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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风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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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送了一片鱼肉缓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只感觉鱼肉滑嫩可口,舒服的叹了口气,端起米酒喝了一口便开始大块朵颐起来。
瘦伙计躲在过道里看着宋楠连吃数块鱼肉,眼神中露出得意的神情,伸手招呼了高个子伙计前来,两人丢下手中的托盘往外便走。
食客看见两个小伙计往门外走,有人叫道:“那谁,菜呢,我们的菜呢?”
两人充耳不闻,径自出了店门口往大街上走去,食客骂道:“他娘的,四海酒楼的小伙计越来越没规矩了,掌柜的!掌柜的!上菜啊。”
宋楠连吃几口鱼肉,喝了小半碗的米酒,正舒坦的全身细胞在跳舞,店内本就嘈杂,也没理会店内客人的鸹噪,但喝酒的间隙抬起头来往窗外一瞧,正好看见两名小伙计没入人群的背影,其中一人还快速的脱了身上的伙计短衫取了帽子往路边上垃圾堆上一扔。
宋楠顿时一愣,因为那伙计脱了衣服和帽子之后的背影宋楠觉得很是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宋楠杵筷垂头细想,猛然间站起身来叫了声:“不好。”
店内众人被宋楠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纷纷朝这边看来,掌柜的刚要出门去骂两个偷懒的伙计,见宋楠站起身来,忙折返过来问道:“宋千户,怎么了?”
宋楠不答,脸上颜色从健康的红晕变的发白,进而变得蜡黄。
众食客惊惧不已,纷纷愕然对视,宋楠心中痛如刀割,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伸手入喉一抠,牵动呕吐肌哇啦哇啦弯腰大吐,吐出几口之后,身子一侧,轰然一声,歪倒在地。
……
正南坊街区竹哨之声大作,锦衣卫们得知消息之后倾巢而动,迅速向猫耳朵胡同集结,先行到达的是郑达的第二百户所的旗校们,四海酒楼左近的街道胡同立刻被封锁的严严实实,而案发之地的四海酒楼已经完全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酒楼伙计掌柜账房大厨食客全部被集中在大堂内抱头蹲坐,毒发气若游丝的宋楠则在第一时间被火速抬往锦衣卫衙门,李大牛流着泪命手下缇骑将正南坊所辖的医馆郎中全部押到锦衣卫衙门,十几名郎中紧急诊断之后得出了结论。
“宋千户是中毒了,具体什么毒还不清楚,但可知是一种毒性霸道的毒药,所幸宋千户吃进的不多,倒下前还呕出数口毒鱼,所以现在才还有气息尚在,否则恐怕……”正南坊《春晖堂》坐诊名医万郎中如是说道。
李大牛怒道:“你们当郎中的是干什么吃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可还有救?”
万郎中摇头道:“老朽无能,解不了此毒,但可用药物暂且压制,解毒之法须得另请高明。”
李大牛气的要骂,周围锦衣卫劝解道:“李旗官,你急也不是办法,但凡能救,他们岂会不管,还是先让郎中们替千户压制住毒性,咱们再寻名医便是。”
李大牛抹着泪点头,十几名郎中交头接耳相互商量了半天,这才开了方子,抓了些解毒的药剂煎熬好,宋楠脸色青黑牙关紧咬,众人不得不撬开他的牙齿,将汤药灌下腹去。
听闻消息的宋家众人闻讯赶来,宋母一见宋楠的样子,当即昏厥在地,叶芳姑陆青璃小萍儿等人也是哭的死去活来,鉴于人放在衙门里也不是个事儿,李大牛命人弄了软床抬着宋楠,一家子戚戚哀哀一路哭泣,回到宋宅之中。
宋楠中毒之事迅速传播开来,锦衣卫衙门上下极为震动,牟斌亲自前往正南坊千户所坐镇缉拿凶手,四海酒楼自然成了第一嫌疑对象,当时在四海酒楼之内的人全部被带回衙门一个个的盘问。
那盘鱼的毒物从何而来,四海酒楼上上下下包括老鼠洞都搜遍了,也没见到任何毒物,而掌勺的大师傅和酒楼内的人员也都是记录良好的百姓,几番询问拷打之后无果。
最后还是酒楼的徐掌柜想起来那两名新伙计的事情,忙告诉审讯的锦衣卫旗校,案子这才逐渐有了眉目,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两名伙计乃是最大的嫌疑人。
然而,按照掌柜的和食客描述的长相和胖瘦高矮在正南坊以及左近辖区进行拉网般的盘查之后,压根没有一个长个小胡子马脸矮个子和一个满脸焦黄的瘦高个子的人,抓了几十个样貌类似的人,也最终被徐掌柜一一排除。
牟斌推断,那两人已经利用药物发作的延时和锦衣卫到达之前的空当逃的无影无踪了,也许早已不在正南坊辖区之内了,而若要在全京城搜寻这两个人,那是不可能的,锦衣卫衙门还没这么大的能耐和权利。
思来想去,牟斌决定此案慢慢细查,先赶紧请郎中救宋楠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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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垂危
第一二一章
一整天,宋楠都昏迷不醒,毒药侵蚀着的他的生命,脉搏也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的微弱,宋母已经晕去好几次,每次醒来,看见宋楠生命垂危的样子,便痛哭一番再次晕去。
叶芳姑和陆青璃也痛哭不止,郎中换了好几拨,几乎将北京城能请来的名医都请了一遍,结果却依旧令人失望,无人有把握能解此毒。
叶芳姑几近绝望,心如刀绞,夜间枯坐灯下之时,忽然像发了疯一般拿着短剑便往院子里冲,陆青璃惊骇不已,忙跟着去看究竟,生怕表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却见叶芳姑拿着短剑对着院子里的两株繁茂的牡丹花树一顿乱砍乱掘,顷刻间将两株花树砍得七零八落根底朝天。
“表姐,你这是作甚?”陆青璃挂着泪珠问道。
叶芳姑凄然回过头来道:“青璃,是我害了宋公子,当日那道长说的很清楚,这宅子里的牡丹花有怨气盘结需的根除,当日公子因为我说喜欢这两株牡丹花所以便说那道长是无稽之谈,保留了下来;现在看来,这就是灾祸啊,我的无知让宋公子命垂一线,若公子不能好转,我……我这条命也要殉他而去了。”|
陆青璃一惊,想起当日之事来,自己也附和说那道人是个大骗子,果然宋大哥便身遭横祸,这一定是不敬鬼神之过,当下也不答话,接过短剑来一顿乱砍乱削,将枝叶砍得粉碎,哭道:“我也有份,都怪我……呜呜呜。”
两姐妹抱头痛哭,被惊动的众人站在阶上看着两姐妹均暗暗抹泪,坏事临头之时,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两姐妹将此次宋楠罹祸归结于自己当日的无知,也是为情感的宣泄寻个出口,面对心爱之人即将死去却无能为力,很自然便会归咎于自身,也是人之常情。
事到如今,京城中能请的名医都已经请了个遍,牟斌得知宋楠的性命难以挽救之后也是无可奈何,尽人力听天命,自己对宋楠也算是尽力了。宋楠如果死了,卫里自然对他家眷好生的安顿宽慰,自己竭力为他缉凶报仇便是,说到底,宋楠只不过是自己手下的一名下属罢了,算是个能人,但也不至于让牟斌沮丧透顶。
次日清晨,阳光升起,宋家新宅中死气沉沉,人人都面带忧愁站在内宅的院子里等待着最后的一刻,人人都知道,照宋楠现在的模样,绝捱不过今日。
宅子外的空地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内有人向周围的百姓打听宋家新宅的位置,邻居的百姓早在宋家搬来的时候便知道了这一家是锦衣卫的千户,自然指点给那车上的人知晓。
马车来到宋家门口,车上下来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拍着门环往里边喊:“敢问是宋楠宋公子的家么?”
外宅的仆役开了门,那人自我介绍道:“宋公子和我家主人有结交,我家主人请宋公子前去一叙。”
仆役凄然道:“客人请回吧,宋公子恐怕不能去赴会了。”
那中年人一惊道:“怎么了?”
仆役便将宋楠的情形说了一遍,那中年人惊得目瞪口呆,仆役关了门之后,中年人呆立半晌赶紧回身上了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快些赶车,直奔内城宫城而去。
东宫太子书房里,朱厚照惊讶的听着刘瑾的禀报,连声道:“这怎么可能?在酒楼吃个鱼也会吃中毒?那么多食客偏偏他中了毒?”
刘瑾道:“太子殿下,明摆着是宋千户的仇人下的毒。”
朱厚照道:“是不是上回帮了我们,得罪了东厂的那些东西,是那帮人的报复?”
刘瑾赶紧轻声道:“太子爷,可千万别提这档子事,您还往身上揽事不成?”
朱厚照绞着手踱了几步道:“不成,我要去看看他,当日他诚心诚意的帮咱们,我都觉得他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了,此时他命在旦夕之际,怎可漠然不顾。”
刘瑾苦笑不已,这位太子爷生在深宫没见过什么外人,见到一个宋楠实心实意的待他便把人当成朋友了。
“太子殿下,您这时候出宫可不成,我们不都说好了么,让宋楠拿着腰牌进宫来见你,比你贸然出宫要安全了许多,现如今宋楠命在旦夕,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万一被东厂的人发现,又是一番麻烦。”
朱厚照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干看着吧。小谨子,你不是办法多么?想个办法啊。”
刘瑾叹道:“我一个小小太监能有什么办法?哎,生死由天,宋楠就是这个命,那也是没办法的。”
朱厚照跺脚不已,一旁的张永突然道:“殿下,何不派太医去帮宋楠瞧瞧病,大明朝的好郎中可都在咱们宫里,外边的庸医解不了宋楠的毒也许太医们有办法。”
朱厚照喜道:“对对对,这个主意不错,小永子,还是你脑瓜子灵,你快拿着我的手谕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太医去给宋楠看病,顺便将东宫中能解毒的药丸拿些去看看是否能用。”
张永答应一声,转身匆匆而去,刘瑾鼓着眼心头懊恼,怎地自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张永迅速往大明门外的太医院赶,太医院并不在皇城之内,只要太子不出宫,太监出宫办差倒也却并无多大的难度,到了太医院中,张永不由分说便拉着医术最精的院判赵太医往外走,赵太医还待询问,张永将太子的手谕丢给他看,赵太医一言不发拿了药箱带着小徒弟便跟张永出门。
……
刘瑾离开宋宅不久,宋宅又迎来了第二拨访客,那是闻讯而来的小公爷和小郡主兄妹,小郡主是今日早晨去城管大队的时候方才听到城管队员们的议论得知;得知消息的小郡主赶紧打马飞奔前来,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小公爷,兄妹二人这才联袂前来。
宋家仆役引着小公爷和小郡主来到后堂,一眼看到宋楠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满脸青紫之色,呼吸若有若无的情形,小郡主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趴在床边上抚摸着宋楠的脸叫道。
“红皮狗,你怎地变成这样了啊?这醒醒啊,我再也不惹你讨厌了。”
叶芳姑陆青璃等人潸然泪下,仔细想来,小郡主对宋楠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地方,相反那日自家对小郡主倒是有些刻薄了,如今宋楠成这样了,所有的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张仑详细问了问情形,知道宋楠是中了齐毒难解,于是想了想道:“妹子,咱家庙里住着的老郎中李神医可还在府中?”
小郡主抹着眼泪道:“不知道啊,很久没去看他了,他不是每年夏秋都要出去云游一趟么?”
张仑道:“妹子,若他在,宋楠或许能救,他的本事不为外人所知,若不是跟老爷子对上眼了,他连咱们公爷府也懒的进呢。”
小郡主一下子蹦了起来道:“对啊,我去找他来,这都快十一月了,早应该回来了。”
张仑道:“怕是不易请的动他,除非老爷子发话。”
小郡主用手背擦着眼泪道:“他敢不来,我将他胡子全部拔了去。”
说罢俯身对昏迷的宋楠道:“红皮狗,你可要挺住啊,我给你请名医去。”转身快步飞奔出门,不一会外边传来马嘶声和鞭子声,小郡主挥鞭打马飞奔回府。
张仑连跺脚追去不及,这位李神医可是个坏脾气,他要不愿意来,来硬的反倒坏事。
巳时时分,太医院院判赵德璋赵太医跟随张永赶到宋宅,面对突然而来的太医,宋家人都不知所措,好在叶芳姑虽然伤心欲绝,倒也认识陪同太医前来的张永,明白是当日所救的太子得到了消息派了太医前来救人,当下宋家众人已经消失的希望之火再次重燃。
按照太医的吩咐,众人将宋楠抬到院内阳光之下,赵太医亲自动手,脱去宋楠全身的衣服,仅剩小裤;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便坐在宋楠的身边的椅子上闭目苦思一动不动,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众人不敢打搅,远远看着院子里的宋楠和赵太医心中暗暗祈祷上天垂怜,希望赵太医能想出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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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妙手
第一二二章
约莫一盏茶时间,赵太医睁开眼来,额头竟然见汗了,张永上前去问道:“赵院判,可有救么?”
赵太医形容严肃,捻着颌下黑须道:“此毒甚是奇怪,中毒之象似为火毒,内里却为寒毒,两种毒性并行侵入肌理,却互为佐助,一种毒不足以致命,但两者融合之后威力大增,若非毒物延时发作,恐中毒之人半日便可毙命,能拖延这么久的时间尚有气息,是下毒之人手法生疏所致,还是故意为之,便不得而知了。”
众人不懂他唠唠叨叨的说的什么意思,只问:“还有救没?”
赵太医眉头紧锁道:“容我先弄明白何种毒性侵蚀先后方可施救,先者先解后者后解,次序不能乱,否则恐弄巧成拙。”
赵太医撸起袖子,召来小徒弟从药盒中取出一排银针来,取出一只最长最粗的,对着宋楠的肚子便是一针扎下,徐徐捻动之后,中空的针管中立刻被紫黑色的黑血所灌满,赵太医用白布擦下血迹在阳光下仔细观察,又凑上去闻了再闻,微微点头。
“据老夫看,两种毒性貌似是雷公藤和黄藤以及乌头毒三种中的两种,具体哪两种,还需的再细细查看。”
赵太医曼斯条理的样子让众人急炸了心肺,这时候救人如救火,哪有什么时间曼斯条理的研究,也不知这位赵太医平日是如何给皇上太后他们看病的,这般拖延时间,脑袋能在脖子上安稳的坐着,也算是奇迹了。
“蠢材!蠢不可及!”院门口一个响亮的声音大声骂道。
众人吓了一跳,齐齐往院门口看去,这一看顿时眼珠子在地上乱蹦,只见一个瘦小的白胡子老头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椅子上,两名国公府卫士抬着椅子直奔院子里,旁边跟着满脸忧色的小郡主。
“蠢材,师弟啊,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毫无长进,连毒性都分辨不清,亏得师父当年还夸你聪明伶俐,我看是油膏吃多了,猪油蒙了心了。”那瘦小的白胡子老头依旧瞠目讥笑。
赵太医一愣,脸上现出笑意,忙上前拱手鞠躬道:“李师兄,你怎地现身于此?”
瘦小的白胡子老头骂道:“你没长眼睛么?没见到我被人绑着么?”
赵太医愕然,忙上前伸手去解绳子,小郡主一瞪眼道:“你谁啊?不准解,谁叫他推三阻四的不肯来,我便命人绑了抬来救人,见死不救反倒推三阻四算什么神医。”
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道:“小郡主,我就这脾气,你爷爷都能忍,你还忍不了么?”
小郡主道:“你家郡主也是这个脾气,你不救人我便绑着你来,我瞧你多半是沽名钓誉之徒,压根不是什么神医,是怕露了馅。”
李神医怒道:“胡说八道,这等毒我都不用瞧,鼻子嗅也嗅得出毒性来,这是雷公藤和乌头外加上少许的番木鳖为佐,明显是三种毒性的混合,不过番木鳖只作用于喉部肌肉,造成呼吸微弱,不显于表象,故而我这蠢材师弟便看不出来了,却又怎能逃过老夫的眼睛。”
赵太医一惊,忙回身去查看,转身口服心服的长鞠到地道:“佩服佩服,师哥果然宝刀不老,我这二十年,哎!荒废了,荒废了。”
众人心中大喜,这白胡子老头一口道出毒性来,看来救人有望,叶芳姑忙上前行礼道:“还请神医施与援手,就我家公子一命。”
白胡子老头儿道:“咦,这小子是什么来头,怎地求老夫解毒的都是美貌的女娃儿,这般朝三暮四之人救他何用?”
小郡主脸色通红叫道:“你救不救?不救我命人就这么绑着你一辈子,一直不放你。”
白胡子老头儿叫道:“那可不成,吃喝拉撒睡怎么办?”
小郡主道:“就在椅子上解决。”
“那怎么成,岂不是全身臭气哄哄,被人笑也笑死了。”
小郡主跺脚道:“就是要笑死你,还要抬你在大街上示众,叫全京城的人来看看你李神医的样子。”
白胡子老头惊惧不已,翻着眼睛道:“女娃儿恁般狠毒,比你爷爷还狠。”
小郡主道:“你救是不救?”
白胡子老头道:“被绑在椅子上如何施救?”
小郡主大喜,忙命人解开绳索,放老头儿起身,同时命人站在四角,防备他突然逃脱。李神医活动活动手腕,扭了扭脖子,旁若无人的耍了一套缓慢的拳法,活动好经脉,众人虽着急不已,却也不敢得罪这位大救星,小郡主都忍住气不说话,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出言催促。
“让开,蠢材。”李神医一把拉开赵太医,赵太医堂堂太医院院判,名满天下的名医,被人跟呵斥小孩子一般却面无怒色,反而手提药箱在一旁伺候,十足的小徒弟摸样。
李神医翻翻宋楠的眼皮仔细查看,又用竹条在宋楠口中刮擦,对着阳光下细看,再用针灸四处扎了几下,忙活了半天,回身道:“需先解番木鳖之毒,再解雷公藤之毒,最后才能解乌头之毒,总算你没有轻易的下手,不然便没得救了。”
赵太医小学生般的连连点头答应,对着宋家众人道:“速去取甘草、绿豆、金银花、豆汁、黄岑、黄莲、黄柏等物来。”
宋家众人早已在街上药店中抓了不少药,此刻还缺几味,李大牛赶紧骑了马去买药,在李神医的吩咐下,众人将半盆豆汁尽数灌入宋楠腹中,过了盏茶时间,将宋楠翻转压腹,宋楠口中呕出大量黑水来;紧接着用黄岑、黄莲、黄柏熬制成半碗三黄汤灌服下去,很快,宋楠的呼吸便变得顺畅起来,喉头僵硬的肌肉也变得松软。
宋家中人眼中带泪却尽露喜色,李神医翻着白眼道:“高兴什么?还早的很呢,甘草绿豆汤煎熬半碗服下。”
众人赶紧照办,半碗汤水灌下,宋楠脸上的乌青开始慢慢消退,众人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静听李神医吩咐;李神医坐在哪里呆了半晌之后皱眉道:“不是我吓唬你们,病人中毒时间太久,恐毒解之后也无法恢复清明,变痴变呆皆有可能。”
众人被一瓢凉水浇下,宋楠这个聪明伶俐的人若是变成了痴呆,那可真是天下最惨的悲剧了,他自己不知事务倒也罢了,宋家众人该如何是好?
“你这笨蛋神医,救不好人还叫什么神医?干脆叫庸医算了。”小郡主跺脚叫道。
李神医挠头道:“我有什么办法,拖延太久了,医者只医活人,难医死人,能捡回一条命便算不错了。”
小郡主眼泪涌出道:“我不管,不还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宋楠,你便是庸医。”
李神医满腹委屈无法发泄,看见站在一边的师弟赵太医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怒道:“蠢材,呆呆的站在那里作甚?像个呆头鹅一般,想看你师兄笑话么?我是庸医,你便是废物医。”
赵太医忙道:“是是是,师哥勿恼,先解了乌头毒再说。”
“你说解便解啊?解了之后变成白痴便无法挽救了,你说的倒轻松。”
“师哥,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打小到大就知道问这一句,有三头莲没有?”
赵太医愕然道:“三头莲?要那个作甚?”
李神医劈头给他一巴掌道:“三头莲护住心脉,佐以金银花解乌头毒,还有几分恢复清明的希望,懂么?”
赵太医皱眉道:“哪来的三头莲啊,这东西太过稀有,太医院也没有存药啊。”
李神医怒骂道:“你那什么破太医院,连三头莲都没有,这可麻烦了。”
小郡主突然问道:“三头莲长什么样啊,爷爷的书房里大瓶子泡酒的有好多种雪莲,不知道有没有。”
李神医道:“那还不快去看看,三头并生,形如品字,很好认。”
小郡主忙举步就走,出门飞奔上马疾驰而去。
心急火燎的等待中,小郡主终于回来,随身十余名卫士个个怀抱一只大酒坛,在院内一字排开,原来酒坛中泡着的雪莲已经看不出形状,小郡主生恐弄错了,便一股脑儿全部搬来了。
见小郡主鬓发散乱,眼角泪痕宛然,额头也是汗涔涔的样子,叶芳姑主动上前替小郡主擦汗,小郡主对叶芳姑一笑,两人拉了拉手,在此刻,相互之间的敌意竟然消失无踪。
李神医捞了一朵又一朵来看,找到了泡三头雪莲的那一坛,用小碗倒了半碗灌入宋楠口中,随即立刻将熬好的金银花的汤汁灌入宋楠口中,但见宋楠逐渐呼吸有力,脉搏也跳动的均匀起来,只是还在昏迷之中。
众人一阵欢呼,知道宋楠这条命是捡了回来了,担了一天一夜的心落入心底,此刻一旦神经放松,身子都有些发软。
小公爷张仑松了口气,因还有要务要办,于是带人告辞离去,宋家众人千恩万谢的送他出门。
李神医神情严肃的细细观察宋楠的变化,一动不动的保持了姿势很久,这才命人将宋楠太进房中盖上被褥,众人围上来一顿道谢,神医神医的赞颂不已,李神医却依旧神情严肃之极。
“先别高兴的太早,药毒虽解,余毒未清,人能不能活还看造化。”
众人又是被一瓢冷水浇的浑身冰凉。
“身上流淌的还都是毒血,要想彻底的根除,须得放血才可,可是……这么做危险甚大,放了毒血,病人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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