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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血神兵-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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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连饮数杯,柳潜向身后仆从说道:“徐少侠酒量如海,再这般喝下去,老朽怕是要不胜酒力了,给徐少侠换个大杯上来,一饮即添,也不必再等我们了。”赵、卓二人一齐笑道:“可不是么。”徐逍连称失礼。

又饮数杯,柳潜说:“那日小女偶过神厨楼,见徐少侠如此模样,非但不以为忤,竟还看出少侠原是英雄落魄、报国无门,方才有此狂放不羁、酒色自污之举。回到家中,见我正为锁崖关下军情忧心,便说道:若能请得徐少侠出马,退金军只在举手之间。小女自幼聪颖,轻易从不开口,老朽当时闻听,心下也是大觉惊异,暗想关前军情紧急,即便是孙、吴复生,只怕也无必胜之算,难道徐少侠才略果真如此了得?心中不敢尽信,还特意与小女上得神厨楼来,看徐少侠喝了好大一会儿酒。一看之下,果见徐少侠大异于常人。小女还说,如此英雄,必视功名富贵于无物,极难用言语说服。老朽这才回到府中,命家人陶明来到楼间,对少侠言语相激,果然触动少侠英雄之气,去关前杀退了金军。其实陶管家口中言语尽是老朽所教,当向少侠赔罪的,应是老朽才对。”说着举杯站起身来,说道:“老朽言语冒犯,还请少侠恕罪。”

徐全提起大杯,一口喝干,说道:“此事先前在下不曾知晓,待得知了老丈原是贵府管家之后,自不难想到。只是不曾料到徐逍高楼卖醉,对明阳英雄无礼,除了赵大哥、卓姑娘二位不以为忤之外,竟还有令嫒这般的知已,柳大人的千金,果然不凡!”柳潜说道:“提起小女,老朽正有一事相求。”徐逍道:“大人有话请讲。”柳潜说道:“小女年方二八,虽不通武功,但说到才学容貌,倒也还过得去,仅上月至今四十余日间,便有二百三十七人上门求亲。这二百余人间,不泛才智之士,老朽有时也不免心有所动,但小女说道:若非名扬天下的少年英雄,我不侍之。唯独见到少侠之后,小女言语间隐隐似有倾慕之意。故而老朽今日冒昧问上一句:少侠家中可有妻室?”

说罢,不待徐逍作答,又道:“三位心中必定奇怪,何以老朽这番话与陶管家先前在神厨楼上所说极其相似,这事其实说来简单之极,陶管家的妻子原是小女的乳母,他夫妇二人膝下无女,平日里小女对他们以义父义母相称,他说的女儿,也就是老朽的小女了。”赵、卓二人心道:“原来如此。但陶明只是管家,先前若无柳氏父女许可,只怕必不敢轻易作主。”

徐逍说道:“大人美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行为狂悖,恐非令嫒良配。小姐见我举手破敌,略具英雄之气,方才有此垂青之念,却不知我风流成性,先前在神厨楼间十余日,每晚都在对面凤临院宿夜,薄幸之举,无人更出我徐逍之右,如此男子,又怎能是小姐佳偶?”赵、卓二人心道:“徐兄弟虽然风流,但言行却是坦荡,此事原是旁人欲瞒而不可得的,而他却能直言相告。”

柳潜说道:“老朽既敢开口向少侠求亲,对少侠在神厨楼时的行径又怎能不知?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少侠敢作敢当,更能直言相告,足见胸怀之坦荡,令老朽好生相敬。这事其实小女也早已知晓,却也不以为忤。”徐逍道:“小姐错爱在下粉身难报,但在下江湖飘迫穷困无依,实不敢作家室之想,还请大人见谅。”柳潜道:“既是如此,请恕老朽失言。”赵、卓二人见此事作罢,心下不免可惜,暗想:“难得竟有如此女子,徐兄弟为何执意相拒呢?”

又过了片刻,二十斤桃林猴儿酒便已喝尽,徐逍站起身来,拱手施礼,说道:“谢大人美酒相待,但我与赵大哥、卓姑娘还有事在身,请恕先行告辞了。”柳潜起身道:“老朽送三位上路。”三人别过柳潜,径自向南而行。

赵仲谋心知先前这二十斤猴儿酒远远压不住徐逍的酒瘾,此去多半还得上神厨楼再痛饮一番。不多时,徐逍果然引着二人又来到神厨楼下。

此时天色渐晚,神厨楼上并没几个客人。三人在楼上坐下,那店主便即亲自上得楼来,将夜明珠与银票交还于赵、卓二人,并替先前众人再三向三人赔罪。酒保送上酒菜,说道:“先前听柳大人家的陶管家说道:徐少侠凭一杆单枪,匹马直入金军战阵之中,举手间连挑金军大小军校一十三人,那可真是……”言语间,忽被一物堵住了嘴巴,却是徐逍嫌他罗嗦,信手取了锭银子塞在他嘴里。徐逍说道:“这五两银子买你二个时辰的清静,若再敢开口,小爷我割了你的舌头!”那酒保欣喜若狂,却又不敢开口相谢,只不住地点头。

卓清小饮数杯,说道:“徐大哥,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徐逍道:“卓姑娘有话但说无妨。”卓清道:“先前在这神厨楼上之时,柳家小姐便对你另眼相看,不以狂傲为忤,实可谓是难得一遇的红颜知已。更为可贵的是,她对你情深意重,以堂堂县令千金,竟不惜折节求亲,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女子,只怕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个了,却不知你为何还是不为所动?”赵仲谋也道:“清儿说的不错,愚兄也觉得徐兄弟你这事做得不妥。”徐逍说道:“其实小弟也早将柳家小姐引为生平知已,如此女子求之而不可得,又怎能不为之心动?但想我徐逍好勇斗狠,更又沉迷酒色,自思多半活不过三十岁,不论谁家女子嫁了我,势必害得她倍尝艰辛,孤苦一生,我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欲,累了人家大好女孩儿家一生的幸福?”赵仲谋闻听,对徐逍更是肃然起敬,举杯说道:“仅此一言,教愚兄再不敢与贤弟相比!”徐逍连称不敢。卓清叹道:“可惜那柳家小姐听不到徐兄弟这番话语,要不然她就算拼却一生的幸福,也非跟着你走不可!”

三人又饮多时,徐逍忽道:“赵大哥、卓姑娘陪我奔波百余里,早有倦意,此时二位脸色泛红,似乎酒已喝足,不如先回客栈休息吧。小弟兴尤未尽,想再小饮几杯,却也不敢有劳二位作陪。”赵仲谋点头道:“好,那我们明日再见。恕愚兄量窄,不敢作陪了。”当下与卓清下楼径往云来客栈而去。

徐逍送别二人,重又回到神厨楼上,命酒保上酒。这一喝又足足喝了三个多时辰,方才沉沉醉去,将醉未醉之时,心中却也不禁想到:与柳家小姐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失之交臂固然是可惜之极,但未能与她相见,一睹芳容,想来却又是一番惋惜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徐逍缓缓醒来。睁开眼帘,第一眼所看见的,却是近在只咫之间的一张无可比拟的秀丽脸庞。徐逍先前在神厨楼时,每晚大醉之后,都让酒保送入对面的凤临院,由院中最为年轻美貌的女子作陪。此时置身于床第之间,见到这番情景,却也习以为常,心中稍感不解的是,为何这般一个清秀脱俗,眉宇间似乎还隐含深闺书卷之气的绝色少女,竟也会流落于此风尘之地。

思虑间,却见那少女明眸转动,微笑道:“你醒了!”轻笑之下,梨涡浅现,越发的迷人。徐逍也报以一笑,说道:“姐姐如何称呼?怎么好象以前不曾见过姐姐?”那少女说道:“你别姐姐、姐姐地称呼,我年纪没你大,叫我月儿便是了。我昨儿刚来,公子因而不识。”边说边取过衣服掩在胸前,坐起身来,缓缓穿好衣衫。月儿问道:“这凤临院中的姐妹们你都认得么?何以一眼便看出我是新来?”徐逍道:“认得说不上,见倒是都见过,象你这般美貌的女子,任谁一见之下都难以忘怀,是以一眼便能看出。”

月儿微笑道:“你可莫要夸我,我又有什么美丽的。我进凤临院前,老父曾几番向一少年提亲,却被那人一口回绝,我若真有你说得这般好,还会如此么?”徐逍说道:“那此人定是有眼无珠了,象姐姐这般容貌,只怕天下间再难找出第二个来,他还想怎样?”月儿说道:“那可真是过奖了!”继而又道:“其实这天下无双之人,说得当是公子自己才是。”徐逍哈哈大笑,说道:“是,我是天下无双。我这糟蹋美酒和美女的本事,的确称得上是天下无双!”月儿笑道:“公子说话果然与众不同!但除了这两件外,公子的容貌、才智、武艺、胆识都是万中选一、足以为旁人所称道的,在月儿眼中,想来也也只有公子一人,才配得上这‘天下无双’四字!”徐逍道:“那可真是过奖了!”月儿微笑道:“一点儿也不过奖,你这酒色年少在旁人看来,或许是狂悖至极;但在许多女孩儿家眼中,却正是显现其人与众不同的英雄豪气之所在,如此男儿,又有哪个女孩儿不为之倾倒?昨晚子时,公子来时,为陪公子就寝,凤儿姐姐、紫霞姐姐和若兰姐姐三个还吵了起来,若不是我们几个拉着,只怕连头都打破了,最后是冯妈妈指的人,说我刚来,公子或许喜欢,姐姐们才不敢再争。”徐逍奇道:“竟有这等事,我先前何以不知。”

过了片刻,月儿说道:“公子这会儿可要起身了么?我去替公子打盆水来。”徐逍道:“水倒是不忙打,不如先替我倒杯酒过来。”月儿依言倒酒过来。徐逍穿好衣衫,说道:“你去跟冯妈妈把卖身契要过来,说我替你赎身,不论多少银两,都记在我帐上便是。出去以后,找个正正经经的人家嫁了,再别来这种地方了。”说着,接过酒杯,将酒一口饮了,又说道:“记得千万别找个我这样的男子,——要做寡妇的!”月儿闻言感动莫名,说道:“月儿真不知该怎么感谢公子才是!请受月儿一拜。”徐逍忙将她扶起,柔声说道:“昨夜大醉,也不知你还是……还是处子之身,糊里糊涂地便占了你的身子,想来真是后悔。这些银子,聊表我的一点歉疚之意吧。”月儿闻言大羞,低声说道:“其实月儿心中,对公子早就倾慕多时,能服侍公子,已是几世修来的,公子又何须心中歉疚?有此一夜,月儿一生已不虚度,却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徐逍张臂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我徐逍能遇上你这般的女子,才是我不虚此生呢!”月儿含羞说道:“公子聪明绝顶,但对女孩儿家的心思,未免有些琢磨不透——一个女子,若能嫁得自己所钟情的男子,于愿已足,任何艰险磨难,她都能甘之如饴。更何况……我也不怕做寡妇。”说到最后这一句,声音几不可闻。她这话说得虽略带含蓄,但徐逍又怎能不识她言下之意?当下轻轻推开她的身子,说道:“可我却怕害苦了别人!”月儿说道:“既是如此,那也只能怪月儿福薄,无缘侍奉公子了。”

说完,径自离去。

徐逍出了凤临院,正想去云来客栈找寻赵、卓二人,忽见一人快步走到跟前,说道:“徐少侠,我家老爷有急事相询,已在对面神厨阁上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能否请少侠移步稍坐片刻?”徐逍一看,却是柳府的陶管家。徐逍道:“柳大人既有急事相询,何不早报?”当即随陶明向神厨楼走去。陶明行走甚急,显得心中极为焦虑,边走边说道:“我家老爷怕挠了少侠清梦,故而再三吩咐,须待少侠下楼之后,才许禀报。”徐逍心道:“却不知何事令他如此焦急?难道关前军情忽变,又想叫我前去退敌么?”

二人上得楼来,不待徐逍坐下,柳潜便即说道:“徐少侠,此事说来未免有些唐突,还请少侠千万不要见怪才是。”徐逍道:“大人有事但请吩咐,又何须如此客气。”柳潜请徐逍坐下,亲自倒酒作陪,说道:“这事说来也怪老朽平日家教不严,小女这才恃宠而骄,行事任性已极。昨日回到家中,老朽向小女说明提亲经过,小女听后,也就淡淡一笑,说道:‘既是无缘,却也不必强求。’之后,便即回到房中。过了半个多时辰,丫鬟去请她用膳,却已不见了她的人影。房中没留下一封书信,也没向旁人提及只言片语,只带走了与她情同姐妹、形影不离的贴身丫鬟小丽。老朽心中大急,急忙命家人四处打探找寻,折腾了一夜,却也寻不得半点头绪,这才想到来少侠这边问问,碰碰运气。还请少侠莫要怪罪才是。”

徐逍闻听,说道:“昨日驿亭一别,在下便来此神厨楼上饮酒,除了与赵大哥同行的卓姑娘和凤临院中的一位姑娘之外,再没见过第三名女子,自然也不会见过令嫒了。但此事既是由在下而起,自当着落在在下身上找回小姐。”柳潜起身说道:“既是如此,请恕老朽失礼,这便与家人去别处找寻,却也不敢麻烦少侠代为查寻,少侠美意,老朽心领了。”说罢,提步便欲离去。徐逍道:“依在下看来,大人如此找寻,却也不是办法。”柳潜急停步道:“不知少侠有何高见?”徐逍道:“高见说不上,却也是个寻常的办法。”柳潜道:“愿少侠指教。”徐逍道:“在下不才,略通丹青,大人可将令嫒容貌细细描述一番,由在下画成图像,大人命人四处按图找寻,便容易多了。”柳潜道:“少侠果然高见!只不知少侠精于枪马,于丹青一道,竟也有如此造诣。”徐逍道:“大人过奖了!”

当下急命店主奉上笔墨,徐逍按柳潜所述,慢慢画下柳小姐容貌。绘成之后,一旁柳潜、陶明二人齐道:“不错,正是这般容貌!”徐逍把笔一放,信手取过酒杯,一边向着画中人像细细打量,思虑间,忽想起一人,不由得心下大惊,直连手中酒杯都失手掉在了地上。柳潜心想:“昨日在锁崖关下,此人曾单骑独闯金军战阵,凭一杆金枪,连杀金军大小将校一十三人,如入无人之境,何以今日见了小女图像竟会惊慌若此?”当下问道:“少侠何故惊慌?”徐逍不答,急问道:“冒昧问一句,小姐闺名可叫‘月儿’?”柳潜奇道:“正是!却不知少侠又何以得知?”

徐逍顿时心乱如麻,对柳潜这一问听若罔闻,心中万万料想不到这个才貌双全的柳家小姐,竟会屈身来此烟花之地,默默地将白璧无瑕的身子,献给自己这般的一个酒色年少!徐逍心中暗暗立誓:“月儿对我情深意重,先前不知,尚有可恕,此时若再相负,我徐逍岂非猪狗不如!”当下也不待与柳潜细说此间原由,急奔下楼,回到先前房中。

但房中却哪还有柳月儿身影。徐逍急找到老鸨冯妈妈,问道:“妈妈可知昨夜那女子现在何处?”冯妈妈奇道:“我也正想问公子,昨晚我叫凤儿来陪公子,却被人背后打了闷棒,绑在厨房里冻了一夜,不知在公子房中作陪的,又是哪位姑娘?”徐逍心中一惊,此时方知昨夜月儿正是如此偷梁换柱,前来陪伴自己的。心中虽已明了,但此事涉及月儿名节,却也不便说与旁人知晓。当下含糊答道:“在下大醉一夜,又怎知作陪的是哪位姑娘。”冯妈妈恨恨地道:“就算公子不说,老身也猜想得到,昨日就只有紫霞这小蹄子房中无客,她又和凤儿争着侍奉公子,这事多半是她做的无疑,今天看我怎生收拾这不要脸的小贱婢!”

徐逍心知再问也是徒劳,急回到神厨楼中,向柳潜说道:“柳大人,见了这张画像,在下方才记起先前确曾见过令嫒,至于此间详情,却也不便向大人细述。月儿姑娘离去不久,此时当离这凤……当离这神厨楼不远,请大人速速派人找寻!”柳潜听了徐逍言语,心中亦喜亦忧,疑窦从生,却又不敢相问,急命陶明取了画像四处找寻。徐逍提起笔来,落笔如风,片刻间又画了五六幅画像,说道:“一人不够,请大人多派人手,四处找寻,务须找到小姐。”言语间想起月儿对自己的软语温存,爱意绵绵,不由得愧疚不已,怜惜之意渐生,说道:“在下这就去找寻,找不到月儿姑娘,誓不回来见大人!”说罢,取了一张画像,急奔下楼。徐逍匆匆给云来客栈的赵、卓二人留了封书信,取了马匹,便即向南疾驰而去。

徐逍一路急行,逢人便问柳月儿的行踪,但众人只说不见,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行出七十余里。徐逍心想,月儿主婢二人即便是骑马,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也决计行不出七十里外,难道是我找错了方向?当下急忙策马向东找寻。这一找,便找了二月有余,徐逍寻遍了明阳及邻近五县,也不曾找到柳月儿半个人影。不得已之下,徐逍给柳潜写了封书信,只身向南找寻而去。

这一日正午,徐逍在路旁一家小饭馆中歇脚,便向店主打探柳月儿行踪。那店主看了看画像,说道:“今早辰牌时分,似曾见过这般一位姑娘在小店门前经过,由此向南去了,身边还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随行,也不知是不是公子找寻之人?”徐逍闻言大喜,顾不得吃饭,要了些干粮,急忙上马追赶。

疾行出五十余里,来到一处市集,徐逍下马向路人打听柳月儿行踪,连问十余人,众人却只说不见。徐逍心想:先前那条大道一直延伸至此,并无分岔,月儿主婢二人决计不会在途中错过,按她们的脚程看,想来也正好来到这镇上,只是为何偏寻不得她们踪迹?心中暗自着急,却无计可施,眼见天色渐晚,坐骑疲累,只得暂且在路旁的一家酒楼歇脚。

徐逍要过酒菜,独自斟饮,酒入愁肠,更添一番忧虑,不多时,便将十斤汾酒喝得干干净净。徐逍大声叫道:“酒保,再打十斤酒来!”语音方落,忽听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公子还是少饮些吧!”徐逍急回头一看,只见来人清秀似水、美艳如花,却不是数十日来自己苦苦找寻的柳月儿更是何人?

徐逍喜道:“柳姑娘,可找到你了!”柳月儿轻轻一笑,在他身旁坐下,说道:“公子找我何事?”徐逍一怔,一时竟难以作答,似乎这看似简单的一问,比之当日锁崖关下的数万金兵还要难以应对,迟疑片刻,方才轻声说道:“我想请你做我的妻子。”柳月儿闻听,心中虽是喜欢,却也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所幸徐逍有意压低了声音,才不致教旁人听见,惊喜之下,竟不知何言相续。

徐逍见此处说话不便,便叫店主在楼上开了个阁子,二人置酒长谈。柳月儿道:“公子现在该知道月儿的身份了吧?”徐逍道:“这个自然。姑娘是柳大人的独生爱女,那日不见了姑娘,柳大人差点没哭出声来。”柳月儿道:“公子先前在驿亭之中执意拒婚,而今日却愿娶我为妻,不知又是为何?若只是占了我的身子,心中有愧的话,却也不必如此。月儿此时虽然孤苦,却也不愿接受公子这般的‘施舍’。”徐逍道:“姑娘错了。在下落魄江湖、高楼卖醉之时,得姑娘另眼相看,在下心中便生知已之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当日拒婚,只是怕自己一个江湖漂泊、衣食无着的草莽之辈辱没了姑娘,才不敢应允,却并非是对姑娘没有爱慕之意。后来得知姑娘为了在下,竟不惜亲涉风月之地,以身相侍,心中感激爱怜之意更无以言喻。这数十日来,在下心中时时牵挂的,就只有姑娘一人。”

柳月儿闻言,心中不禁暗自欣喜,柔声说道:“那日神厨楼上初见之时,月儿便觉公子矫矫不群,绝非池中之物,虽然行事狂悖,放荡不羁,终不失男儿气概。当时,月儿心中,便不免略有所动。待得义父言语相激,公子竟以一人之力独退金军数万之众,不由得对公子由衷地爱慕。家父知我心意,于是驿亭置酒,向公子提及婚约,但公子直言相拒,月儿心中虽然惋惜,却也无奈。当时,月儿便想:公子纵横四海,快意江湖,不愿为家室所累,这原也在情理之中,如此英雄,月儿既不能与他共结连理,长相厮守,若能侍奉一朝一夕,也足以一生无憾了。月儿自思才智容貌比之凤临院的那些女子,还不致逊色太多,只须不让公子知道,觉得有负于人,想来公子也不会拒月儿于千里之外的。于是我就偷偷来到凤临院中,服侍了公子一个晚上。”说到这儿,语音渐低,神色间娇羞无限。

月儿继续说道:“那日清晨,公子醒来之后,短短数语闲谈,足见公了对月儿的关怀爱怜之意,也教月儿对公子更生仰慕之心。月儿几番表露爱慕之意,却被公子惋言拒绝;想告知自己身份,但话到嘴边又强自咽下,只怕公子误会我有意如此,以此来逼迫公子成婚。”

“从凤临院出来,我和小丽便换上了男装,一路向南而行,途中几次见到公子找寻于我,却也不愿与你相见。直到前些日子,感觉身子有些……有些不妥……”说到这儿心中又羞又喜,声音几不可闻:“不想那晚与公子春宵一度,竟然有了公子的骨肉。月儿心中亦忧亦喜,这时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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