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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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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满囤带着两个工兵军官成了整个队伍的尖兵,他们边爆破边向雷场的纵深推进。
钟跃民带着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在倒伏的树干上行走,前方传来一声声爆炸。
钟跃民不断地向战士们提出警告:“都注意脚下,千万别滑下去,这里倒处是雷。”
张海洋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一边观察一边在喊:“头上也要注意, 树杈上有绊发雷和跳雷,这种雷杀伤力更大,几乎没有爆炸死角。”
一个战士在骂:“妈的,进了王八阵了,到处是王八。”
五班长赵冬生说:“这雷就象是用麻袋撒的,有的雷连伪装都不做,就明摆在那里,刚才我 数了数,一平方米之内就有八颗雷,还不算埋在土里的。”
钟跃民严厉地吼道:“都集中精力,不许说话。”
吴满囤站在丛林中的一小块空地上等候着队伍,钟跃民带队从倒伏的树干上走过来。
吴满囤迎上去说:“跃民,你们可以下来休息一会儿,这块地方的雷已经排干净了,周围也 做了标记,你们千万别越过标记。”
钟跃民问:“怎么不走了?”
“导爆索用完了,不知前边还有多远,现在只好人工排雷了,那两个工兵正在前面排雷。”
张海洋焦急地跺着脚说:“就靠探雷针一寸一寸地探?太慢了。”
吴满囤摊开双手无奈地回答:“那有什么办法?就咱脚下这块地方,刚才就排出一百多颗雷 。”
朱星和赵志诚正伏在草地上探雷,他们用探雷针刺进泥土,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着,用探雷 针探雷全凭着排雷者的手感,这是个需要耐心的细活儿。
赵志诚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已排除了一百多颗不同型号的防步兵雷。此时他凭手感又发现了地雷,他用手轻轻拂开泥土,露出了下面草绿色塑料壳的防步兵雷,赵志诚轻轻拆下地雷引信,慢慢拿起地雷……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赵志诚的目光停留在地雷的底部……这颗雷 下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金属导线。
赵志诚自信地笑了,他用剪刀轻轻剪断了导线,又开始挖第二颗雷,当第二颗渐渐露出泥土时,他熟练地拆掉引信,轻松地把这颗雷拿起来……赵志诚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凭手感就能判断出,这是一颗绊发雷的引信被触动了,赵志诚绝望地大 叫一声∶“连环诡雷……”
第五篇 《血色浪漫》第十四章(10)
(更新时间:2005…2…12 16:40:00 本章字数:2426)
“轰!”火光一闪,地雷爆炸了……
赵志诚的头部被炸碎,他伏在草地上,鲜血象溪流一样流进泥土……
蒋碧云走出很远后还回头看看,发现那位老师和几个学生还在望着他们。
“郑桐,刚才我怕露怯,没好意思问,我也看过《法国革命史》,怎么对剌杀马拉的那个夏 洛蒂·科黛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那是个二十四岁的姑娘,她受的是传统教育,熟读伏尔泰和卢梭的经典著作,她认为共和制是改造法国的唯一途径,而雅各宾派制造的血腥恐怖正在破坏革命,所以她决定干掉马拉。当她来到马拉寓所时,马拉正坐在浴盆里洗药浴,这哥们儿也不象话,赤条条地就让人家一个大姑娘进了门,是不是还有点儿别的想法,史书上没说,科黛可是个美貌的女人。结果 科黛一刀就干掉了马拉,最后自己也被送上断头台。”
蒋碧云沉思道∶“关键是科黛的剌杀行动对于历史本身作用有多大。”
郑桐说∶“确实作用不大,她认为刺杀了马拉就可以拯救共和国,其实于事无补,因为暴政不是系于一个人,而是系于一个党派和共和国的暴乱形势。但科黛的动机和行动无疑是一种 舍生取义的英雄壮举。”
“这姑娘很漂亮吗?”
“据说很漂亮,当科黛站在将她载往刑场的马车上时,在沿途观看的人群中有个叫皮埃尔·诺特莱特的男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科黛的形象在他脑海中萦绕了很久没有消失。他后来回 忆道‘科黛美丽的脸庞平静得象一尊雕像,我已经爱上她了。’你看,是不是很浪漫?在 一片腥风血雨中,一种可望不可及的浪漫爱情。”
蒋碧云喃喃道∶“血色浪漫,很令人震撼啊。”
“是啊,血色浪漫,我们好象都经历过那个时代。”郑桐耳语般地轻声回答,他的身体有些 颤抖。
“郑桐……”蒋碧云轻轻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郑桐回过头来问。
“我们结婚吧。”蒋碧云的眼中泪光闪闪。
郑桐的眼睛也湿润了,他张开双臂搂住蒋碧云低声道∶“亲爱的,我早盼着这一天呢。”
当丛林中爆炸声传来时,在林间空地上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吴满囤一跺脚喊道:“不好, 出事了。”
战士们骚动起来。
钟跃民大吼:“都坐下,不要乱动。”
战士们都默默地坐下。
满脸是泪水的朱星背着赵志诚走出丛林,战士们迎上去,帮他放下同伴,赵志诚头部血肉模糊,浑身溅满了血浆,此时已无声息,钟跃民查看了他的伤势,默默地站起来。
吴满囤紧张地问:“怎么样?”
钟跃民摇摇头:“已经不行了。”
吴满囤一拳打在树上,流着眼泪说:“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一下子就这么完了,娘的 ,该死的地雷。”
张海洋气急败坏地问:“怎么搞的?”
朱星抹着眼泪回答:“连环雷,三颗连在一起垂直埋的,他起完第二颗雷就大意了,没想到 下面还有一颗。”
朱星忍不住哭出声来。
钟跃民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哪还有时间哭?咱们不能困在这里,要继续排雷,这样吧,我带工兵先上,要是听见爆炸声,就说明我们出事了,要马上派人接替。”
张海洋瞪起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你是队长,得随时在指挥位置上,我去。”
吴满囤拦住张海洋:“你去?你懂排雷吗?俺记得清清楚楚,那年搞排雷训练时,你休探亲 假回北京了,没受过排雷训练。”
“扯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就是拆除引信么?我现学就行。”
吴满囤用商量的口吻说:“海洋,别争了,俺上吧。”
张海洋以不容分辨的口气一口回绝:“不行,我说先上就先上,谁也别和我争,你们别忘了 ,我可是军机关派来的,是代表军里指导你们工作的。”
吴满囤火了:“张海洋,你少拿军机关的牌子唬人,你就是在军委工作又怎么样?不就是个连级参谋吗?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你牛什么?军部机关象你这样的瞎参谋烂干事多了 ,你少到这儿充什么首长。”
张海洋大怒:“嗬,满囤,你还真长脾气啦?话里话外都是刺儿?你敢再说一句,我他妈捏 死你。”
这时钟跃民说话了:“你们都怎么说话呢,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斗嘴?要是互相看着不顺眼,等任务完成回到营地,你们俩单练一把,我当裁判,现在都把嘴闭上行不行?”
吴满囤小声嘀咕道:“俺不和他打,又不是孩子,动不动就动手打架?再说俺也不是海洋的 对手。”
张海洋得意地接上一句:“你明白就好,单练你绝对不是对手……”
吴满囤已漫不经心地靠近张海洋,突然挥手一个勾拳狠狠打在张海洋的胃部。张海洋没提防 ,被打倒在地,疼得捂住胃部在地上乱滚。
钟跃民动也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吴满囤问:“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出手,挺利索嘛,你要干 什么?”
吴满囤直视着钟跃民:“跃民,这是俺第一次动手打人,打的还是自家兄弟,可这没办法, 俺家兄妹七个,海洋家只有他一个,你说这事该谁去?”
钟跃民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一把抱住吴满囤:“满囤,你要小心,千万要小心,我们 等你……”他哽咽了。
第五篇 《血色浪漫》第十四章(11)
(更新时间:2005…2…12 16:41:00 本章字数:2028)
“放心吧,兄弟,你照看一下海洋,这一拳狠了点儿,让他别记恨俺。”吴满囤拿起探雷针 和朱星走进丛林。
吴满囤和朱星拉开五米的距离分别进行排雷作业,他用探雷针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刺向泥土,他心里暗暗骂着,不知是哪个混蛋设置的这片雷场,实在是财大气粗,把地雷当成了山药蛋随意挥撒,不算埋在土里的,光是摆在明面上的就随处可见。放眼望去,摆在树杈上的暗绿色触发雷,草丛中绊发雷的拉火钢丝在闪闪发光,腐烂的树叶中半露出扁圆形的压发雷。
理在土里的地雷密度也很大,吴满囤的探雷针才刺了几下就探到了一颗雷,他轻轻拂开泥土,一颗绿色的防步兵雷露了出来,他熟练地拆除了引信,随手将已拆除引信的地雷扔进丛林 深处,用树枝插在地上做出标记。
在丛林中的空地上,钟跃民在倚着一棵树研究地图,战士们横七竖八躺在树下休息。
张海洋背靠着树干,一只手在胃部反复揉着,刚才吴满囤的下勾拳把他打懵了,张海洋躺在地上足有五分钟才缓过来,再想报复吴满囤,他已经进了丛林,只有钟跃民和战士们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张海洋觉得自己窝囊死了,平时他对自己擒拿格斗的功夫颇为自信,从来就没把吴满囤放在眼里,谁知今天竟被他偷袭得手,简直是反了他啦,一想起这些张海洋就骂不绝口:“×他妈的,满囤这小子搞偷袭,老子非掐死他不可,敢跟我动手?”
钟跃民笑道:“谁让你小子老口口声声是军机关下来指导工作的?连我都想揍你。”
张海洋的火又朝钟跃民去了:“钟跃民,你他妈别装孙子,我知道你们俩穿一条裤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张海洋这辈子净揍别人了,还没人敢揍我,你等着,我要不掐死满囤 我就……”
钟跃民火上浇油地说:“行啦,你有完没完?以后别他妈老提你是军机关的,我们打的就是 你军机关的。”
“好呀,你们这是犯上,尤其是你钟跃民,后脑勺长着反骨,敢这么对待上级机关的人。”
吴满囤又拆除了一颗地雷的引信,他站起来将已失效的地雷扔出去,然后掏出毛巾擦汗。朱星站在一棵树下拆除放在树杈上的绊发雷,他们的身后已经开辟出一条用树枝做标记的安全 通道。
朱星用钳子将绊发雷的拉火钢丝剪断,然后慢慢地用手去拿雷,他觉得眼前的树杈突然动了起来,再仔细看,发现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树枝上已经昂起了头,蛇信子在丝丝作响……
朱星是工兵,没有象侦察兵们那样经历过野外生存训练,他对这种爬行动物有着天然的恐惧 ,此时他猛地缩回手失声喊道:“毒蛇……”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马上又意识 到危险,想停下已经来不及了,他身体摇晃着向雷场倒去。
正在擦汗的吴满囤低吼一声:“小心……”他眼急手快地扶住朱星,但自己的身体已经倾斜,一步跨向雷场……“轰!”地一声爆炸,吴满囤的身体随着火光腾起……他的身体慢慢落 进雷场,倒下的身体又触发了两颗雷,又是两声爆炸
得救的朱星狂喊:“吴指导员……”他蹲下身用探雷针拚命向泥土中刺去,一边用手扒开泥土,冒险用手抓起地雷向远处扔去,爆炸的地雷又引爆了别的地雷,丛林中连续响起爆炸声 ……
钟跃民、张海洋带领战士们沿着安全通道跑来,几个战士见此光景便要冒险冲进雷场抢救吴 满囤,被钟跃民严厉地制止住。
吴满囤躺在离安全通道三、四米远的雷场里,他浑身是血,声音微弱:“跃民,别让战士们 过来,这里到处是雷。”
张海洋声嘶力歇地喊:“满囤,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排雷救你。”
钟跃民已经带领战士们伏倒,正动手排雷。
吴满囤的脸被剧痛扭曲着,他忍着疼喊道:“跃民、海洋,算了吧,来不及了,别浪费时间啦,俺的脚已经炸断了,正在大量流血,再有几分钟……恐怕血就流光了……”
张海洋嚎啕大哭:“满囤,你千万要挺住啊,我们快过来了。”
“你们听俺说,俺不行了,……趁现在还能说话,你……你们听俺说一句。”
钟跃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满囤,你说,我们听着呢。”
“你们……到俺家去看看,拜托你们……照顾俺爹娘……俺兄弟……妹妹,咱也算没白兄弟 一场……”
张海洋和战士们痛哭起来。
钟跃民哽咽着说:“你放心,你爹娘就是我们的爹娘,大哥,你放心走吧。”
张海洋哭喊着:“大哥,你再坚持一下呀……大哥……”
吴满囤静静地躺在丛林中,不再说话了,大家眼看着他的鲜血浸透了迷彩服渗入泥土中……
第五篇 《血色浪漫》第十五章(1)
(更新时间:2005…2…12 16:41:00 本章字数:2043)
钟跃民的特遣队经历了很多难以想象的艰难,终于从莽莽的亚热带丛林中找回了失事飞机上的文件包,这次行动,特遣队牺牲了五个人,这五个军人全部死于雷伤。防步兵雷是个很讨厌的东西,它的设计思想是故意不炸死人,而是炸碎触雷人的某部分肢体,使其敌方分出一部分兵力抬伤员,从而达到使对方战斗减员的目的。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抢救及时,触雷者只是会残废,而不会危及生命。但是在无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就又当别论了,尤其是在莽莽无际的亚热带丛林中,伤员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在这次行动中,除了工兵排长赵志诚因伏地排雷被炸中头部当场死亡外,其余四个干部战士全部是死于负伤后失血过多而死亡。
钟跃民和张海洋在这次行动结束后很久还没有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吴满囤的死真使他俩肝胆 俱裂,悲伤不已。
宁伟准备休探亲假回北京,这天是休息日,他向连长钟跃民请了假,他要上街看看,顺便给老母亲买点儿土特产。钟跃民当即批了他的假,通过这次行动,钟跃民对宁伟赏识有加,怎么看怎么顺眼。宁伟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他的反应速度,心理素质,都是一流的,若不是带领尖兵组的宁伟及时做出反应,整个特遣队会毫无察觉地进入雷区,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想起来,钟跃民还真是感到后怕,那片雷场实在太可怕了,其布雷密度简直是世界之最。钟跃民认为,要是他手下的几个排长都是宁伟这种水平的军官,那这个连队就太好带了。这次行动后按惯例进行总结,宁伟被评为三等功,他特遣队里惟一一个没有争议的三等功,所有参加行动的干部战士都认为宁伟的三等功是货真价实的,钟跃民甚至认为评三等功都委屈了他。他为宁伟提干的事专门找了政治部,政治部的李主任已经向 钟跃民透露,宁伟提干的任命马上就会下来。
钟跃民觉得有必要先和宁伟透透风:“宁伟,我先给你透个信儿,你可别把我卖了,政治部的李主任说了,你的提干报告已经报上去了,估计没什么大问题,等你探家回来,差不多也 该宣布了。”
宁伟说:“谢谢连长,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我觉得这辈子只有当军人最适合我,要是离 开部队我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钟跃民说∶“别谢我,我也是不图利不早起,提干命令下来后,你就给我带一排,我也好省 点儿心,将来你接了我的位子,我也好放心转业了。”
宁伟不爱听了:“连长,你说这话我可真不爱听,俗话说水大漫不过桥去,就算有一天我当 了连长,那你没准儿都当了团长,我永远是你手下的兵。”
宁伟的运气实在是很糟糕,当年钟跃民等人提干时根本没费什么事,那时的军官只能从老兵中选拔。谁知到了宁伟变成老兵的时候,提干的标准变了,原则上不再从士兵中选拔军官。
要不是七九年以后对参战部队有了特殊政策,宁伟就只有卷铺盖回家了,他总算等上了末班 车。
宁伟自己也发现,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往往一件小事,就能使你的命运走向发生逆转。他常常奇怪自己不知得罪了哪位真神,命运总在关键时刻和他开个残酷的玩笑。要是早知道他今天上街的结果,打死他也不会请假,要是今天在营房里和战友们玩扑克,他这辈子 也许还能混个师长旅长的干干,至少不会被撵出部队。
那天宁伟背着挎包走在大街上边走边看,他发现了一个卖红枣的摊位,便想给母亲买些红枣,他正在和摊贩讨价还价时,就听见一阵女人凄厉地哭喊声,宁伟警觉地站起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跑着,有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男人拿着棍子追上来,满脸是血的女人被那男人一棍打倒,那男人凶狠地用棍子毒打女人,女人被打得在 地上乱滚,连连发出惨叫……
宁伟冲上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棍子低吼道:“住手!为什么打人?”
那男人拽了几下棍子,棍子牢牢地被宁伟攥着,纹丝不动,男人气急败地挥起一拳,打中宁伟的鼻子。宁伟的鼻子流血了,他立刻大怒,飞起一脚踢在那男人的软肋上,男人惨叫一声 飞出三米多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宁伟扶起挨打的女人,那女人却突然一头撞向宁伟,嘴里大骂着:“当兵的,你凭什么打我 男人,我挨打我乐意,你管什么闲事?我和你拚了……”
宁伟没提防,被女人一头撞在腹部跌倒……
宁伟这次的祸惹大了,那个打老婆的丈夫被他一 脚踢断了三根肋骨,内脏也受了伤。这件事牵扯到军民关系的重大问题,地方政府和军政治部都很头疼,因为那个挨惯了丈夫毒打的女人不依不饶,一定要部队领导给个说法不可。钟跃民和营里的孙教导员这几天就象个孙子,每天提着水果去医院看望伤员,任凭那女人没完没了地数落,他和孙教导员陪着笑脸已经把好话说尽,却仍然得不到谅解。钟跃民没受过这种鸟气,他私下对孙教导员说∶“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挨揍了,这娘们儿是欠揍,连我都想揍她。”
第五篇 《血色浪漫》第十五章(2)
(更新时间:2005…2…12 16:42:00 本章字数:2256)
孙教导员说∶“行啦,钟连长,本来这事就够棘手的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从明天起你就别跟我去医院了,我早看出来了,你陪着笑脸和那女人说好话时,拳头都攥紧了,我真担心 你控制不住,哼,宁伟可真是你带出来的好兵。”
在经过一轮艰苦的谈判后,事情终于解决了,由地方政府斡旋,部队赔偿了一大笔钱,那女人还提出两个额外的条件,一是要把住房翻新一下;二是要部队给宁伟判刑。笫一个条件倒好解决,让钟跃民带着一连的战士去盖房就是了。笫二个条件就难办了,按理说,宁伟的行为是见义勇为,从法律角度看,即使是打老婆也是违法行为,宁伟作为一个军人,在他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理应站出来制止,部队也应该提倡和鼓励这种行为。关键在于宁伟那一脚太厉害,竟把人踢成了重伤,这样就使问题变得复杂化了,要是仅凭这一点把宁伟判了刑,部队干部战士的工作就很难做了,今后谁还敢见义勇为?总不能要求军人们在制止不法侵害 的时候,还要求对方出示结婚证。
最后政治部的李主任亲自出马,双方都做了让步才把此事摆平,部队的承诺是将宁伟处理复 员。受害人一方表示可以勉强接受,不再追究了。
宁伟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处理决定下来的那天,钟跃民拒绝由他来宣布,否则他也要求转业。一连的指导员吴满囤牺牲后,新的指导员还没有派来,指导员的工作一直由钟跃民兼任,钟跃民的不合作态度使孙 教导员百般无奈,只好自己来一连向宁伟宣布处理决定。
对宁伟的处理决定还没宣布完,一连的战士们就炸了窝,他们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把孙教导员吓了一跳,刚刚执行完九死一生的任务,这些士兵脾气暴躁得很,威信稍差些的干部根本约束不了这些战士,孙教导员求救似地看着钟跃民,钟跃民只好吼了一嗓子,这才压住阵 脚。
在一连连部,宁伟双手抱头,沮丧地坐在桌子前一声不吭。
钟跃民和连里的几个排长站在一旁。
孙教导员恨铁不成钢地说:“宁伟,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不想想,就算你是见义勇为,你也得问问清楚再管呀?这下可好,一脚把人家三根肋骨都踢断了,人家不依不饶的,政治部李主任亲自去做工作,嘴皮都磨破了,人家还是不干,你这个宁伟,怎么一点儿脑子没有,一出手就这么狠,你那一脚能踢断一棵小树,能随随便便踢人么?你这祸可闯大啦。”
钟跃民话里有话地说:“那娘们儿就是挨揍挨惯了,不挨揍都不舒服,你非要去管闲事,这 下管出麻烦了吧?”
二排长说:“教导员,这事儿我也想不通,要是让我碰上了我也得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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