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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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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笨呢?白当这刑警队长了,该利用职权的时候也得用,教教她应该怎样和领导 搞好关系。”
  张海洋没心思和他胡扯:“得,关于搞对象的问题以后再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宁伟的案子。他最近好象蒸发在空气里了,我们估计他失去了李震宇的庇护,在北京肯定是无法藏身了 ,现在很可能藏在外地,通缉令已经发到全国了。”
  钟跃民叹道∶“这小子真是好身手,那个李震宇有些不知深浅,他哪知道宁伟的厉害,竟然想先发制人干掉宁伟,结果自己倒先丢了命,我看黑道上恐怕没有人是宁伟的对手。”
  张海洋说∶“妈的,当时我晚到了一步,让宁伟跑了,我看了现场,心里不得不暗暗称赞,从专业角度看,这小子干得相当利索,三发子弹干掉三个人,全部是眉心中弹,我的人就守在外面,居然没听见枪声,他用空可乐瓶子做的消声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没想到这小子 当职业杀手还真有点儿天份。”
  钟跃民说:“海洋,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处在宁伟的处境,目前最佳的选择是什么? ”
  张海洋回答∶“要是我,肯定会选择一条最佳路线逃出国境,我会选择进入缅甸或泰国,从云南边境进入缅甸并不难,宁伟手里有钱也有枪,可以用钱请向导,就算没有向导,那些热 带雨林也挡不住他,他受过严格的丛林生存训练……”
  钟跃民迟疑了一下,终于很艰难地说:“我想起一件事,也许对你有点儿帮助,这大概是抓 住宁伟的唯一机会了。”
  张海洋眼睛一亮:“你说……”
  “下个月十六号,是宁伟母亲的忌日,他母亲的骨灰安葬在郊区的北山公墓,是父母合葬墓,你知道,他是个孝子,他很有可能在逃出国境之前要去父母坟前做个告别,这符合宁伟的性格,这个人虽不善表达,但是个心思极重的人,他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在部队时他每个月都给母亲发一封信,他对我说过,他之所以拚命苦练军事技术是想提干。你可能不了解宁伟这种家庭的孩子,他们和吴满囤的想法都差不多,能当上军官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宁伟对我说过,他母亲希望儿子能当上军官,母亲的愿望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满足,其实人的思路都差不多,要是换了我,在亡命天涯之前也会到母亲墓前再看一眼。”
  张海洋激动地抓住钟跃民的手:“跃民,你终于帮我了,到底是老战友,谢谢了。”
  钟跃民冷冷地说:“你用不着谢我,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即使宁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仍然不厌恶他,在我眼里,他仍然是当年那个满脸稚气的新兵蛋子,你想一下,如果当年那个男人毒打的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另外一个女人,那么宁伟的行为就是见义勇为,他不但不会被赶出部队,还会立功受奖,到今天,他可能是个上校团长,我真为宁伟惋惜,人生无常啊 ,往往因为一件小事,一生的命运都为之改变。”
  张海洋黯然无语,钟跃民伤感地长叹一声。
  此时宁伟正在云南边境一个小镇的旅馆里,正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笑傲江湖》,这类新派武 侠小说是宁伟唯一可以接受的文学作品,他通常是不看书的。
  为了躲避通缉,他对自己的外形做了一些调整,以前他的发型是“板寸” ,而现在却留长 了头发,把头发向脑后梳过,还用发胶固定住,这就成了“背头”。他故意把眉毛剃短, 留起了胡子。宁伟确信自己的形象和通缉令上的照片有了很大改变,他知道警方手里只有一张自己入狱时照的照片,那时他剃了个秃子,嘴上也没留胡子,还有两道很漂亮的剑眉,这种简单的化妆术的确很奏效,这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在贵州的一个小县城里,他还在长途汽车上抓住了两个扒手,他把这两个倒霉的家伙扭送到当地的派出所,受到值班警官的表扬,其实宁伟的目的就是想和警察们打个照面,验证一下自己的化妆术,这是一招儿险棋,但他不大在乎被人认出来,他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随时可以拔枪射击,警察们没认出 他,算是他们命大。
  第八篇 《血色浪漫》第二十三章(7)
  (更新时间:2005…2…12 17:34:00 本章字数:2281)
  宁伟从北京到云南边境竟走了两个星期,他坐长途汽车专走县与县之间的路段,尽量避开大城市,有时走完一段路还要休息两天再继续走,反正宁伟有的是时间和耐性。
  珊珊是和宁伟分开走的,她乘火车直接到达目的地,先找到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哥,通过表哥 和当地的蛇头接上了关系。
  宁伟捧着书看得正入迷,突然听见有人在轻轻敲门,他闪电般从枕头下抽出手枪,拨开保险 ,他将手枪插入裤兜,穿上西服上衣,走到门后问道:“谁?”
  门外传来珊珊的声音:“是我。”
  宁伟打开门,珊珊闪身进来,把门关上,然后抱住宁伟吻了一下:“想死你了。”
  宁伟轻轻推开珊珊说:“先说正事。”
  “我和那个蛇头谈了,他开价五十万元。”
  宁伟沉吟道:“五十万当然没问题,关健是他能为我们做什么?”
  “他保证把我们护送到泰国,包括办理有关证件,还负责和当地的一位黑道老大接上关系, 条件是先交一半定金,另一半到曼谷后付。”
  “听起来还不错,可以成交,但你要警告他,一旦我付了款,他要保证守信誉,要是耍花招 ,我就杀了他。”
  “你放心吧,我表哥说,这个蛇头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失过手,他不光做泰国生意 ,连加拿大,南美等国家都有入境渠道。”
  宁伟冷冷地说:“你表哥可靠吗?要是在他这儿出了问题,我照样杀他,哪怕他是你的表哥 。”
  珊珊生气地回答:“宁伟,你现在真是杀人杀红了眼,早晚有一天,你会杀了我。”
  “你?我不会,你帮过我,我会报答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可以杀任何人。”
  “那钟跃民和张海洋呢?”
  宁伟沉默不语。
  珊珊轻轻解开他的衣扣,帮他脱下上衣∶“你呀,看起来杀人不眨眼,其实心思还挺重的,你是个念旧的人,我说的对吗?你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来,上床去放松一下吧。”
  宁伟和珊珊做爱时,努力想集中精力进入状态,他很想给这个女人予满足,但他还是失败了,他的心灵深处有某种东西令他挥之不去,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他想了很久也 没想出头绪来。
  珊珊把脸贴在宁伟的胸膛上小声说:“宁伟,咱们这一去,恐怕就永远回不了中国了。”
  宁伟一声不吭,两眼望着天花板在沉思。
  珊珊说:“反正我不在乎,我家乡那个小县城,从来都是重男轻女,我父母除了让我去挣钱,连正眼都不看我,我在外边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我巴不得走得远远的,永远不 回来,这里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宁伟,你怎么不说话?”
  宁伟自言自语道:“就这么走了?”
  “当然,今晚交定金,后天出发,已经说好了。”
  宁伟终于想清楚了,那种一直在困扰着他心灵的情绪是什么,那分明是一种伤感,一种离愁,使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来得是那样突然,那样强烈,一时竟使他难以自抑,他将被迫逃离的这片土地,曾经承载过他太多的希望和憧憬,承载过他的欢乐和痛苦,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埋葬着他一生中最爱的人——母亲。一想起这些,宁伟就有些受不了,恍惚中,他想起了许多被悠长岁月尘封的往事,这些遥远的回忆好象同时被灼亮的光源所照耀,全都象电影画面一样鲜活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童年是牵着母亲的手走过来的,记得那是在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宁伟刚刚三四岁,母亲在一个破烂的街道工厂糊纸盒,她实在不放心把宁伟一个人扔在家里,就带着他去上班,母亲工作时,宁伟便在一边玩耍。成年以后,宁伟常常回忆起童年时的情景,回忆中的画面有如黑白电影,没有任何色彩,他只记得那低矮破烂的工棚,狭窄拥挤的院子,一群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中老年妇女坐在案子前拚命地用刷子涂抹着浆糊,这是一群极廉价的劳动力,每糊好两个纸盒才能挣到一分钱,她们拚命的工作,在干活儿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说话,工棚中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轻轻的咳嗽声,除此之外,工棚中永远是静悄悄的,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使宁伟儿童的天性受到压抑,他不敢四处走动,不敢大声说话和哭闹,他只能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往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了盼望,他盼望着时间快点走,到了午饭时间,母亲才有功夫和他说几句话。对于童年的记忆,宁伟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吃饭,那时全国老百姓都在挨饿,粮食奇缺。母亲和那些在一起工作的大妈大婶们都患了浮肿病,有段时间她们脸上的绉纹突然奇迹般地消失了,皮肤变得透明光滑,显得很丰满。宁伟长大以后才知道,这是长期缺乏营养造成的后果,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人就危险了 。
  每当想起当年的情景,宁伟就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觉得母亲的早逝和那些年的生活状况有关,是饥饿和劳累把母亲的身体拖垮了,童年时他不懂事,由于饥饿,他经常把母亲的那份午饭也吃掉,母亲常常是含着眼泪摸摸他的头,忍着饥饿又继续去工作了。有一次,母亲被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她乘别人不注意吞食了糊纸盒用的浆糊,谁知这种浆糊里含有大量的化学药物,母亲疼得捂住肚子在工棚里满地打滚,若不是抢救及时,那次很可能就丢了性命 ……
  第八篇 《血色浪漫》第二十三章(8)
  (更新时间:2005…2…12 17:34:00 本章字数:2402)
  童年的情景犹如在眼前,虽岁月流逝,仍永难磨灭。这是一种冰冷的记忆,就犹如一条流动 的冰河,在他记忆的雪原上,那条冰河在永远地流淌着……
  想到这里,宁伟突然感到嗓子里发堵,有一股热流从心灵深处喷涌而出,在这一瞬间,他泪如泉涌……在他的记忆中,长这么大,他还没这样哭过,这是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当着珊珊的面这样哭,他感到丢脸,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狠狠地咬住被角,不使自己哭出声来,这种压抑实在太难受了,他觉得呼吸困难,似乎要窒息,那股急于喷涌而出的热流被封住了出口,在他的体内翻腾奔突着,使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他最终没有 控制住,忍不住嚎啕起来……
  珊珊温柔地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宁伟,你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男人也要哭的,这 不算丢脸。”
  宁伟哭够了,终于平息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不行,我现在还 不能走,我还有重要事没办。”
  珊珊问道:“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宁伟低声道:“我要最后去看一看父母,最后一次……今生今世我恐怕不会再给父母扫墓了 。”
  珊珊惊恐地问道:“你要回北京?”
  宁伟坚定地回答:“对,最后一次。”
  “这太危险了,你早上了全国通缉的名单,哪怕是个边远小镇的派出所都有你的照片,要不是咱们事先做了假证件,你还化了妆,再有我表哥帮忙,不然咱们连这小镇都藏不住,早被 抓住了。”
  宁伟苦笑道:“我知道危险,可哪儿不危险?泰国,南美,无论咱们到了哪个国家,都要东 躲西藏,这就是亡命天涯的日子。”
  “宁伟,你后悔了?”
  “这倒没有,我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怨不得别人,这是我的命,我认命,要是我 必须死,那我不管躲到哪里都要死。”
  珊珊哭了:“宁伟,我知道,你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你,可我怎么办?”
  “你可以等我几天,要是我回不来,你就自己走吧。”
  “不,咱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要是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没人 对我这么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不会离开你。”珊珊泪如雨下。
  宁伟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可要想好。”
  珊珊低声道:“我想好了,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一起死,我不后悔。”
  宁伟伸手拉过提包,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巧的手枪,他熟练地拔下弹匣,拉开枪膛 看了一下,又随手递给珊珊:“这支枪给你,我来教你怎么用。”
  “我不敢……” 珊珊惊恐地说。
  宁伟厉声道:“不敢也得学,你早晚用得着。”
  钟山岳趴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钟跃民在给父亲做按摩,他使的劲儿大了些,钟山岳忍不往 叫了起来:“哎哟,轻点儿,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折腾。”
  “爸,您忍着点儿,才按两下就受不了了?别忘了您是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对您这样的老党员就得严格要求,象您现在这种表现,要是被敌人抓住,逼您交出党的机密,也别上老虎凳,给您按摩两下就扛不住了,还不全招了?”钟跃民和父亲调侃着。
  “嗯,你这小子就和老子耍贫嘴吧,等我一会儿起来非揍你,哎哟,轻点儿……”
  钟跃民边按摩边说:“钟山岳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招了,说出你们党组织的机密 ,我保证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你放屁……”
  门铃响了,钟跃民去开门,袁军和郑桐走进来,两人见到钟山岳连忙向老人问好:“钟伯伯 ,您好。”
  钟山岳连忙坐起来招乎道:“是袁军和郑桐呀,你们坐嘛,跃民正在给我按摩,差点儿把我 这把老骨头给按散了,这个欠揍的东西。”
  袁军笑着怂恿道:“对,揍他,别看他当了老板,他就是当了总裁,也是您的儿子,该揍还 得揍。”
  钟跃民提醒钟山岳道:“爸,您该睡觉了,明天早上您不是和人约了场门球吗?。”
  钟山岳颤巍巍站起来向卧室走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袁军啊,听说你干到副师级了?”
  “在总部当个参谋,没意思。”
  “还是得下部队带兵,当参谋有什么意思?唔,你们都比跃民强,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成天 穿件西服,腆着个肚子,一脸的奸商样儿……”钟山岳唠叨着。
  袁军等人笑着目送钟山岳进了卧室。
  郑桐说:“跃民,我们俩今天来向你告个别,我们单位最近和美国耶鲁大学签了约,双方互 派一批学者讲学,时间为两年,其中有我,月底就走。”
  钟跃民很兴奋地说:“这可是件好事,郑桐现在是学者了,居然到国外去讲学了,真是值得 祝贺。袁军呢?你有什么好事?”
  袁军笑道:“真巧了,让你爸说中了,我还真要下部队了,是我主动要求的,回我的老部队 当副师长,也是月底走。”
  钟跃民问:“在总部多好,一下部队个个都象大爷似的,基层的人一见了你们,一口一个总部首长,当年张海洋在我们军侦察处才混了个连级参谋,就抖起来了,见了我们就摆出上级 机关的架子,当时我们认为他实在是欠揍。”
  第八篇 《血色浪漫》第二十三章(9)
  (更新时间:2005…2…12 17:35:00 本章字数:2505)
  “已经干到副师级了,这辈子恐怕要干到底啦,既然这样,还不如到野战军去带兵,总部机关虽说牌子唬人,可人满为患,总部机关有句顺口遛,叫‘瞎参谋、烂干事、不要脸的助理员。’我们局光大校衔参谋就有十几个,反正都是副师级了,按规定不会再转业了,于是就 混日子,混到退休算。”
  钟跃民表示赞同:“这样也好,从副师长干起,只要干到正师就有晋将的可能,咱们这些人 里也该出个将军了。”
  袁军问道:“跃民,我听说你那饭店成了救济站了,专收下岗的,有这事儿吗?”
  “没这么严重,就是几个插队时的哥们儿,下岗没地方去,就投奔我了,你们这些人,看着都跟真事儿似的,又是当副师长又是当学者的,你们有能耐给我安排几个下岗职工试试,有戏么?看来还得靠我这个奸商,钟老板没多大本事,只能做点小事,能解决几个就业的,也 算是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你还别说,跃民还真是越来越深沉了,要是这种奸商再多几个,倒也是件幸事,就好比黄 鼠狼,虽说偶而偷几只鸡吃,可好歹主食是吃耗子。”郑桐对袁军说。
  袁军附和道:“没错,这得看主流,偷鸡吃是因为一时没逮着耗子,还不许人家偶而犯个错 误?”
  “还是哥儿几个理解我,我真想拥抱你们……”
  “别价,我对同性恋可没兴趣。”郑桐说。
  袁军和郑桐坐了一会儿就告别了。钟跃民正准备看书,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喂 ,我是钟跃民。”
  话筒里传来张海洋的声音∶“跃民,我已经做好准备,五月十六日,也就是后天,是宁伟母 亲的忌日,我准备后天在北山公墓设伏。”
  “是啊,成败在此一举了,这件事早该结束了。”钟跃民说。
  “跃民,谢谢你帮忙,等我把这件事忙完,咱俩找个时间一起坐坐。”
  “张海洋,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后天行动不打算让我去?”
  张海洋小心地解释道:“我带刑警队的人,还有一部分武警战士配合,你就别去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你是老百姓,没有执法权,我总不能发你支枪,让你也参加战斗?”
  钟跃民怒道:“张海洋,你们公安局就这么办事,过河拆桥?需要我时,我就是专案组的编 外成员,不需要我时,就把我一脚踢开,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跃民,宁伟的身手你知道,后天闹不好就是场恶战,你去不但帮不上忙,没准倒添了乱, 为什么一定要去?”
  “为什么?宁伟是你我的战友,他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临走时我也得送送他吧?张海洋,这 件事你要是不帮忙,我钟跃民从此没你这个战友。”
  “跃民,你别急好不好?我跟局长汇报一下,你听我的信儿,好吗?”
  钟跃民听也不听,狠狠地挂上电话……
  钟跃民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漫步,他嘴里吹着口哨,是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调 子,他以标准的队列姿式甩动双臂向前走着。
  街口停着一辆警车,几个巡警拦住一辆出租汽车,正在检查司机的证件,钟跃民走到巡警面 前,主动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一个巡警上下打量着他说:“我好象没要求你出示证件吧?”
  钟跃民解释道:“我不是怕您把我当坏人吗?”
  巡警奇怪地问:“你深更半夜的在这儿转悠什么呐?”
  钟跃民收起证件说:“闲的!”他继续向前走去。
  几个巡警面面相觑,小声嘀咕道:“这人有病吧……”
  钟跃民漫步在一座街心花园里,他沉思了一会儿,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了通讯录在路灯光下翻看起来,他终于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忙打开手机按动号码,手机中传 来电话接通的蜂音。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柔和的声音:“哈罗?”
  “我是钟跃民,请讲国语。”
  女人的声音沉默了,钟跃民耐心地等着。
  “跃民,真的是你?对不起,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秦岭,你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还可以,现在我这里是夜里两点钟,旧金山是几点?”
  “上午十二点,跃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不是和周晓白单线联系吗?是她给我的,喂,你老公在旁边吗?他会不会吃醋?”
  “他不在家,再说,就是他在也没关系,他不反对我有一般交往的男朋友,跃民,你那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钟跃民的声音有些伤感:“别担心,没事儿,我睡不着,一个人在街上散步,秦岭,我很想 念你,何况我还欠着你的钱,我早把这笔钱准备好了。”
  “这点儿小事你何必还挂在心上,咱们不是朋友吗,跃民,你还是‘在路上’吗?”秦岭的 声音还是这么悦耳。
  “秦岭,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生命是一种过程,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种过程设计得很有趣,这种过程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是由一串连最初的体验所组成,初体验属于生命中最纯粹最美好的那一部分,它意味着梦想、勇气、新奇、刺激和执著……但很多时候,初体验往往还伴随着恐惧、担忧、绝望和危险,初体验是残酷的。我很喜欢体验这个词,因为我是个更看重过程的人。秦岭,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都很喜欢凯鲁亚克说过的那句话: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带着最初的激情,追寻着最初的梦想,感受着最初的体验,我们上路吧。”
  第八篇 《血色浪漫》第二十三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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