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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贤抵良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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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您可别瞧错了!那还一小姐呢!别以为小姐不顶事儿,那才是谢夫人亲生的!要说那谢夫人可是个厉害的了!”
“怎么说?”
“都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谢老爷纳妾,这可不是厉害么?”
“哦,也是也是!”
“快散了散了!谢少爷往这边过来了!”
“少爷,这些东西不是昨天才送给表小姐了吗?怎么今天还送这个啊?”马青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跟在谢禾身后走。
“娘说给明因的,那就给呗,反正这东西吃多了也没坏处。”谢禾这几天就往陆家医庐跑了,谢如儿在大街上与人争吵打闹的事被谢叔恒知道了,两个月都不准出门,陆黎每天忙着给他选媳妇儿的事,也没有办法天天去,就只好由他代劳了。
“少爷,你这就准备娶亲了?”马青也说不上好不好,只知道娶了亲,少爷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无拘无束了,那他马青,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可少爷都已经十七了,赵家的大少爷十四就娶了,那个可恶的赵元也是去年就娶了亲,他可是和少爷同岁呢!少爷这年纪娶亲,也是够老的了。
谢禾低着头,边走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块,没有开口。
马青继续道:“少爷要是成了亲,可就不能常常到荟萃楼了,就没法子天天见着凤儿了,马青也就没有办法常常见着香儿姐了…”
谢禾听着顿了一顿,转身走了。
“少爷!少爷你去哪儿啊!”马青被他没头没脑地转身惊到,赶忙撒开腿追了上去。
荟萃楼。
“这几日,我倒是听了些消息了,只道是人胡传的,没想到是真的。”说话的人对着镜子,拿着笔在脸上比划着,精致的脸上还带着妆,那长相,竟是找不着字词来表达,这怎一个倾国倾城形容得了!只是这看着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却实实在在是个男人,看着颀长的身上也只着中衣。
“凤儿,你说我该怎么办?”谢禾手里把玩着凤儿上台用的扇子,整个人斜靠在摆满道具的箱子上,“我爹娘这回可是来真的了,你都没瞧,这几日我们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媒婆给踏烂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凤儿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首饰盒里的簪子,比划着该插在哪撮头发里,“你不也十七了,不算小。”
“你倒是能说,哪天你爹要给你娶媳妇儿了,你可别来我跟前哭号。”谢禾有些不平,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么,怎的这事儿就他一人受着?
凤儿微眯着督了他一眼,“你可是谢家大少爷,樊城人尽皆知,谢夫人捧在手里怕摔了,还在嘴里怕化了,我却是个多余的,还是个戏子,怎的能相提并论?”
望着镜子里的凤儿,谢禾微觉有异,深知凤儿对他爹心有芥蒂,也不去应他,只转了回来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娶了悍妻,可就没法子想玩就玩,大约连这荟萃楼都得少来了。”
“哟,现在就开始想着不来荟萃楼了,你说你这是惧内呢?还是嫌弃我们这荟萃楼微小,容不下您谢大少爷和未来的谢少夫人呢?”凤儿这一番话夹枪带棒,说的好不利索,连气都没带喘一口的。
“你这小子…”谢禾本想讽几句回去,可看凤儿这样子,怕是在家又受了什么气,便也收了嘴,不再说下去,反倒问了句:“你这是又打算几日不回了?”
描眉的手一颤,画的线推出一些。凤儿拿起一边的干手巾拭淡了颜色,再往上多敷了层粉,算是把那小小瑕疵盖住了,可似乎还是不满意,小小的一角折腾了好一会儿。
谢禾看着坐不住,几乎要起身走了,才听得凤儿慢腾腾地开口道:“不知,看心情。”修长的指轻抚过早已画得看不出半点瑕疵的眉,这才离了镜子。转过头看着谢禾,未曾开口眼中已是波光流转:“不过,要是能娶个知根知底的,也好过瞎子摸灯了。”说完站了起来,把谢禾推开,取了件桃红的衫裙便套上了,“我上台了,您就自便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练字

从出了荟萃楼,谢禾就一直在想着凤儿的话,要娶便娶个熟识的,也算知道脾性了,只是他谢禾从小就是混来的,哪有什么熟识的女子啊!思至此,不禁挠头抓发。
“这是怎么了?从进来就心不在焉的。”明因推了杯茶过来,看他苦恼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
谢禾抬头,正好透过茶香缭绕的雾气,看到明因笑靥如花,心中的烦恼不觉少了六七成。
“没什么。你的脚今日感觉如何了?”
“能沾地了,不用力都能走了。”说着话,手里的活计也没放下。上次收拾衣物的时候,明因就发现陆原的衣服多数已经老旧了,南方的夏天来得早,心里打算着给自家爹爹做几件质地轻薄的中单。本医庐忙,一直寻不到机会,借着这次脚伤,倒是可以完成了。
“好巧的手艺,”谢禾边看着明因手中的针,拿起放在针线篮中荷包称赞道:“绣的这样仔细,该是花了不少时间的!只是,绣的这是什么花?竟是没见过的。”谢禾手中把玩着,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这是什么花。按说谢叔恒爱种花,府里不少稀奇少见的花,谢禾虽不热衷,但瞧着还是叫得出名字的,这会子却真是看不出这是种什么花草。
明因瞟了眼他手里的荷包,手上继续绣着,笑道:“这是桔梗花,不采药,当然不认得。”
“桔梗?”
“根结实而梗直,故名桔梗,”明因见他疑惑,便就着书上看得的脱口而出。
“哦…”谢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移了移位子,调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似是思考着问道:“只是,这花虽好看,绣在舅舅的荷包上,不显得太秀气了么?”
明因侧首,好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给爹爹的?”
“这荷包颜色淡,家里又只有你和舅舅,可不就是给舅舅绣的!”在谢禾的印象里,姑娘家的荷包不是粉的就是艳的,颜色好看得很,这个荷包淡青色的底子,不可能是姑娘家的物什。
“颜色淡的就该是爹爹的?偏我就是喜欢淡色的。”
谢禾歪了歪脑袋,“你的?”心下想着,这个明因,倒真是与众不同了,爱读书,知医道,很会做饭,连喜好都是不同于一般姑娘的,心中自是生了一股不知该如何言语的感觉来。
明因见他自愣着神,喝了口茶,想到些什么,问道:“如儿怎么样了,这都快半月了,日日在家呆着,怕是要闷坏了吧!”
“她啊!”说起谢如儿,谢禾简直快笑翻了,前几日被关着又不敢反抗谢叔恒,简直都快闷出病来了。后来家里来来往往的媒婆介绍着各家小姐,谢如儿便跟着陆黎给自己哥哥挑选嫂嫂,哪知才几天不到,那些媒婆的主意就打到了谢如儿头上来,说是要替谢如儿寻个好婆家,吓得谢如儿现在连房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介绍了婆家去。
“呵呵…”明因看着谢禾手舞足蹈的说着谢如儿的事,不知他是替她担心多些,还是幸灾乐祸多些。
谢禾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便站起来在明因的屋子里转悠。
屋子不算很大,但是也不小,门的右边靠里摆了块花鸟素绢屏风,隔开了里间和外间。除了屏风,房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张书案了。不若其他女子梳妆打扮为首要,明因自小爱读书,书案自然是房内必不可少的。
对于读书什么的,谢禾自认为是生平最讨厌的东西之一了,于是瞄了一眼,正想离开,见案中央正摆着一张纸,上面娟秀端正的小楷引得谢禾目光流连。
“只是随便画的,写的不好。”明因一手拿过那张纸,攥在怀里,却不料桌上还有一张。
谢禾赶忙拿起,又看了一眼,道:“这还是随便画的?”
明因见已被他拿着了,倒也大方,拿出手里的字,指着字末的勾画处说道:“像这里,总觉得写的力道不够,一到尾处便软软趴趴的,写不出半点力道。”
谢禾凑近一看,依然觉得那字娟秀灵气,虽在尾脚勾连处缺了些力道,却多了种柔美含蓄的味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女子而言,能下笔如斯,已是不易。
谢禾随手拿起案上的笔,随手取了张新纸,只利落的一个挥洒,一个流畅带的满是豪迈风骨的“劲”字赫赫然呈现眼前,道:“男子的手劲大,写出来的字自然更有力些,你又不是男子,哪来的那么多力道?”
明因看他的字,却是讶异了,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不爱念书的谢禾,竟能写得出这一手洋洋洒洒的行楷。这时听了他的话,不禁笑了出来。
“谁说的手劲大写的字就有劲道了?那岂不每日挑水砍柴,就能练得一手好字?”谢禾只是挠头,有些憨憨地笑,明因接着道:“不过话粗理不粗,男子的字确实比女子更多了些爽利风骨。瞧你这字,竟是豪迈爽然的很呢!”
谢禾听到明因的赞扬,心中高兴的很。谢叔恒严厉,总是吝于夸扬,谢禾能得到夸奖实在不易,兴致冲冲的,便照着明因纸上写的诗句行云流水的写了一遍,清利脱洒得,让那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愣是写出了豪侠风骨。
所谓竖笔若万岁枯藤之势,捺笔有崩浪雷奔之气,提笔显千钧驽发之力,明因觉得,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提笔蘸墨,照着谢禾的笔墨在一旁又写了小小的两行。
依然是娟秀却乏力道。
明因看了看,轻轻咬了咬唇,摇摇头。那伤腿始终是还没痊愈,站久了竟有些酸软,就着桌旁的凳子坐了下去。
谢禾在旁扶着明因坐下,将笔从她手里取了过来,在另一张纸上为明因做示范。
“这样…”
但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写的依然不尽人意。明因住了笔,微蹙秀眉,笔端轻戳下巴。
谢禾看着有些坐不住,走了过来,胳膊绕过明因的后背,大手轻轻握住明因拿着笔的纤手。
“该这样…提笔…按下…”完成了一个字,谢禾直起腰,看着桌上笔道遒劲的字,颇为骄傲,“这下可以了吧!”却不知此时明因脸上的红云早已蔓延到了耳后。
明因抿唇点头,只觉得热气上腾,明春暖日里,竟热得脸红,凉得手冰。手里紧握着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笔写字了。
窗外日暖莺啼,微风徐徐,拂过明因绯红的脸颊,牵起耳边垂落案上的青丝几缕,素手纤纤,笔尖微顿,光晕柔婉流转,人儿温和敦雅,时间正似停靠岸边,不偏不倚,不动不摇。
谢禾也似此时光影,对着伏案提笔的人,看得痴了去了。
屋里的人失了神,门口的人看得不亦乐乎,扒拉着门偷着乐呢。
“这是看什么呢,痴痴傻傻地笑。”陆原不知道在后头站了多久,看马青和伺候明因的小丫头芽儿趴在门边偷偷笑,背着手探着脑袋往两人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舅老爷!”两人本就被吓到,马青一见是陆原,更是吓得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那个,那个…没什么…没什么…”说着手里偷偷地扯了扯芽儿的袖子。
“那个…老爷,厨房里炖着老鸡汤呢,芽儿听小姐说着加了黄芪还是黄连什么的,补气益中,刚刚在架上抓了一把,也不知是黄芪还是黄连…”芽儿扯着绢子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一番,陆原瞪了老大的眼睛,黄芪黄连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快快,赶紧带我看看去!”脚步匆匆的就往厨房去了,芽儿向马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跟着陆原身后走了。
而屋里的两人,却依然失着神,呆呆立着。
……
“小梨,你都不知道,他们俩靠的有这么近!”马青说着,往小梨身边又挤了挤,脸都快贴上小梨的脸。小梨听得似是而非,这会子又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又靠小梨那么近干嘛!”谢如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别以为她不知道,马青对她的小梨存着什么鬼心思,偏小梨总是迷迷糊糊的,被吃了豆腐都不知道。
“小姐,我正跟小梨说少爷和表小姐呢!”马青见了谢如儿,也不管她面神凶煞的,立马站了起来,献宝似的。
“哥哥和姐姐?”谢如儿缓了缓脸色,随处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块上。
“是啊!”马青见谢如儿来了兴致听他讲,也坐了下来,靠在谢如儿耳边唧唧咕咕说了好长一串。
“真的?”谢如儿原本微蹙着的秀眉一挑,整个人坐直了起来。
“那是!马青看得真切着!”马青似是料到了谢如儿的反应,很是自豪地扬着下巴。
上回马青说姐姐受伤时是哥哥将她背了回去,她只道是姐姐受了伤,也是正常,可眼下马青说的这事,可就不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冷冷清清的了,今天多了两位看官的留言,真心欢喜啊!不管是提出意见或是默默支持,只要看官们还愿意看下去,都是某塘坚持的动力。
PS:本文乃良家子,坚决不太监!


、第十九章  打探

……
“如儿,你这是有话要跟娘说?”谢如儿来了陆黎房里坐了好半晌,只顾着发呆,也不做声,看着她时小嘴张了张,却又没有开口。
“娘,你觉得姐姐如何?”谢如儿憋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心道是,若他二人存了这蒲草磐石之意,她自然是欢喜的,既能消除了哥哥娶了悍妻的顾虑,又能时时日日见到明因,把她留在府里,正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可爹娘会否同意?
“明因?”陆黎停下手里的针线,看了眼谢如儿,笑道:“自然是个好孩子。”拿起手中的绣帕看了看,用针挑了挑,又接着绣。
谢如儿心下欢喜,“我也这样觉得呢!”想着下午听了马青的话,还怕娘会不同意,便叫他住了嘴,不能再往别处说,现下试探试探,看看娘的态度究竟是如何的。
“娘,你吃过姐姐做的太粮五珍没有?前儿姐姐正做着,赶巧给我碰上,便试了试,那味道,真是我吃过最好的了!”
“你呀,就知道吃的!”陆黎斜了眼谢如儿,手里针线又停了下来,道:“明因的手艺,确实是极好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受了多少的苦才练就的好手艺。
谢如儿趁热打铁,忙接着道:“是啊是啊!姐姐的女红做的也好呢!你瞧,这个香囊便是她做给我的,说是春日里可避虫祛病。”说完献宝似的取下香囊,递道陆黎面前。
陆黎瞧着,一句话也没说,只低着头,手里拿过香囊细细地摩挲着,散发出一缕清清淡淡的青草香。
“若是哥哥能娶得如姐姐这般的嫂嫂就好了!”谢如儿见陆黎没什么反应,直直地说出了心中所想。也是,谢如儿这竹竿似的直肠子,绕了这么多个弯已是难为了她了。
陆黎抬头深深地看了眼谢如儿,什么话也没说,放下手中香囊,拿起未完工的鸳鸯继续绣了起来。
谢如儿看得莫名其妙,娘这是…不同意?
……
“老爷,”用了午膳,陆黎见谢叔恒坐在偏厅喝茶,带着几幅画卷走了过来。
谢叔恒见她来,示意身后的丫鬟倒了茶给陆黎,道:“这老君眉是前日齐县令送的,我喝着还不错,你试试。”
陆黎坐下,浅浅的抿了一口,道:“老爷,这几日我看了许些姑娘的画像,不错的倒有几个,只是品行似乎不是很好。”说起这个,陆黎也是忧心谢禾的风评了。那些媒人介绍的姑娘虽多,门当户对的小姐也不少,却大都是品行大有争议的,就连小门小户家的闺女,也是有些品行不端的流言的,才被提上了这花名册。陆黎虽不在意这些人究竟是好是坏,但由此却可见,谢禾在这樊城,家势上虽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可在时人眼里,却是个不值一文的混混,没有哪家愿意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他,就算有,也是冲了他们谢家丰厚的家底来的。
思量至此,陆黎不禁苦恼,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唉…”只听得谢叔恒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杯,“禾儿这名声确实…有哪家愿意把贤惠淑德女儿的嫁给他?到如今,我们也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希望禾儿能娶得贤妻进门,也算是家门有幸了。”
陆黎抬眼,眸内划过一道精光,见谢叔恒还是锁眉摇头,垂眸道:“是啊!就算是家世不好又如何,只要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孩子,便也能助得禾儿一臂之力啊!”
……
厨房里,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才进了院子,谢如儿就闻到了。
不用想都知道,做得到这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就是明因了。没想到那日,脚竟伤的那么严重,这都休养了二十来日,才算是大好了。
养这么多天,吃的都是芽儿做的菜,虽说也还美味,但是陆原的胃口刁得很了,虽说嘴上不说什么,但是陆原的食量明显减少,这点明因还是看得出来的。
挽着袖口,纤指掠起耳边垂落的青丝,手上的锅铲子也不歇手,正煎着一块掌心大的五角形物什,小铲轻巧一翻,背面煎的酥脆黄澄的皮儿就带着勾人的香味儿进了眼入了鼻。
“姐姐!”谢如儿这头闻得心尖儿都酥了,倒是也不忘来的目的,“可大好了?”说着便坐在了椅子上。
明因回头,一边顾着锅上的百珍煎,一边回头道:“如儿!养了这么久,再不好,还不得把医庐的牌子给砸了?”铲了锅里的东西起了锅,看早上已经盛得小山高的盘子,把刚煎好的一个新盛了个盘子,又取了双筷子一齐放到谢如儿面前的桌子上。
“憋了这么久,可闷坏了吧!”回过身,舀了水,“呲啦”一声倒进了锅里。
“别提了,简直成了阶下囚啊!”谢如儿愤恨地感叹完,又心不在焉地拿着筷子挑开盘里的百珍煎,只见莹白的藕丁、澄黄的香干、翠绿的青豆、鲜嫩的肉丁、艳的红辣椒皮,甚至还有丝丝白滑的粉丝,一个个漏了出来。
本还想着该怎么跟明因说今天出门时听到的闲言碎语,正烦恼着,这时看了盘里的东西,忍不住夹着没破的那头咬了一口,只觉香味萦绕唇齿,欲罢不能,三两下便把盘里的东西给解决了。
放下筷子,才想起正事,端了明因刚刚盛给她的五叶翠竹白瓷杯,抿着唇考虑该怎么开口。
“怎么?有心事?”明因虽忙着,却也发现了谢如儿安静的很,这可是很难得的。
“姐姐,”谢如儿思前想后,虽不知道明因是否早已知晓,但还是决定还是说出来,“今儿出门,听得了件事,不过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到时候我再问问去,你听了可别上火!”
瞧见谢如儿难得的认真和严肃,明因放下手里的活儿,和她一同坐了下来,道:“什么事?”
“我听说,不知在几日前,哥哥背了一个姑娘,从街上走了,说我爹娘急着给我哥哥选妻娶亲,就是为了让哥哥断了与那姑娘的念想…”谢如儿越说越小声,“还说那姑娘就是你…”随即又补了句,“也不知是真是假,待我回去好好打听打听。”这句话谢如儿说的也是没底气的,那日想试探试探娘亲,却得了那样的态度,谢如儿不得不怀疑,那街头巷尾传得热闹的事,也许有那么几分可信。
明因听了一愣,微蹙秀眉道:“你哥哥那日确实是背了我,只是这与姑母姑父要为你哥哥娶亲何干?”
“真的是姐姐?”谢如儿瞪大了眼,虽早有料到,但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啊!”那日脚扭得,根本走不了路,虽男女有别,可也根本顾忌不了那么些了,明因转念一想,那日谢如儿一身的脏秽,就让马青和她先回家了,难道谢如儿不知道这事?正想开口,却传来了前堂阿虎的声音。
“姐姐,”阿虎才十二岁,是陆原收留的小乞丐,后来认了陆原当师傅,明因见他勤快憨厚,年纪又小,早已当他与亲弟弟无异,这时见他忙慌急乱的跑来,大约是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了?跑的这样慌?”明因走出厨房,见阿虎神色慌张。
“刚刚缺了一味药,病人急着用,师傅便寻去了…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现下都快下雨了,师傅也没带伞…雨天山路滑,我怕师傅会不会出什么事…”阿虎叨叨絮絮的,显得很无措。
这时的天确实阴沉的可怕,还随了一两声闷雷,听得人胆颤。
“什么药非这时寻不可?”谢如儿跟在明因身后,只断断续续听了些。
“似是有位妇人产后血流不止,师傅说必在三个时辰内喝到那药,否则性命难保,其他人又认不得药,只得师傅亲自去寻了,只是寻药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也不知现下如何…”
“可知爹爹去的是那座山?”明因越听越害怕,陆原早年曾因寻药摔断过腿,好在处理得当,不至于废了那腿,现下发生这种事,要明因如何不担心!
“樊城只有一座樊山,就在我家后头,不过樊山陡峭的很,太危险了…诶…姐姐你去哪?”谢如儿正思量着,便见明因迈开脚步似是要走了出去。
明因解下围裙放在阿虎手中,道:“阿虎,我去找爹爹,你在家看着医庐…”
“姐姐,我去找师傅吧!”
“不了,我去,你在家等着。”明因怎么也不忍心让个十二岁的孩子冒险,坚持要自己去,毕竟自己以前也曾跟着上山寻药,知道爹爹大概会到什么地方寻药,回过头对谢如儿道:“如儿,你回家去,要是晚膳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报官。”
“可是…”
明因也不顾谢如儿了,急匆匆走了。
“小姐!小姐!”
听见身后熟悉的呼声,回头一看,芽儿手里拿着两把伞,跑的气喘吁吁的。
“小姐!可算追上你了!”芽儿也顾不得顺顺气,抓着明因手臂道:“小姐,你的脚刚好,怎么能上山去!还是让芽儿去吧!”这大半月的相处,芽儿发现明因既没有谢如儿的小姐脾气,也没有陆夫人那么不怒自威,只觉得亲切易处,对明因,便是早就忠心耿耿,这会子见她身子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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