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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起吧,俏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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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氏顺了顺闺女的发辫,试探着问:“母女说话,还有什么可瞒的,娘不会笑话你,这事也不是小事,我知你有分寸。”

“娘,没有的事,我才多大啊。”小田心思百转千回,摇摇头道。

牛氏不急不慢,慢慢蹙起了眉心,眼眸一黯,似有言难隐。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想说就说吧,好让娘心里有个底。不然媒婆那里,就这么过了。”

“什么,媒婆,我才多大啊。”十岁还是半大儿童吧。

“马上要过年了,过了年,也虚岁十二了,多的是十三十四出嫁,你要招赘,越发要早些。”

小田嘴巴抿的紧紧的,却也知道,摆在她面前最难的不是赚钱,而是招婿了。




、重遇再见

第二十六章
两年后
枯黄的树叶被秋风一扫而尽,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颤栗。昨个还是酷热难当,一夜秋风紧,路人行人欲断魂。小田抱着牛氏新铺的棉花布棉袄,在门口使劲招呼,“快来咧,热乎乎的麻辣烫,香喷喷的串串条,不吃不知道,吃了停不了。”

田家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这有赖于清水河码头越发热闹,也有归于小田的勤奋。接近万物丰收的尾声,农田里头光秃秃一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佃户忙了一整年,接下来就是准备猫冬了。田家的两亩地早就收割完毕,除了土里几畦青菜,也早托付给了杜家照看,杜葱葱拍胸脯保证的。

不用上山劈材,不用下河洗衣,有热菜热饭供着,比起以前的生活,小田已经很满足,身子抽高了,胸前还是平平的,像个大孩子。她现在很有闲情逸致逗弄街上的小鬼头。镇上的小娃娃比起村里的鼻涕虫听话的多,也鬼机灵的多。不过论嘴皮子,讲故事,坐小吃,这一桩桩,没人比的上小田。小鬼头们自然服服帖帖。于是每天下午,清水镇的老老少少都可以看见在街口的银杏树下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儿在唱歌数数写字,俨然开成了幼儿园么。这时代生的多,夭折的也多,爹娘只管生,没那么多闲功夫养。完全是姐姐带弟弟,哥哥背妹妹长大。现在有个孩子王,给孩子讲道理,说故事,省的孩子调皮捣蛋,惹事生非,这些父母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逢年过节送礼有之,也对田家铺子的生意也照看起来。

说起来都是寂寞惹的祸,清水镇妇人的娱乐活动要么就是斗牌九,要么就是说八卦。她曾跟着牛氏去了两回,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听着累的慌。不过牛氏倒是喜欢的很,常常无事拿着绣棚子和人闲聊,每每回来都红光满面,不复以前的死气沉沉。小田默默的想,想的开就好,总不能郁积在心。

上下一对比,小田还是喜欢在孩子窝里打滚,简单自在,还特有成就感。她捂着脑袋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鬼头们,让他们齐声再唱一回串串歌,这算是为田家铺子打广告了。

小儿们张开嫩生生的小嘴,伸长脖子,背着手,把串串歌唱了一遍,便有人惊呼,“快看,叫花子又来了!”

“早上我就看到了,我娘说花子脏。”

“我昨天去拉屎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身上好臭。”

小田扒开七嘴八舌的人群,只见一个披头撒发的乞丐窝在银杏树下一动不动,披头撒发,衣衫褴褛,老远闻到一股恶臭。这个人,她昨个也见过,当时要去买米酒,走的匆忙,就塞了一个包子在他面前,待她从酒坊扛酒回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假乞丐抢了那肉包子啃的津津有味,把她气的冒烟,把那两个乞丐赶走,重新又买了两个热包子送给他。

她正胡思乱想着,人群中不知谁先带头,捡起路边的石头争相往那叫花子身上砸,把小田唬了一跳,忙把小鬼头们赶回家去。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不心软,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芝麻糖,这是牛氏给她做的零食。剥开糖纸放在那人面前,轻轻道:“你被介意,那些孩子不懂事,我代他们帮你道歉。芝麻糖是我娘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这个人不知说是大方也好,懦弱也罢,孩子们丢石头,他也不吭声。小田忍着那股恶臭,蹲在他面前,捡起他身上的小石头,手指头也没个准头,不小心触到了粘稠的地方,激起那人一声低吟。

小田浑身一抖,像过电似的,紧紧握着手里的小石块,狐疑的打量眼前的人。

这个声音,只有一霎,在她脑子无限延长,隐忍压抑的,像是琴筝呜咽,流星划空,急促而又璀璨,足以让人心潮泛滥。

她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却又宁愿自己听错了。根本无法把如云端仙人一样的人和眼前的奄奄一息的人联系起来。

有了第一声,接二连三的□从他的嘴里溢出,汇成了一首完整的曲。

小田深吸一口气,望着树下阴霾,冷飕飕的风往脖子里钻,她把那蓬乱的发捋开,红肿的脸,几乎烂了半边,颊上还有发黑的口子,几乎看不出原样子。她心中一痛,往他身上看去,胸前血迹斑斑,皮肉可见,隐隐显白骨。

这样可怖的外伤,像是有了一段时日,肌肤腐烂,散发恶臭。可见并非意外,人为的可能性很大。

她想摇醒眼前的人,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出除胸前微弱的起伏,毫无生命气息。像个破碎的娃娃,被人丢弃在荒野上。

她又回头看了看一点一点下滑的日头,咬了咬牙,试了几次,把他搀起来,反而惹来跟多闷哼。只得把人放下,去清和堂叫人。

清和堂的药童用了木板把他架了进去,肖大夫二话不说,忙去治病。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把脖子探进里间的隔间里,并不敢往榻上看,只见地上被剪子绞碎的烂布衣被人踩了又踩,心也有几分后怕。她恍惚记得上次听见他的消息,还是二姐成亲之前,两年时光飞逝,谷娘给她生了个侄女,如今又挺了肚子,这个人再无踪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

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居然遍地鳞伤,落魄如此。纵然她心里有千百个疑问,也有万千个难题。若要她就此放下,大抵不能。若他今日风风光光,她大可不理,只是这步田地,她只能心软了。

肖大夫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眉心枯起,摘下手上白手套,放在一旁的盘里,这是小田的建议,避免感染。

伤情比大家想的要严重的多,脸上的伤已经算最轻的了,没有及骨头。胸口,大腿,手指,脚掌,不同程度骨折,应该是被人打的。这在一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几乎是算去了半条命,更严重的是,此人先天不足,娘胎里带了毒。

肖大夫说到此处,眉毛一挑,露出几分笑意,“不过,他不想死。就还有活的希望。”

小田的心跟坐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呼吸困难,差点要晕了。她吞了吞口气,扯了一抹笑,定了心心神,问道:“谢谢大夫,那他是不是不会死了。”

“死,”肖大夫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人活着,就是跟阎王挣命。且看看他的造化吧。天黑了,你先回去,明天叫你爹娘来吧。

肖大夫的女儿和小田差不多大,所以才有如此招呼。

小田被这句话提醒了,这人可不是自家亲戚,怎么和爹娘说啊。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好借口,只能央求大夫道:“肖大夫,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我爹娘。您放心,药钱我明个就给您。”

“你这孩子,我是缺你几个药钱吗?”都是一个镇上的,倒不怕赖账,肖大夫为人侠义,每到冬季,为鳏寡孤独看诊都不要钱。他看着小田憋红了脸,心知其中有蹊跷,道:“不说也成,不过他到底是谁,你得给我说清楚,要是从刑劳出来的。。。。。”

其实肖大夫的担心倒不是多余,万一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者是罪大恶极之人,受了邢罚。

“他是寻芳,就是燕喜班的那个。”小田认真的斟酌了下,看了一眼里面完全看不人形的人,道:“他曾经对我有恩。”

肖大夫大吃一惊,人分三六九等,做郎中的可以从身上的特征看出来,佃农手心粗茧多,文人指尖多薄茧,穷人牙黄皮厚,富人得体讲究。戏子这种下等人为上等人所养,也保留了许多上等人的习惯。这个人分明是养尊处优惯了。

“他不是。。。。。。。”两年前燕喜班散伙,花旦上吊,寻芳失踪,想必肖大夫也有所耳闻。寻芳要是杀人放火,这事肯定瞒不住。既然没有,那就是结了仇家,不管多大的仇怨,一身伤也算还了。做大夫的只管救人,并不论好坏。

“这样吧,他身子不宜搬动,就在清和堂歇着吧。”肖大夫抬起眼,眼里复杂难辨,似乎有些担忧,道:“你心善,是个好孩子。”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明个再来。”小田郑重道了谢,出门迎上来寻她食饭的荷香。荷香是两年前逃荒来的姑娘,被她娘卖了,刚好谷娘出嫁,铺子忙不过来,小田便买了她。

门外嬉笑声渐渐远去,夜幕降临,缘分这东西又开始奇妙了。






、治病救人

虽然说肖大夫答应隐瞒,但是这事终究就点难。

她咬着筷子尖,吸了两口,惹来了牛氏的瞪眼。做娘的瞅了一眼边上默默扒饭的荷香,吩咐道:“今个的饭食不合心意,你去灶房炒个麻辣鸡丁来下饭。”

大概是生活好了,有闲钱了,牛氏这两年的身子越发好了,虽说颊上依旧无血色,至少没有蜡黄,有些中年发福的迹象。更难得的是,她对小田的态度,从寒风猎猎到秋风飒飒,有时甚至到春分暖暖。小田没有直接问,心里也能猜到几分。牛氏是受过重大挫折的人,她内心的信念曾因为儿子的夭折而倒塌,变得歇斯底里。如今田家是小富之家,吃穿不愁,闺女能干又听话,生活有了盼头,内心阴霾散去,慈爱之心泛滥。

自从谷娘出嫁,家里就冷冷清清,荷香的到来,填补了这一空缺。虽说荷香是买来的,田家人没人把她当奴仆看,田老爹和牛氏都是淳朴的农人,为人与善,把她当成半个女儿来看,至于穿越女,更没这个自觉了。

“三姑娘喜欢吃青菜。。。。。。。”荷香看着桌上的榨鱼和扣肉,吃的腮帮子鼓起,两条眯缝一样的眼睛使劲睁开,惊讶的看着牛氏。田家的饭桌上天天都能见腥荤,直把小田吃的反胃,嚷嚷着要吃青菜,每回被牛氏听见了,都要被扣上败家子的名头。

“吃什么菜,又不是牛,天天吃菜叶子,长的跟柴杆子似的。”要屁股圆润才好生儿子,这话牛氏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她没好气的看着桌上的两小姑娘,荷香光吃长的一身腱子肉,小田细皮嫩肉,就是纤细了些,怕不好生养。

这声音提醒了小田,她抬头看见一双疼惜的眼,心下一暖,忙道:“这荤素不忌,才能长命百岁,这可是肖大夫说的。不用炒鸡丁了,等会去熬个汤吧,透骨香。”寻芳的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喝鸡汤,要不先熬个鸡粥吧。

只要吃进了闺女的肚子里,牛氏不管她怎么做,再说了,小田熬汤炖鱼的手艺一绝,街上的狗都冲着味道来。

吃完饭,小田爬到床底下的土坑里摸出个小坛子,掀开一看,里头有几个银钗,胜在精巧别致,份量不多,另有玉镯一个,是牛氏给的,质地一般,剩下的就是几个碎银子和铜子了。这些私房钱她每天夜里数一遍才能睡着,存了两年多,要是就这么拿出来,确实有些舍不得。她想了想,掀开衣襟掏出环形玉佩,温润雅致,也能当出几个钱,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余下的自己垫上。

她拿着铺子里惯常装麻辣烫的木盒出了门,肖大夫看见她显然很高兴,道是那人已经醒了。

这么快!小田惊呼出声,肖大夫摆摆手,让她进去看看,边上的药童嚷嚷,说是肖大夫守了一夜,这人才转醒的。

小田过意不去,道了谢,眼看肖大夫的衣角翩飞消失在门口,她才转脸揭开布帘的一角,里间生了炉子,暖气袭人,药味浓重,那人身上盖了薄被,脸上包的严实,露出两只眼睛。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那两排微微颤抖的小扇子似的睫毛,昭示着生命的迹象。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她抱着木盒走到他面前,许是不习惯这种俯视的感觉,她吞了吞口水,在边上的条凳上坐了。

“你好些了吗?”肖大夫说好多了,她的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那双半合的眼睛凝视了她一会儿,神色复杂,“是你,我很好。”声音非常冷淡,带着微微的哑意,态度也非常奇怪。

小田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苍白的唇和合上的眼,探不出深浅。

破碎的声音像一尾上古名琴,只可惜断了弦,略有失色。小田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心道,生病的人总归是脆弱些。既然能说话,有些事就要问清楚,她严肃道:“寻芳公子,我无意冒犯,公子此番遭遇大劫,幸而老天有眼。唯恐公子家人担忧,不若我替你带个信。”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冷气逼人,小田觉得全身寒毛都要竖起来,呐呐闭了嘴。

他的眼神很冷,好像几百根利剑齐嗖嗖往她身上扎,把她变成了可笑的刺猬。

她无端生出羞愧,埋头看出手上的红痕,那是为他熬鸡汤的碰着的。

难道是他们家都遭遇不测,只有他逃出了出来。

他终于把目光转到她身上,像是奔腾的大河汇入了一望无际的汪洋,面上趋近于平稳,里头愈发看不明白了。

“谢谢你救了我,俏娘。这身上是遇见了劫匪,无关官府。”小田这样浅的心思,完全被他一眼看透,干净又清浅,让人安心。

小田轻轻啊了一声,瞪圆了那双猫儿眼,滴溜溜在他身子转,娇憨一笑:“是你福大命大,我不过举手之劳。你要谢就谢肖大夫,是他治了你,还是这药钱,也是你出的。就当当年你给我的玉佩吧。”她到底没有当了,左右要钱,索性就当自己买了玉佩了吧。

“自然都要谢的。”他苦笑了一下,只可惜身上身无分文了。

小田呵呵挠了挠头,拿出木盒里熬好的鸡粥,本想叫药堂里的伙计帮忙,这会子正是午时,个个垂头耷脑,打瞌睡虫呢。

亲手喂什么的,好像有些不妥,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姑娘。

“不劳俏姑娘,搁着吧,我才喝了药,想歇一歇。”寻芳很善解人意的推辞了。

明明肖大夫说他需要吃些粥水了,长久没有进食,胃也不大好。小田咬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护士还端茶喂药呢,就当在古代做一回护士吧。

鸡粥很香,吃的人也很香,碗里很快就见了底。小田揉了揉眼睛,似乎瞧见那菲薄的唇瓣有翘起的弧度,待她再看,又抿成紧紧的。

“我下回再来看你,你歇着吧。”她如惊慌的小猫,飞快的逃走了。

寻芳的伤情虽有反反复复,但是大致往好的方向转,肖大夫道要将养好,至少得一年。很快,小田本来还在为他的药钱发愁,不想他自己解决了。不知他和肖大夫说了什么,肖大夫竟然答应他在清和堂白吃白住,两人言笑晏晏,成了莫逆之交。

不过寻芳已经不叫寻芳了,他说这是为了唱戏所取,如今叫陈倦。这人浑身是谜,也浑身是魅力,男女通吃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做寻芳的时候,大家都把目光投注在他的容貌和唱腔上,成了陈倦,他的魅力凸显了出来,为人处事自有一番风度,收起了全身的锋芒,像一块玉,温润冷清,乍一看好亲近,相处久了看不透,却不妨碍大伙的喜欢。甚至到年底的时候,清和堂人满为患,他居然坐在小田请人做的木轮椅上为人写方子了。这个转变速度让人咂舌,小田听说的时候,差点下巴也掉下来了,冲进清和堂一看,好在是真的写方子,开方子的老大夫老眼昏花,他代笔而已。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眼看就要过年了,田家漫延着低气压。过了年,长一岁,小田就是吃四岁的饭了,她的亲事成了牛氏的心头病。其实前头也相了一个,小伙子老老实实的,双方媒人都说好了,看着老实的小伙子攀上了大户的闺女,上倒抽女婿去了。小田一时之间沦为笑柄,赌气不肯做媒。这不东看西看,好人家难挑。

牛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想大伯母和四婶相携来做客,宾主分坐,吃茶说话,道明了来意,原来是来保媒的。牛氏暗喜,以为到底是一家人,忙喜滋滋的问了。

你道,他们两个怎么一个鼻孔出气了,自然是有好处。田奶奶中风瘫了半边,有时拉屎拉尿在身上,久病床前无孝子,尤其这两个媳妇是精明的。就想着把田奶奶送到老三家来。儿子孝敬老母是天经地义,田家也应了,谁知田奶奶死活不肯,亏心事做多了,怕老三媳妇虐待她。老三家没有照看老母,这看病的钱出了大头,也算是尽了孝心。

谁都不会嫌钱多咬手,尤其还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大伯娘和二婶腆着脸说的天花乱坠,就要牛氏应了。

做妯娌的打了几十年交道,牛氏心里也有想法,本来一分不安被他们的唾沫横飞说成了五分,不肯轻易松口,只问,到底是哪家。

小田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牛氏拿着扫帚把他们赶了出去,并扬言道,一定要给闺女找门好亲事。

小田终于理解现代剩女的心态的,到了年纪,甭管什么真爱不真爱,找个好人搭伙过日子罢,在她心里,找个最合适搭伙的人,还是小和尚远山,这两年菩提庵的大师生意越做越大,小和尚跟着跑,一年难得见上两回,什么事都不好说!






、争风吃醋

所谓流言,一定是主角不在场的时候传遍了。

直到谷娘挺着大肚子过来问,小田还不相信有这种蠢事。她知道这时代女人是藤萝,依附男人而生,但是田小田,不缺钱,不差人,还真没为这三斗米折腰的想法,安贫乐道不行,非的弯腰哈背,矮人一等。

这时代普遍的想法是宁为大家妾,不为小户妻。旁人看来这等好事落在她头上,无疑是祖坟上冒青烟,连带着一家老小鸡犬升天。

要不是谷娘拉着,她简直要冲到周家去打人,她脸上就写着软包子三个字吗?

大抵是她的过度反应让人咂舌,谷娘捧着五个月的肚子闻言无奈一笑,暗觉妹妹光长个子,还是孩子性,未见半点红粉晕腮,便是这般捋袖提裙要干架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担忧。忙紧了紧胳膊道,“你也别想偏了,许是大人的玩笑话,作不得真,你要真上门去,可是坐实了。”

小田也是怒气四冲,脑子充血,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假意捂着绢帕嚎了两声,靠在姐姐肩上气呼呼道:“什么玩笑话,哼,定是大伯娘和四婶来做媒吧,他们倒是想的好,两边都讨好。娘这里说不成,就去让姐姐你烦心。”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窈窕可人的俏模样,尤其目如点漆,腮凝新荔,把原本姣好的五官更是衬托出了七分,自有一番明媚动人的气韵。不过在小田眼里,美人见的多了,自认为是路人水平。

成亲后的谷娘面上晕红,双眸水汪,一看就是夫妻和谐的写照,她点了点妹妹的翘鼻尖,做了母亲的人,愈发温情,只劝道:“毕竟是姑娘家,有些话他们说的,你说的不得。这事爹娘也不会同意,当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如今更不会卖女儿。”正是年关将近,家里事多,尤其三个姑娘的事都撞到一起了,云娘和大姑爷过的不如意,天天跑来哭诉,谷娘眼看就要生了,催生礼得早早备着,俏娘的亲事,更是老大难。这不一来二去,心力交瘁,牛氏又卧病在床,一说话就喘的慌。

“爹娘疼我,是我不孝,累的娘病了。姐姐,你帮我在娘面前说说好话吧,她都不理我了。”她只是摇头苦笑,秀眉轻蹙。

谷娘性子直,难为她说了这么久铺垫,瞧着左右无人,斟酌道:“你我是一个妈生的,有些话,姐姐也不瞒你。打小,我就瞧着那周公子和你感情好,有玩有闹,虽说大了开始避嫌,到底是有小时的情份在。仔细想来,这事八成还是他有意。妹妹你千好万好,不是周大奶奶身边的丫头,这又差了一层。做人娘子的,讨夫君欢喜不难,讨婆婆喜欢也容易,要两头讨好,四方伏贴,外头瞧着风光,里头定是苦。尤其这做妾,还有大娘子在上头掐脖子,难的很啊。”这话说的,未必不是有自己的感慨,吉哥和她感情好,婆婆却是个挑剔的,有些龌龊不足为人道,省的添烦恼。

小三婆媳,那是千古难题,尤其在古代,小三是合法的。小田觉得提着脑袋给人当凳子坐实在不值,实在不想往火坑跳,争婆婆喜欢,讨夫君宠爱,还得跟人公用那玩意,给再多的钱,也是不肯的,再说了,若是有钱,咱干啥还侍候老爷,买几个面首回来,一个给煮饭,一个给暖床,一个给描眉,那也是极好的。

“姐姐,瞧你说的,我们那也叫感情,不是我天天损他灰头土脸吗。不是他看中我,是来笑话我,要不就是想把我弄回去虐待。”她赶紧摆摆手,一下子醒悟过来,大伯娘他们刚上门,娘生气,许是觉得她对周扒皮有点感情,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千错万错,都是性别的错。

谷娘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说,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她倒是不觉得妹妹作风有问题,只是以过来人的经历来看,不管是欺负还是讨好,只要两人黏在一块,就不好说。万一妹妹误会了周公子的意思呢,万一妹妹心里其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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