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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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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好吧,我看我还是走吧,你这会儿需要的是休息。”
“你不要走。”
“让我抽着烟看你一言不发?还是你一言不发地看我抽烟?我看我还是走吧,先去团里转一圈,然后回家睡觉。”
我已经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就听身后格子无比凄厉地叫道,你不要走。我回过头去。只见他手撑着沙发扶手,半个身子极力向上仰着,似乎就要站起来了。可他没站起来,就那样向上仰着。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问题,早就感觉到了,就是不说?”
“你的所有的问题的根源就是费珂,这我早就说过了,我都说烦了,我想你也听烦了。或者这样说吧,你太一根筋了,这是没必要的,你一辈子不可能只喜欢一个女人,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你的问题是太把这个女人当回事了,所以你很被动,老是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当一个女人成了你生活的全部,你的生活只剩下这个女人,那么一旦这个女人离开你,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也试过和别的女人交往,但没有用,根本没感觉,偶尔有点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和女人睡觉,却能做到不动感情,就算这样,还有女人愿意和你睡。”
“你是在批评我,你认为和不爱的女人睡觉是不道德的,是吗?”
“反正我做不来,和一个没感情的女人睡觉,我无论如何做不来。”
“你的意思是你硬不起来?还是愣是不让它硬起来?或者即使硬起来了也硬是不让它进去?”
格子颇为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其实这都只是形式,甚至进去也只是一种形式,不说明问题,关键是你活得是不是内心有标准。
“你觉得你是个内心有标准的人吗?”
“差不多算吧。我对自己负责,对自己负责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是对别人负责。不轻易承诺,我只允诺我有把握兑现的。在一个时期,我只和一个女人睡觉,不管我爱不爱这个女人。”
格子的身体坐直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好象这样的谈话让他兴奋,他有了要就此谈下去的愿望。
“我知道你不喜欢费珂,但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我觉得这是没有理由的,你不了解她,对于一个你不了解的人,你怎么就能那么厌烦呢。”
“我是不了解费珂,但我了解你,从你一天一天的变化我可以断定你和她不合适,一个好女人应该让她爱的的男人健康快乐,而不是愁眉苦脸,胆战心惊,忐忑不安。说实话,我不愿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受,非常难受。”
我的反应让格子有些吃惊。他低下了头,沉吟片刻,用一种谨慎的、试探性的语气说道,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又觉得不合适。
“问吧,我想其实我也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没关系的。”
格子迅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还在为问不问而下着决心。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陡然凝滞了,并且一点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么,是那样的吗?格子还是没有抬头,就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你不要介意,如果不是那样的,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有什么想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
我想我是可以否认或者不回答的,但是我不愿意那样。我觉得我是在回答他,同时也是在面对自己的内心。所以,我说,你的感觉是对的,也许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怎么说呢,但确实有那么一种因素在里面。既然你问到了,我也觉得没必要回避,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你可以不接受,甚至反感,这都没什么,都是正常的。
显然没想到我会毫不掩饰地承认,格子看起来有些慌乱。
“一度,我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因为它是我经验以外的。我从来没向你表达或暗示过什么,我怕吓着你。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实在是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说不正常也不正常,说正常其实它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它既然产生了,那么去面对它,可能是一种最好的处理。今天,能坦坦然然地和你说这些,我真高兴,不是因为终于让你知道了,而是我面对了我很久以来没勇气去直面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看着格子。他也知道我在看他,于是显得更慌乱更无措了。
下篇三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陶感到了轻微的眩晕,他紧紧地抱着手里的机器,心里经验着一种新的、从来没有过的诱惑,它来自何方要把他带向何方,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拘谨地过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松地、甚至是由着性子地过一过了。
老陶啊老陶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陶感到了轻微的眩晕,他紧紧地抱着手里的机器,心里经验着一种新的、从来没有过的诱惑,它来自何方要把他带向何方,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拘谨地过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松地、甚至是由着性子地过一过了。
已经五月中旬了,天还没一点要热的迹象。往年这个时候,中午时分穿短袖的人都有。今年有些反常,老陶胳膊肘撑在柜台上,脸冲着外面的马路,自言自语着,今年有些反常呐。
中午一般没什么生意,老陶吃过午饭后会在柜台里的那张老藤椅里眯一会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做生意,只要有人进店门,他肯定会睁开眼,迅速判断出此人是他的顾客,还是仅仅闲着无聊进来看看。
这家音像制品租赁店开了有十个月了。刚退休那阵,老陶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给他安排了一个颐养天年的方案,那就是先畅游祖国的大好河山,等他不想跑了或者没气力跑了,就在四个孩子家轮着住,每个孩子家住一季,多好。除了大女儿最后把家落在了这里,其他的孩子都四散开去了,最远的那个移民去了加拿大,已经不打算回来了。再回来,那叫探亲。不过老陶早就想通了,孩子小时侯是自己的,大了就是国家的社会的,也是他们各自的老公老婆的,惟独不是父母的。
老陶刚提出想办个音像租赁店时,孩子们以为他在开玩笑。音像租赁这行最红火最挣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再说,现在的老陶不需要钱,要花钱的话,他的四个孩子有能力并且十分乐意尽这份孝心。孩子们认为辛劳了大半辈子的父亲完全没必要再工作了,这么多年为了孩子们,他几乎把老命都搭上了。早些年,孩子还小,他又当爹又当妈的,孩子大一些了,光是供他们上学就是一件又伤筋骨又伤脑子的事。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不好好地歇歇。早两年,他们还张罗着给父亲找个老伴,但被老陶一口回绝了。
不为名不为利,这是何苦呢,想要消磨时间的话,有的是办法。最后,孩子们被迫认为他们的老父亲天生是个劳碌命,只有在忙碌中,他才能获得快乐。两年前,在老陶的坚持下,他的两个女儿从别人手里为他盘下了这么一个门面,但前提是千万不能累着,别当回事去做。
音像租赁店的生意从来没好过,原因很多,其中一点是老陶的营业时间时常带有即兴的色彩,有时候一整天都开着门,有时候刚把广告小黑板摆出来,一会儿又急急忙忙地收回去,锁门走人。两个月后,大女儿给老陶用找老伴的标准找了个帮手,一个48岁的寡妇,王小梅。她的情况和老陶有些相似,早年丧偶,为了孩子一直未嫁。现在羽翼丰满的孩子们都渐次飞出了窝,又有了自己的窝,所以她不再拒绝周围的热心人给她也找个窝。
来店不到两天,王小梅就迅速地摸清了店里的情况,然后卷起了袖子,以主人翁的姿态里里外外地整理打扫了一遍,并给老陶提出了几点可行性建议。最后一点是关于老陶个人的,她说你应该修一下边幅,这样看起来会精神一些。在随后的那些日子里,她给碟片分类编号,重新登记顾客信息,计划推行会员制租碟,忙得不亦乐乎。这下好了,至少租出去的那些碟知道都租给了谁。
一切来得是那么地快,老陶只觉得眼前晃了几晃,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每天能准时吃上可口的热菜热饭了,有人在旁边嘘寒问暖了,有人督促饭前便后洗手了,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大惊小怪的了。等他回过神来时,王小梅已经躺在他身边了。
用了半年的时间,老陶才接受并习惯了在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中入睡,接受了饭后刷牙,接受了王小梅冷不丁地用18岁少女的眼神瞟上他一眼。但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一个人对自己无时无刻无所不在的关照,更接受不了那个人在她掏完心窝子后要你也掏心窝子。不知为什么,老陶觉得被照顾其实是一件累人的事,时间久了,还会烦。他知道这是不对了。他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过很多遍,老陶啊,你应该知足,因为知足所以得妥协。可是没用。可能是过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老陶就是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比两个人的好。
比较而言,老陶最接受不了的是王小梅对他过去生活的好奇。她说你一个人过了30年,就没点别的想法?老陶说,也想过给孩子们再找个妈,可又怕找了不合适的反让他们受委屈,更怕对方接受不了四个孩子,当然主要还是怕对方接受不了我的情况,一下要当四个孩子的妈,我替对方想想都觉得头大。王小梅说,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老陶说,我没觉得是在熬,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就够我烦的了,哪有心思想别的。王小梅用18岁的眼神瞟了老陶一眼,说,这些年就没过个把相好的?老陶想了想,脸红了,然后把头摇得像什么似的。王小梅说,没有?那你脸红什么?老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说,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给你编一个吧。王小梅说,那你那方面的问题怎么解决?我指的是那方面。老陶有些不乐意了,说,你不是也一个人过了那么些年。王小梅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老陶,似乎吃准了后者肯定有着一种奇特而有趣的解决的方法。
一个人的时候,老陶也会用王小梅的口气问自己:一个人过了30年,就没点别的想法?这30年,说长是很长,说短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有那么二十来年,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家里的,厂里的,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怎么省钱和挣钱的事。也就是近四五年,孩子们出息了,一个一个都混得像那么回事了,于是他的日子好过了,轻松了,也有了闲心,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对时间的感觉。哦,原来一天也可以这么无所事事地度过,这儿看看,那儿逛逛,遛遛鸟,遛遛狗。妈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突然就闲得什么也不用干了,说实话,老陶还真有点不适应。早起,他在小区附近的市民广场转悠,有好几个晨练的小圈子同时在开展着各自的项目,打太极拳的,舞剑的,动静最大的是那帮跳健身舞的,开着录音机,年龄未必就比别的圈子年轻,可穿得很年轻,在音乐声中,他们都顺利地找到了年轻的感觉。暂时,老陶还没加入到任何一个晨练的小圈子中去,如果要让他选择,他觉得太极拳不错,慢吞吞的,比较符合他现在的生活节奏。也有和老陶一个小区的邻居热情地邀他加入,老陶总是摆摆手,走开。其实对方要再热情一些,老陶也就加入了。
转完市民广场,老陶会回到小区,找个角落,甩甩手,扭扭腰。暂时,他还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做这些,或者说,他还不习惯以一个闲人的姿态出现在他熟悉的环境中。
这时,有个女人走进了老陶的视野。她也住在这个小区,一看就是个闲人,神态休闲,穿着休闲。但她和这个小区里的其他闲人不一样,她走路的时候,眼睛是直视的,而且挺着胸,像是那种见过世面经历过风雨的女人。她的年龄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对女人的年龄,老陶向来缺乏应有的判断力。
她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晨6点左右会在小区里疾步走上几圈,然后找个角落压压腿什么的。她总是独来独往,老陶每次见她她都是一个人。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很偶然的一个机会,老陶在小区附近的音像租赁店里见到了这个女人,然后连着几天,差不多同一时间他都能在那家音像租赁店里见到她。她手里拿着一些碟片走进店里,过一会儿,又拿着一些碟走出来。她很爱看碟?老陶也走进音像店看了看,觉得里面的一切都很陌生。老板招呼他,问他想看哪方面的碟。他说随便看看。老板建议他办一张会员卡,那样能享受到很多优惠。他脑子一热,竟然就办了,并当即就租了两张。可要知道他家里压根就没有影碟机。
从决定买影碟机到把机器抱回家,前后花了两个小时,这是老陶由生以来钱花得最干脆的一次。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陶感到了轻微的眩晕,他紧紧地抱着手里的机器,心里经验着一种新的、从来没有过的诱惑,它来自何方要把他带向何方,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拘谨地过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松地、甚至是由着性子地过一过了。
带着老花镜研究了半天说明书,好歹把开和关的问题解决了,老陶把碟片放进去,影像出来的时候,他禁不住一声欢呼。就在那一刻,一种崭新而绚烂的生活在老陶面前打开了。
早晨5点左右起床,刷牙洗脸,5点半准时出现在小区有凉亭的那个角落。不能再晚了,晚了就会误事的。而当那个女人6点左右出现在小路的那头时,老陶则装出一副也是刚到的样子,甩胳膊拍肩。他现在已经能较为自然地做这些动作了。在吃过早点后,去菜场带点菜回家,然后睡个回笼觉。再醒来也就该想午饭的事了。整个下午老陶都坐在电视前,看昨天租的碟,他要赶在5点以前看完。
有一天,老陶从梦中醒来,也不知几点了,屋子里静悄悄的,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他发了一会儿愣,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生活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样的生活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一个陌生的至今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女人竟然暗中掌握着他生活的节奏,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后,老陶接受了孩子们的建议,跟着一个老年旅游团去了一趟苏杭。可一路上,有两个问题不依不绕地纠缠着他,那就是自己和那个女人一天两遇,她怎么就能做到始终不看他一眼。她仿佛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这两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老陶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6天后老陶终于回到了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曾经让他产生质疑的生活又一次开始了。
想到又要见到那个女人,老陶竟然隐隐有些激动。在音像店里,那个女人第一次正眼看了老陶一下,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出远门了?老陶忙不迭地点头,说,是,去了一趟苏杭。他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走开了。拿着碟往家走的时候,老陶居然走出了一路欢快的小碎步。
第二天早晨老时间,老地点,因为有了昨天那一眼,老陶老远就热情洋溢地冲那个女人招呼道,来啦。后者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走到离老陶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做甩手操。老陶他望着女人略微发福的背影,他的失落是可想而知的。
在对女人自以为是的态度生气的同时,老陶也对自己这一个多月莫名其妙的生活很是不满。他决定不再早锻炼了,即使锻炼也不去那儿了。这一次没等孩子们建议,老陶主动提出想出去旅游,孩子们当然赞成啦,问想去哪儿?老陶一咬牙,说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远一点,那就去海南吧。
这一圈走的,老陶认为自己确实从中体会到了乐趣。回来后他很想找人说说他的感受,他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那个他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人。他觉得他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共通东西,是那种东西在吸引着他,但具体那种东西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在音像店碰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又出远门了?老陶说,是,是,去了一趟海南。女人眼睛亮了一下,虽然短暂,但那老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说,海南不错,我去过。说完她并没有马上走,似乎还在等老陶往下说,这是老陶没有想到的。那天他们是一路走回小区的,她说她就住在最靠里的3号楼,西单元。她没说更具体的楼层,就这,老陶都觉得够意外的了。
老陶又恢复了早锻炼的习惯。他认为从身心健康的角度出发,早起锻炼是很有好处的。那女人叫叶郑蓉,50岁,曾经做过生意,现在不做了,主要是没心劲了。熟了以后,老陶发现这个叶郑蓉其实是个相当健谈的人,而且见多识广,老陶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和她一比,顿时就没了味道和光彩。尤其是叶郑蓉那种从容的做派颇让老陶着迷。老陶第一次感觉到了退休的好,这样和一个女人闲聊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叶郑蓉谈得比较多的是她以前做生意时的那些事,还有就是海南,她好象对海南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家庭也谈,主要是说她在加拿大读博士的儿子。老陶说,我的儿子一家也在加拿大,是移民,在蒙特利尔。叶郑蓉说,我儿子在渥太华,倒是离得不远。两个人的儿子让他们一下子感觉近了不少。当然也还是有距离的,那就是渥太华到蒙特利尔的距离。
按叶郑蓉描述,老陶见到了她的老公穆树林,一个走五步就要扶一下眼镜的男人。老陶盯着他看了两分钟,觉得这家伙真他妈走运,娶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女人。可是怎么从来都没见你们俩一起出来过?老陶的问题刚一出口,叶郑蓉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又熟了一点后,叶郑蓉谈到了穆树林在外有人,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变化就出在他在外面有了人以后。
再见到那个穆树林,老陶对他的感觉就变了,娶到了这么好的女人,还在外面乱搞,真是不知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穆树林发昏的呢?有时闲着没事,老陶会在心里想象那个未知的女人的模样,因为完全没有依照,也就是瞎想想而已。
通常,老陶都会在隔夜准备一个第二天的话题,说心里话,他有点担心叶郑蓉小瞧他。不过更通常的情况是,第二天这个准备的话题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谈话的主动权在叶郑蓉那儿,她皱一个眉头就可能让话题转了向。那天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以后的生活,叶郑蓉说,你不是爱看碟吗?
“我?”
“是呀,你不是每天都去租碟吗?那不如自己开个店,这样,我也去你那儿租。”
“好啊,你这个注意不错。”
“说着玩的,”叶郑蓉连忙摆手,“不作数的,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老陶当真了。他想这即使算不上是叶郑蓉的暗示,也是一个对他新生活的建议。于是老陶的孩子们第一次领教了父亲的固执和任性。孩子们在电话里商量了好几回,最后远在北美的儿子说了一句话,老爷子这一辈子不容易,现在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都62岁的人了,就是折腾也折腾不了几年了。三个姐姐想一想,弟弟说得有道理呀,父亲谨小慎微地过了一辈子,临老了,老了,有了要折腾的念头,多么不容易啊,就满足他吧。
等音像租赁店开出来了,叶郑蓉在店堂里转了半天,然后看着老陶笑了,我只是说说而已,真有你的,你还真开了起来。老陶说,以后想看什么就跟我说一声,要我这里没有,我给你去进货,千万不要客气。
刚开张的头两个月,叶郑蓉几乎每天都会来老陶这里看看,聊会儿。但自从王小梅来了以后,叶郑蓉来得次数越来越少,就算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并执意办了一张卡。卡是在王小梅手上办的。老陶知道后冲王小梅发了一通火,王小梅酸溜溜地问他是不是和那女人有不寻常的关系。老陶辩解说都是老邻居,这样做不合适。王小梅说,你把店开在这儿,做的不就是老邻居的生意,都不收钱,那你干脆改出音像发放店算了。
王小梅显然对老陶的现状非常满意,身体没大问题,孩子们不是有钱就是有学问,总之,都很有出息。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把老陶当成后半辈子一起生活的对象,把老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把老陶的喜怒哀乐当成自己的喜怒哀乐。而老陶觉得王小梅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块口香糖,嚼了会儿就没味道了,可是他还得含在嘴里,下意识地嚼着,嚼着,弄不好就得一直这么嚼下去了,反正不能随口就吐了。
如果没叶郑蓉在那儿鲜明地比着,也许老陶也知足了。叶郑蓉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类型的女人,一种他生活经验以外的女人。当然,他和叶郑蓉是没有可能的事,他甚至都不允许自己往那方面多想,想多了是对叶郑蓉的亵渎。他就是希望叶郑蓉生活得好好的,不因为别的,他觉得像她这么出色的女人理应有个对她好的男人。
那天中午,老陶正在店里和王小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正好看见穆树林从马路对面穿过来,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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