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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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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张海洋和吴满囤约钟跃民去游泳,钟跃民一去就上了当,他们把钟跃民带到一处僻静的河岸上,说这里可以光着屁股游泳,两人先光着屁股下了水。当兵的都没有游泳裤,游泳时一律穿部队发的绿色大裤衩,这种裤衩在水里阻力很大,也很不舒服。钟跃民一见他俩下了水,于是也光着屁股跳进水里,等他游了一个来回后,发现这两个家伙早已穿好衣服坐在河岸上,正不怀好意地冲着他微笑,钟跃民这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张海洋提出了两个条件供钟跃民选择,要么进教导队,要么光着屁股回部队。张海洋还特地警告说,现在没人和他开玩笑,让他不要抱有幻想,在选择之前一定要考虑好后果。钟跃民考虑了一会儿便妥协了,他知道张海洋绝对会说到做到。在穿裤衩的时候,钟跃民想,这条裤衩一穿,自己就算 搁在部队了。
公布完提干名单的那天晚上,在熄灯号吹响之前,钟跃民被张海洋叫到操场上的双杠前,从 当新兵时起,这里就是他们三人聚会的地方。
钟跃民问道:“你叫我到这儿干吗?”
张海洋说:“这是满囤的意思,他要请客。”
“这小子平时一分钱都想碾成末儿花,不想过啦?”
“我也这么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不就是提干吗?你家穷成那样,充他妈什么大头?结果这小子跟我急了,居然敢和我瞪眼,说你要不去就滚蛋,以后少理我,我操,这要放在刚 入伍那会儿,我非打丫一满地找牙不行。”
满囤抱着一包东西匆匆赶来,他蹲下身,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罐头,香烟,还有两 瓶白酒。
钟跃民和张海洋默默地看着他开罐头。
满囤打开罐头,又打开酒瓶斟满三个杯子,他望着钟跃民和张海洋钟说:“还站着干吗?坐 下吧。”
两个人默默地坐下。
满囤举起杯子郑重地说:“都端起来,干了。”
三人把酒一饮而尽。
满囤又重新斟满:“再干。”
三人连干三杯酒。
满囤突然变得很激动:“两位兄弟不是外人,别笑话哥哥……”他突然朝一个方向跪下,连连嗑了三个头便声泪俱下:“爹、娘,儿子给您二老嗑头啦,儿子没给爹娘丢脸,儿子在部 队提干啦,咱们家有盼头啦,俺能养家了呀……”
满囤嚎啕大哭起来,多年的委屈和压抑在一霎间都释放出来。
钟跃民和张海洋被满囤哭愣了。
钟跃民抱着满囤的肩膀劝道:“以后就好了,排级工资五十二块,你能养家了,这是好事呀 ,你该高兴,弟兄们也为你高兴呀。”
满囤擦着眼泪哽咽道:“两位兄弟,照理说,和你们认兄弟,俺是高攀了,你们够意思,从没嫌弃俺,这几年你们连件新军装都没穿过,全寄给俺家了,俺一个穷小子,真拖累弟兄们 了,俺代表全家给你们磕头啦……”
满囤又要跪,钟跃民和张海洋慌忙扶住他:“哥们儿,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不是哥们儿吗 ?”
满囤又抓起酒瓶子:“好吧,我什么也不说了,该怎么报答弟兄们,俺姓吴的心里有数,喝 ,这两瓶酒今天要喝完,谁也别装熊。”
钟跃民一口干掉杯中的酒大声道:“喝,为告别咱们的士兵生活,一醉方休,只要明天早晨 能爬起来就行。”
张海洋牛皮哄哄地说:“起不来也没关系,叫人给教导队带个信儿,就说大爷喝多了,晚一 天去,怎么啦?”
钟跃民笑道:“看把你牛的?不就是个小排长吗?”
钟山岳自从被解除隔离审查以后一直没有分配工作,已经在家赋闲好几年了,他在被审查期间,部里又提升了几个副部长,因此在职的副部长已经达到七八个了,实在没有位置可以安插。尽管钟山岳心急如焚,可是象他这类情况的干部实在太多了,组织部门也毫无办法。钟山岳和大多数在文革初期受到冲击的老干部一样,公开的说法都是自己还年轻,身体条件也不错,还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工作。其实谁都明白,这些理由过于冠冕堂皇。
钟跃民这次探亲回家可没少听父亲发牢骚,老头子又添了个不良嗜好,每顿饭必喝酒,一喝酒话就多,话一多就骂人,每当酒至半酣时,钟山岳已把所有不满意的人和事挨个骂了个遍 ,钟跃民根本不能搭碴,一搭碴准把他也捎上。
父子俩有五六年没见了,钟跃民刚回来时,父亲很兴奋,先是给各地的老战友打电话,说我老钟的儿子在部队当了排长,然后便一刻不停地追着钟跃民问这问那,钟跃民到客厅,老头子追到客厅,钟跃民进了自己的卧室,老头子又追到卧室,弄得钟跃民都快烦了。他记得父亲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时父亲在他眼里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连打起人来也颇具大丈夫气概,他决不象一般父母打孩子那样,不愠不火地往孩子屁股上拍几下,钟山岳可没这么温文尔雅,他总是出手如电,让钟跃民还来不及反映,一个清脆的耳光已经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 ,其力度足以让钟跃民原地转向360度,眼睛里一片金光灿烂。
第四篇 《血色浪漫》第十二章(6)
(更新时间:2005…2…12 16:31:00 本章字数:2339)
钟跃民百思不解,眼前这个唠里唠叨的老头子是他父亲么?怎么人一老就变成了这样?辽沈 战役时那个打仗和追女人都同样风风火火的年轻师长如今哪里去了?
当然,这都是钟跃民刚回家时的情景,他和父亲相处没几天,就发现父亲其实没多大变化,只不过是没事干闲的,他心里装满了无名火,你千万别招他,一旦招他发了火,顿时就露出 了狰狞面目。
钟跃民想起了儿时的理想,为了不挨爸爸的揍就得自己当爸爸,这种想法太缺乏周密性,忽略了最根本的一条∶即使你当了爸爸也不能保证你自己的爸爸不揍你,这是一条铁的规律, 任你有多大本事也甭想翻过来。
钟山岳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钟跃民正在给父亲按摩肩膀,他讨好地问:“爸,您这算是官 复原职了吧?”
“恢复了原级别待遇,就是没事干,中组部可能是把我忘了。”
钟跃民说:“您还是好好休养一阵吧,爸,我妈去世后,您为什么不再找个老伴儿?”
“有合适的么?你小子给我介绍一个?”
“真抱歉,没有。”
“那你小子废什么话?过问起老子的私生活来了?”
“我是觉得您需要有人照顾。”
父亲说:“结婚不是为了要人照顾,要是那样,我不如请个保姆,儿子,明天咱们去八宝山看看你妈,咱家如今只剩下咱们两个啦,人丁不旺啊,我这辈子最大的贵憾,就是没多生几 个儿子,你妈生你以后就动了手术。”
“我知道,您还想着我妈。”
父亲说:“我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交过两个,时间都不太长。”
“笨蛋,连个女朋友都看不住,人家看不上你?”
钟跃民惭愧地承认:“就算是吧,我没本事,比您年轻时差远了。”
钟山岳得意地吹嘘起来:“这倒是,老子年轻的时候可比你这会儿风光,全纵队最年轻的师 长,那些女同志见了我就两眼放光,轰都轰不走。”
“您最后还是看上我妈了?”
“你妈当时是我们东野机关里最漂亮的,唔,当时不少师团级干部都打她的主意,可她谁也看不上,只有我心里明白,她是在等我呢,那是总攻锦州之前,我正准备打大仗,顾不上找她谈,等打完了仗我才找的你妈,你猜你妈的第一句话怎么说?她说,你怎么才来?”
钟跃民大笑:“老爸,您真是情场高手。儿子可自愧不如。”
一提起过去,钟山岳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他又不由自主地发起了牢骚∶“唉,以前的风光日子是不能提了,一想到现在心里就堵得慌,这叫他妈的什么事?身体好好的,一顿饭能吃 两大碗,倒没工作了,就这么混吃等死啊。”
钟跃民劝道∶“爸,您的级别,工资和住房不是都有吗?不安排工作更好,您钓钓鱼,找老战友喝喝酒,不是挺好吗?我要有您那个级别待遇,巴不得躺倒不干了,当官儿有什么好, 成天提心吊胆的。”
“什么话?这是为人民服务,怎么叫当官儿?我还年轻,身体又好好的,现在没别的想头, 就是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工作。”
钟跃民不禁笑出了声∶“爸,其实谁都明白,这些理由太冠冕堂皇了,若真是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工作,可以去扫楼道,烧开水,实在不行到居委会和那些小脚儿侦缉队去站岗放哨 ,总之,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当官儿。”
钟山岳不爱听了∶“放屁,老子一个堂堂副部长去居委会站岗放哨?亏你想得出来。”
钟跃民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别说是去居委会,就是让一个副部级干部去当个处长,他也非蹦起来不可。所以,这些‘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工作’的干部,他们对工作的要求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原级别,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才能‘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 工作’ 。”
“老子本来就是副部长,我又没向组织上要官,升上一级,我不过是要求组织上根据我的能 力考虑一下,给我分配个能发挥作用的岗位,这个要求不算高吧?”
“那如果组织上就认为您去居委会工作才能发挥作用呢?”
“你放屁……”钟山岳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钟跃民还不识趣地继续说∶“问题是,中国的官场历来不缺人,所有的官位都被占得满满的,您上趟厕所的功夫,回来一看,您那位子也许就被别人占了,谁不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 年工作’呀,也够难为中组部的,就连我也是刚当个小排长就惦记着连长赶快转业,好给 我腾腾位子,我也想‘为党为人民多挑点儿重担’,老实说,给我个师长军长的担子我都 不嫌沉……”
钟山岳听着钟跃民的话一声不吭,他起身去了厨房,钟跃民很警惕地注意着父亲的举动……
钟山岳在厨房里边翻弄了一会儿就出来了,钟跃民一见便兔子般地窜出客厅,他清清楚楚 地看见,父亲的手里竟拎着一根擀面杖……
袁军、周晓白、郑桐、蒋碧云正坐在莫斯科餐厅里交谈,他们在等待钟跃民,袁军和周晓白 已经穿上四个兜的军官服。
周晓白心神不定地看看表说:“跃民会不会不来了?”
袁军说:“不会,他昨天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大家都好几年没见了,也该叙叙旧了。”
第四篇 《血色浪漫》第十二章(7)
(更新时间:2005…2…12 16:31:00 本章字数:2391)
郑桐恨恨道:“这孙子,真不仗义,我平均给他发三封信,他才回一封,老说忙,好象全世 界就他忙。”
蒋碧云注视着周晓白,这是她笫一次见到周晓白,对于钟跃民的前女友,她以前是久闻其名 了,她正以女人特有的挑剔眼光审视着周晓白。
周晓白发现蒋碧云在注视自己,便半开玩笑地说:“你把我看得有点儿毛了,我的脸上是不 是布满沧桑?”
蒋碧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好奇,刚到陕北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有几次你的来信还是我交给钟跃民的,你的字很漂亮,当时我还想,这个周晓白一定和她的字一样漂亮,今 天见到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周晓白灰溜溜地说:“谢谢,不过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钟跃民甩了?”
袁军安慰道:“你别这么说,那时大家还都是学生,都很幼稚嘛。”
蒋碧云说:“袁军说得对,少年时的爱情恐怕是靠不住的,变数太大,我当时对钟跃民的印象也不错,他是个不错的大男孩,性格挺可爱,一肚子坏水,可即使是冒坏水的时候,也不 招人讨厌,说实话,那时我也有些动心,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晓白很注意地问:“为什么?”
蒋碧云一笑:“这是个很容易使女人受伤的男人,就象狗熊掰棒子,随掰随扔,这对女人来 说,太不公平。”
郑桐说:“依你的意思,怎么才叫公平?”
“要是你不想要这个棒子,最好别掰它,让它好好长着,等愿意要它的人来掰。”
郑桐坏笑了一声:“真是典型的女人式思维,可还有这么种情况,狗熊本来不在意,因为对狗熊而言,掰棒子本是一种嗜好,并不一定要吃,就算是掰着玩吧,可有的棒子却当了真,主动把脑袋伸过去,狗熊当然来者不拒,于是棒子就提出进一步要求,要狗熊停止掰棒子的 嗜好,一辈子只吃这一根棒子。狗熊当然做不到。”
周晓白骂道:“郑桐,你在拐着弯儿的挖苦我吧?几年没见了,你还这么坏?”
钟跃民骑着自行车来到莫斯科餐厅的大门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士兵军装,军裤的 膝盖上还补着很醒目的补丁,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
他把自行车停在存车处,存车人马上让他先交存车费,钟跃民浑身乱摸,也没翻出一分钱,他只好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带钱,请等一下,我让我的朋友来交钱。”
存车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快点儿。”
钟跃民走进玻璃转门进入大厅,袁军和郑桐激动地迎上去,袁军夸张地张开双臂要拥抱钟跃 民。
钟跃民笑道:“袁军,先别忙着寒喧,赶快去门口替我交一下存车钱。”
袁军诧异地说:“操,你他妈至于连二分钱都没有吗?又成心出洋相吧?”
钟跃民和郑桐握手,两人亲热地寒喧着什么,周晓白和蒋碧云站在餐桌边默默地看着他们交 谈。
钟跃民快步走过去,向她们伸出手∶“晓白、蒋碧云,你们好吗?”
蒋碧云微笑着:“我还可以。”
周晓白幽幽地说:“我不好。”
钟跃民装没听见,对走进大厅的袁军说:“今天是谁做东呀?”
袁军说:“我做东,大家坐啊。”
郑桐笑道:“你们猜袁军刚才去干什么了?是去替钟跃民交二分钱存车费。”
袁军上下打量着钟跃民说:“跃民又在成心出洋相呢,看看他这身破军装,还补着两块崭新 的国防绿补丁,这大概是专为探亲准备的礼服。”
钟跃民解释道:“谁有闲心出洋相?我真的只有这一身军装,连替换的都没有,一洗衣服就 盼着它快点干。”
郑桐问:“你是不是拿军装和驻地老乡换酒喝了?”
钟跃民解释道:“我有个战友,家里穷,他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每人都合不上一身衣服,我们几个战友就帮他凑军装寄回家,结果寄完了才发现忘了留换洗衣服了,每人只剩下穿在身上的军装,张海洋更倒霉,他把仅有的一身军装洗了晾在院子里,那会儿正赶上老兵复员,不知是谁把他的军装给顺走了,这小子也绝,愣是一声不吭,第二天早上我们例行五公里越野,他穿身破烂的绒衣绒裤,背着枪和子弹袋就没事儿人似的窜到队列里,把连长差点 儿气疯了……”
大家都大笑起来,只有周晓白没笑,她在低头看钟跃民的脚,她发现钟跃民竟是光着脚穿鞋 ,没有袜子。
周晓白的眼圈红了:“你怎么连袜子也给人了?”
“我那战友家人口实在太多了,这还不够呢,上次他家寄来一张全家福照片,我们一看全乐了,整个一步兵班,一片绿,他爹妈都穿着两个兜的士兵服,象正副班长,弟弟妹妹清一色 新军装,象刚出新兵连的新兵。”
大家大笑。
“我对我那战友说,你别着急,等咱们都提干了,就给你们全家换装,换四个兜的干部服,让你们全家都提干,到那时再照张全家福,就不是步兵班合影了,是教导队合影。”
众人又是一阵笑。
蒋碧云说:“你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个钟跃民,走到哪儿都这么乐观。”
钟跃民恭维道:“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气质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知道吗?郑桐很早就 对你心怀不轨,今天我一看见你就明白了,肯定是郑桐已经得手了。”
第四篇 《血色浪漫》第十二章(8)
(更新时间:2005…2…12 16:31:00 本章字数:2456)
郑桐得意地吹嘘道:“那当然,郑桐有干不成的事么?”
钟跃民说:“你用的什么招儿?介绍介绍经验嘛。”
“欲擒故纵。”
蒋碧云捶了郑桐一拳说:“得啦,别吹了,郑桐有段时间特别灰,简直连寻死的心都有,我 能见死不救吗?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钟跃民问:“罗芸怎么没来?”
袁军说:“被保送上大学了,和我们也没联系,这个人……怎么说呢?反正心眼儿挺多的。 ”
周晓白斜了袁军一眼:“袁军,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初是谁和她谈恋爱的?不能人一走了 ,就这么没情义呀。”
“当时我不是一时糊涂吗,就算中了糖衣炮弹吧。”
钟跃民问:“你们说什么呢?”
袁军说:“说来话长,找个时间再说吧。”
周晓白心不在焉地扯着闲话,却时时注视着钟跃民,她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她的心境应该很平静了。她甚至想过,再见到钟跃民她应该做出一副极冷淡的神态,表示对钟跃民已经很无所谓了。可当她一见到钟跃民,以前的种种设想立即化为乌有,几年来积蓄的怨气又变成了一腔柔情,她明白自己算是彻底完了,无论钟跃民怎么对待她,她都恨不起来,真可能是前世欠了他的债,这个冤家。周晓白在盘算着时间,她只有两个星期的探亲假,现在已经用去了一个星期,能不能找个机会单独和钟跃民见个面,想到这里,她感到有些胆怯,这家伙坐在那里不是狼吞虎咽,就是谈笑风生,他大概以为和周晓白的恋情早已经过去了,他倒是轻松得很,如果约他见个面,说不定他会装得象个绅士似的婉言拒绝,满脸透着被 无端骚扰的无奈,这个混蛋。
周晓白忽然感到情绪很低落,她猛地站起来冒出一句话∶“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蒋碧云对周晓白的小姐脾气缺乏心理准备,她惊讶地问∶“她是怎么了?是谁说了什么话把 她得罪了?”
郑桐和袁军默默无语,只有钟跃民在专心致志地往面包片上抹黄油,对周晓白的举动似乎视而不见,他殷勤地把抹好黄油的面包递给蒋碧云∶我说蒋碧云,你这朵鲜花怎么插在郑桐这 滩牛粪上啦?太可惜了,就算是拉他一把,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呀?
蒋碧云严肃地说∶你少和我贫嘴,我问你话呢,周晓白怎么啦?
钟跃民用一种很宽容的口吻说∶“你们女人的思维是跳跃式的,联想力特别强,周晓白同志可能突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比如一朵鲜花认准了一滩牛粪,刚要插上去,可是牛 粪突然跑了……”
钟跃民、袁军、郑桐坐在大院礼堂的台阶上,这里是他们当年经常碰头的地方,多少坏主意都是在这里产生的。袁军严肃地说:“跃民,有件事我必须要向你讲明”。
“说吧。”
袁军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再问你一句,你和周晓白的关系还有可能恢复吗?”
“没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袁军问:“要是我和周晓白好,你不会反对吧?”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当然不反对,晓白也有这意思吗?”
“我还没有和她说过,我知道她还在想着你。”
钟跃民说:“要我帮什么忙吗?要不我去给晓白做做工作?”
袁军苦笑一声:“算了,谁去做工作都比你合适,你一出场准坏事,这事还是我自己办吧。 ”
钟跃民又问:“郑桐呢?你也没闲着吧?你和蒋碧云的关系进展得不错呀,那天在老莫就眉 来眼去的。”
郑桐说:“不好意思,早明铺暗盖了,不过我想这用不着征得你的同意,你钟跃民又不是娘 子军连的党代表?”
钟跃民问:“郑桐,秦岭有消息吗?”
“没有,她早离开白店村了,谁也不知道她的消息,她父母都是陕北人,陕北的关系很多, 想躲开你还是很容易的。”
钟跃民沉默了。
郑桐幸灾乐祸地说:“你小子也有今天?”
袁军有些伤感∶“跃民,我下星期就要回部队了,晓白和我一起走,咱们分别好几年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又要分手了,再见面又不知哪年了。”
钟跃民张开双臂搂住袁军和郑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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