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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风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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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哈哈大笑道:“说的是,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来来来,宋兄弟,我叫人重新收拾,咱们喝个通宵。”
……
次日夜间,江彬亲自登门拜见王旦,最终王旦答应以三万两银子的封口费让方大同闭嘴,明知方大同是狮子大开口的敲诈,王旦却不得不妥协,因为他得知方大同已经在安排人手去大同和京城,也许便是要去上报消息,虽然肉痛不已,但能跟引起的后果来比较,还算是值得的。
而江彬这边的条件除了要求王旦在考选巡抚面前明确说明自己在黑山堡遇袭之事上并无责任之外,江彬还提出了奇怪的要求,他要王旦答应任命自己的远房表弟入蔚州卫补了手下的一名总旗之缺。
总旗官是仅次于百户的军职,一名百户手下设有两名总旗,各领五十军卒,由于是低级军官,无需上报兵部,只需上报大同总兵府任命走程序便可,这对王旦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
王旦只是不明白江彬为何要附加上这个条件,本来他以为江彬会利用这一次谋求更高的职位,譬如蔚州卫指挥佥事一职即将空缺,王旦甚至已经做好了拿这个职位笼络江彬的准备,可江彬竟然没有提出来。
王旦窝心的答应了所有的条件,同时也要求江彬,在考选完结之后将诬陷自己的鞑子俘虏和供词交出来,江彬满口答应。
黑山堡遇袭之事,既然兵部考选巡抚重点为了此事而来,又不能归咎于江彬,王旦最终不得不痛下狠心,将责任尽数归于当日代管军务的指挥同知黄通之身,虽然黄通一直对自己尽心尽力的奉承巴结,关键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
十一月中,兵部考选巡抚完成任务回京,不久之后,无故躺枪的黄通便以失职之罪被免除指挥同知的职务,降了三级调往宣府任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彬信守诺言,很快便在私下里当着王旦的面将证词销毁,并砍了两名鞑子兵的脑袋,直到最后,王旦也没有捞到亲自审问鞑子俘虏的机会,只得到了一纸江彬再审的口供,鞑子俘虏承认是自知必死所以随口攀诬,恨得王旦抽刀戮尸百遍,砍得阎王爷都不认识那两名鞑子俘虏了。
第三十四章 青云从此始
十一月中,已是隆冬时节,一场大雪也纷纷扬扬的落下,雪后的蔚州城银装素裹,一扫边城的冷峻雄伟之姿,倒似变身为童话世界。
小石桥宋家院内爆竹声声,今日正是宋楠入职蔚州卫北千户所总旗的日子,宋家小子乡试落第后仅月余时间便混进蔚州卫军中成了一名军官,这多少有点让人意外。
要说大明朝想参军并不难,但凡年纪合适,身体康健之民都有机会,但成为普通的兵士容易,要在军中升职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像宋家哥儿这样一进去便当上总旗,那更是难以想象。
大明朝的军队编制实行卫所制度,每一卫设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各一员,那是总领之官,下边便是千户,千户之下是百户,百户之下便是总旗,总旗总体上来说还属于低级军官,若和后世的编制作个比较,大约类似于排级军官;入军而为总旗,在大明朝若非勋戚之家子弟想也别想,可见江彬在这件事上也算是卯足了劲了。
江彬原本给宋楠的承诺是先安排个帐下的吏目身份,虽然地位不低,但毕竟并无实际官职,吏目的权力也是直接来源于依附的官长,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爆竹炸的宋家门前的雪地里一片焦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香气,一道贺的乡邻挤在院子里说笑,宋家少爷入了军职当了军官,今后多多少少对诸位乡邻有利,所以大伙儿也不遗余力的说些吉利话儿,力争能给宋楠些好印象。
吵吵闹闹中,院外传来锣鼓之声,大牛不带宋楠发话,便挤出远门外查看,片刻后便挤了进来高声叫道:“楠哥儿,好大的排场啊,石桥那边来了一大波的人,还有不少穿红戴花的伶人,后面跟着一大群黑压压的骑着大马的军爷呢。”
宋楠一愣,立刻意识到是江彬来了,果然,一大帮唱戏的踩高跷的卖艺的家伙们呼啦啦挤到院子里来,高声说着恭贺之词,紧接着便围了场子演将起来,江彬神采奕奕的带着一大票士兵进了院子。
“恭贺宋兄弟升官发财,哈哈,当哥哥的来道喜了。”江彬的大嗓门连锣鼓点子都掩盖不住。
宋楠赶紧抱拳还礼,指着一帮群魔乱舞又踩高跷吹喇叭的卖艺之人道:“江千户,这是作甚?”
江彬哈哈笑道:“宋兄弟的好日子,当哥哥的找了这些家伙们来凑凑热闹,这样显得喜庆排场嘛。”
宋楠大翻白眼,七八名跟随江彬前来的军官也纷纷拱手道喜,宋楠一一还礼,引着大家入堂屋就坐,江彬带头将一个包裹摆在桌上,七八名军官也纷纷拿出大大小小的包裹来送上。
宋楠忙道:“这是作甚?”
江彬笑道:“贺仪啊,难道空手来么?这几位都是我手下的百户,这位是赵百户,这位是刘百户,这位是马百户,这位是……”
江彬一一给宋楠引见,都是北千户所所属的各位百户军官,宋楠一边施礼一边道:“这可使不得,哪有要诸位送礼的道理,诸位都是我的上官,理应我去拜见诸位,这不是折杀在下了么,这礼物我可不能收。”
江彬呵呵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你是我江彬的兄弟,诸位岂能不卖面子?各位说是不是?”
那位马百户一脸的和气,笑眯眯的道:“是啊,江千户的兄弟,那就是咱们的兄弟了,些许心意,切莫推辞,除非是看不起咱们兄弟。”
众百户连声附和道:“是呢,难道是看不起兄弟们么?”
宋楠无奈,只得命萍儿将礼物手下,低声吩咐萍儿来了多少银子加倍回礼过去,这些军官恐怕也没几个是真心来道贺的,自己跟他们毫无交情,只是因为江彬之故罢了,不能要他们的礼,别没进军营便惹来一帮仇人。
茶水摆上,江彬等落座喝茶,没过一会儿,院里院外的百姓乱作一团,呵斥之声从院外传来;江彬将茶杯一顿,起身瞠目骂道:“谁他娘不给面子,今日宋兄弟的好日子敢来门前撒野,他娘的不要命了么?”
众百户纷纷起身往外走,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捣乱,却见几个身着红袍的锦衣卫校尉挎着长刀从院门口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大摇大摆家伙,当先那个宽肩阔步,挺胸叠肚,正是锦衣卫百户方大同。
江彬高声道:“老方,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你来捣什么乱?”
方大同诧异道:“捣乱?谁来捣乱的?老子是来送礼恭贺宋总旗入职的,许你来不许老子来么?”
江彬叫道:“他娘的,这些都是宋兄弟的乡邻,你手下喝五吆六的作甚?摆官威么?”
方大同愣了愣,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没想到江千户倒是爱民如子啊,得了,老子的错,宋兄弟,当哥哥的给你恭喜来了。”
宋楠听着两人的对答在忍不住偷乐,两个家伙都是大老粗粗话不离口。
“多谢方大人,如何敢当。”宋楠拱手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一点小意思,务必收下。”随行的锦衣卫校尉奉上两个包裹来:“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我这位兄弟的,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见引见,这位是我蔚州锦衣卫百户所总旗刘五福刘总旗,你们亲近亲近。”宋楠赶紧上前抱拳道:“久仰久仰,在下宋楠,刘总旗好。”
那刘五福身材不高,一双小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物,眼睛小连眼珠子都小,眼露四白,教人一看便有一种阴测测的不舒服的感觉。
刘五福细声细气的还礼道:“恭喜宋总旗,方大人在我面前提过宋总旗多次,说宋总旗年少英俊,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言。”
宋楠连声道:“折杀在下了,里边请,备了粗茶粗点,几位大人简单用些罢了。”
方大同道:“喝什么茶水,我来之时已经在四方楼定了包厢,咱们一起去乐呵乐呵,快走快走。”
江彬哈哈笑道:“算你老方有心,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办,办了便走。”
宋楠不知所指,但听江彬一声大喝道:“呈上来。”
两名亲兵应声而出,各托着一个红木大托盘,一只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套甲胄和圆盔,另一只托盘上摆着一柄长刀和一根马鞭。
“授甲!”马百户一声高叫,江彬微笑上前,拿起托盘上的盔甲替宋楠穿上,这是一套全新的棉甲,穿在宋楠身上,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颇有些英雄少年的摸样。
院里院外众人连声喝彩鼓掌,宋家哥儿这一身盔甲穿上,倒像是天生当军官的料。
“授刀马!”马百户声音又起。
江彬双手拿过长刀替宋楠挂在腰间,又将马鞭别在宋楠的腰间板带上,退后几步端详了一番,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个文质彬彬的总旗官。”
宋楠心道:老子是儒将好不好。
甲胄战马佩刀都授齐了,这一象征性的仪式便宣告结束,一身装扮穿上,从此刻起,宋楠便正式成为蔚州卫的一名军官了,宋楠心头感叹,为了在这年头混出个摸样来,自己不得不费劲心思换了这身行头,今后长路漫漫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还需要努力奋斗才是。
宋楠全副戎装向宋母叩首行礼,宋母眼含泪水,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唯一的儿子跑去当兵,自己心头有说不出的滋味,但见儿子穿上盔甲之后英姿勃发的摸样却也怪欢喜的。
方大同连声招呼要去喝酒,宋楠赶紧抓紧时间吩咐萍儿和忠叔好生的照顾好乡邻们,又请李大牛在左近的酒馆定了座,好好的招待众乡邻吃喝,这才被江彬方大同等人簇拥着前往蔚州最高档的酒楼‘四方楼’庆贺去了。
第三十五章 芳踪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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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总旗入职,不仅蔚州卫千户率众百户来贺,而且连锦衣卫蔚州百户所的方百户也来凑热闹,这件事颇有些不寻常。
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宋楠这个落第的秀才会得到如此的礼遇,以至于有人甚至去问王旦,手下忽然出个这么叼的总旗,是不是和王旦有什么亲眷关系,在众人看来,要不是和王旦有着密切的渊源,首先入职即为总旗不太可能,头脸人物上门道贺更不可能,多半还是看了王旦的面子。
王旦心里窝着火,很想打人骂人发泄一番,但又不能太过失态,只含混解释说军中缺少识文断字的军官,秀才公肯入蔚州卫从军自然要给予官职以示尊重云云;内心里王旦清楚的很,江彬说这个宋楠是他的远房表弟,王旦暗地里扒了江彬的祖宗八代考证,也没有这么个姓宋的表亲;相反倒是查明了这个宋楠的身份,此人便是蔚州大商宋德的婢生子,早已被赶出宋府,断绝了所有的关系。
王旦做梦也猜不到自己便是栽在这个宋楠手里,还以为宋楠耍了什么手段笼络了江彬和方大同两人,一个穷酸秀才是如何笼络这两个桀骜之人的,这一点倒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宋楠和江彬方大同三人已经结成了巩固的联盟,江彬自不必说,自己能逃过一劫全靠宋楠的计划,虽然江彬也曾认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去执行,结果居然是大获全胜,江彬对宋楠除了感激和钦佩,已经无言辞可以形容。
而方大同原本是被逼上贼船,最终他获得的利益也不小,从此事之后,王旦再也不敢忽视蔚州锦衣卫百户所的存在,以前敬而远之不予来往,现在恐怕要事事都要考虑锦衣卫的感受,绝不会再和以前那般的盛气凌人;而且对方大同个人而言,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王旦奉上的三万两银子,宋楠拿出一万两替方大同还清了所有的欠债,剩下的两万两方大同还是拿了大头,独得一万两;宋楠和江彬则各拿了五千两。
方大同很是过意不去,坚决推辞不受,宋楠道:“方百户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朋友之间谈钱财伤义气,看得起我等,便手下银子,不过首先要将挪用的公使钱的窟窿补上,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光是这最后一句,便让方大同感激的几乎落泪,宋楠没有继续攥着自己的把柄,这一点便足见宋楠的真诚,这件事如果发生在锦衣卫里边,那简直不可想象,宋楠之所以多给他分银两,便是要帮他擦干净屁股,这不是兄弟是什么?三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便给了自己两万,便是亲兄弟也做不到如此的潇洒。
关系铁到这种程度,方大同才不顾行为突兀跑去道贺宋楠入军,殊不知锦衣卫奉行的是自专的行为准则,和任何地方上的军政人员都不该结交热乎,方大同不管不顾,可见宋楠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
……
一晃到了年关,宋楠入蔚州卫军中已经一月有余,他的顶头上司便是上次道贺时在场的马百户,宋楠当日按照众百户所送的贺银双倍回礼,让北千户所的众百户都觉得宋楠为人爽直,当日送礼大多数人都是被迫而为,军中油水本就很少,即便是这些百户们每月饷银也不到三两,花销又大,当日江彬下了死命令要求每人送贺仪五十两,差点没让这些家伙们当了裤衩;而宋楠不但没收,反而回赠五十两,众百户们暗地里直夸宋楠会做人。
宋楠实际上也是借此拜拜山头,如果因为江彬是北千户所的头儿,自己便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那可是小人的行径,想在军中混得好吃的开,这些百户们和平级的旗官们的关系一定要搞好,这些经验宋楠在后世早已深谙其道。
除了平日的恭敬多礼,宋楠还不是借机施些小恩小惠,譬如做东喝酒,送些茶叶衣服等等,细微之行最暖人心,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不是要生死与共才会肝胆相照,平素细微言行足以让关系变得牢固。
若说一个月前宋楠初入军营之时,众人还因为是江彬的关系对他客客气气的话,一个月之后,这些人已经从心眼里对宋楠表示亲近了;宋楠在北千户所中走动之时,随处可见人打招呼,宋楠在军中也有了个亲切的称谓叫做“楠爷”。
“楠爷,来喝杯茶水。”
“楠爷,老娘叫俺代问安好,你派人送去的布匹俺娘很是喜欢,楠爷实在客气,多谢啦。”|
“楠爷,家里今日宰了头羊,晚上去喝一杯如何?”
“……”
凡此种种,已经成了宋楠日常寻常之景,宋楠拿那五千两银子作不义之财,花起来毫不手软,只可惜大明朝银子实在太值钱,可劲的造,才花掉不到两千两。
在军务方面,原本宋楠隶属北千户所第三百户所马百户手下,理应驻扎在城北二十里外的黄牛堡,随着连续两场大雪的降落,城外简陋的寨堡条件艰苦,可以想象有多么难熬,可宋楠从没抱怨过;。
后来军务会议上,众百户受了诸多的恩惠,主动提出调宋楠回城中驻防巡逻,宋楠推辞了一番,众百户坚决要求,才由江彬拍板,将宋楠调回城中,负责东城巡城事宜;这小小的一次调动,不仅仅是境遇上的千差万别,更说明宋楠已经成功的在北千户所中获得了普遍的认可。
年关近了,蔚州城中也逐渐热闹起来,无论有钱无钱,作为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百姓们都将平日积攒下来的一点积蓄毫不手软的花销掉,城里每天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宋楠自打调回城中之后,好几次来到芳姑小店,可惜总是吃闭门羹,先前一两次芳姑还在,只是对宋楠态度冷淡,推辞说缺酒少菜不接待宋楠,久而久之,宋楠也明白自己不知何时成了芳姑小店不受欢迎之人,也不再前去自讨没趣;最近一次,宋楠忍不住再去芳姑小店时,却发现小酒店已经人去楼空,问了问附近的邻人和食客,却说老板娘和她的表妹已经关店歇业,连人都不知何处去了。
宋楠错愕之际心头倒有些空落落的,虽然跟芳姑等人只是简单的熟识,也无太深的交情,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况且自己也没弄清楚究竟何处言行惹得芳姑不喜,还真是有些小小的遗憾。
这个新年过的热热闹闹,宋家举家搬到了北大街的大宅子里,年前因忠叔年老渐渐手脚不便,宋母合计着雇两个人回来帮忙,李大牛得知后毛遂自荐,硬是带着妹妹进宋家帮工。
宋楠本来不太愿意这样,毕竟当李大牛如兄弟一般,帮工便有使唤如仆役之嫌,李大牛不介意,宋楠自己都过意不去,但后来李家婶子亲自上门请求宋母,跟宋母说:“咱家大牛一人多高的半大小子了,也没个什么营生,不像你家楠哥儿年纪还小上一岁便已经做了军爷了,无论如何要让楠哥儿带着他教教他……”凡此絮絮叨叨的久了,宋母也熬不住了,便告诉宋楠这些。
宋楠想想当日对大牛说的要带他享尽荣华富贵的那些话,总不能让李大牛成天的游手好闲,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于是李大牛欢天喜地的带了李家小妹进了宋家帮工,而忠叔则荣升为管家。
忠叔临老居然当了管家,笑的合不拢嘴,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皱纹成天笑成了菊瓣,殊不知这个管家只是名义上好听而已,说到底宋家还是小门小户,跟真正意义的大户人家比较起来更是天差地别。
军营中本无春假之说,不过是轮流休息罢了,江彬特意给宋楠数天假期,宋楠也不欲别人说闲话,大年初二便回到军营正常办理军务。
大年初三晚上,正轮到宋楠带人巡夜,宋楠巡的是下半夜,三更天接班一直要到天明时分,就在四更天左右,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十六章 青楼夜半惊
宋楠带着手下的士兵正巡到东街一处叫做甜水井的街口附近,远处突然喧闹之声大作,静夜里这声响听起来极是耍伍偈质疽馐窒率勘W〗挪剑喽邢傅谋媸渡舻姆较颍芴鍪侨朔⒊龅木锌藓爸床恢⑸撕问隆�
“楠爷,好像是有人在哭叫,出事了!”手下一名小旗道。
宋楠道:“去看看,应该在前面的街角。”
众人发足狂奔,转过街角,眼前红灯闪烁,街对面的一座三层楼院前人影瞳瞳,门廊上的红灯笼摇摇晃晃晃得人眼晕,宋楠认出来这个地方了,此处是蔚州有名的风月场所‘怡红坊’,年节前后,正是生意兴隆之时,所以通宵达旦,客人也来往不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众人快步奔过去,一名小旗高声喝问道。
一名正自惊叫的女子见巡城士兵到来,忙上前急促的道:“军爷,不好了,出人命了。”
那小旗喝道:“好生回话,这是我们总旗官宋大人,出了何事速速禀于他知。”
那女子发乱鬓斜,满脸的厚脂粉也掩不住脸上的惊惶之色,尖声道:“了不得了,宋军爷,有人在楼上死了,快去瞧瞧吧。”
宋楠喝道:“慌什么?谁死了,是你院子里的人还是客人?”
那女子道:“是客人,我的老天爷啊,奴家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啊,军爷啊,此事可与奴家无干呐,奴家和这院子里的人可都没那胆子杀人呢。”
“可曾见到凶手?”
“没……没见到啊,小翠上去送点心,一进门就看到两位爷死在屋里了。”女子哭叫道。
宋楠眉头紧皱,转头高喝:“立即封锁怡红坊前后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准离开一步,李智、方坚,你们两个随我来。”
众士兵高声应诺,立刻行动起来,将站在门口的客人和数名女子统统驱赶进大门内,几名嫖客生恐事情闹出来被家中人知晓自己来逛窑子,大吵大闹着要离开怡红坊,宋楠抽出腰刀喝道:“谁不想被当做凶手抓起来,谁便胡乱吵闹;这里人人可疑,未查明之前一个都别想走。”
说罢带着李智方坚两名小旗迈步上楼,二楼上早已空无一人,出了人命案,楼上的粉头和客人早已如惊弓之鸟一般的逃到了楼下,整个二楼上鸦雀无声。
“老板娘,是哪一间屋子?”李智探首朝楼下问道。
那女子颤声道:“是西首第三间,军爷,可不干我们的事啊。”
“费什么话。”李智喝骂道。
宋楠提刀在手,三步两步冲上走廊,身后的方坚赶紧抢上前去挡在宋楠头里,三人迅速来到西首第三间房门外,方坚使个眼色,抬脚飞踢,将虚掩的木花门踢了的大开,紧接着挥刀冲了进去。
宋楠和李智也紧接着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烛光摇曳之下,两名男子赤着上身倒在地上,满地的鲜血汩汩而流,洇了一大摊,房内乱七八糟,衣物鞋帽桌上的茶盏散落一地,似乎经历过一场搏斗。
宋楠轻轻绕过地上的血迹走过去,探手在两名死者的脖子动脉上各按了一小会,起身摇头道:“死了。”
方坚吁了口气道:“是剑伤,楠爷您瞧,两人身上总计伤了十几处,一人致命伤在喉部,一人在肋部。”
宋楠点点头,低声吩咐:“找找他们的衣物,看看能不能查出身份来。”
方坚和李智立刻在房中慢慢的翻找起来,忽然间,李智叫道:“楠爷,瞧,这件衣服里有块牌子,是腰牌!”
宋楠赶紧接过来凑在烛光下仔细查看,但见那腰牌是竹木制成,呈长条形,最上边雕琢有四方云纹,留有一空,穿着黑色丝绦,腰牌的正面雕有字迹上写:锦衣卫蔚州百户所总旗,宋楠翻过背面,一个人名雕琢其上。
“刘……五……福!”宋楠缓缓念道。
“啊?”李智和方坚同事惊出声来。
宋楠皱眉道:“这个名字好熟啊,我好想听说过这个名字。”
方坚忙道:“楠爷,是蔚州锦衣卫百户所总旗官啊。”
宋楠猛然想起,那日自己入职之日,随方大同前来道贺的便是刘五福,当时自己对他那双四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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