张掖城,虽然弟兄们同样会有伤亡,但快速冲突,又有铠甲保护,相信伤亡不会太大,相比而言,他宁愿弟兄们死在敌人手里,也不愿屠杀那二百名新兵!
慕容寒竹的双目爆发出阴冷的光芒来,他似乎早已料到了徐真会做出如此抉择,徐真分兵之后,弓箭手方阵的作用也就大打折扣,这个时候,慕容寒竹袖袍一挥,慕容骁已经带着骑兵截杀而来!


第五十四章 左右冲突欲求生路

高贺术带领着柔然弟兄们在后方掩护,由于新兵俘虏排成了人墙,他们的巨弩无法发挥作用,只能跟着徐真往左右两边突围。
他比周沧要矮一些,但身子同样很重,马匹不堪重负,也就落后了些许,见得徒悍所遗之铁蒺藜骨朵儿,正愁没有趁手兵刃的高贺术心头大喜,擦马而过之时,正好将那骨朵儿捞了上来。
慕容骁见得徐真兵士铠甲严密,又贴伏马背,使了那藏镫的战术,左右临近之时,羽箭已然无法建功,当即命令诸多骑兵果断出击!
徐真本部二百弟兄罕见伤亡,此时又加入了由薛大义带领的二百多勇武营弟兄,铁蹄如浪潮一般从人墙左侧穿出,新兵俘虏一个个高喊哀求,生死之际,谁还有空去为自己的失败而羞耻?
慕容骁与徐真已是不世之仇,岂可容忍放虎归山留后患,当即振臂高呼,徒悍部的兵士失了龙头,混乱之中无所依赖,见得慕容骁掌控大局,顿时从者无数,兵马如流,刀剑林立,朝着徐真这厢截杀而来!
“轰隆!”
双方一如肌肉铸就之山洪一般相撞于一处,交接处人仰马翻,鲜血当空喷洒开来,金铁相击之声尖锐刺耳,刀剑枪矛入肉扑哧混响成一片,马匹更是腿折头断,人马倒了一大片!
混战再次拉开序幕,徐真首当其冲,已然奔出老远,见得后队被截断,当即收刀入鞘,解下马背之雕弓,咻咻激射了一番,压下对方冲势,带着弟兄们再次杀了回来!
秦广带着残余下来的四百多勇武营弟兄,从人墙右侧冲突,沿途所遇敌人,无不人头落地,难有幸免!
眼看着就要冲突而出,一名身穿明光甲的吐谷浑老将却是横横杀出,同样将骑队断成两截,正是葛尔赫!
慕容寒竹掌控局势走向,不断使旗兵发出指令,徒悍部的残兵唯命是从,为求活命,跟着葛尔赫父子四处斩杀,凶狠如豺狼!
徐真将一壶羽箭射完,雕弓复背于后,长刀挥舞开来,回救诸多弟兄,马蹄慌乱,士兵尖叫咆哮,眼中的视界慢慢变成了红黑之色,身体的每一滴力量似乎都已经被抽干,却又只能继续压榨,只要松懈半刻,就会丧命,无人敢有丝毫大意!
本部人马倒也还好,一路走来搜刮得不少坚固衣甲和锋利兵刃,长槊和斩马刀都是长兵刃,占尽了优势。
然勇武营的弟兄却只是标配横刀,如秦广惯于使用自己的双剑,薛大义之流则与少数旅帅队正等使用着陌刀,一番冲击之下,居然折损了不少人手!
徐真本意乃突围而走,被葛尔赫父子如此一流,骑队冲势减缓,如深陷泥沼之中,难以自拔,弟兄纷纷被斩落马下,急得他心头一阵阵滴血!
“合兵!合兵!”张久年乃幕僚谋臣而非慕容寒竹那般的军师,关键时刻,历经战场的周沧和高贺术挺身而出,身背角旗四面奔走冲突,帮助左右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否则如此混战下去,迟早要被活活拖死!
弟兄们跟着角旗慢慢聚拢于一处,慕容寒竹却看准时机,纠集了四周步卒,持大盾长枪,居然形成了合围之势!
“主公!再不破围则死矣!”周沧拖刀砍翻一名敌骑,朝徐真焦急大叫,徐真正与一名敌军在纠缠,稍有分神,大腿又挨了一刀,长刀怒而横削,将那敌人的整个下巴给削了下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徐真嘶声高呼道:“跟我冲!”
胯下青海骢嘶律律人立起来,带着徐真如风一般往前冲锋,周沧与高贺术紧随其后,秦广和薛大义各据左右,后面弟兄已然不足六百!
若非慕容葛尔赫父子横空杀出,斩下徒悍首级的徐真部,必定将扬名唐军,然而此刻却命在旦夕,即将功亏一篑,多少让人心头不甘而悲愤难当也!
徐真马快,悍勇无畏冲入敌阵之中,马蹄踏翻持盾敌军,后者长矛却刺入了青海骢的脖颈之中!
手中长刀挥洒而出,敌人矛杆子被清脆斩断,然青海骢终究倒地,徐真趁势滚落,还未站稳即前冲数步,长刀抹出一片寒芒,那阿柴顿时人头飞起!
“嘭嘭嘭!”
弟兄们的战马如尖锐船头破大浪,将敌阵冲出一个三角形豁口来,然则敌人很快就包围了过来,落马弟兄顿时陷入血战之中!
徐真大腿鲜血汩汩,却无暇兼顾,咬牙忍痛,疾行数步,最后狂奔起来,一刀劈断矛头,踏上敌人盾牌,跳入到敌阵中间,长刀如风车一般旋转,扫断人腿两三根,而他肋下和肩头却被长矛挑破!
诸多兄弟见徐真如此无畏,心受震撼鼓舞,双目血红,咆哮着杀入敌阵之中,萨勒部的弟兄见得阿胡拉之子多有伤势却猛如狼虎,如有神佑,不死不灭,心中顿时燃起烈焰,手中斩马刀上劈人头,下斩人腿,沿途血流成河,众人皆如炼狱恶鬼一般!
吐谷浑阿柴们同样是视死如归之恶徒,然经历过徐真部的突然袭击之后,心性大受打击,早已留下了不可磨灭之阴影,如今见得徐真部人马疯狂拼命,心中顿时怯了半分,好在仗着人多势众,只是远远包围,不得使敌走脱,却慢慢利用枪矛等长兵,将徐真部的唐军消磨干净!
那充当人墙的二百新兵趁着无人看顾,纷纷利用地上掉落的刀剑,将手中绳索切断,一时间顿作了鸟兽散,居然没人敢回头帮助徐真等袍泽逃生!
“这群没卵蛋的狗奴!”段瓒一震长槊,槊刃上粘稠凝固的血迹震荡出点点血珠,他的铠甲已经撕裂,左胸好长一道伤口,触目惊心,然见得徐真伤势更重,他的心头涌起浓烈的崇敬,心中再无旁骛,挥舞着长槊再次前冲!
侯破虏与张慎之几次三番想要趁着混乱,与新兵一同逃走,然见得段瓒拼死,也只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徐真刚刚起身,一根长枪又从侧面刺了过来,他用长刀粘住枪杆,往上一扫,对方只剩下半个拳头!
那敌人也是杀红了眼,半个拳头无法握紧长枪,干脆弃枪扑入徐真怀中,与徐真在地上翻滚了几步,张口就往徐真脖颈上咬!
真正的冷兵战争,又岂非影视上那般荡气回肠,双方如原始野兽一般残忍血腥,使得人心麻木,人性泯然,脑中只剩下单纯的求生欲望而已!
徐真用膝盖顶住对方身子,长刀却被自己压在了背部下面,眼看着敌人就要咬到自己脖颈,遂伸手到腰间,摸出一柄飞刀来,从敌人下颌直接往上捅了进去!、“噗!”
鲜血喷了徐真一脸,那敌人还在咬牙切齿,双目充满不甘和仇恨,这一幕深深烙印到徐真灵魂之中,或许将化为不可驱散之噩梦,每夜伴其入眠。
若果是未获新生之初的慕容骁,此刻当全力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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