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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女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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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帐上似有轻微的声音,若非落在毕擎天、于承珠这样行家的耳里,端的听不出来,毕擎天抬头一望,只见于承珠已取出地图,慢慢展开,冷冷说道:“这里面有点讲究,你快过来看,我不耐烦久留。”毕擎天酒意醉了几分,心中想道:帐外有毕愿穷等高手巡回,大营外更有三重守卫,料可无虑。见于承珠展开地图,急忙凑过去看,于承珠倏地一下展开,地图中竟包着一柄精光耀眼的匕首,原来于承珠是师法荆轲刺秦皇的故事,绘了一幅假图,图穷匕见,就要用这匕首胁迫毕擎天交出兵符。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匕首一闪,刀锋已逼近毕擎天的咽喉,毕擎天忽地一口向于承珠手背咬下,两人动作均快,于承珠缩手斜刀,那刀锋刚刚刺出,毕擎天一个“斩龙掌”劈下,当啷一声,于承珠匕首落地,只听得毕擎天嘿嘿冷笑,说道:“你这点伎俩,须瞒不过咱家。”
笑声未绝,陡然间只听得一声裂帛,帐幕上穿了一个大洞,毕擎天未及回头,背心已给一柄长剑抵住,来的乃是凌云凤,她趁着于承珠与毕擎天纠缠之际,施展绝顶轻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进了毕擎天的帅帐。她拿的乃是于承珠那把青冥宝剑,剑气森森,抵着后心,寒气直透上毕擎天的心头!正是:
欲仗龙泉三尺剑,盗符截晌救英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毕擎天在凌云凤宝剑威胁之下,宛如斗败了的公鸡,垂首说道:“你要什么?”凌云凤沉声说道:“把你的兵符拿出来!”毕擎天道:“好,兵符在我怀中,待我给你便是!”说话之间,伸手作掏摸之状,忽然横肘一撞,一记“脱抱解甲”,反手擒拿,他料得凌云凤不敢杀他,这一招冒险施为,竟使出了极狠辣的小天星擒拿手法。
但听得“当啷”一声,凌云凤手中的宝剑,给他劈落,毕擎天正想张口大呼,却想不到于承珠出手更快,就在他劈落凌云凤宝剑这一间,拍的一掌打出,事情紧迫,无暇考虑,这一掌竟是全力施为,使出了“玄功要诀”中拍穴的独门功夫,一掌拍下,封闭了毕擎天的七道大穴,即算他武功再高十倍,亦已无力动弹。
凌云凤冷笑道:“这厮真是好狡凶狠!”啪的一掌打了他一记耳光,毕擎天双睛喷火,心头怒极,却是喊不出来。凌云凤搜他身上,不见兵符,急忙说道:“承珠妹妹,这兵符定在帐中,我给你把风,你赶快搜寻。”
于承珠把毕擎天的机密档案,翻了满地,只是不见兵符,心中焦急之极。忽听得帐外人声嘈杂,有一个极熟识的声音大叫道:“毕擎天你摆什么架子,敢不见我,于姑娘,是我来了,你快出来呀!”
这人竟然是铁镜心!想不到他也在这深夜,闯营求见,于承珠顿时呆了,凌云凤忙道:“快搜,快搜!”于承珠心头一醒,忽然想起毕擎天为人貌似粗豪,实甚精细,这兵符应藏在身上。如今既不在身上,也定当在离身最近的地方,想起进帐之时,他已卸下外衣,即将歇息,心念一动,伸手到床上的枕头底下一摸,翻起了一件外衣,果然底下压着一块金牌。
于承珠大喜叫道:“兵符到手啦!”只听得帐外噼啪两声,铁镜心大喝道:“毕擎天,你再不放于姑娘出来,我可要动手啦!”似是有两个人已给他推倒地上。
但见帐幕一揭,毕擎天的侍卫队长闯了进来,军队纪律森严,本来不得毕擎天的吩咐,谁也不敢进入帅帐,但这个待卫队长名叫顾孟章,当年是和毕擎天同时称雄齐鲁的大盗,素得毕擎天信任,为人也工心计,见铁镜心在外面大嚷大闹,毕擎天竟然毫无声息,心知定有蹊跷,恃着和毕擎天称兄道弟已惯,进来禀道:“铁镜心定要求见,请,请大龙头……”“定夺”两字尚未出口,已是瞥见毕擎天给制住穴道的那副怪状,说时迟,那时快,凌云凤那一剑也已劈面斩到。
顾孟章武功甚高,这一剑竟然给他避过,随手一招“分洪断流”,呼呼两声,左击凌云凤,右击于承珠。凌、于两人岂肯与他在帐中混战,凌云凤一剑挑开帐幕,于承珠立刻一把金花洒了出去。
那些人见识过金花的厉害,金光闪处,纷纷躲避,于承珠和凌云凤闯了出来,抬头一望,但见铁镜心已被几个高手围住,运剑如风,拼命冲刺。于承珠禁不住心内一酸,想道:“我只当他在沐国公府内贪恋繁华,却原来他还惦记着我!”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会想及铁镜心惹人讨厌的地方,急忙挺剑扑上,给他解围。
铁镜心得见于承珠,如获至宝,大声叫道:“于姑娘,我又来了,咱们快跳出这个是非之地吧,别理那个毕擎天了!”一时狂喜,剑招露出空隙,肩头着了毕愿穷一棒,说时迟,那时快,顾盂章已扑了出来,大声叫道:“大龙头受了暗算,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能放走!”唰的一鞭,扫到于承珠背后,顾孟章武功超卓,这一鞭逼得于承珠回身招架,哪知顾孟章乃是声东击西,他的虎尾长达一丈,轻轻一抖,鞭梢倏地转了一个方向,铁镜心正向着于承珠的方向飞身纵起,被长鞭一卷,“卜通”一声,跌落地下,立时有人过来,将他擒了。
于承珠大怒,唰唰两剑,欺身直进,在顾孟章长鞭飞舞之下,展开了一派凌压的进手招数,顾孟章正要将她缠住,见她拼命,恰合心意,长鞭挥动,急忙抢上,先封住了于承珠的退路。
凌云凤叫道:“珠妹,你怎么啦?还不快走!”于承珠陡然醒起了自己已夺了兵符,再不逃走,就要误了大事,可是铁镜心为她而来,她怎忍舍了铁镜心独去。
凌云风见势危急,翻身杀人,反手一剑,当的一声,立刻把一名卫士的砍山刀削断,顾孟章见她来得势猛,挥鞭一接,只见剑光闪处,那条虎尾鞭又断了一截,原来凌云凤手中拿的乃是于承珠的青冥宝剑。
凌云凤的剑法虽不若于承珠精妙,但奇诡狠辣,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兼宝剑在手,如虎添翼,唰,唰,唰,连进几剑,除了顾孟章等几名高手躲闪得开之外,外围攻她们的三名卫士,都被凌云凤的剑尖刺中了穴道,滚在地上爬不起来。
凌云凤与于承珠杀出重围,施展绝顶轻功,接连跳过三重帐幕,于承珠回头一望,铁镜心已被缚入毕擎天的帐中,不觉叹了口气。
两人逃出大营,跨上宝马,不消一个时辰,就已跑出五十里外,离开了毕擎天驻军的范围了。凌云凤松了口气,在马背上回头一望,但见于承珠脸上有几点泪痕,凌云凤心中一动,道:“贤妹,你怎么啦?”于承珠道:“没什么。”凌云凤道:“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于承珠道:“是铁镜心。”凌云凤笑道:“原来是御史铁铱的儿子,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字,说他一表人才,果然不错。”
于承珠面上一红,心中想道:“可惜铁镜心空自生了一副大好皮囊,哪及得上叶宗留叔侄的英雄气概!”凌云凤瞧她神色,见她久久不语,心中大疑,轻声说道:“贤妹,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么?”于承珠忽地掏出兵符,说道:“姐姐,你截了粮草,送到屯溪给叶成林吧,我不去了。”凌云凤说道:“你不去见叶成林。”于承珠道:“嗯,有了这道兵符,运粮官不敢违拗你的命令,你坐我这匹照夜狮子马,先在温州道上截粮,再东下屯溪,即算毕擎天派人拦阻,亦是追你不及,我去也帮不了你的忙。”凌云凤道:“你,你可是要回转大营,救那铁镜心?”于承珠道:“不错,他为我而来,我岂可让他落在毕擎天手上?我自有万全之策救他,姐姐但请放心。”
本来在这样情形之下,于承珠要去救铁镜心那也是出于情理之常,但于承珠那脸上的泪痕,那失神的眼色,连着那不自禁而流露出来的彷篁,已是瞧在凌云凤眼内,凌云凤也不禁惶惑不安,心中想道:“我只道她和叶成林是一对风尘侠侣,彼此有情,难道竟是我以前看错了,难道她的心上人竟然不是叶成林而是铁镜心?”但觉于承珠舍弃了叶成林这样的人,殊为可惜,试探问道:“叶成林孤守在外,处境艰危,贤妹,你就不挂念他么?”于承珠道:“今日之事,势难兼顾,只有分开来做,你上屯溪,我回大营,各尽一份心力。叶成林有姐姐相助,我放心得很!”眼圈一红,忽地翻身下马返回原路去了。若在平时,凌云凤是要追上她和她细谈心曲,可是情况如斯,救人如同救火,又哪容得她姐妹细细谈心。
凌云凤哪里知道,于承珠此际正是心中如绞!她让凌云凤独自去助叶成林,实是含有这样的心意:要把叶成林让给她!虽然这心意早在芙蓉山之时,于承珠听得霍天都死讯那晚就已有了,可是如今才是她在心中作了最坚决的割舍,要把她对叶成林正在萌起的爱苗拔掉,这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真是最残忍的牺牲,也需要最坚强的勇气!唉,可怜她小小年纪,就接连遭受了两次爱情上的磨折,而这一次的磨折,比起上一次来,更甚几千万倍!因为她已经从心底里爱上了叶成林,而铁镜心却还没有闯进她的心扉,仅仅是情海波涛中的一片浮光掠影。叶成林像大青树一样扎下了根,而铁镜心则不过像花盆中盛开的玫瑰,爱情的根苗并不是种植在深厚的土壤上!
再说毕擎天被于承珠用重手法封闭了七道大穴,仗着精纯的功夫,经过整整一晚,虽然能通了三处穴道,也能够动弹和开口说话了,可是那璇玑、中府、天阀、地藏四处大穴还没有解开,而且于承珠的闭穴法乃是“玄功要诀”中极秘奥的闭穴方法,若不是会家来解,纵能强行运气冲关,也要落个半身残废。
毕擎天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想起将来纵然能够称王称帝,这残废的缺陷亦是无可补偿,心中不觉凉了半截。他的手下尚未知道毕擎天有难以解救的隐忧,天明之后,纷纷进帐问候,并汇报军情,但觉毕擎天脾气暴躁,大异寻常,众人均是惴惴不安。
顾孟章和毕愿穷等一干人虽知道毕擎天吃了于承珠的大亏,见他已行动如常,也不敢再问,恐有伤他的面子。众将官在帐中商议军情,过了一会,顾孟章渐渐瞧出不妥,正想出言提醒,叫众将官退下,忽见守营门的中军,面色张皇,匆匆进来报道:“那,那位于姑娘又进来了!”
顾孟章吃了一惊,偷眼看毕擎天时,只见他面色阴暗,好像就要大发雷霆,却忽地面色一转,压低声音说道:“唤她进来!”
于承珠在几十双惊讶敌视的眼光注视下,缓缓走进,只听得毕擎天哼了一声,说道:“于姑娘,你好大的胆子!”于承珠冷笑道:“你有所求于我,我何须惧你!”毕擎天哈哈笑道:“只怕你也有所求于我!”于承珠道:“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做一次公平的买卖。”毕擎天道:“你说。”于承珠道:“铁镜心呢?”毕擎天道:“哈,原来你是为这小子而来。”他虽然早已料到于承珠的来意,但由于承珠亲口说出铁镜心的名字,毕擎天心里仍是酸溜溜的怪不是味儿。于承珠面色一板,道:“不错,我是为铁镜心而来,但也是为你毕大龙头而来啊!”毕擎天沉声说道:“怎么?”于承珠道:“只有铁镜心能给你解穴,你不放他,你就准备做一个终身残废的草头皇帝好了。”
此言一出,众将官恍然大悟,毕擎天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对毕愿穷道:“好,你去把铁镜心放出来。”于承珠道:“不,让我先去见他。”毕擎天一想,立即明白了于承珠的用意,那是为解穴之际,不免肌肤相接,于承珠敢情是连手指也不愿沾着他,所以要先传铁镜心的解穴之法,假手铁镜心而为。毕擎天妒恨交迸,却是无可奈何,只好吩咐毕愿穷带于承珠去见铁镜心。
毕愿穷将于承珠带到帐后的一间木屋前面,扮了一个鬼脸笑道:“姑奶奶,你何以老是和我们的大龙头作对?”于承珠道:“你又何苦老是跟着你们的大龙头与叶大哥作对?”毕愿穷心头一震,内愧于心,再也笑不出来,尴尬之极,只好又扮了一个鬼脸道:“姑奶奶,算我怕了你啦。这是解开铁镜心镣铐的锁匙,你进去吧。”
铁镜心被囚在木屋内,正大发脾气,听得人声,便大骂道:“毕擎天,你是什么东西,俺铁镜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岂会归顺于你,你给我滚出去!”于承珠一脚跨入房,柔声说道:“镜心,是我!”
铁镜心眼睛一亮,许久许久以来,他没有听过于承珠这样温柔的呼唤,感觉心中甜丝丝的,什么毕擎天,叶成林等所给予他的困恼,在这一声呼唤中,全部化为乌有,抬起头来,瞅着于承珠只是痴笑。
于承珠给他解开镣铐,铁镜心吸了一口长气,低声说道:“这不是梦么?毕擎天怎么许你进来见我?”心中蓦一寒,颤声问道:“难道是你归顺了他么?”
于承珠啐了一口道:“你瞧我是没有骨气的女流之辈么?”于承珠这句话其实是恼铁镜心与她相处许久,还不懂得她的为人,在铁镜心听来,却以为于承珠只看得起他,心中想道:“是啊,凭毕擎天那副样子,怎配与我相比,她岂能归顺于他?”如此一想,心花怒放,又问道:“那么,你是怎样进来的?”
于承珠道:“让你去救毕擎天。”铁镜心跳起来道:“什么?要我去救地?”于承珠道:“不错,正是要你去救他。”将毕擎天被她封闭了穴道,以及她准备传授铁镜心的解穴之法,由铁镜心为毕擎天解穴,作为交换释放的条件说了。铁镜心吁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到这里来,正是为了与你走出这是非之地,如今可遂了心愿了。”
于承珠道:“你又是怎么来的?”铁镜心道:“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惦记你,是我向沐国公讨了个差使,走出昆明,就一直上这儿来了。”于承珠盯着问道:“什么差使?”铁镜心讷讷说道:“替沐国公拜表上京,奏明大理之事。”其实沐国公早已另派亲信拜表上京,他派遣铁镜心上京,其实是为了女儿。要知铁镜心虽然文武全才,却不屑应考科举,所以还没有功名。沐国公一来是为了顺女儿的心意,二来是他自己也看上了铁镜心,心内早已把铁镜心列为雀屏之选,因此藉个来由,请铁镜心代表他上京面圣。沐国公是边疆重臣,异姓封王,料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他再在奏折中将铁镜心重重保举,那么铁镜心定可平步青云,铁镜心也隐约知道沐国公的用意,可是一来他不敢私拆奏折,二来他纵然料到几分,也不敢在于承珠面前明说。
于承珠道:“我的师父呢?”铁镜心道:“张大侠夫妇也为了护送波斯公主之事,上京去了。他比我早走十天,这时只怕快到京都了。”于承珠又问到:“你已知道了毕擎天排挤叶宗留的事么?”铁镜心道:“就是因为知道此事,才到大营找你呀。我早就看出了毕擎天不是个好东西,叶宗留虽然稍为懂得打仗,一个土头土脑的矿工出身的人,却不是毕擎天的对手,吃了亏也是活该。就可惜你偏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教我如何不急,所以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设法令你远离此地。”于承珠一皱眉头,淡淡说道:“是么?”
铁镜心急道:“你怎么还不知道我的心?”于承珠冷冷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普天之下,就只有你是英雄豪杰,我不过是个平平常常的女子,怎懂得你想些什么?”铁镜心叫道:“咦,我什么都为了你,你对我冷漠也还罢了,怎么一见面就讥刺起我来?我说,以你的玉骨冰心,和这般粗人混在一起,岂不是污辱了你?咱们出去之后,在杭州或者在昆明筑几间精舍,或者读书,或者练剑,似此清福,想神仙也当羡慕我们!”于承珠端起面色,正容说道:“我不配做神仙,也不想做神仙。我倒是想劝你暂时不必上京,我师父已进京去了,大理的事情,你还愁皇帝老儿不知道吗?”铁镜心喜道:“但得咱们长聚,不进京就不进京!”于承珠愠道:“你怎么总是缠夹不清,我劝你暂时不必进京,是想你上屯溪一趟。”铁镜心诧道:“上屯溪干吗?”于承珠道:“叶成林在那儿独抗十万官军,正要有人相助。”铁镜心大为失望,叫道:“叶成林这小子就值得你这样挂心,什么叶成林,什么毕擎天,哪一个是能造就大事之人?值得我去相助他?对这些草莽英雄,我厌烦透了,承珠,你怎么也像越来越变了?”
铁镜心固然失望,他却不知于承珠更是失望到了极点,铁镜心抱怨她变了,她更痛惜铁镜心一点也没有变,总是为自己打算,总是看不起别人!她本来下了极大决心,要把叶成林舍弃,要把叶成林让给凌云凤,可是此时此际,不知怎的,叶成林那朴实无华的形貌,却突然涌现心头,虽然只是幻影,这幻影却遮蔽了站在她面前的,伸手可触的铁镜心这个真实的人!
只听得于承珠幽幽地叹了口气,黯然说道:“人各有志,我不会勉强你的,咱们不必谈啦。”铁镜心打了个寒噤,叫道:“承珠,承珠,你,你听我说。”于承珠淡淡说道:“不必说啦。你想快些出去,那就赶快学解穴之法,毕擎天恐怕也等得不耐烦了!”
铁镜心接触到于承珠的眼光,但觉她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不敢再说。“玄功要诀”中的闭穴之法虽极秘奥、对于内功有了根底的人,解穴之法,并不难学。而且铁镜心又是个有小聪明的人,不过一顿饭的时间,他就学会了。
毕擎天果然是等得甚不耐烦,一见他们出来,心中大喜,却故作矜持,板着面孔说道:“铁镜心,我看在于姑娘的面上,今日放你回去,你若然私下弄什么手脚,哼,哼,那可怨不得咱家!”铁镜心仰天大笑,道:“你怕我给你解穴之时作弄你?我也怕你说话不算数呢。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值得我陷害你?我岂是像你一样的卑鄙小人?好,咱们就在众人面前说清楚了,我给你解穴,你让我出营,谁若失言,就是狗蛋!”此言一出,毕擎天大是尴尬。
虽然顾孟章等一干人自于承珠来后,都已知道毕擎天定是穴道受制,所以才肯释放于、铁二人。但由铁镜心明白道出,总是伤了毕擎天的面子。
但见毕擎天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显是愤怒之极,却又无可奈何。铁镜心偏不放过,逼着他又问一句道:“如何?”毕擎天咬一咬牙,道:“好,就依你所说。”铁镜心眉飞色舞,大声叫道:“你们都听着了,我给你们的大龙头解穴,等下我出去,谁都不得拦阻。毕擎天是这样吗?”毕擎天点点头道:“是这样!”铁镜心哈哈大笑,他料想毕擎天虽然心术不正,但毕擎天是个大龙头,当着部下答允的事,不敢推翻,于是放心给毕擎天解穴。
铁镜心和毕擎天的内外功都自不弱,铁镜心运劲于外,毕擎天行气于内,两股内力,冲击关元要穴,过了一柱香的时刻,毕擎天渐觉气机通畅,璇玑、中府、天阙三处被封闭的大穴,已经解开,只有地藏一穴,还未曾打通,忽听得帐外又是喧哗叱咤之声。
但见毕愿穷慌慌张张地进来禀道:“潮音大师不分皂白,见人便打,就要闯进帐中。”毕擎天眉头一皱,道:“孟章,你去暂阻一下。”铁镜心运劲于掌,猛劲一拍,毕擎天“哎哟”一声,倒在他上,众武士大惊,便待上前,铁镜心大笑道:“行啦,四处大穴都已解开,毕擎天你说话算不算数?”毕擎天沉声喝道:“让他们走,愿穷、章逢,你们都出去帮孟章拦阻那个疯和尚。”
于承珠道:“我的师伯祖师是你们拦阻得来?待我再给你卖个人情,劝他走吧。”盈盈一笑,移步出营,铁镜心急忙亦步亦趋,跟在背后,出了大营,但见潮音和尚喝鸣叱咤,一禅杖舞得泼风也似,将众武士打得跌跌撞撞,有两匹马在他的背后。其中一匹,正是于承珠的照夜狮子马。
顾孟章和章逢双双赶上,那章逢是毕擎天的亲军统领,手舞两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恃着大刀,飞步抢上,双斧齐劈。哪知潮音和尚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极,在点苍山比武之时,以鸠盘婆的神刀,尚且奈何他不得,何况章逢?潮音和尚正自杀得佐起,见双斧劈到,大笑道:“来得好啊!”禅杖一挥,“轰”的一声,震耳欲聋,只见章逢的两柄大斧,都已脱手飞去,章逢虎口破裂,摇摇欲倒,顾孟章唰的一鞭扫去,潮音和尚连扫三杖,都给顾孟章避开,潮音和尚大怒,一跃而前,手腕却反而给他的长鞭缠住,潮音和尚猛地一声大喝,运劲一挣,那条长鞭登时断为几段,潮音和尚大叫道:“你也算得是一条好汉,我不杀你,快与我去叫毕擎天出来打话。”
于承珠缓步上前,裣衽一福,道:“师伯祖,你老好啊!”潮音和尚道:“哈,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好,我有什么不好?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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