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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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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终于是合上了菜谱,望着我这颇有趣味的神情,半是难忍,噗地笑了出来。
他弯着眉眼,轻轻淡淡道:“这账,由衍来付。”
此句话恰在千钧一发之拯救了我,将我从阿鼻地狱拖曳至了人间天堂,这温衍,简直是我的救世主!
可我忘了是谁提出那般的建议,将方才的我如此残忍地摧残折磨的了。
脑袋里恨不得胡吃海喝一通,实则我是细嚼慢咽了一通,可故作淑女模样不成,却是往腹里塞了不少。
果真是同温衍差不离地将一桌菜全数吃进了我的腹中,人生顿觉完满。
“想不到阿禾也有阿紫般模样。”
“啊?”我谂知是自己胃口之大吓坏了他。
可听他提及阿紫的名字时心口微缩,我抑是说不出何等感受,咬着唇,遮掩道:“见笑了。”
“说不得见笑,倒是可爱得很呢。”温柔的眼底点着细碎的光,然那拂面的笑意如轻波浮萍,风漾袅娜。
闻言我蓦然耳红得发烫。
他却是因此笑出声。
我捧着碗碟,一时不作忧思他想。
次年我十六。
天街小雨润如酥。
掀起帘布,方从书斋出,碰巧就遇上了温衍,险些撞到他的额头。
“阿禾?”他唤我。
“啊?好巧。”我抱着书,掩不住嘴角的一丝忻悦。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外,唇角扬起不可察觉的弧度,“下雨了。”
雨丝在房檐下游走、滴落,犹若晶莹,桥下水面却是几许烟雾朦胧。
我望向外头的清风绵雨,小蹙眉头:“可惜我没带伞,只能多等一会,待雨停歇。”
细雨如丝,空翠青青湿人衣,寒水澹澹生云烟。
裙裾被青石板上的落雨沾湿,我一手提着裙子,却问他言:
“所幸,衍也未带伞。”
猛地抬头,只见他笑意松融,化雨为雾,让我愈发想辨清他的内心,却被那唇角暖暖迷惑而忘了初衷。
所幸,他亦未带伞。
便可与我多呆一些时候。
街上人烟稀松,五月的雨潸然,我坏心眼地想着让这绵绵之雨莫要下尽了,怕这烟雨散了,梦便醒了。
回到晏府,落花入泥,庭间地面湿潮。
入眼便是一双篙头靴子,淤泥微沾。
我抬眼瞅他,“《楚辞》可有诵读?”
他不答,仅是望着我。
或许以之不言即为默认,便道:“把《橘颂》背来听听。”
他默不作声,将视线缓缓从我面上移到脚边。我正等着他开口,他却是从我身边踱步而过。
“晏千山你如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抹去了心头所有的欣忭,气极道。
“哦。”答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小山依旧难以训导,好似一头倔强的牦牛。可说那牛应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他却是游手好闲,无事生非。比之从前的胡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是学识略有所增长,可这少爷脾气也随之增长。
我扶额,总宽慰自己有道是人无完人,他这般进步,也是极为不易的。
晏紫急冲冲地过来寻我,说是兴起想去城东的蜜饯铺子。我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却是直接无视了她弟弟,拖了我就走。
我提醒她我手里头还有几册书,她便徒手抓了书直接往晏千山怀里扔:“先放在小山这儿。”
晏千山再怎么犟的性子,也拿他阿姊没辙。
而这头晏紫将我拖至永泰蜜饯铺子,自己却是草草选了几样便一副耐不住的模样。我问她究竟要做甚。
她灵动的眸子忽闪,说:“我闻城东月老祠,月初初雨后许愿最是灵验。我耐不住性子,方才知晓,便想要一试。”
“那还这般鬼祟。”我撇嘴怪她。
“当着小山的面儿,我怎的好意思说。”
“阿紫想要破瓜了啊。”我打趣,一语双关,指女子十六,亦是指其为妇。
“太羞人了吧。”晏紫睨着我道。
“彼此彼此啊。”
月老祠香火素来旺盛,来来往往的不过是一些有了心上人来求亲的待字闺中妙龄姑娘与血气方刚的含情少年们,或是愁着急着自家孩子到了适婚之年,却还未找到归宿因而来求姻缘的爹爹娘亲们。
一株偌大的合欢树上系满了红绸,随风而扬起,随风而止落。
庙祝一脸无精打采,坐在干燥的红漆门槛上打着哈欠。
我望着他,被此长长的困意传染,也打了个哈欠。
晏紫并没有在意我的不上心,冲在我前头买了一捆香,分给我三支,道:“阿禾也来求求。”
“啊?我求什么。”被她一句戳中心虚之处。
“我晓得你心上是没得人,那就帮我来求求。”
“哦好。”我拎着一锦袋的甜腻蜜饯,有些失措。
在红烛前将香点燃,烟气袅袅,熏得我眼疼,望着月老的塑像,我却是丝毫提不起劲儿来。
见一旁的晏紫合掌、鞠躬、敬拜,一脸认真与严肃,我也随着她照做。
帮她求姻缘?
我终归是胆小如鼠,以为当着她的面儿,人心则皆知,就不肯做出有违她意愿的事儿。纵是我有过动摇,但亦做不出那般伤人害己的举措。默念道:
月老在上,但求晏紫能如愿。
闭上了眼儿却是一直浮现温衍那张脸。想着着晏紫与温衍两个人的名儿的笔顺如何写,这样便能许下姻缘相成的愿了。
晏紫摇签,嘴里念念有词,甩的时候,筒里的签子掉了一支在地上。
她捡起一瞧,是上上签。
走出月老祠,我胸口被燃香染得有些闷,想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醒醒脑子。于是阿紫也讨去了一颗,她细眯着眼,弯着眉笑着说这还挺甜。而我咬了一口,满嘴苦涩,却未得她口中味甘甜。
坐在门口的庙祝一头华发,发髻梳得老高,我一个不留神,他就一伸胳膊,用扫帚将我拦下。
而晏紫心里溢着欢喜,因此她一人早已快了我五步远,却还未曾有发觉。
我低头,却闻这老头子张嘴道:“年少离家多舛,命定之人为木。”
我倒是纳闷,怎的这月老祠的庙祝还操起替人算命的行当了?面上一副故作玄虚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嘴里几句半真半假耸人听闻荒唐的胡话,这怎的能让人信?
可我还真就信了。
年少离家不错,师父那山坳,也算是我半个故乡。此句切中要害,俗话说算命的道士向来对已发生的事儿算得尤为精妙。
而命定之人这一说又是怎的回事?想我正值二八年华,这来日方长,往后却是意为我得嫁根木头?竟是找不到如意郎?
正要继续追问下去,那庙祝却是手往我眼底一摊,起初我还当玄机皆在他掌心,仔细观摩了一番他手心的纹路沟壑与发黄老趼。可后来他瞅我无所反应,便是叉起腰来,用手比划起了铜板碎钱。见此我便觉得他这分明就是骗人银子,说人五行缺甚,使了票子方可化解,我却还险些信了他的鬼话。
目不斜视,高抬腿跨过了他的手臂,头也是不回地小跑几步将阿紫追上。
而我日后将此事当成了趣闻同阿紫与府里管事儿的小圆闲聊时说道,小圆却是一脸大惊,告诉我说:“那庙祝分明是个哑巴。”
真真是见鬼了,晏紫硬要说定是我白日做梦梦糊涂了。
我也就顺了这个台阶下,说一句或许真是我做梦时所见,却同现实里头分不清了。
于是晏紫又开始盘算着如何惹得温衍欢喜,商议着如何讨温衍他娘亲他爹爹欢喜。
我道是晏紫可定要一改那口不遮拦的坏毛病,却是被她笑道是我小夫子作上了瘾,以为我当她是小山。
然而此时晏千山也正好经过,却是被我们一群笑声弄得面色冷落。
他常年面似寒霜,时而怒焰喷涌,这少年郎发育时的心性可真是难以捉摸,逆反得上了天去。却是不太闹腾,好似我们大众皆入不了他的眼儿,多言一句嫌我们唠叨,少语几句却是更显他之孤僻。
我是想让他上一上层楼,可他却从未有过为赋新词强说愁,伤春悲秋。
愈发的自大妄为,由不得我们说他半句不好听的话。
晏千山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直到是温衍弱冠那年,方有所改善,却忽的因为一件事儿冒到极致。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篇文能不扑街QUQ
我卡文卡得厉害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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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步入正常时间顺序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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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一身缥冕,愈发衬得面前之人秀木玉山,凤姿龙章。
阿紫攥了我的手,冠礼方是结束之后,便跑到温府后头来瞧一瞧温衍,却是在等待之时被小圆叫去被晏夫人问话。
于是只余我一人留此地干等尴尬。
温衍穿戴齐整,正了正翡翠白玉冠。细细回品方才他头戴三次冠,参政之缁布冠,军之白鹿皮弁,祭祀之素冠时的样子,如面前的他,又是不同了。
我默着未说话,而他却是转身瞅着我道,“如今我亦加冠,同有成人之容也。”
似是小有赌气,心有不平,女子十五及笄成人,而今终于他亦成人,到了弱冠弄柔翰,旧荦观群书的时候了。
“阿衍这副样子,可不似行过冠礼了,我看倒还似个垂髫小儿般爱比较。”我笑他。
“是,还望夫子教导。”他索性顺承了我这番话,弯着唇角,倒也还装起学生样来了。
“若是有阿衍这样的弟子,该有多好。”我叹息。
“又为小山劳心?”
“他怎的能让人放心?不出乱子就好。”我低眉叹惋。
我本是给晏千山布置了一篇赋,他也应允后一日便能交与我,可谁知在课上他未提及,待到晚膳后亦是没有动静,我便遣了小圆去问阿三他家少爷究竟何时交上这篇赋。可小圆却说府里头四处找不到阿三和晏千山那货。
一看此时将近亥时,而晏府素来有门禁。
我亦不想多管闲事,想着那小子挨打挨揍都与我毫无干系,只是晏老爷向来出手极重,笃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而晏千山又是个不成材不出彩的,若是循规蹈矩顶多被责骂几句,而他却是个不甘为众的,心高气傲得很。
而他在前些年在学堂时,又是跟着鄄都里头一帮浪荡子去了花楼、买了春宫。被晏老爷好一顿鞭打,几个月下不了床。
我虽见不得他胡乱作为的春风得意,却是也不愿见到那时血肉模糊的家规惨厉。
从前年纪小也就乐得见他被训斥,他一犯什么错我皆会告知长辈们,因而他素来不待见我,好言好色几乎是不曾有。尔后逐渐成熟,我也开始悔过当初自己的不慎,晏千山难得给我好脸色,却是多了几份担当与筹措。
而今我回了房间,让小圆见到了晏千山回来便支会我一声。
虽然我向来浅眠,这夜风缓人静,无人叩门,却依旧难以入眠。
清晨起来,心头烦闷,眼底怠倦,小圆却未给我消息,索性先去了他那处。
晏千山进了自己的屋子,却是没料到我亦在他屋里,抬起额,睨了他一眼。
“怎么?小夫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默着只当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吃的太油太腻反倒被当成驴肝肺了。
“啊对。”我望向他,他肩上一半辉光,一半荫翳,让久坐阴暗,霍然见光的我的眼睛有些刺痛,“你去了哪里?”
“我爹他立马便要过来了吧?”
我笑着没有点头。
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豪无所谓的模样。
或许是我许久不出声,使得他发上的寒气凝成霜露,令他心有所不安,晏千山小站一会儿,便是坐到我面前。
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我不禁轻轻皱眉。
袖上沾染了浓浓的脂粉与酒气味道,分明是从勾栏里头惹来的。
他却是伸手要来拂平我的眉头,未料到他有这般动作,我一个避让,浑然压下了心口的惊讶。
“你做什么。”我一时语滞。
而他却是勾起了唇,满面淡淡的嘲弄。
“谢禾你总是这般,外强中干。”
“你胡扯什么。”我望向他的眸子。
“分明心里咒怨了我,厌恶了我,却还要装作待我极好的模样,你常怿我粪土之墙不可圬,无可救药便要弃了小山我。如今来我屋里,还不是关心我,只是小夫子你嘴硬,不愿与我说好话罢了。”
我垂下眼来,心里道只不过是我不愿同人闹翻罢了,哪有关心不关心之说。
撇开他莫名其妙的一段说辞,狠了心道,“皓齿歌,细腰舞。”我敛目轻讽,“既然知晓夫子对你关切,小山怎的去了教坊也不带上我?未言滴水涌泉,总归也要讲究投桃报李罢。”
晏千山听后一怔,转而兀自讥嘲,一室萧索。
我起身走过他,道:“我不追究你究竟做了何事,总归入不了眼。有次怜悯心肠作祟,还曾希冀你一鸣惊人,看来是我将你看得太高了。”
他眼中流露出不甘,伸手捉住我的手腕。
我硬是掰开他的手,“流连勾栏之地,看来你不过鸡鸭,家禽尔尔。”
“我还未束发,谢禾你怎可这般轻易断言!以何为人师表?”
晏千山最气他人拿他年纪说事,但凡说他年少不经事,但凡说他年至此还一事无成,他皆怒上云霄,可如今竟是恼羞地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是不管不顾前言,口不择言了。
我轻轻揶揄出声:“你当我是激将法?”
“是又如何?”愤激之色溢于言表。
“错了。”我笑了起来。
步出檀木门,恰是听到房内瓷器接连砸碎了的声音。朝外抬眼一看,阿三抱着臂,弓着腰,在我面前低着脸。
我抬腿要走,却是闻他吸了吸鼻子,悔着言:“小夫子莫要怪罪少爷,阿三有故人在那窑子里,并非少爷要去寻乐子。”
脚步一滞,动了动喉咙,道:“不管你事。”
于是本是来讨赋的我却是忘了正经事,那篇赋竟然也就这么不了了之。晏千山被我激怒于是扬言要做大事,我故作未闻,与晏紫照旧议着乐事。
几日未见,还真就做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拎着一只中了箭的大雕,满面春风地回来。
我见不得血腥,便绕道回避。
谁知他眼角透着得意,硬是要追上我。
“小夫子。”他我在身后喊。
停了脚步,我却闻之满鼻腔的血腥之气:“如何?”
“此雕非为惊弓之鸟,实乃我亲手射下。”
“嗯?”我侧过身来瞅着他。
他难得笑得极开,面覆自得之色道:“你说我成不了鸣人之鸟,我便要叫你看看这一飞冲天的大雕亦是我手下败将。”
“你同畜生比?”
“是又如何?”他眉间的欣忭霎时化作重重云翳。
“你随我来。”我继续回身向前走去,晏千山却是驻足停滞了片刻。
见他一脸不愉,我颔首道:“我有东西给你。”
他恰是满脸疑惑,悻悻跟上。
师父留给我的东西极少,不外乎是几瓶膏药、几本书罢了。那些膏药用起来效果极好,晏千山每每忤逆我时,我便以竹片笞他掌心,事后又送上这些疮药,他立马便好得和没事儿似的。
那些书也太重,叫我一人之力难以搬动,当年来鄄都时取了几册,但大多还是留在那山沟子里头。后来晏老爷与晏夫人见我心有所念,便是差人去了一趟那儿,将里头的竹简书目尽数运到了晏府中。
而今我递于小山手上的,便是其中的一本:
《穿杨志》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大抵是讲了一些弓弩骑射方面的技巧,每招每式,一一皆有图解,细致得很。
如今我将之交与他,想必也是物尽其用。兴许他亦能够欢喜。
晏千山大概是不信我这般好心,反反复复翻了几遍这书,终于是面上挂了笑,低低地哼了一声说:
“我瞅那官学里尽是这样的书,这本又有何稀奇。”却是言毕将之塞进了胸口衣襟。
“嗯,是不稀奇。”我笑着道。
他咬着下唇,眸中一点光亮,小心翼翼地望了我的脸色,忽而抿着嘴转身便走。
我到案几后坐下,方是翻开书,便是闻到他离了门后甩声故意大声哼哼:“哪有什么稀奇!”
我笑小山此人傲娇脾气。
可那日酉时,阿三却是传来了一个“大”消息。
“少爷!少爷!那只大雕呢!”阿三肿着眼圈,青紫着脸。
“死了。”
“尸身呢?”
“炖了。”
“毛羽呢?”
“拔了给阿姊做毽子了。”
“天哪!”
晏千山未见阿三却是被他大吼大叫惹得心烦,顺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往聒噪处丢去。
阿三捂着脑袋凑到晏千山面前,眨巴眨巴眼儿。
“嚯,阿三好家伙,被墨砚伤成这样?”晏千山提笔练字,戏笑,“我这儿可没小夫子的良药。”
“少爷!”阿三语带哭腔,“您瞅瞅我这张脸。”
晏千山皱眉,“怪丑的。”
阿三指着脸上肿起来的包:“被人打啦!”
“被谁打的!”晏千山忽的放下了笔,站了起来,见我在一边不啃声,便复又坦坦然然地坐下,敲了敲阿三的头,说了一声“活该”。
阿三有泪却老是轻弹。
“少爷不怪我啊!那只雕,那只雕是钱隆宝的啊!”
钱隆宝,放眼鄄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说小山不成材,那钱隆宝便是连废柴都算不上,可偏巧他是知府唯一的幺子,宝贝金贵得很,向来是宠上了天去,而那只大雕又是他心头所好,可谓是知府家的掌上明珠掌中宝。
而小山在学堂时便和他对不上盘,如今射了他的大雕,他便是不肯松口,要狠咬小山一口不罢休了。小山这厮,亦是撞在了枪口上了。
我让他莫要慌乱,而他却是大言不惭地要揍那钱隆宝一顿。
汗颜,呵斥。
便是让他呆在自己屋里头莫要出去,而我不得不去寻一回晏老爷。这晏千山扯出来的大荒唐,我亦是无法子可解。
将罪过都揽在了自个儿身上,而晏老爷却是铁了心觉着一切都是晏千山的过错,起得吹胡子瞪眼,扯了墙壁上挂着的鞭子又是要去教训他。
忙被我拦下。
好说歹说了一通,他气方是消了一半,想通了便是从府中仓库里取出了几样价值不菲的字画与宝贝。扣罚了小山三个月的月钱,叫那不肖子同他一起去知府附中赔罪。
而当我们到了他屋里头的时候,又只剩下一张哭丧的脸的阿三了。
见此我便豁然明白,这臭小子是寻仇去了。而晏老爷大为震怒,便是径直出了府往知府大人那儿去了。
如今正巧碰上温衍弱冠之礼,晏紫还不知小山此事,定是要拉我去凑这番热闹,而方才晏夫人将晏紫叫回去,我想来也是晏千山这糊涂事儿。
将此事全数与温衍倾述,温衍却道他与知府私交不错,此事欲解则是手到擒来。
我如获至珍,便是腆着脸寻他相助。
而温衍却是扬着唇角,敛着目道:“阿禾,你真是个极好的夫子。”
最终将小山拖回了府里狠揍了一顿,给知府家赔罪,但却因此我也被他记恨上心,于是他便无时无刻讽刺,处处与我针锋相对。
而我也懒得理。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已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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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有和小山の感情戏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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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夜节素来有一既定风俗,姑娘家得编穗子赠予身边人,以作礼物。这穗子的编法也有几番讲究,交与心上人为一种含义,交与亲友亦是一种习俗。
本这元夜节有三日,我第一日在与晏千山授课,课业繁重,我更是困倦,昏昏欲睡还得夹着困意编织穗子,便是走不开。
晏千山执着笔,敛眉打诨:“怎么,要给温衍结穗子吗?”
“啊?”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瞅着自己手上深毛月色的缎子,道,“对啊。”
他眸光深深,唇角一抿,嗤了一声,眼里头尽是奚弄。
半是讥讽,半是冷落,布置给他写的文章皆是酸言酸语,一派愤慨激进,满口胡言。
我将他的文章细细看了一遍,抬眼凝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重写。”
而这第二日约好同晏紫一道,没料到中途只余我与温衍二人,闹出了一场提亲戏语,尴尬不得,连人人有份的穗子都是忘了给他。夜里头辗转不成眠,脑子里头糊里糊涂地尽出现一个人那张面,还有与我浅言相待的那些话儿,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反反复复,头疼得紧。
起身提笔欲写信,狠心回绝,但是拿捏不准说何言。揉了写,写了揉,大半夜都抛洒荒废,却是半个字都沾不了墨。
第三日是今日,晏紫小腹疼痛难忍,我先是照料了她一番,顺道也把那日编好的蝶粉结给了她,心里想着还与温衍要将那事儿说清,于是找了个托词,便出了府去。
到了官学去寻他,恰巧他手头无事,见我来了,面上一喜。我却有些不知所措,到手的馅饼还得严词拒绝,我分明是个爱吃肉的,何况这馅饼肉质鲜美。心疼如我,话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阿禾。”他唤我。
“嗯。”我找了位置坐下,有些疏离地坐开去,还一个劲地往兜里掏些什么。
他见我如此,出声询问:“阿禾在做些什么?”
我大概是耐不住性子,方是坐下,就觉得开口太难,可却不得不早早说清为好。也不敢去看他目光,手心里头又是汗湿,结穗的苏头皆是挂在我掌上。
一掏出那深毛月的流穗,他便是了然于心,失落之色难免,动了动喉口,欲言又止。
他起身,眸光稍暗,却是固执地替我倾了一杯茶,递给我。
“昨夜我闻阿衍的这番话,自是欢喜。”我把穗子塞在了他手里,低着头道,说的句句属实。
温衍手一颤,我连忙取走他手心的柸,而他兀的有些沮然,捏着流穗。
“你情我愿,有何不可?”他话语淡淡,吐出来的气,掠过我的额,我更是低头难堪,心痒难耐。
“阿紫她……”我皱眉,“她欢喜你比我更甚。而我为她莫逆,夺人心头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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