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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贵盈门-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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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个管事死了,你们就乱成一团,将来遇到大事又将如何?”

周元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都怪那个贱人,竟然敢在外面行重礼盘剥之事,才给人落下把柄,如今我去衙门都要低头走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既然她没有管家的能耐,不如就将她休了,我也好再娶贤妻。”

周老夫人脸色难看,讥诮地道:“你是没有脸面,不过不是因在管家身上搜出借券,而是你喝花酒又拿不出银子……”说着一掌拍在矮桌上,“既然有本事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也就有本事摆平这些事,回到家里打老婆更叫人笑话。我叫你不要出去胡作非为,你就是不肯听,如今失德失礼,差事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你倒有本事将家里搅的天翻地覆。”那些有名的纨绔子弟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会轻易做些违法的事,也不将一般的官员放在眼里,元景自以为做了护卫就能得那些人巴结,就去和他们胡混,这才轻易就着了道。她使人去打听,和元景在一起的纨绔子弟,虽然整日无所事事嘴却是极严的。也就是说,就连谁害的元景,都打听不出。

要是平日周元景早已受教,可想想被人嘲笑的情形,咬牙道:“母亲不用吓唬我,宗室子弟哪个不去喝花酒,我又没有宿ji,怕什么。若是有责罚下来,先要惩治护卫中的包*戏子的,扯不到我头上来。”周元景眼睛一瞪,怒气中透出几分凶狠。

周老夫人只觉得胸口一热,气得咳嗽起来。

周元景这才害怕了。

周老夫人半晌才喘过气来,“我是管不得你了,你回去吧,日后也不用再来。”

周元景服软,“母亲,是我错了。”

周老夫人半阖上眼睛不去看周元景。

周元景道:“是儿子一时乱了方寸,她也实在可恶,每日在家里拈酸吃醋、容不下人,几个通房都看的死死的,见天地向我抱怨银子,谁知道她是将银子拿出去放了借券。爷们在外面不得银子花销,她倒是穿金戴银随意挥霍,哪家有这样的道理。我哪里敢杀她,不过是吓唬、吓唬,让她从此收敛了。”

申妈妈垂头站在旁边,偶尔看向周老夫人,老夫人脸上失望的神色渐重。大太太甄氏那边也让人捎了信,说是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沈管事和借券都是被人嫁祸,本要向大老爷问问清楚,谁知道大老爷醉酒不能好生言语。没有直说大老爷的不是,却也将沈管事的死有意无意地推到外宅。大老爷如今又将所有过错一概推到大太太头上,两口子这样互相指责,没有想想应该如何度过难关。平日里为了谋利益倒是同仇敌忾。

周元景以为自己说对了,又骂了甄氏几句,然后才俯首认错。

周老夫人不想在家事上纠缠,“沈管事的事你可查到了些许端倪?”

周元景忙道:“儿子听到些闲言碎语,沈管事是在外与人结怨,才遭杀身之祸和咱们府里无关。”

不过是一个下人,远远的避开固然是个好法子,可是……真的以为就能撇清?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就是冲着你来的。”

周元景强辩,“只是一个下人。”

周老夫人乜了一眼周元景,“下人却牵扯出了大媳妇重利盘剥。”

周元景垂下头没了话。

……

琳怡坐在房中看姻语秋先生的信。

姻语秋先生昨日进了宫,向皇后娘娘说了琳怡要种植草药的事,皇后娘娘觉得挺有意思,还让人明年在景仁宫里种些忍冬。

琳怡就准备明年春天先种忍冬,等到忍冬藤长起来遮住阳光,再种喜阴的半夏。若是能在西北找到合适的田地可以培植甘草。

琳怡收起信,白芍进门来道:“大老爷匆匆忙忙离府去了。”

意料之中。祖宅那边乱成一团,周老夫人定会将周元景叫来点拨,免得真的闹出人命来。若是周元景和甄氏真的那么受教,周老夫人早就不用操心的。

琳怡吩咐白芍,“明日让那两处庄子的管事进府。”她要交待下去种植草药的事,等她这边布置妥当,还要去帮忙献郡王妃。

白芍退下去,琳怡拿起医书来看。

……

周琅嬛心神不宁地喝茶。这段日子,她和齐重轩很少说话,她怕齐重轩听到外面的传言会问起她和琳怡的事,于是每日除了服侍齐重轩起卧之外,总是推说头疼在房里歇着,齐重轩也是公事繁忙,总在书房里歇下。

齐重轩不可能对整件事没有一点耳闻,不说出来是不愿意面对她,还是等着她提起。

“奶奶,二爷回来了。”桂儿低声道。

周琅嬛这才回过神,起身去迎齐重轩。

两个人走进套间里,周琅嬛将家常的长袍拿来给齐重轩换了。屋子里静寂无声,两个人相视无语。

周琅嬛觉得这一刻极为漫长,就像是有一把锯,不停地在她心里磨着,不会一下子让她痛不欲生,却也能让她血肉模糊,这样的生活最为煎熬,煎熬的让她喘不过气来。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齐重轩眼睛微颤,最终还是没说话。

外面的丫鬟来道:“大厨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太太等着二爷和二奶奶过去呢。”

周琅嬛应了一声,和齐重轩两个人往齐二太太房里去,齐重轩的步子不算大,可是周琅嬛就是跟不上,两个人一先一后总是有两步的距离。

本来离齐重轩这么近,可是让周琅嬛觉得遥不可及。周琅嬛听着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一时思绪飘到很远。

进到齐二太太房里,齐二太太正和齐五小姐说话,说的是周元景的事,“原来是放借券出去,怪不得能去花船上喝花酒,花船也是一般人能上得的?”

齐五小姐道:“那……”瞧见齐重轩和周琅嬛却住了嘴,齐二太太也抬起头。

齐重轩和周琅嬛给齐二太太行了礼。

齐二太太让儿子、媳妇身边坐了,吩咐下人去摆箸。

齐重轩道:“父亲呢?”

齐二太太道:“老爷身子不舒服,在屋里躺下了。”

齐重轩起身,“那我去看看父亲。”

齐二太太脸上一紧忙叫住齐重轩,“老爷好不容易歇下,明**再过去请安。”

齐重轩微微皱起眉头,周琅嬛看向齐五小姐,齐五小姐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老爷只怕不是病倒的,可是听了外面的传言气倒了。太太没有问她是碍于脸面,周琅嬛微抿干燥的嘴唇。

吃过饭,周琅嬛留下来和齐二太太说了会儿话,没有人提起康郡王府。越是避讳就越是放在心上。要不是齐二太太拦着,说不得老爷已经将她叫去问。

齐重轩去书房看书,周琅嬛留下来和齐二太太、齐五小姐说话,“明日我想去康郡王府一趟,”不等齐二太太说话,“我也让人去打听了,那些去山上挖参的人家大约是为了逃丁税,因此不肯承认卖参。”

齐二太太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落了下来,这么说传言不实,二媳妇早已经知晓了。

周琅嬛道:“常望也是听别人说起才去买卖草药……若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也是有外人要陷害康郡王和我们家,还是弄个清清楚楚的好。”

齐五小姐眼睛里露出赞同的表情,等到周琅嬛看过来,她轻轻颌首。哥哥和康郡王妃不可能私下来往,她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是有人陷害。康郡王妃的品性她们也是十分清楚的,想必嫂嫂也是因此没有丝毫怀疑。

齐二太太叹口气,“京里就是这样,总要防备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陷害。”

周琅嬛颌首,“娘放心,清者自清。”她若是能早些看透这一点,也就不会和琳怡生分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认错

收费章节(12点)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认错

晚上周琅嬛在屋里铺好了床,吩咐书香去看看齐重轩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功夫书香打着灯笼回来禀告,“二爷说公事忙,让人在书房铺床,晚上就不过来了。”

周琅嬛颌首吩咐丫鬟打水沐梳。

桂儿铺好了床,服侍周琅嬛躺下然后去端灯,又看到周琅嬛看着帐顶没有睡意,桂儿咬咬嘴唇低声道:“奶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二爷不回来,您也可以过去书房看看。”

看有什么用,齐重轩定是心里怨她。她做错事在前,就要接受现在的后果。

桂儿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传那些闲话。”

下人会有闲话,还是她没有管好内宅,从前在娘家母亲打点好一切,没有人敢乱传什么,现在齐家到底是不一样,连她身边的人也不适应起来,无论听到什么都沉不住气。

“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凡事该有多一份思量,不光是你要学着些,我也一样。”

桂儿应了拿着灯退了下去,周琅嬛躺在床上,只觉得憋闷的喘不过气来,她不是不想和齐重轩说,只怕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周琅嬛睁开酸涩的眼睛,一夜无眠,第二天早晨梳洗好了坐上马车去了康郡王府。

琳怡迎出屋子,看到脸色苍白,眼底血红的周琅嬛,周琅嬛消瘦了许多,见到琳怡眼睛里一片黯然。

两个人在内室里落座,丫鬟端茶上来,用的仍旧是琳怡亲手做的花茶,周琅嬛轻捏着茶盖想起往日的欢笑,心里不由地一酸,长喘一口气,说起正事,“我让人那些采药草的人家,白天倒是无事,到了晚上就看到有人趁夜里摸回去。那附近的人家都隐瞒了丁额,所以才会统一口径,互相遮掩。”

琳怡点头,和她打听到的消息一样。

周琅嬛道:“我从常望那里往下查,引常望去买卖草药的人虽没有找到,却发现有几家格外注意我们家里的动静。”

琳怡迎上周琅嬛的目光,陈二老太太一家不用说,周老夫人那里也必然回去听消息,周琅嬛的意思还有旁人。

周琅嬛压低声音,“是陈四小姐嫁的林家,林大爷和我家二爷同在翰林院,陈四小姐又是郡王妃的姐姐,对齐家和陈家多少有些了解,常望跟着我家二爷与林大爷身边的小厮也经常碰到一起……”

琳怡望着周琅嬛小心翼翼的表情,不光是周琅嬛这样想,她比谁都更清楚林正青的狡猾和无耻。陷害她会牵连康郡王府和陈家,连带齐家也不会好过。

周琅嬛道:“陈二老太太向来和你们陈家长房失和,林大爷是二房的姑爷,自然和二房沆瀣一气。”

林正青不是一个甘心被人驱使的人,琳芳这个林家长媳好像做的也并不是很舒服。林正青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为什么偏要对付她,这是琳怡始终不能明白的。她若是被夫家休弃,又有林正青什么好处?

琳怡尚在思量,周琅嬛道:“那些人逃避丁税的事你不方便出面,不如由我们来说……”既然一起被陷害,当然要一起渡过难关,这样在外面人看来更加顺理成章。

琳怡点头,“也好,不过可以再等一两日,我们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行。逃避丁税的罪过不小,我们要洗刷清白,也不能将旁人逼的无路可退。”上有京畿父母官和衙门,下有那些穷苦的百姓,人嘴固然开合容易,说出去的话却不能收回。

周琅嬛这时候才露出微微笑容,“我以为我思量就已经很重了,原来你比我想的更仔细。”

两个人目光相接,周琅嬛避免去提之前的事,可是到了这时候周琅嬛难免气势一软,露出了软肋,“琳怡,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气我。我也不想多做解释,是我对不起你,你凡事不避讳我,就是对我放心,我却将那些事就告诉了太后娘娘,这才闹出今天的结果,广平侯府和康郡王府这样不得安生。”心里的话只要一开口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这全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在那种情形下……”

不必说周琅嬛,整个国姓爷家的女眷在面对太后娘娘时,心中大约就只有一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威仪不必说,太后娘娘的母家自然是站在太后娘娘那边的。可是自从出了事之后,周琅嬛都是在尽量弥补。

旧事重提就像是掀开旧时的伤口。周琅嬛能说出来,心里做了不小的努力。从前两个人是无话不谈的手帕交,现在出了事,互相也没想着就要闹得彻底决裂。逢年过节大家还会在一起聚聚,只是经过这次之后,遇到政局大家都会避开。

周琅嬛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琳怡将她送去垂花门。

周琅嬛欲言又止,眉眼中藏着浓浓的忧愁,若是往常一定会将心事向她倾诉。可就算换做之前,琳怡也不会帮周琅嬛出主意,琳怡看向周琅嬛,“有些事只有靠你自己,旁人帮不上忙。”尤其是周琅嬛和齐重轩,他们之间要如何相处,外人不好参与,因为谁也不是周琅嬛,夫妻之间是最私密的事,就算关系再密切也不该插手。

琳怡对周琅嬛和齐重轩的事敬而远之,从来不是因和齐家提过亲事。

周琅嬛上了马车,心中仔细思量琳怡的话,原来不是因琳怡不够坦然,是她心中始终有阴暗的一面。

回到齐家,周琅嬛换了件衣服,去齐二太太房里将去康郡王府的种种说清楚,“娘放心,别人就是要陷害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什么都没有儿媳妇这句话来得让她安心,齐二太太笑着道:“你病刚好,也不要太操劳。”这样最好,免得老爷怒气冲冲地去问轩哥。

周琅嬛从齐二太太房里出来,径直去大厨房让厨娘准备了齐重轩爱吃的点心。晚上等齐重轩下衙,大家在齐二太太房里吃了饭。

齐重轩换了衣服要去书房,周琅嬛将他拦住,“今晚二爷能不能在房里看书?”

齐重轩沉下眼睛稍作沉默,吩咐丫鬟让常望将他的几本书取来。

丫鬟很快取来了书,齐重轩将公文放在旁边。

屋子里的下人陆续退下去,周琅嬛拿起墨条慢慢地磨墨。周围一下子沉寂下来,周琅嬛看向齐重轩。

齐重轩垂着眼,仿佛什么话也不准备说。

这样的沉默,就像一堵墙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周琅嬛抬眼去看齐重轩,“我先知道常望和康郡王妃的陪房经常见面。”

“你没问我,是因为怀疑是我让常望去见康郡王妃的陪房,”齐重轩面前的蜡烛突然爆出个灯花来,“我是你的夫君,康郡王妃是你的手帕交,信不过我,你也信不过康郡王妃。”

终于说出来,既然清楚整件事,却不在她面前表露一个字,他是心如磐石,她却没有水滴石穿的本事。

周琅嬛的声音有了丝颤抖,“太后娘娘传我进宫,我还将康郡王妃和皇后娘娘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皇上也在慈宁宫。”

从那日起,她战战兢兢地听着宫里的消息,没想到很快广平侯就出了事。意料之外,同时也是意料之中,她将那些话说出时就该知晓后果会如何。齐重轩会如何看她?不过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齐重轩在牢中受过百般折磨却都不肯屈从认罪,这样的品性她是及不上半点。

齐重轩道:“你将在康郡王妃那里听到的所有事都说了?”

周琅嬛摇摇头,“没有。”但是也没什么分别,换做琳怡一个字也不会说。

“如果太后娘娘问的不是康郡王妃,你会不会将所知晓的都说出来?”

“大约……会……”周琅嬛长长地喘口气,“太后娘娘一直对我恩宠有加,我的名字也是太后娘娘取的。”母亲常拿出来说,太后娘娘觉得她有灵气,才取名琅嬛。每年她生辰,太后娘娘都会有赏赐。

“康郡王妃在你心里和旁人仍旧不一样。”齐重轩侧着脸,脸上神色不明,“只是如果是我,我依旧不会像你这样做,两难选择,不如就远远站开,即便当时情势再不一般,也不能去伤害信任你的人。当着太后娘娘的面,是该撇开和康郡王妃的情谊,可既然撇开了这份情谊,那些因情谊深厚才会听到的话,也应放在一旁,不该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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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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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夫妻

齐重轩说的没错,周琅嬛从心底认同,却免不了周身泛起寒意,这一点上,她和齐重轩相差甚远,她没能想清楚的,齐重轩就能看个明明白白,怪不得祖父会说齐重轩心正口直。她家中之人都是长袖善舞,利益为先,言传身教的都是如何自保,祖父替她寻齐重轩这样书香门第出身的夫婿,是想要改变家里长久以往的情形。

她听惯了纨绔子弟的劣行,在家中安排中见过了端坐在椅子上,一丝不苟的齐重轩,心里也觉得大约是门好亲事。谁知道相处起来大不一样,两个人不但生了嫌隙,她还因此失去了琳怡这样的手帕交。

反过来看齐重轩,或许本应得一知心。

或者一开始祖父就错了,但是她错的最离谱。从小到大就知道因家中是太后娘娘的母家,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小心翼翼不敢走错一步,外戚在政局上敏感,只要犯了错就是大事,母亲常说族中叔父狂悖犯错被流放的事,换做寻常人家上下打点也就过去了,可是太后娘娘偏是要大义灭亲给所有外戚提了醒。家中所有人只要提起这个都是心有戚戚,大家事事都听从太后娘娘的意思,生怕哪日被太后娘娘厌弃,也向族中叔父一样。也这些都是她自己找的借口,她天生就自私自利。

齐重轩准备怎么样?之前就远离她,从此之后对她只会更加冷落。

周琅嬛静静地等着齐重轩接下来的话。

齐重轩道:“我给常望银钱让他买纸笔,是因常望家里的弟弟是块读书的料子。常望出去买卖草药,大约也是要攒些银钱贴补家里。你才进齐家并不知道这些。”

齐重轩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事,她如何能知晓。

周琅嬛吸口气,“我应该问你的,我曾试着和你说话,只是你并不多理睬,什么话也不愿意多说,宁愿晚上起身坐在廊下吹风,也不肯将心里的事将给我听。”

齐重轩转头看向周琅嬛,“你嫁进来前就该知道的,我就是这样,我的性子一直没有变。”

这大约是她的错,她将一切想的太好。

两个人静谧地站了一会儿。

齐重轩伸出手来去擦周琅嬛脸颊边的泪水,“就像我知晓,你温婉善良,待人接物大方得体,我娶你不是因你出自国姓爷家。婚姻岂是儿戏,日后两个人要相对很多年。”

周琅嬛诧异地看齐重轩。

齐重轩道:“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对你不闻不问。若是我们试着商量不一定会有今天。”

周琅嬛摇头,“不怪你,哪家的新媳妇不是小心翼翼揣摩夫君的心思,是我妒忌之心作祟。”

“现在说这些也是徒劳,想法子补救才是真的。”齐重轩转身去拿案上的书本看。

周琅嬛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半晌才想起来拿墨条磨墨。

齐重轩在灯光下沉默了片刻,“广平侯是对的,天津知府没有贪墨那十万石粮食,从前几个朝代开始有了丁税,那时候丁额就开始每年削减,每朝每代都有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太平盛世,丁额却从来没有涨过,依旧递减,大周朝建国时丁额两千多万,经过了太祖、成祖、高宗,丁额还没有超过三千万,大战过后休养生息这么多年,何以丁额涨不上去?因为要收人丁税,有人交不起丁税只能藏起来不出来见人,我听父亲整日说整改吏治,官员贪墨尚有御史敢参奏,涉及到国策谁也不敢开口,可是现在有人坐不住了,”说着抬起头,“我不是因齐家和广平侯有些交情要帮忙,我是觉得广平侯是对的,就像之前替姻家说话,只是我一心想如此,和旁人无关。”齐重轩不再多言,将目光放到书上去。

周琅嬛也拿起墨条来继续磨墨,待到磨好了,才垂下眼睛走出去。听到齐重轩说这些,她心里轻快了不少,至少齐重轩没有一味地指责她,周琅嬛深吸一口气,琳怡说的对,她和齐重轩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能听闻到他自己的心跳声,齐重轩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他从小就羡慕祖父,因祖父是一位正士,他想过将来长大以后也要平心持正。可是他现在才知晓,人不会没有半点的私心。他能正“行”,却不易正“心”。所以才会惹得周琅嬛猜忌。

齐重轩皱起眉头,抛开心绪继续翻书。这段时间的事让他心烦意乱,林正青不停地暗示他,康郡王和广平侯结亲是想要利用广平侯陈家。他从旁仔细看着,康郡王之前利用陈家和姻家的关系换来前程,现在表面上是为岳父出头,实际上身为武将却能插手政事。

康郡王看似是为旁人出头,却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康郡王这样缜密的心思和算计能掌控一切又让人看不透。所以他才会觉得广平侯陈家结这门亲事不一定是福是祸。

可是他不得不佩服康郡王。

前几日他从衙门回来,在路上瞧见一个人。那人含笑骑在马背上,整个人看起来狂妄,无所畏惧。

康郡王本应该在天津府,却敢悄悄进京。

即便是康郡王利用广平侯插手政事,可谁又有这个胆量?就像他说的那样官员贪墨尚有御史敢参奏,涉及到国策谁也不敢开口。天津知府敢擅用十万石粮食却不敢提丁税。

齐重轩眼前浮起康郡王妃陈氏的面容,也许只有陈氏才能坐镇康郡王府。

齐重轩这样想着微阖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已剩下一片清明。

人人都有权利将不想和外人提起的事深深地埋在心底,永远也不会让旁人知晓。

……

第二天献郡王妃来康郡王府做客,琳怡陪着献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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