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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风流-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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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呵呵笑道:“怎敢劳动王爷大驾,我该先去拜访他的才是,王爷盛情,宋某受宠若惊。待王爷空闲下来,我定要当面去道谢。”
安惟学一笑道:“还是宋大人平易近人,说句实话,杨一清大人是个好官,但就是有些不近人情,他来时王爷盛情相邀,结果被他一口回绝,弄得王爷好不尴尬。”
宋楠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那也不必过于强求。”
安惟学点头道:“说的也是,但这大千世界琳琅精美,干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叫下官看来,在不违规矩之下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才是。”
宋楠点头道:“十分同意。”
安惟学心情大畅,停步拱手道:“下官便不陪大人进去了,里边有管家小厮,他们会妥善安顿大人,下官先告辞,中午的时候,下官亲自来接大人去贺兰楼赴宴。”
宋楠微笑拱手,看着安惟学胖胖的身躯吃力的翻上马背出了园门而去;侯大彪低声骂道:“这厮看来是王爷的一条走狗,安化王爷的手下杀了咱们的弟兄,这安巡抚恐也难逃其咎。”
宋楠笑道:“别这么紧张,人家送了这么个好住处,咱们怎么也要好好享受才是,话说锦衣卫后堂确实小了,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我敢打赌,里边定然香喷喷的,铺着厚厚的绒毯,床铺也是软和温暖的。”
说罢举步往台阶上走去,身后的侯大彪和王勇对视翻了个白眼,侯大彪嘀咕道:“一座楼而已,有什么好的,我宁愿睡干草铺子,也不愿谁什么软和的床,临走时我要在每个房间撒泡尿糟蹋糟蹋。”
王勇道:“你是公狗么?这小楼起码几十间屋子,你有多少尿?”
侯大彪道:“咱们这么多兄弟不能帮忙么?”
“这么多兄弟一起尿?那不是糟蹋房子了,那是要淹了这房子了。”
第四五八章 小心在意
众人踏上台阶,阶上数名身着长袍头戴蓝花秀边白帽子的仆役们躬身相迎,站在最前面的是位白须长者手扶胸口和颜悦色的道:“色兰。”
宋楠点头微笑道:“色兰。”
身后侯大彪嘀咕道:“这家子死了人了么?真是晦气,叫咱们大人住在死了人的家里。”
王勇愕然道:“何以见得?”
“嘿,没瞧见么,这些人个个带着孝呢,诺!头上的白帽子。还有啊,这些人出口就骂人,见了我们大人开口就骂‘色狼’,好在咱们大人也不客气也骂他们色狼……”
侯大彪的嗓门不小,话语几乎尽入这些仆役耳中,领头的老者脸上变色,登时怒目而视看着侯大彪。
宋楠苦笑不得,忙呵斥道:“不懂不许胡说。”说罢转头跟老者解释道:“这位老丈,属下不知你们回人的服饰,也不懂你们的打招呼方式,切莫怪罪,失礼了。”
老者面色稍霁,躬身道:“真主安拉会保佑宋侯爷的,真主安拉也会惩罚那些出言不逊之人,宋侯爷,老朽乃观雪楼管家闪应成,遵命伺候宋侯爷的起居饮食,宋侯爷请进。”
宋楠微笑点头道:“有劳了。”
闪老丈转身往里走,一干仆役也退入楼中,宋楠举步跟在后面,王勇赶忙凑上来轻声问道:“原来这些都是回人,回人都带着白帽子么?”
宋楠道:“是啊,白帽子在回人眼中是圣洁虔诚之意,跟咱们的风俗不同,你们不懂可不能瞎说话,需知入乡随俗之礼。还有刚才那老者对我行礼口称‘色兰’,那是问候吉祥之意,我同样问候,那是礼貌。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还说是什么互骂色狼,可真有你们的。”
侯大彪尴尬的挠头笑道:“原来如此,大人懂得真多,大人之前来过回人这里?”
宋楠摇头道:“这些礼节其实稍微留心一下便可知晓,也不用特意的来此。”宋楠心里在想:原来几百年后的后世回族的礼节依旧没变,当时自己跟几个回族生意上的客户交往甚多,还记得他们的礼节和忌讳,没想到居然在此派上了用场。
“回人最忌讳玷污他们的信仰侮辱他们的人格,即便看这些回人身为仆役,咱们也不能肆意的笑话,很多忌讳之处今后我会告诉你们听,记住不懂别乱扯就成。”宋楠叮嘱道。
侯大彪和王勇点头应诺,众人上了台阶来到廊下,闪姓老者回身道:“宋侯爷,贵属下两百多人,恐怕这楼内无法居住啊,可否请贵属自行在院中安顿?”
宋楠笑道:“有房舍么?”
闪姓老者指着院子一角的十几间房舍道:“早已准备好了,那里宽敞舒适,贵属一定会满意,我命人带他们去那里安顿如何?”
宋楠也??楠也知道不可能两百骑兵都住在楼里,于是笑道:“那就有劳了。”
那闪姓老者吩咐两名仆役回头,引着一干亲卫骑兵和北镇抚司精选的骑校转向楼边的房舍处,见宋楠身边尚有十几名亲卫跟随不动,闪姓老者道:“这十几位壮士也一并去安顿了吧。”
王勇横眉喝道:“这些是侯爷的贴身亲卫,住在外边如何保护?我家侯爷住你们这破房子这么多规矩作甚?还让不让人住了?”
闪姓老者吓了一跳,忙道:“罢了罢了,请贵客进屋吧。”
老者命人掀开厚厚的织花毡毯悬挂着的楼门,当先跨了进去,宋楠等人也跟着迈步进入,一进楼中,顿时一股温香之气扑鼻而来,里边光线略显黑暗,但片刻后眼睛适应之后,众人一个个惊讶的张大嘴巴。
楼内大厅中巨烛高烧,一应摆设精美绝伦,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桌椅上摆着毛茸茸的枕头,上首一张巨长香案,两头各雕瑞兽;四方木雕屏风上挂有彩笔画屏,画着花鸟仕女梅兰菊竹等物;屋角一只一人高的黄通仙鹤高昂着头颈朝天,嘴巴里吐着淡淡的青烟,香味便是从那鸟嘴之中喷出来的。
“啧啧啧,真让大人猜对了,果然是香喷喷的一栋小楼,这家伙要花多少银子啊。”侯大彪咂嘴赞道。
王勇道:“这还是楼下大堂呢,楼上还不知如何精美呢,果然是王爷家的产业,嗬,了不起。”
“请贵客们宽衣换鞋。”闪姓老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看着宋楠等人震惊的表情道。
“换衣服换鞋?”王勇皱眉道:“嫌我们脏么?”
老者眼光落到门口众人立足的地面上,只见干净绵软的绒毯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众人踩着外边的泥水进来,此刻已经将门口这一小块地方的地毯踩得不成摸样了。
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此洁净高雅的小楼被自己一帮人一进门就弄得乱七八糟,倒有些罪恶感,连侯大彪也觉得老者要求换衣换鞋的要求并不过分了,但这时却听宋楠道:“闪老丈,麻烦命人撤了这地毯吧。”
闪老者愕然道:“撤了地毯?这如何撤了?”
宋楠微笑道:“撤了地毯便不会被我们踩得脏兮兮的了。”
闪老者道:“大人们受累换上我们准备的干净的布鞋不就成了?”
宋楠一笑道:“老丈,我等没这个习惯,要不这样我们不住这里了,还回我的衙门住去,回头你告知你家主人一声,便说我们不愿踩脏了你这精美的地毯,如何?”
闪老者大惊道:“别别别,大人们爱怎样便怎样吧,小人多嘴了。”
宋楠呵呵一笑道:“不用换鞋换衣么?”
“不用……不用。”
宋楠微笑着用脏乎乎的靴子往前迈了几步,洁净的地毯上顿时留下一行脏乎乎的大脚印,宋楠回头看着那脚印笑道:“确实可惜了,不过这倒像是在无人踩踏的雪地上踩上第一行足迹,感觉心里很是痛快。”
侯大彪和王勇愕然相对,大人这是什么变态心理,刚才还教导咱们入乡随俗,片刻后便是这副嘴脸了,但见宋楠招手道:“来呀,都愣着作甚,咱们上楼去看看睡觉的地方是有多么豪华。”
众人岂再犹豫,一哄而上,大泥脚啪啪啪乱踩,待他们哄上楼梯之后,闪姓老者看着泥呼呼满是污点的楼梯上的红毯苦笑不得,口中喃喃咒骂道:“真主会惩罚你们的。”
楼上的精致没有让众人失望,比楼下大堂还要精美几分,特别是安排给宋楠睡觉的那张大床,宋楠看到眉开眼笑,床上的铺盖都是鹅毛绒的,人往上一坐陷进去大半个身子。
室内的摆设也极是雅静,靠窗的小几上居然摆着一副瑶琴,一角还有个大大的梳妆台,上边嵌着的居然不是铜镜,而是正宗的大块玻璃镜子,需知这种镜子可是舶来之物,这等易碎品一旦安全的舶来出售,价格堪称天价,这让宋楠对这个房间原来居住的主人产生了兴趣,在其他人到处乱窜寻找安生房间的时候,宋楠在这间自己的房里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半天,还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寻到了一本薄薄的琴谱,上边是簪花小笔抄写的琴谱指法等等说明,到这时,宋楠敢肯定,这座观雪楼的原先主人定是一名女子无疑,无论是摆设和品味,都不像是男子的居所。
不久之后,一群带着白帽子的回人仆役开始将地面上的地毯尽数卷起撤离,这般名贵的地毯经不起这帮人的蹂躏,若不赶紧收拢起来,恐怕这伙人住进来几天后,便都要成了泥壳锅盔了。
宋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那些人将地毯收走,他虽不愿做这令人生厌的角色,但自从知道这是庆王府的产业,自己住进这里又是安化王的意思,宋楠不得不加倍的小心起来。换鞋换衣服?这不是开玩笑么?这和主动解除武装有什么区别?若有变故,穿着敞口的布鞋连跑都跑不快。
宋楠甚至还命了王勇用一杯清水浇灭了楼下大堂中冒烟的鹤形熏香炉中的烟雾,谁知道这香片里有什么?别一夜过来,大伙儿全部软手软脚被五花大绑起来,那可就是笑话了。
当然这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宋楠也明白,在一切尚未摊牌,矛盾尚未激化之前,谁也不敢公然对自己发难动手,自己如果在这里出了事,那可比杨一清被杀更要严重百倍,这宁夏镇中的一干人虽敌友难辨,但目前尚没到针尖对麦芒的时候。
第四五九章 打成一片
晌午时,安惟学果然带着人来接宋楠去赴宴,一行人骑马穿过街市,来到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只见路口东北角一座高楼拔起,明显高出周围的其他建筑太多,两根合抱粗的红漆廊柱竖立在大门口,门楣上挂着《贺兰楼》的巨大金子招牌,匾额下却是一排红彤彤的大灯笼,大白天的里边也点着烛火,显得极为的喜庆。
不过这门口的典型汉人店铺的装饰却和拔尖的屋顶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反差,有人或许说这是回汉融合的风格,但宋楠在心中给出的是一个四字评语:不伦不类。
不论如何,这座酒楼的气派和高大,足见果真是本镇最好的一家酒楼了,众人驰到楼前下马,楼前一干官员早已在等候迎接,镇军太监李增和那大理寺卿周东尽皆在列,但人群中却无总兵姜汉的身影,倒是多了三名穿着盔甲的武官。
一阵寒暄介绍之后,宋楠得知了这三名武官的身份,身材矮壮面目阴郁的这一位是宁夏中屯卫都指挥使周昂,另一位身材瘦削面孔黝黑的武官是宁夏镇前屯卫都指挥使何锦,而另一位面色冷漠的武官是宁夏镇游击将军仇钺,此人同时兼任宁夏后屯卫指挥使,负责宁夏镇西南的防务,大军镇守在城外玉泉营。
镇军太监李增替姜汉打着圆场道:“姜总兵早间拜会大人之后便按照计划去了石嘴山关隘去巡查防务,那里前几日有鞑子的踪迹,故而没能赶回来,可不是故意躲着宋侯爷。这不,特意命本镇的三位指挥使来陪大人喝酒呢。”
宋楠笑道:“无妨无妨,军务要紧,姜总兵身为本地统军之将,自然是要以公务为重,本人来此受到诸位的热情款待,心中已是很不安,焉能为我误了公务。”
安惟学笑道:“宋侯爷是第一等的善解人意之人,闲话休说,咱们上楼去落座,今日这酒楼老板可是大展手脚亲自下厨,咱们尝尝他的手艺去。”
众官哄笑动身,酒楼老板也是个回子,白白胖胖的站在大厅的楼梯脚下弯腰施礼,恭迎诸位大人上楼就坐,众人来到二楼之上,靠近西南角的大包间整理的整整齐齐,用高大的立屏同外边的随从席位隔绝开来,在一角的小方几上还摆着一瓶枝干横斜开着淡淡黄花的腊梅,若有若无的香气充盈包间之内,闻之沁人心脾。
落座之时又是一番谦让,宋楠坚持不坐在上首的位置,而是硬让李增坐上位,李增极力的歉让,心中却是高兴的很,这位宋侯爷多少还是知道些规矩的。中官乃内廷直接派出,即便这位宋侯爷跟刘公公之间斗得你来我往,但起码从内心中来说还是含糊内廷中人的。到最后宋楠挨着安惟学的主位坐下,旁边是大理寺少卿周东,这才算是安顿了下来。
一声喝令,热腾腾菜式流水介送上,本地的菜式都是大盘装就,磊得高高的像小山一般,一派豪迈的作风;第一盘上来的便是宁夏镇本地的名菜手抓羊排,一根根热腾腾带着稍许腥膻香味的羊肋骨摆在盘中,都是几个月大的半大嫩羊肋骨,再佐以秘制酱料,入口鲜嫩香美,简直是人间美味。
然后是宋楠最喜欢吃的黄河大鲤鱼,这里的黄河大鲤鱼和宋楠在京城吃的味道又有不同,滋味更是正宗,因为这里是黄河上游,水质更是独有,不似下游的水质经众多河流汇入而失去了泥沙滚滚的特质,吃起鱼肉来除了鲜美之外,还能吃出淡淡的泥土香气,这才是正宗的黄河大鲤鱼。
其他如各式清真菜系,大多以荤腥为主,牛羊肉乃是回人的主要肉食,宋楠特意看了注意了一下,果然是连一片猪肉也没有。
酒桌上大多为武官,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礼节,开动后大伙儿甩开腮帮子先狂吃一轮,之后才在安惟学的提议下端起了小酒碗。
“来来来,宋侯爷是京城来的贵客,又是我大明朝中的中流砥柱,能在我小小宁夏镇现身,是我等宁夏镇文武官员的荣光,我等敬宋侯爷一碗酒。”
众人纷纷举碗站起,宋楠微笑道谢,将酒碗凑到嘴边只一口顿时眉头皱起,安惟学笑道:“侯爷觉得这酒如何?”
宋楠看着桌上几位武官都端着碗看着自己,知道他们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京城中最烈的酒跟这个也无法相比,他们定是以为自己是喝不下这碗酒的,孰料宋楠尝了一口便尝出来是什么酒了。
“好酒,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怕是大名鼎鼎的伊犁曲酒吧,以浓烈辛辣著称的好酒呢。”
座上众人愕然,安惟学挑着大指赞道:“侯爷这都能尝出来么?这酒可只是西北独有,京城可是一滴也没有,您又是如何知道的?”
宋楠呵呵笑道:“尕甘都司青稞酿造的伊犁曲酒是咱们边镇军民的最爱,我又岂能不知?实话说吧,家中有个妾室原来是当垆卖酒的酒家女,当初我在蔚州老家的时候便在她的小店中喝过此酒,差点喝醉了。”
安惟学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侯爷倒是颇为风雅,想必这位当垆卖酒的卓文君也是位大美人吧,唔,肯定是位泼辣的美人儿,否则以侯爷这般儒雅的气质,她怎会让你喝这样的酒?想必是想探探大人的真心。”
安惟学这已经带着调笑的语气了,这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座上众人不便插言,只看着宋楠脸色。
宋楠呵呵笑道:“安大人猜了个半对,我这位妾室却是是个带刺的泼辣性子,不过我第一次喝这种酒的时候却是自己要求的,因为当时我考举人刚刚落第,生计无门,前途黯淡,所以想借酒浇愁一醉方休的。”
众人大眼瞪小眼,眼前这位宋侯爷原来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自曝自己科举不第之事虽不是什么有脸的事情,但如今拥有者侯爵身份,执掌闻名天下的锦衣卫衙门和京营神枢营的宋楠说出这番话来,不但毫不丢脸,反倒有一种俱往矣不过如此的励志之感。
“在那一醉之后,我下了个决定,丢掉了家中的书本,烧掉了纸张毛笔,扔掉了砚台墨棒,从此投笔从戎了。”宋楠微笑道。
“侯爷真是了不起的人,在咱家看来,科举没中反倒是好事,否则也许世间多了个百无一用的文官,却少了个叱咤风云的勇武的宋侯爷,那我大明朝的损失可就大了。”李增尖声尖气的道。
“是是是,科举有个毛用,难道鞑子攻来拿毛笔杆子戳他们,拿砚台丢他们么?”座上武官对李增此言心有戚戚焉,对宋侯爷科举落地之后投笔从戎的决定甚为认同。
安惟学脸上发烧,在座的就他和周东是科举出身,本来是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大明各地文官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武将的,此刻这引以为傲的资本倒是成为被人嘲笑的污点了。
“错,宋侯爷若是科举中了,也必是成了我大明外廷的中流砥柱了,此刻怕是早已列内阁之中,成为同李阁老,杨大学士他们比肩的人物,不,也许比他们的成就更高。教我看,当年的那位主考定是悔恨自己瞎了眼,宋侯爷这样的经世之才居然给判了名落松山,真是天大的笑话。”安惟学言辞巧妙连消带打,既驳斥了读书无用论也趁机反驳了李增的指桑骂槐,更是狠狠的给宋楠送上一顶高帽。
宋楠点头笑道:“无论是文官武将,内廷外廷,大伙儿只一门心思效忠皇上,为我大明朝的万年昌盛效力便成了,倒也不必分的那么清楚。今日咱们不妨以这碗酒遥祝皇上安康如何?”
这提议谁敢说个不字,大伙儿同时起身举杯,就听咕咚咚之声不绝,将一碗烈酒尽数灌入腹中;座上的武将们个个能喝,李增可能是身体上有缺陷在酒量上给予了补偿,竟也一口气干了下去,这可苦了安惟学和周东,两人龇牙咧嘴半天,这才喝毒药一般的喝下了这碗酒。
放下碗来,周东打了个酒嗝,身子便开始摇晃,差点一头栽倒,赶忙喝了几口茶水压住;安惟学更是满脸通红,腹中翻滚,但好在控制力极强,强自忍住呕吐之意,面带微笑的缓缓坐下。
宋楠自己也不好过,一碗烈酒下肚,即便是锻炼出来的酒量已经不小,但腹中火性甚大的牛羊肉和烈酒相互作用,身子一片滚烫,身上竟然已经出了热汗,抬头看对面的几名武官已经纷纷开始脱披风大氅,宋楠也赶紧让王勇替他将披风卸下,再喝了几口茶压住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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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 酒桌上的荤笑话
大多数人都有个奇怪的感觉,喝酒之前有些有些怕酒,但一旦开动之后,这种感觉便越来越淡,到最后酒入口中如甘如饴,哪怕是再烈性的酒,也不觉其辛辣,只有美味了。
酒喝的熏熏之际,每个人人的表现也自不同,有的人喜欢蒙头大睡,有的喜欢狂奔乱走,有的癫狂大笑,有的嚎啕大哭;更有另类如李唐诗仙酒喝得越多越是才思如泉涌,还有人则反其道而行之,越喝越笨,越喝智商越低。
贺兰楼上的众人也不例外,随着一碗碗的烈酒下肚,本想灌醉这位从京中到来的宋侯爷,却不料宋侯爷酒量甚豪,数碗伊犁曲酒下肚,非但没烂醉如泥的胡言乱语的露口风,反倒精神奕奕的很。反观座上众人,周东自第二碗下肚便烂醉如泥,瘫在椅子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唱着小曲儿,安惟学还算是正常,事前做了不少准备,喝了几大碗羊奶起了作用,此刻虽已熏熏,但却并没失态。
几名武官也没醉倒,但是话语明显多了起来,也少了和宋楠初见面的拘谨。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一座上的人相互之间的隔膜消除了不少,气氛也热烈了许多。
“早听闻宋侯爷的事迹,我辈行伍之人甚是崇拜,当……当年新平堡一战,宋侯爷智勇双全,救皇上于万军从中,当时还有人不信,当消息证实之后,我宁夏镇军中。将领无不以宋大人为神人,今日能得与宋侯爷同席而饮,当真是……当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周昂大着舌头冲着宋楠挑大指,脸上满是崇拜之意。
宋楠抓着一根羊排正直大嚼,含糊道:“莫这么说,那是大伙儿齐心协力的结果,也是皇上洪福齐天,再加上本人的小小运气。”
“不不不,这样的事岂是运气二字所能解释,侯爷率大军横扫反贼刘六刘七之事难道也是运气?需知徐老公爷亲自领兵都吃了败仗,到最后还不是侯爷出来力挽狂澜?侯爷便莫要自谦了,总之我大明军中,谁不佩服宋侯爷的本事。”另一指挥使何锦也笑着大拍马屁。
宋楠道:“你们可别这样,我的本事多大我心里清楚,你们说,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怎地连皇上交代的杨大人遇袭一案都查不清楚呢?哎,还是没本事啊。”
众人愣了愣,宋楠将话题扯到杨一清遇袭之事上来,顿时让安惟学周昂等人的情绪冷静了许多,他们虽然醉了,但却没醉的那么凶,宋楠明显是想趁着这热乎劲套问一些话来,又岂能逃过有着戒心的众人的眼睛。
“侯爷初来本镇便心忧公事,让人肃然起敬。不过今日酒席之上,卑职斗胆请侯爷将此事撂下;周指挥使就在席上,今早姜总兵不是说了么?杨大人?大人遇袭之事是周指挥使带人侦办的,席后大人要问此事内情,周指挥使自然知无不言。周大人,酒席过后,你可要将杨大人遇袭之事跟侯爷详详细细的禀报一番,让侯爷回京跟皇上也有个交代。”安惟学淡淡道。
周昂酒醒了大半,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宋侯爷放心,您随时询问,卑职随时恭候。”
宋楠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其实他本压根就没打算去问这位周昂查勘的细节,那姜汉已经说了,周昂查出的结果认定是鞑子细作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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