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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贤抵良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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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夕阳完全躲进天边的大山里,明因终于听到马车前叮叮咚咚响了一路的铃铛安静了下来,掀帘一看,黑底烫金的门匾上大大的写着“谢府”二字。
终于到了!刚刚车夫竟绕错了路,绕了小半个樊城才到了谢府。
还没下车,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到了到了,舅老爷和表小姐到了!”下车跨上门前的石阶,便见一穿着湖蓝色弹花暗纹交领襦裙,头梳倾髻的妇人一脸喜色的迎出门来。
见她一张标志的瓜子脸,柳眉杏目,笑时眼角眉梢隐露着浅浅的皱纹,眉眼间有种让明因觉得亲切的熟悉感,想必这就是姑母了吧!明因心想着。
果然一上来,就捧着明因的小脸心肝宝贝地叫,末了还死抱着明因,激动地泪流满面。明因有些尴尬,倒是陆原,似乎是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景,走近拍拍他姐姐的肩膀,跟明因说道:
“这是你姑母。”
明因福了福身子,颌首温顺的叫了声“姑母”,陆黎这才觉得失态了,拿起手帕擦了擦满脸的泪水,一手拥着明因,一手扯了扯陆原的宽袖,道:“赶紧进来,厨房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呢!”就挽着明因进门了,边走还便念叨着:“好孩子,路上风餐露宿的定不好受,一定很累了!我早让人把厢房收拾好了,今晚好休息的舒服些。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就先将就些,你若有什么爱吃的再告诉姑母,明日就叫人安排着。”
明因听着她关切的话,心里一暖,又想起娘亲,鼻头有些酸。“姑母,不用那么麻烦了,这些个我不挑的。”
“真是好孩子…”一听这话,陆黎心中思忖着,究竟是委屈了这么乖巧的孩子,便又开始掉泪。
明因一见,有些无奈,这姑母…可真爱哭…
陆原默默走在一旁,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谢家的庭院与它漆着朱红色的大门一样,里外并无太大差距,典型的江南风味,粉墙黛瓦的。这些年,明因跟着陆原走南闯北的,对这些倒也是觉得不足为奇。倒是院中的花草藤蔓,种类多得让明因不住咂舌。
刚踏进屋,便见一中年男子面色不佳的从屋内另一个门走了进来。
陆黎见他,便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见陆黎带着客人进门,男子脸色稍稍一缓,微微一笑,道:“原是大舅子到了。”
陆原微微颌首,也微笑着道:“姐夫,多年未见,可好?”
两人相视,接着就都大笑了起来,明因见状有些朦,来了笑着解释道:“他俩原是久识,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样。”
坐着寒暄了一阵,谢叔恒道:“家中早已备下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你我二人今日定要痛饮几杯!”说着便让人上菜。
菜已上桌,只是桌上依旧只有他们四人。
明因坐在陆黎旁边,一边忙着应推着陆黎不断夹进自己碗里的菜,一边纳闷着,不是还有少爷小姐一双呢么?这么这会子都不见踪影?此时陆黎开口道:“家里的两个小魔王…”
“娘!”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欢快的叫声挡了回去。
跑得飞快的一个身影,带的粉色裙摆飞扬,猛地扑在陆黎身上,险些把她扑到。
“娘!你可知道,今日我从小四手里得了这个,好看吧!他本不给我的,可还是给我得了。娘你说,我要把它别在哪儿好呢?”小姑娘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只顾着向她娘亲炫耀今日从戏园子小厮那里得来的东西。明因一见,便知道是谁了,不禁感叹,确实是母女啊!一样的明眸皓齿,一样的瓜子脸,一样是标志的美人啊!只是这美人,为何见了有些眼熟?
“如儿!”陆黎轻诧道,“这是舅舅,还有姐姐。”
谢如儿这才发现,餐桌上还有其他人。
“见过舅舅,”又转过头,“姐姐。”做了福,打过招呼,看着谢叔恒脸色很是阴沉,接过身后丫鬟递来的碗筷,坐下吃饭。
“你舅舅和姐姐以后会住在府里,你要懂点事,学着点你表姐。”谢叔恒开口冷冷道。
“是。”谢如儿扒着饭,乖乖巧巧的应了句。
“不不…怎么能学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学我才会坏事的。”明因摇着头表示自己不是一个好的学习对象。
谢叔恒抬眼,暗想:“这孩子,很是谦逊。”不觉点了点头。
陆黎满眼心疼地望着她,心下愧疚:“既无能给让孩子享受到一丝半点,还让她小小年纪便承担了如此家务,不该啊!”
谢如儿抬眼看了明因,这年头,还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杏花茶
……
吃过饭,经了一番洗漱,明因进屋时,陆黎在厢房里等着她了。
“明因啊!”陆黎这一声叫得亲切,明因不禁心头一酸。
“姑母…”明因糯糯的叫了一声,伸手放到陆黎伸出的手中,就着势坐到了陆黎的旁边。
陆黎握着明因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久久的没有开口,心想着,等了这么多年的这一刻,终于是到了。低着头,溢满眼眶的泪水也不敢轻易地落下,怕明因起疑。此时,明因也因陆黎的情真意切,不觉想起自己的娘亲,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明因突然轻笑出声。陆黎知道自己又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疑问地问道:“怎么了?”
明因笑靥如花的回道:“我想起有这么一句诗,说道‘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呵呵…我们现在竟是有些应景呢!”
“胡说!”陆黎佯怒嗔怪道:“这诗讲的是离别之境,我们虽多年未见,但也好容易欢聚一堂了,怎的能和那诗一样呢!”
明因缩着脖子,笑笑着轻吐小舌。陆黎一见,也笑着举手轻抚她的小脸,拉着她的手家长里短的说了好多,又问了她许多以前的事,讲到开心的事,陆黎跟着笑,讲到伤心的事,陆黎便抹眼泪。讲了很久,陆黎才不舍地离去。
江南的春晚,不似北方那么冷,暖暖的,直暖入人的心底。明因分不清,是身体暖,还是心暖。这一夜,明因梦到了已逝的娘亲,远远地看着自己,笑得欣慰。
……
一大早,谢如儿就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睡不着,索性起了个大早,拎着昨儿个从小四那里抢来的石坠子,在手上甩来甩去的把玩着。后面还跟着一个打着呵欠揉着眼睛的丫鬟。
“都说你困就睡嘛,干吗非得跟着我!”谢如儿自顾自的走着,也不回头,不用看也知道那丫头现在肯定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丫头一听,立马睁大了眼强调道:“不行的!老爷说了,要我看着小姐!”虽说被她跑了很多次。
谢如儿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继续走了。
她爹也真是,她谢如儿要想走,是这丫头拦得住的么?
走过侧院,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早上凉凉的空气,闻着更是舒爽心扉,竟纾解了一夜未睡的郁气,连一旁的丫头也觉得神情清明了许多。
左观右看,旁边的厢房正开着窗。这厢房,住的不就是昨日来的那位表姐?
走近一闻,还真是那里飘出来的香气!
谢如儿绕到厢房的门口,见房门已开,便走了过去。
明因正坐在桌边翻着书,旁边泡着一壶不知什么茶,热气从壶嘴冒出来,氤氲在周围。她看书看得认真,未发觉门口有人。
“笃笃笃。”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明因抬头一看是谢如儿,便放下书站了起来。
“姐姐好生认真呢!这么大早的就看起书来了。”谢如儿巧笑兮然,跨了门槛走进屋里。
明因笑着道:“妹妹快别取笑了,只是今日起得早,又无甚去处,闲来无事随意翻翻罢了。”
两人坐下,谢如儿一门心思全在那壶茶上了,问道:“这是什么茶啊?好香!”
明因取了两个润瓷浮纹杯子,倒了茶,递了一杯给谢如儿,见站在谢如儿身后的丫头一脸羡慕的望着那茶杯,明因便也倒了杯给她。她一惊,退了一步,羞红着脸说不敢,谢如儿见状道:“既是表小姐给的,拿了也无妨,且就喝吧。”又转了头对明因道:“这是跟着我的,叫她小梨就好了。”说完啜了一口,只觉口齿留香,不禁感叹道:“好香的茶啊!”
明因坐下,将桌上的书盖了起来,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制的杏花茶,偏着自己的口味做的,自然是比平常的香了些。”
听了明因的话,谢如儿睁大眼睛,道:“你做的?怎么做的?”
“要在杏花初开时节摘取,取杏花去蒂,洗净晾干,以布袋盛之,入瓮封存。半月后取出,加甘草和盐梅共研末,根据自己的口味不同还可以调着放些其他的东西。”
谢如儿听得入神,却又是云里雾里的,直说茶很好喝。
明因笑笑,进了里间。谢如儿喝着茶,看着桌上的书,随手翻了翻,发现竟是一本食谱。
从里间出来,见谢如儿很是新奇的翻看着食谱,没说什么,只将手中的四寸高的青釉梅花盖罐放在桌上。
谢如儿抬头,一脸惊喜之色,问道:“姐姐也会做书上的这些个吃食么?”
明因莞尔,点点头。
谢如儿猛地蹦了起来,拉着明因就跑。
“做什么?”
“去厨房,做菜去!家里的厨子那饭做得,我都不想在家里吃。”
想起昨晚吃的那顿饭,明因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那就走吧!”
“等等等等!把这个带上!”回屋里捧起桌上的盖罐。
“这是什么?”
“杏花茶,给你的!”
谢如儿一愣,冲明因一笑:“谢谢!”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位表姐加了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牛刀小试
……
支走了刚刚准备起锅的厨子,明因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谢如儿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来了兴趣,在一旁帮着择菜洗菜,忙的不亦乐乎。
“如儿,家里人都爱吃些什么?”先问准了各人的口味,才不至于弄巧成拙。
谢如儿挠挠头,想了想,吞吞吐吐道:“嗯…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怎么做?
正无措,一直躲在谢如儿身后的小梨羞红着脸低着头,细声细语道:“老爷夫人早起爱吃些清淡的,小姐偏喜些炸小人儿炸馃子之类的,少爷是个混吃的,吃什么也不计较…”
……
什么动静啊这是?刚从祠堂里出来,谢禾就听到家里几个老妈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的手舞足蹈的,也不知是什么事。
在祠堂里跪了一夜,连晚饭都没得吃。好在他跪多了有经验,到后半夜就歪着坐在地上,反正他爹半夜是绝不会再来监督他的。这时见那些老妈子聊得正起劲,便凑了过去问是什么事。
厨房帮忙的赵妈一见是少爷,便踮着脚靠近他耳边,神秘兮兮道:“昨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马青抢了话,道:“昨日来的表小姐不知是说了什么,一大早的,小姐就把厨房的老李头给赶出厨房,说是要和表小姐亲自操办今日的早膳,不知道会做出个什么来。马青觉得吧!表小姐初来乍到的咱不清楚,可咱家这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好玩爱说不爱做,少爷你是知道的呵!”
谢禾抬手推开马青越说越来劲,靠他靠的越来越近的脸,道:“知道个什么呀知道!要让如儿听到又该撕得你的嘴几日没得吃饭了!”马青这个书童当的,牙尖嘴利鬼话连篇的,谢禾都觉得给他当书童屈才了,他该摆个桌子在荟萃楼说快板儿吧,再不济也能在天桥摆个摊当个说书的!
赵妈一听,便摆着手摇着头,连连说道:“哎哟哟…这表小姐看着细皮嫩肉的,那两个手葱白似的,一看也是个没干过活儿的,你说这娇滴滴的小姐们哪里懂得做这些个吃食哟!今早怕是老爷夫人要没得吃了!”
其他人一听,也点头附和着。
“表小姐?”谢禾似是还不知陆原父女进府的样子。
“少爷不知么?是舅老爷他们啊,昨日进的府。”马青又抢着解释着。
谢禾一听,似乎前几日有听娘提到过,原是昨日就到了。
“哎呀!真是神啦!那表小姐还真是神了!竟真做出了道菜!那香味哦…真是神了!”厨房打杂的小厮兴儿从厨房那边边跑过来边喊着。
“真的假的?”谢禾边揉着膝盖便往厨房走,想去看看他那个妹妹又在魔怔些什么,还有那个“神了”的…表小姐。
……
还没进厨房,就闻到一阵清新如雨后山林的味道扑鼻而来,这什么东西啊?谢禾心里莫名,又大跨了几步,和几个小厮挤着从厨房的开着的窗户往里张望,只见一盘碧翠得可爱的糕点正从蒸锅上取下,不由又用力的吸了口气,嗯…一股清淡却悠长的青草香气充满了整个鼻腔甚至胸口,因为跪了一夜而有些郁闷的胸口顿时竟也清明了不少。
究竟是什么东西?
马青闻到那味道,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谢禾手疾眼快的,捂住正打算感叹出声的马青,结果接的一手的口水。一脸鄙夷的看着刚刚反应过来,笑得一脸不好意思的马青,嫌弃地直把手上的东西往马青身上蹭。
走到厨房门边的木桶旁洗了洗手,便往灶台走了过去,忙着的两人竟是谁都没注意到他。谢禾倒也不介意,走近正端着大碗打着蛋的谢如儿后面,伸长了脖子瞧了瞧,问道:“这做的是什么啊?”
谢如儿被他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吓了一跳,“呀”的叫了一声,手里的碗抖了一抖差点翻掉,杏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不带你这么吓人的!这要翻了非得要你亲自做一样份还我!”
谢禾倒也不恼,只一脸无所谓的往那盘碧绿碧绿的糕点挪了挪。
在一边看着粥的明因没被谢禾吓到,反倒是被谢如儿的一声惊叫吓到了。谢如儿一看明因,想起昨晚似乎两人未有碰到面,便开始对着明因介绍:“姐姐,这是我哥哥,谢禾。”又转了身,用那双穿了绣着白芙蓉粉色绸面绣花鞋的小脚轻轻踢了踢她哥哥的脚,道:“这是舅舅家的表姐。”
谢禾大大方方的利利落落的:“路上安好?府里可还习惯?”算是打了招呼。
明因笑笑答道:“都好。”不露声色地观察了这谢家少爷,看着倒也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就是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痞气。明因脑中一亮!这不是昨日在街上闹事的人么?这会子看,倒也没了昨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了,只是长相如此,做的事却是不怎么着调。见他也神色悠然,大概早忘了八里庄的小姐了。明因暗自叹息,可怜了那姑娘,怕是等不回心上人了。
谢如儿却是不满意,道:“该叫姐姐的!”
谢禾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什么姐姐妹妹的,腹中思量了一番,便道:“表姐。”
被谢如儿这么一闹,谢禾这么一叫,明因反倒是有些不自在,脸一红,道:“无妨,随意吧!”说完便转回身继续搅着锅上的粥。
这话倒是合了谢禾的心意,本就是喜欢自在的,约束着些什么到觉得是不自在了。一想着是志同道合的人,便往明因一边靠了过去。正翻滚着的粥,浓浓的香气中竟还带着一股子甜味,看了一眼,滚得白绸细滑的粥内竟飘着一粒粒澄黄剔透的东西,被粥裹着薄薄的一层浆,更是显愈发的鲜亮好看。
“好香!这是什么?”忍不住感叹,歪了头问明因。
“这是粟米粥。”明因笑了笑,觉得这两兄妹还真像,谢如儿也是从一进厨房就问东问西,对什么都好奇。
“哦…粟米啊…”谢禾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眼明因。粉黛无施的小脸被热气腾腾的粥蒸得绯红,朱唇皓齿,很是伶俐可爱,虽算不上花容月貌,但也是眉清目秀惹人疼爱,谢禾绞尽了脑汁,才想出了似乎有句诗是这么说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讲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吧!
一旁,谢如儿打好了鸡蛋,想问明因接下该干些什么,见谢禾人高马大的,还堵在灶台前,当下就觉得自家哥哥很是障碍,二话不说就把谢禾往厨房外面推。谢禾倒是一向来疼着妹妹,怕自己一个使劲反倒伤了她,饶是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出了厨房,把正霸着窗台正中央的马青往窗边一挤,依然看着那俩姑娘作炊。
只见明因把那锅粥搬下炉子,又往灶台上放了个干净的锅,挖了点油润了润锅底,将之前调了粉和盐,又让谢如儿搅拌均匀的蛋液薄薄地摊了一层在锅上,微热的油一见了面,兹拉兹拉地响。拿着铲子往底部轻轻地铲了几下,俩手抓着锅把,用了巧劲儿,一晃,一颠,成了形的蛋皮就翻了身,往上的这一面已经是微微有些脆皮翻了起来,带起了一阵香。
窗边的观看者闻着这味道,不觉咽了咽口水,早上干了活儿的也都觉得饿了,心猿意马的。更甚的,无需多说,自然是谢禾这个饿了一夜的,趁着明因和谢如儿正忙着,偷偷的拈了块刚刚起锅的绿色糕点,忙慌急乱的就往嘴里塞。不知饿久了会不会也是这碧翠的糕点好吃的原因,谢禾只觉得入口温润软黏,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正伸出手,准备再偷拿上一块,却见明因转身拿东西时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低了头,舔了舔嘴角还剩的一点渣渣。
明因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好笑,便回了头继续未完的事。刚刚煎的几张蛋皮,平铺在砧板上,将刚刚拌好的肉馅儿端端正正的码在蛋皮上,巧手一卷,沾了些水淀粉封了口,嫩黄嫩黄的小卷便成了。谢如儿也学着明因的样子卷着,只是一卷就漏了馅儿,最后完成的也是歪七扭八汁水横流,窗边众人不禁感叹嘘声,谢如儿杏眼一瞪,才都住了嘴。下锅炸前,明因又用筷子在已经完成的嫩黄小卷一边按压了几下,便在边缘处出现了清晰的云纹。像极了老爷书房里摆着的玉如意,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那嫩黄小卷一放入那温的半热的油锅中便沉了下去,兹拉兹拉的起着油泡。嫩黄的小卷,金色的油,和裹着小卷的油泡,上演着一出风雨满楼的戏。不消多时,小卷慢慢的浮上表面,便是可以起锅了。经了油,那嫩黄小卷呈了一种金黄金黄的颜色,油油亮亮的,明因趁着温度未退,往上撒了些花椒盐,空气中还萦绕着蛋香和肉香,让这花椒盐的味道一搅,绝对有让人垂涎三尺的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早膳
……
等谢叔恒夫妇俩坐下用餐时,瞪着一桌子香飘四溢的早点,有种还没睡醒的感觉。厨子老李头是前几年进的府,一开始饭做的还可以,只是眼见年老体弱,做饭什么的越发的没了主意,不是太淡就是太咸,想给他些银两好回乡下去,他也不肯,陆黎心善,便也不管了,谢叔恒见夫人也无甚表示,也就放任着去了。现在一见这早膳做的,谢叔恒心下想着,是时候让老李头好好回家颐养天年了。
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桌,陆黎心中酸一阵甜一阵地揪着,酸的是明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能做出这么一桌子菜,而谢如儿到现在也只会撒娇挑食,可想而知的对比了;甜的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这孩子亲手做的菜,要不是弟媳过早去世,大概她再怎么求陆原也没办法把明因带到自己身边吧!思至此,拿起手中的丝绢侧身悄悄拭去眼角的眼泪。要是能让明因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陆原倒是淡然,接过明因盛好的一碗粥,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谢禾早已忍不住,在厨房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软磨硬泡的蹭着谢如儿,愣是没捞着一块尝尝鲜,现在可好了,一上桌便扑向那盘金黄色的小卷,狼吞虎咽了起来,还不忘含糊不清的对着他爹娘道:“真是色金黄、皮酥香、肉松软,人间上品啊!”好容易咽下口中的美食,才想起问明因:“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明因笑笑道:“如意卷。”
“哦…这名字好!”说着又开始忙着吃了。
谢叔恒夹起一个,微笑着点点头,道:“嗯…形似且又有好寓意,不错。”又转头对着陆原道:“你这闺女是怎么教的?这么就能如此乖巧!”
陆原只笑不答,也算默认。谢叔恒瞧着明因,又看了看谢如儿,谢如儿心里暗叫不好,只怕谢叔恒又开始说教。
可谢叔恒还没开口,吃的正欢的谢禾似乎猛地又似想起些什么,夹起刚刚在厨房偷吃过的绿色糕点问道:“那这个是什么?颜色好看,味道也很稀奇。”
见谢叔恒张了张嘴,收了嘴里的话,低头喝粥,谢如儿松了口气。
“哦,这个,”明因夹起一个,道:“这叫碧翠糕,早上见了园里的艾草鲜嫩无比,便掺了些竹叶做了。”
“艾草?竹叶?怪不得如此清香。”谢禾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谢如儿忍着烫,猛地吞下一口粥,伸出舌头晾了晾,道:“这糕点可是花了我和姐姐大功夫了!打糕打得手都酸了!”
明因掩了嘴笑:“你也好意思说,打糕这功夫可都是兴儿代劳的,哪有我俩什么份?”
谢如儿咬着明因耳根子小声道:“姐姐!我们不得让哥哥知道做的不容易吗!下回要他带我们去戏园子才有的把柄抓他嘛!”
“哦,原是这样!”明因恍然。
谢叔恒夹起一个热腾腾白胖胖的包子,咬了一口,便觉有汤汁从里溢了出来,一吸,果然鲜美无比,不住点头称赞。谢如儿骄傲的抬着头,对着她爹说:“今日的早膳,我可是有帮着姐姐一道做的!”
“哦?”谢叔恒明显很意外,问道:“那,哪个是你做的?”
还未等谢如儿开口,谢禾便嚼着一口包子,发字不清的抢着说道:“那些个不能见人的就是她做的,努,像那个不像如意的如意卷,还有这个漏了汤的小汤包便都是如儿的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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