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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把我当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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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证,最迟后天让你们见着这大活人。”赵航宇说,“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个体户说。“反正不乜就一两天的事么,你们先对付着,家吃两天。”
  “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呀……”赵航宇急出一脑门子汗。
  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蹑手蹑脚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主持人偏头对赵航宇说:“赵主任咱得快点了,人剧场经理催了,下面这场演出快到点了。”
  “这就完这就完。”赵航宇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这会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我把这两句话说完就完。不知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呀?我并没想让你们承担比赛的全部费用,只让你们赞助些开办费,又不是白要你们的,肉包子打狗。算你们入的股,将来事业搞起来了,肯定还要盈利,不但本会还给你们,还能让你们赚上一笔。你想呵,今后夏天没有任何重大国际比赛,咱们这个肯定热门,加上比赛的性质,肯定全社会瞩目。不说门票这种小收入,光广告就能弄个满天飞。我们还有一些组织义卖募捐、发行奖券的大型计划,在全社会集姿。那时各位拿回去的恐怕就不止拿出来的这区区小数了。眼光要看得远一点,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
  剧场里响起第一遍入场铃,一些吃着蛋卷冰激凌的观众稀稀拉拉走进场,看到舞台上的人立刻就找了空坐下,全神贯注地看起来。有的飞跑出去叫正在剧场休息室徜徉的同伴。
  “咱真不能再耽误了,请各位赶快拿主意。”
  “我们还是不见句子不撒鹰。”
  “先少点,少点行不行?一人一百,让我们选过去今天。”
  一被女友飞跑关拉进剧场的小伙了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大声诧异地说:“不对呀,卖的明明是歌舞票,怎么改话剧了?”
  后台,赵航宇一边点着手里寥寥无几的钞票,一边对主持人破口大骂股东们:“这帮小人,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了。
  “咱们今儿这会的议程上有毛病。”主持人恭敬地含笑说,“应该上来就放录相,借着那劲儿就侃钱的事。而且你也太老实了告诉他们大梦拳传人找着了又怎么啦?”
  “惹急了我,我改替外国人反打中国人。”赵航宇恨恨地说,“走,你跟我一起去找白度,看她回来没有,事情成败现在全靠她了。”“我走不开”。主持人说,“一会儿这儿的演出就开始了,我得上场,我当主持广,没谁也不能没我。”
  “告诉我,”赵航宇眯着眼睛盯着主持人,“你每天往这儿一站,一场接一场地这么主持下来挣多少钱?”
  这不是需要么。“主持人说,”我看你也别往白度家跑了,大热的天,打个电话不就完了,打个电话一样。“
  “不是我着急,我不踏实,费半天劲再功败垂成……”赵航宇哮哝着随主持人往后台电话处走去。
  第二章
  月光如水的北京郊外的原野上,一列炮光通明的列车正缓缓驶向已近在咫尺的灯回繁星的庞大城市。
  列车中部卧铺车厢的一个窗口前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文雅女子,车厢里的其他旅客正忙着从行李架上取下沉重的行李,而她则一动不动,愁眉不展地坐在那里凝眸注视着窗几上的什么东西。窗几上摆着几封电报,电报上的句子依次简短下来,可以看出发电报的人的急迫和窘境。
  “务必找到大拳拳传人,速带其返京。”
  “速带大梦拳传人返京。”
  “速带大梦拳归!”“大梦束归!”“救命!”“白度,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准备下车了?”一个魁梧高大的小伙子走进铺间,双肘搭在中铺对女子说。
  “啊,收拾吧。”白度站了起来,看看窗外,对一个坐在下铺,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本装订简陋的马粪纸小册并比划着各种拳拳的瘦小个男人说:这顺明,把我的包拿给我,在你屁股底下。“瘦小个刘顺明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女振包眼儿也不抬地递给白度。”刘顺明!“孙国仁,那个高大魁梧的小伙子冲瘦小子喊,”你也干点活儿,别老捧着那迭擦腚纸看个没完。“
  “着什么急呀?”劁顺明不耐烦地说,“到了再搬行李也不晚,看完这段。”“甭废话,来帮把手。”孙国仁把刘顺明揪了出来,“你还以为你读了这破拳谱就立刻成精了?”
  “其实没什么难的,”刘顺明在帮着孙国仁从行李架上抬下一个沉重的走轮包,“不就是四两拨千斤么,要领我都掌握了。”“你叫家里来接咱们了么?”孙国仁产顺白度,“这车晚点了八个小时,到车站准汉车子。”
  “我还有脸叫家里来接?”白度说,我正考虑咱们是不是还有必要再见赵航宇。“”不见怎么办?“刘顺明愣愣地问。
  “该干吗干吗?”白度瞟了刘顺明一眼,“过去咱也干吗还干吗去。”可我过去什么都没得。“刘顺明说。
  “那就随你便了。”白度说:“这事要黄了咱也就谁也顾不上谁了,只当这辈子没见过面。”
  “别黄了呀。”刘顺明说,“咱好容易捏在一起,又挺对脾气,我不忍和你们分手。”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白度说。“找不着主角,咱这台戏也没法往下唱。”列车驶进站台,“哐堂”一声停住,车厢里的旅客纷纷往外走。“能不能这样?”三人往车下走时,刘顺明突然说。“问题不就出在这大梦拳传人身上,我当这个传人怎么样?”刘顺明两手拎着箱子绷起于巴块儿。“动作我全背下来了。”
  “我怕你让洋人打死。”白度径直向前走。
  车站广场上,尽管四周建筑上的霓虹灯和其他照明灯闪炼明亮但一片静寂,走动的人很少,在广场上过夜的旅客大都蜷伏着熟睡了。远处看上去灯火辉煌的一条条大街也都空空荡荡,没有车驶过。整个城市象一个已经开场但没有演员登的大舞台。三人走到亮着“出租车站”霓虹灯招牌的停车场。调度室灯亮着,但没有人,一排排停在场内车顶闪闪发亮的出租车内也全没司机。“看来咱今儿得拐着回家了。”孙国仁说,把弟弟有包背上肩。“再找找,”白度不甘心地依次往每辆车里年,城停车场里穿行。“没准碰巧能赶上一辆。”
  “我发觉这女人全是死心眼
  第三章
  早晨,天削亮日头就升起高,强烈的阳光彻照大街、胡同、小院。小院里的坛坛罐罐都洒上阳光,院当间的老枣树上蝉已经在长叫。这是个最一般的四合院,房框门窗都残破灰旧,失了原色,墙上的青砖洼痕累累,房上的鱼鳞瓦长满青草。原来有点面积的院子被各家各户用半截砖、油毡搭的不厨房扭曲得不成方圆,仅存的巴掌大的空地上倒挤挤挨挨地摆满各色花草。花草全不是名贵品种,一水栽在灰瓦盆或破脸盆里,不图娇艳,只图枝枝蔓蔓爬个繁茂,看上去痛快,有那么点生机活力。唐大妈穿着件月白色斜襟布褂,耷拉着两只大奶子,闭着眼神伸着两手在院里漫游。嘞看不瞧道儿,可在那一排排兄盆间穿梭得游刃有余,针插不进去的地方,那两只棕子似的小脚也能不差分毫无稳稳落地进去。唐大妈练的这活儿有讲,“鹤立桩”。唐大妈的闺女唐元凤,一个十八、九岁粗眉大眼的姑娘,端着牙缸子,含着牙刷,满嘴白沫儿地众屋里出来,脚蹬着门坎子,歪着头一个劲儿地刷那嘴,斜眼瞅着妈妈。
  “妈您留神,别踢了花盆。”唐元凤抽出牙刷,含着厚厚牛牙膏沫儿冲她妈喊。“为,”老太太款款摆动着手臂,雁翅似的。“我心里明镜一般。多年了。”“我知道您未准真踢着那兑盆。”无凤单手撑腿,哈着腰斜着膀子。“是看着心惊。”
  唐元凤直起腰,又把牙刷插进嘴里,扑哧扑哧地捅。
  “哥,你还不起?回头我可晒被了。”
  “咋唬什么咋唬什么?一大早没听见鸟叫净听你的了。”
  唐元豹,昨晚蹬车的小伙子光着板脊梁穿关灯笼裤扎着宽板带精精神神地出了屋,站在台阶,两手互握,晃起腰肢。
  “闹不闹得慌?赶明儿也得给你结扎一下,结扎那声带。”
  唐元豹说着,一个朝天蹬,单腿就搭门框上成个大一字。
  “刷牙!”元凤一口鲜浓痰唾在台阶上,伶牙利齿地说。“也不瞧瞧你那腌赞口,熏了一屋子臭味儿,后半夜我恍惚着只当中了煤气。”“要不怎么能熏蚊子呢,敞窗开户地睡也没人敢咬你。”
  元豹换了这只腿,又翘起另一只,压在反弓状,抻开大箭。“别撕喽。”无凤含一大口水,涮嘴,呼地成扇面喷出。“彩虹彩虹。”指着喊。“缺心眼儿。”唐元豹撂下腿,白他妹一眼,运气走下台阶,搬起两盆仙人掌,撕开花盆上原来系着尼龙拉扣,一腿一个绑小腿肚子上,按好拉扣,拉着胯,撇着腿,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老枣树走去。“缺心眼儿——你!”无凤站在台阶上嚷,“狗撒尿似的。”
  唐元豹来到枣树前,骑马蹲档站稳,全神贯注憋红脸,两拳握于腰间,一拳一拳向枣树树干打去。每打一拳都要连忙扶下晃动的枣树,那架式就象生怕把会枣树打倒似的。打三拳踢一脚,那带着花盆志脚时的平衡技术堪与专做杆上运动的杂技演员媲美。“我说无貌,你干嘛老跟它过不去?见天一顿毒打。”邻居李大妈从大枣树下的小厨房里钻出来,顷刻间便被纷纷路下的枝叶挂了一头一脸,扑浇着,质问:“打你黑上它,它就没结过枣儿,净招腻虫了。
  无豹心无旁羁,目不斜视,似无所闻,仍三拳一脚地又打又踢。“我说大兄弟,咱是不是妥协一下,您上我们这房可以,公子就别打我们这树了。”
  房上嘿嘿一阵怪笑,无豹他爸,一个秃头光膀子的精壮老头子正大壁虎似地四肢摊开倒贴在李大妈家带廊子的大屋檐上,比那壁虎还从容。“你们爷俩一个折腾就够了。”李大妈仰脖恳求。
  老头子打房上跳下来,落到地上还轻盈地弹了几下,嘿嘿笑着:“老嫂子,练拳强身,是为了保护乡里。您还瞧不出我们这孩子,志气大着呢。”“大兄弟,您这话都是民国的话,眼下早不兴了。现在讲的是文明礼貌,客客气气,先富起来。您练这膀子肉没用了。我不懂?我们老爷子前清时候也办过团练,也壮志未酬,也没见过这么自个跟自个过不去的。是不是唐大妈?”李大妈转脸问无豹他妈。“这道理头八百年前我就跟这爷儿俩掰扯过了。”唐大妈颠着小脚,拍着两手走过来。“全白搭,有一个听的没有?”
  这时,院外胡同由远及近传来人群的喧哗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很多人吵吵嚷嚷地走来。李大妈的儿子,黑子,一个同唐元豹年龄相仿的小伙子上气不接不气地出现在院门口,结结巴巴地冲唐元豹说:“豹、豹子,胡同里来了一大帮人打听你,来者不善呀!”
  “怎么回事?”唐元豹收了势,叉着腰拉胯定到黑子跟前。“出去看看。”“慢”,唐大妈拦住儿子。“”你先别出头。“
  人声鼎沸着已经来到唐家院门口,唐大妈打开院门,横在院门口。只见刘顺明一头大汗地走在人群前边,指着唐家院门对后边的人说:“就是这院,我眼瞅着那小子进了这院。这不是,三轮车还锁在院外。”刘顺明发现院外墙根儿停着的二轮车,上下察看着,手拍着胜利地叫起来。
  “没错,是这辆车。”白度对赵航宇说。人跑不了,准在这院里。“赵航宇打量着这破旧的小院门,完全对唐大妈视而不见,从后脖领子抽出一把纸扇,刷地抖开,扇了起来,一指小院:
  “去,进去几个人把他叫出来。”
  几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要往院里进,被唐大妈伸手拦住:
  “慢,有什么话跟我老婆子说。”
  “哪儿又钻出这么个老太太?”赵航宇对白度说,叫她闪开,别影响我们执行公务。“
  “大妈。”白度走上前和蔼地说。“我们不是找你,是找个小伙子。”“别跟我口蜜腹剑!找谁?干嘛?先说清楚,要么别想从我这儿过去。你们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敢是抄家的?”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您老定睛仔细看,那闪光的都是眼镜片。”“不要跟她罗嗦,耽误时间,我要的是那个小伙子。”
  赵航宇挥手叫他手下的人上,唐大妈使劲抓住门框,小伙子们使劲掰她的手。“疼死我了,杀人了。”唐大妈仰天喊。
  “住手!”随着一声吼,唐元豹出现在门口,赵航宇手下的纷纷退下。刘顺明咬着赵航宇的耳朵说:“就是他。”
  赵航宇问:“你就是昨晚在北京站蹬三轮的人?”
  “是又怎样?”唐元豹认出刘顺明和白度。“好汉作事好汉当!你们让开,让我先活动开了。”
  唐元豹健步下了院门台阶,在胡同里的人堆中走开场子。
  李大妈见状对黑子说:“快去叫人。”
  黑子答应一声,趁人不注意,溜出院门贴墙根儿慢慢走了几步,撒丫子跑起来。这边,唐元豹已经把场子趟开了,而且越走越大,越走越圆,赵航宇全白度一干人已经被他顶得贴墙站了一排。
  无貌他爸也雄纠纠地出现在院门口,冲儿子喊:“舞起来,给他们舞出个花儿瞧瞧,让他们不战自退。”
  无豹闻声挥舞起长臂,车轮般地抡起来,步子也加快了,渐次人影模糊了,只看见一团尘土打着旋儿地滚动。
  无凤端出一盆洗脸水,老头子接过去,吼了一声:“看这个!”兜头朝元貌泼去。一股银浪化作万点晶莹纷纷扬杨反弹出来,整整齐齐洒出一个圆圈,那叫均匀,围着的人不多不少每人都沾了一头雨露。现看元豹,稳稳地站在圆心,周身上下没有一点水星儿,干干净净。“好!”围观的人齐声喝了个采。
  “这盆水那叫管用。”赵航宇笑咪咪的,鼓着掌领头走上去与元豹握手双手抓住元豹的手使劲摇。“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们大开眼界,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这是怎么说的?”唐元豹被排着队上来依次和他握手的眼镜们弄糊涂了。“你们不是来打架的?”
  “是为打架的事来的,”一个眼镜说,“但不是我们和打你。”“你打的很出色。”赵航宇说。“我们很满意,你被选中了。”
  “什么选中了?”元豹不解地问。
  “什么选中了他还不知道呢。”赵航宇等广看着他哈哈笑。
  “很大的荣誉,”一个眼镜说,“你应该感到高兴”
  “我问你,”赵航宇笑着,循循善诱地说。要是有个人被人欺负了,你看在眼里管不管?“
  “我管着么?”唐元豹说。我又不是警察?“
  “要是这个人是你的亲人呢?”赵航宇继续微笑着,“你的亲人、好朋友被人打了?”
  :那也得看为什么打,要打的有理呢?没有找事和人起腻,那挨打还不活该?“”没想到你还是个很有是非观念的人。“赵航宇笑得有点不是模样儿了,但还笑着。”不论谁挨打,只要不是你,你就不管?“”不管,这事找政府找派出所去我算老几?管得过来么?“元豹嘿嘿地冲四周的广傻乐。”打小我爸就叫我少管闲事。“
  赵航宇严肃起来:“要是被人欺负的是咱国家呢?”
  唐元豹瞪大眼睛:“咱国家叫谁欺负了?没听说呀?光听说在南朝鲜奥运会叫人打趴了。”
  “你们这么跟说,他永远不明白。”白度看不下去了,说:“不如干脆说。是这么回事……噢,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唐元豹,元帅的元,豹子的豹。”
  “是这么回事,唐元豹同志。我们是全国人民总动员委员会主任团的,就是羞中赛委秘书处。”
  “甭管是什么了吧。”“对对,甭管了,就说我们为什么找你吧。刚才我们领导已经跟你说了,咱们国家不久前让人欺负了。你没听说么?就是今天春天的事,一个洋人在札晃把咱们的人打了。”
  “惨么?”“噢,惨极了,惨不忍睹。”
  “看着能把你气死。”刘顺明插话说:“我们都哭了,恨不能当场冲上去磕死一个算一个。”
  “那怎么没冲?”唐元豹问。
  “那不是在札晃么,”刘顺明说。“够不着。”
  “这么大事怎么咱全没听说”唐元豹转身问周围的街坊。匣子里也不广播?“”没敢张扬,“刘顺明说,”这是丢人的事。“后来呢?”后来我们这帮人不干啊。咱中国人凭什么就得洋人欺负,为什么咱就不能欺负欺负他们?“
  “我们知发组织起来。决定教训教训洋人。”白度手往身后一划。“都是民族自尊心特别强的同志。”
  “我们准备把这个洋人引进来。”赵航宇说,“给他一顿饱打。于是乎,我们就找着了你。早就听说大梦拳了得。我们合计,要搬倒这洋人还非大梦拳不可。”
  “你可万不推辞。”刘顺明垂泪给唐元豹跪下,后面忽拉拉跪倒一片肃穆的群众。“咱华人这百十年就没舒过心,这回不能再栽了。中国眼下就瞧您了,您要不答应,我们全体磕死在你面前。”“快起快起。”元豹一个箭步搀起刘顺明,后面跪着的人也一块掸扶起来。元豹对大伙儿说: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了,别跪,我受不了这个。我唐元豹也是炎黄子孙,大伙儿别扭,我唐元豹也痛快不了。事儿我是听明白了掰个别洋腿也不算什么。问题是跟政府那儿备过案没有?咱不能乌合之众,凡事要有组织,别我把洋人打坏了政府跟我不干。“
  “这你放心。”赵航宇说,“你敞开练,只管往死打,出了人命我手下有的是人替你去蹲这大牢。”
  “爸,你说呢?”元豹掉头冲他爸。“这事我答应不答应?”
  “还犹豫什么,孩子?你不早憋着要大干番大事业——有老年组我冲了。”“唉哟,老英雄。”赵航宇率众抢上前,拱手作揖。“恕我们有眼无珠,半天没瞧见您。”
  接着,众从看着元豹他爸全愣了,还是刘顺明先醒过味儿来。“您不是庚子年被洋人砍了么?”
  “怎么说话呢?”元豹先不干了。“刚才说好好的,这会儿妨起我爸来了。”
  “我要瞎说我是茄子。”刘顺明摸出那张义和团壮士赴刑场的照片,指着上面的黑胖子直着眼睛看着元豹和他爸。“一模一样——敢情您死里逃生?”
  元豹看看照片,再看看他爸,也傻了:“您这么些年倒没大变。”老壮土嘿嘿笑着,接过那张照片抚摸着,百感交集,对赵航宇:“这么说,又闹义和团了。”“又闹了,又闹了。”众人含着泪花儿幸福地笑。“要我说,既然老壮士健在,那大梦拳谱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主了?”白度轻轻地赵航宇说。
  “该!该!”赵航宇抹抹泪,招呼手下人。“拳谱还给老英雄。”元豹他蓬拌着那迭马粪纸老泪纵横,扬脖打着喊。
  “元豹,过来,你要不把这洋人给我撒了,你就不是我儿子。”“爹,您就擎好吧。”唐元豹情慨激昂地说?“连佻当年的仇我一块给您报喽。”“上酒上酒。”赵航宇回头冲后喊。“给壮士上酒。”
  一个眼镜抱着早预备下的酒坛子和海碗,挨个分发,斟上白亮亮的酒。赵航宇端着酒碗对唐家父子说:“这酒咱是不是得喝?”“得喝。”老英雄端起一碗酒豪气地说。“不光喝,还得干!”
  众人高擎起酒,一饮而尽,一片龀牙咧嘴。元豹红头涨脑地对白度唠叨:“不瞒您说,数我爸最了解我,我早就不安于这板车营生了,早就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业!”
  “这顺你肯定惊天动地,”白度面不改色地甩甩喝干的空酒碗,“我保证。”“壮士在哪儿?壮士在哪儿?”随着一连声地呼叫一个绷带包着头吊着胳膊足有两米高的巨人挤进了人圈,单手一把将元豹揽进怀里,泪如雨下。“你可一定为我报仇呵!”
  “这就是札晃大宗被打残的我国选手。”赵航宇平淡地说。“瞧瞧给你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我的天!”众人一片感叹。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迭声喝叫:
  “敌人在哪儿?敌人在哪儿?”
  只见黑子领着一帮扎板带穿灯笼裤的胡同串子舞刀弄棍一路杂耍般地使着各种拳脚奔来。
  “别拉着我,别拉着我,你们谁都别拉着我。”黑子喊着,舍命头境进一个眼镜的怀中。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刘顺明英勇地大张双臂冲上去母鸡护雏似地把领导们护在身后。被人一个扫堂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无礼!”元豹爹一声喝。“大人们在这里商议国家,小子们休得喧哗。”对赵航宇,“赵主任不必畏惧。”
  “哪里哪里。”赵航宇看着黑子等人,强笑着对元豹爹。“贵胡同真是藏龙卧龙。”
  第四章
  “008来电。”在一个大餐馆里赵航宇、白度一伙人正坐在拼起来的长桌周围吃喝。女秘书捧着只文件夹子面无表情地对着赵航宇念一份刚收到电报。“大胖子已经中计,欣然答应来华,近日内即将启程。”
  “回电。”赵航宇嚼着一块没太烧熟肉,皱着眉头,推推眼镜。“‘拖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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