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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路人是蟑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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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酒杯,萝拉悄悄的躲进角落里圣诞树下,小口喝着她的红酒,静静的四下观望。
“嗨,萝拉!”
突然一声招呼吓了萝拉一跳。
回转身才发现角落里已经站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士。
“啊,比尔,”萝拉咧嘴一笑,自从飞机上那一面,两个人真就没有在碰到过呢:“你也住在使馆区?”

“不是,我其实住在外面。不过认识这边的几个朋友。你呢?工作进展如何?”
“呃,”萝拉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房地产经纪角色,“这里的房地产市场嘛,真的很不好说。少部分有钱人把平民房价都拉上了天,大部分人根本只能住小公寓。这现状能持续多久,大概要看石油价格了吧。”

比尔点点头,“在这里做生意,本也就是要做那一少部分人的生意。”

“萝拉!”这时苏尼娅带了一个满面笑容的有着几分面熟的男孩子排众而来,“这是约瑟,家族里少有的过了15岁还没结婚的黄金单身汉之一。这是萝拉,从伦敦来过的。”

比尔跟约瑟点头致意之后,转而跟苏尼娅闲聊起来。
萝拉盯着约瑟看了几眼之后,也明白了自己看他面熟的原因。
这一定就是亚瑟的那个魔王弟弟了,听说,对亚洲女子有着特别情节呢。

“圣诞快乐啊,约瑟王子,想到会在圣诞会上见到王子呢。”萝拉熟练的给约瑟添了一杯酒后,与之碰碰杯子。

约瑟笑咪咪的顺着萝拉颈部白皙的肌肤,一路盯进她前胸的那道深深的乳沟……
接过酒杯的时候,不经意的轻轻摩擦了一下萝拉的手,“有美酒佳人的地方,我怎么可以错过?就是刀山油锅,也要下的,何况不过是个圣诞晚会而已。”

萝拉也浅笑一下,这是个不折不扣丝毫不加掩饰的色狼,眼睛毒的跟带着透视镜一般,几乎直接无视她的礼服,看她裸奔呢。

萝拉玉臂轻挥,把一缕盘的不紧散下来的发丝掖到耳后:“约瑟王子在霉国求学的吧?回沙大来有多久了?”

约瑟不客气的伸手拉住了萝拉的柔软的小手:“不讲这些无趣的东西,美女来陪我跳只舞吧。”

看看几对在地心拥舞的客人,在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萝拉吸口气,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被约瑟轻轻一拽,拉近怀里,滑进了舞池。

开始的时候,约瑟的手还比较安份,只是在她腰间上下滑动。
随着乐声逐渐柔和,约瑟几乎是贴在了萝拉身上,手也移到了她的臀部去。萝拉心下焦急手心发汗,不住的频频向门口张望。

终于在她几乎要张口喊停的时候,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了。
目光灼灼,几乎隔空就要烧焦了她。萝拉膝盖几乎立马就软了,勉勉强强撑在约瑟身上,半只舞曲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曲将尽,约瑟也发现了矗在一边的自家大哥,横眉冷目,满脸别扭。

“哎哟,大哥,”约瑟不知死活的继续拥着萝拉,“你不是一向提倡在自家门前要低调吗,怎么今晚也跑来凑热闹了?”

亚瑟咬牙眯眼,冷哼一声,“你赶紧回家去,父亲已经找了你一个晚上了。”
约瑟摇摇头,显然不打算放开亚洲美女,“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亚瑟声音更冷了,“你又托人运输了什么东西自己知道,等你的不只是父亲,还有宗教警察的人,你立即回去最好。”

约瑟闻言果然惴惴,脸色也郁闷起来。不情不愿的放开了萝拉,转身之前还塞给萝拉一张名片“美女,改天约你出来玩儿,记得要打电话给我。”

约瑟离开之后,萝拉本来汗津津的后背突然阵阵发凉:“嗨,”
一声沙哑的问候之后,看着那阴晴不定,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张脸,她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亚瑟一言不发盯了她半分钟之久,突然嘴角一咧扯出半个微笑:“我的小甜心美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火辣诱人啊!你是跟我走呢,还是要留在这里继续勾引野男人?”

萝拉的脸孔腾的红了,半是怒半是怨,“至少我还是单身,我还拥有选择的权利。”
亚瑟的假笑居然换成了发自内心的大笑,“哈哈哈,所以我很尊重你的选择啊,走还是留?”他边说边伸出了邀约的手。

萝拉不由自主的叹口气,任凭亚瑟拖着跌跌撞撞出了门。也无暇去跟苏尼娅打招呼了,不知道她跟比尔是否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萝拉的房间。
亚瑟的家自然是不能去的,酒店当然有,不过萝拉对沙大的酒店已经深恶痛绝,而亚瑟也不想有绯闻传出去。萝拉的小公寓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家中无酒,两个人也无话。
没有别后的温言暖语,没有争吵,没有对误会作出任何解释,没有谈到未来,有的只是很原始很粗暴的形体语言。

进了门,他们就互相拥抱着摔在了床上。当亚瑟掀开萝拉的鱼尾裙,手执腰带狠狠抽打她的丰满时,她半是哭叫半是呻吟,痛并快乐着的同时,对自己只剩下了极端的鄙视。

放纵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天棚黯淡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摄影头。



  大漠孤烟


大漠孤烟,终究也不过是一个网络上的马甲而已。
马甲后面是一个斑竹,还是多人合作?博客的故事是切身经历还是杜撰的东西?
有谁会真的知道或者在乎?

那个博客最初的确是由塔里克帮助亚瑟设立的,一转眼已经是接近七、八年前的事了。
在那之前塔里克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虽然家境勉强算得上是中等,却依然会无忧无虑的在尘沙飞扬的大漠上堆沙包,玩游戏。
因为他曾经相信努力总会有所回报,真主对他的爱并不会比对别人少。

事实上,虽然父亲自身财力并不宽裕,但是却从三娘那里得到了不少的资助。
一家人的生活也算滋润。三娘是父亲的第三房妻子。
三娘本是来自220V电压的富贵家族,可惜是个离过婚的,又过了三十岁,只有降尊纡贵的下嫁了110V的父亲。 (过三的女人在沙大真的就是老奶奶级别了,多数在30岁之前离婚的还能找到个第二春,之后的,大多数就是回娘家去吃父亲了)

虽然他跟三娘的几个孩子交往不多,但是却从父亲那儿拿到过那边兄弟们淘汰了的电脑跟玩具。有旧的玩儿也比没的玩儿强,所以他跟妹妹对三娘还是心存一线感激的。

直到9。11事件发生后,那个休了三娘的前夫,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全世界都家喻户晓的名字。
而塔里克的一家二十几口人,因着这阴差阳错的一点点裙带关系,差一点被全部从历史上抹杀了。

起初沙大政府还犹豫几天,不确定要采取什么态度。
毕竟帮着霉国打压沙大自己的公民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 本拉登 家族在沙大的势力根深蒂固,也不是一下子说铲除就能彻底铲除的。不过随着国际压力跟国内的几起自杀爆炸事件,沙大政府终于不得不采取行动,连塔里克这种连旁枝都算不上的小人物也在被捕之列。

刚刚十岁就锒铛入狱,对于从未偷过、抢过、嫖过,滴酒也都未沾过的乖孩子塔里克来说,那是极其不公平的一场噩梦。

黑牢中的三个月,颠覆了他的十年养成的信仰。
最初的日子里,他还有模有样的依旧每天五次跪拜祈祷,但愿上帝可以拯救他的家人。
但自从那两个看管犯人的牢头不够他惊天动地的哭喊,给了他无穷无尽的撕裂的疼痛于羞辱之后,他无力再跪拜,也无心再跪拜。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个黑牢里。
那样,就能跟早一步跟去了天堂的父亲相会。
但是,据说被判了刑的罪人是进不去天堂的,那么父亲跟母亲都是被送进地狱遭受折磨了吗?
他自己呢?在如此这般被羞辱之后,算不算是犯了淫 贱罪?是不是等待着他的,也一样是黑暗无边的地狱?

他好恨,恨三娘,恨父亲不长眼娶了三娘,
恨沙大政府不辨是非,恨这个世界居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凭什么?
他不想永远被黑暗包围,他也不想在死去后依然永远面对黑暗,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解脱呢?除了上帝,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拯救他?

后来去拯救塔里克的,居然是监狱长。
那个长胡子老头跟他说:
“真正上帝只有一个,可惜很多人都信错了。
包括塔里克跟他的家人,包括绝大多数沙大公民。
真正的上帝天国,不会有不公正,不会有贵贱贫富之分,不会有牢狱之灾。
这些都是错误的信徒们所犯的错误罪证。
只有追随真正的上帝,纠正错误信徒的行为,清除任何的挡路者,才能最终脱离黑暗,才能拿到通往天堂的钥匙。”

塔里克对骨兰经烂熟于胸,也知道神爱世人,上帝是一直都宣扬他的信徒会被同等爱护的。
那么他们一家的悲惨遭遇,沙大社会把公民当货物一样从220V到110V划等分类,
是否真的见证了某种错误?谁的错误?

老头子监狱长跟塔里克说:
“你不必纠结具体错在哪儿,错在谁,
你只需记住,你的生命从出狱之后,将属于真神,属于熬凯达组织(Al Qaeda)。
你只需听令行事,如果能够顺利完成每项任务,为纠正他人的错误而付出贡献,
你就会成为真神的儿子,就可以被天堂收容。”

对于当时的塔里克来说,只要可以逃开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撕裂的痛楚,
不要说是去纠正别人的错误,即使要他去犯错杀人,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那个天堂的故事,不管真假,都比现实诱人的多。

于是他被从小黑屋里释放出来,然后加入了一个训练小组。
小组里的孩子们,有的是路边的弃婴,有的是身患绝症,
也有跟他一样的死囚,其中一个正是小了他两岁的妹妹。
相对无语,彼此的红肿而了无生气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份对生命的绝望。

这一群孩子,共同的特征就是都经历了背叛,那个假的真主阿拉的背叛,
即使真神只是一个幻想,也好过继续错误的跟随假象。
他们都吃过正常人没吃过的苦,能忍受正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他们的训练,从长跑、体操、武术到刀剑、枪支、炸药。
50几度的大太阳下面,昏过去的孩子,没有人护理,醒不过来的,就算是去跟真神会面了。

如此这般的吃了一年的发霉食物,经历了一年的非人训练,
塔里克终于被分配了第一项任务。
给使馆区里伤风败俗的外籍人聚居的地方,扔了一枚炸弹。
死伤如何,他不知道。

也许那只是一个考验,在那之后,组织给了他一项十分优厚的任务,
那就是去做一个王子的伴读。目的是什么,没人告诉他。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安安心心,尽职尽责的去做那个王子的伴读。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妹妹的面。

那个王子就是亚瑟。
于是有亚瑟的地方,就会有塔里克。

那个大漠孤烟的网络博客,是亚瑟的父亲要亚瑟设立的,
用意是在网络横行的时候,便衣探测民意,跟其他搞博客的人联络感情,
看看有多少反对沙大王族的,适当的给信息部通个消息什么的。

亚瑟自然没那个心情每天编故事,博客也就全权交给塔里克去折腾。
对于塔里克来说,编个故事改个身份跟玩儿一样,更何况,他就地取材,
每个讽刺王族的故事都可以从亚瑟身上发掘,
每个描写平民生活的故事都可以从自家亲人身上下笔。
几年下来,大漠孤烟的博客居然搞得风生水起,也有了一个稳步增长的读者群。

几年之间,一直没有收到组织传来的命令,
塔里克几乎快要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时而怀疑,也许他生来就是亚瑟的男仆,
生来就是那一抹拥有几千个读者的大漠孤烟……

后来塔里克知道,有些激进的博客,
在亚瑟父亲报告给信息部后,被封闭,版主也会突然凭空消失。
而那些博客上的东西,他知道,有一大半都是真的。
但,王室家族是不允许真相在网上传播的,
而大漠孤烟的博客是一个有效笼络网友的信息中心。

除了亚瑟跟父亲,没人知道谁是大漠孤烟。
而亚瑟跟他父亲也并不知道,那些消失了的斑竹,
有一部分是被纳入了一个真神号召的特别培训小组。
如此这般,一石二鸟,也算平安。

结识驼铃的时候,塔里克也是一如既往,
不过是对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女孩敷衍一翻,
看看这是不是又一个被命运折磨,已经不顾一切,宁可毁灭重生的绝望女子。

交流久了,渐渐的欣赏起了这个女子的单纯倔强。
她充满了好奇心,总是天外飞来的对他胡言乱语的故事提出独到见解,
她也还有着少年人对公平的热衷,对他110V的身份不以为意,
她痛心姐姐的不幸婚姻,对女子地位有所不满,却也不会声嘶力竭、不顾形象的去跟人掐架,
她知道尊重自己,适当低调,没有跟风去开私人博客,也不会在言语之间,流于轻佻。

她是唯一一个在他数日不更新后,会给他发MSN信息,真心担忧他的动向的人,
就像是自己当初尚未入狱的小妹,天真可爱,而且对他,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尤其是当她哀恸万分的倾诉那份失去母亲的苦涩时,那份信任,那份至情至性,
的确让他冰冻三尺的心底,也微微泛起了几圈涟漪。

但是他的任务是陪在亚瑟身边,他没有权利给自己做出选择。
亚瑟在查出驼铃的IP地址后,偶尔心血来潮,会披着大漠的马甲跟驼铃调笑。

那个时候,塔里克还没有太担心,他以为,亚瑟不过是玩玩而已,
而且亚瑟提出在阿姆斯特丹见面,聪明的驼铃也没有答应,
也许亚瑟这个野花遍地的浪子,对不解风情的女子,不会真的感兴趣。

然而,亚瑟到底还是求婚了。
有那么一阵子,塔里克几乎就想放弃一切,绑架了驼铃逃离这片大漠,逃到遥不可及的天边。
然而那又如何呢?两个背叛骨兰经的人,无论真神假神都不会容纳的。
何况,他身无分文,依赖亚瑟家的工钱过活,又如何给一个小公主提供生活保障?
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曾经染有使馆区的血。

而且,即便他真的开口,她也不会傻到答应跟他走的。
答应了,也就不是那个他所认识的驼铃了。
多心的亚瑟果然披着大漠的马甲做了试探,而聪明的驼铃,胜利的通过了又一轮的考验。

婚后的日子里,塔里克依然跟着亚瑟混在伦敦。
组织上是如何使得亚瑟家族对塔里克全权信任的,他并不十分清楚。

但是,亚瑟做什么事情真的都没有隐瞒过他。
毕竟他算是亚瑟的贴身进侍,或者叫私人助理。
亚瑟婚前跟几个女同学的混乱;塔里克了如指掌,
婚后因为跟梅琳两地分居,亚瑟王子依然是毫不在乎的倚红偎翠的行为,
不是不让塔里克黯然的。

搬回到沙大之后,本以为亚瑟会收敛一点,毕竟是在宗教警察的眼皮底下啊。
而且,梅琳公主,那个总是笑着面对种种变动的小姑娘,
黑黑亮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亚瑟的爱跟信任。
如果换做是塔里克自己,他会宁愿放弃迎娶四个妻子的权利吧。
因为他会不忍心去刺痛梅琳的一直努力维系的骄傲,不忍心让那双明眸的眸子里面蒙上乌云。

但亚瑟依旧是亚瑟,比起二世祖来,他要收敛的多了,也精明的多了。
他做生意,从来不会蠢到去贩毒贩酒,有的是国外的公司来跟他交涉土地使用权限,
他玩女人,也从来不会蠢到被奉子逼婚,向来是干净利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唯一没能甩彻底的,估计就是这个认死扣儿的萝拉了。
连塔里克都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亚洲女子会有勇气追到沙大来。

来了也好,来了有用。



  借你的淡定表情一用


如同大家所料,在沙大元旦也是禁止庆祝的。因为元旦公历纪年跟耶稣有关,也就是跟基督有关,自然不在庆祝范围之内。

不过政府允许庆祝伊历新年。
伊历纪年跟中国的农历纪年有点相似,也有12个月,也是按照月亮圆缺来计日的。
但不是围绕春耕秋收订节气,而是以一丝蓝的各种朝拜跟活动为核心。
伊历每年大约354天,跟公历365天不同。
所以伊历新年跟公历的新年也通常会有一周到两周的偏差。

不过这次很巧,2008年的12月29号,居然恰是伊历1430年的第一天。
跟2009年元旦,不过相差了两天而已。所以这次沙大居民跟外籍人士几乎是在共同庆祝了。

大年夜的晚宴,是在亚瑟父亲的宫殿举行的。
白天的时候,梅琳已经带着小米娜和保姆,被司机载着,到自家父亲、哥哥跟姐姐家里转了一大圈。最后实在逃不掉,不得不硬着头皮赶回去吃婆婆家的年夜饭。

婆婆家的年夜饭可是很讲究排场的。
一家子子孙三四代,兄弟姐妹十个,除了约瑟依然光棍一身,拖家带口大大小小共有60几口人回来过年。因为吃年夜饭的都是自家人,不像是结婚的宴席主要是给外来客人摆的,所以没有男女分厅,全家人都聚在亚瑟父亲的大餐厅里用餐。当然,这意味着女眷的面纱是不能摘下来滴。

能明白为什么梅琳不喜欢这种场合了吗?
虽说是一家人,但是兄弟之间、妯娌之间、姑嫂之间、婆媳之间、妻妾之间,怎么可能都是毫无间隙的相亲相爱呢?梅琳可是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好歹把大部分人的名字跟脸孔对得上号儿了。在这种所谓的欢聚一堂聚会上,既要小心谨慎的不把哪个哥哥的三房四房叫错了,又要留意观察婆婆的脸色,时刻提防着老太婆大男人要妻妾满堂的谬论,不容易啊。

其实要不是这种大型家庭聚会,梅琳根本忘记了亚瑟原来还有两个哥哥的。他们跟亚瑟是同父异母,亚瑟父亲前妻的遗孤。亚瑟的母亲原来也并不是原配正妻,怪不得如此心急要抱孙子。

梅琳到了之后,跟在亚瑟身后,跟全家人打了一圈的招呼,接下来就悄悄的退到大厅角落,陪着小米娜和另外几个年纪稍大一点儿的表哥表姐玩耍。小米娜很喜欢漫荷给她的布娃娃,整整抱了大半天不撒手了。

布娃娃是漫荷花了几周时间,在某个女子艺术协会熏陶下自己精心缝制的。娃娃的头脸憨憨圆圆的,黑黑亮亮的大眼睛,梳着两个长辫子,手脚藏在巨大的红色雪地靴跟手套里面,头上还戴着一顶小红帽。漫荷说是以小米娜为真人模型缝制的。

小米娜的确是一团温暖明亮的红。浅红色的小毛衫配深红色的小蓬蓬裙,白袜红鞋,两根红褐色的麻花辫荡在粉嫩的苹果脸侧。这孩子的衣服自然是梅琳采购的,恨不得把一切明亮鲜艳的东西都给女儿披在身上,毕竟,童年的时光是有限的,此时不穿,十年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二娘最小的女儿抱着一个婴儿进门来时,梅琳主动过去拥抱了一下。这个妹妹算是梅琳比较熟悉的家人了。本来在那边照顾小孩子们的一个菲佣急忙赶过来,接了几个人的外衣,然后问问婴儿是否需要照顾。

家里三十几个佣仆平时不过是服侍十来个主人,这一下子多了五六倍,各个都捏了一把汗,这个菲佣喜庆的微笑下面也是掩不住的紧张,生怕不小心慢待了哪个王孙公主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突然一声暴怒的尖叫传来,惊得的一屋子人骤然停下了嗡嗡的八卦,齐齐转头看向大厅的一角。梅琳跟那个擅离值守的菲佣一路小跑奔过去,只见小米娜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手里的布娃娃辫子撒了,眼睛也只剩下了一只。不过尖叫的源头却不是米娜,而是那个脸上被抓破了皮,正抡起拳头打米娜的小男孩。梅琳手疾眼快的把小米娜拉开抱起来,这时候小男孩的母亲也赶到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亚瑟大哥的二房妻子。

那女人大惊小怪的蹲到儿子身边,哎呦哟一翻感叹,“可怜的孩子哟,一天出了自家门儿就被抓破脸,这是怎么说呢。”

小男孩见有大人给撑腰,暴怒立刻变成委屈,哇哇哇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要不是梅琳个子高,分明就要冲过来继续拳打小米娜。

而小米娜只是紧绷着小脸,失望而而恐惧的看着地上的残疾布娃娃,她漫荷姨说那娃娃就是她啊,可是那个魔鬼表哥抢去了玩儿不要紧,还把她的眼睛挖下来,为什么啊?

梅琳叹口气,一边安慰,“好宝宝,没关系的,漫荷姨改天一定会把娃娃补好的。”
一边又过去想把布娃娃捡起来。

那个小男孩看梅琳一动,就抢先一步手疾眼快的把娃娃抓在手里,
还示威的“哼”了一声,当着梅琳的面儿,盯着在梅琳怀里挣扎着要下来的小米娜,得意洋洋地“哧”的一下把娃娃的另外一只眼睛也扯了下来。

“你——!”梅琳眯起眼睛,强忍住自己儿时的脾气,不能跟这个小混蛋一般见识。跟他妈妈说比较好,“二嫂,这孩子怎么了?这个娃娃是米娜今天刚得到的新礼物呢。”

“哎哟,”那个二房要不是穿着一个筒状的长袍有点像水桶,不然就是典型的茶壶式了:“咱们家小王子脸都被抓破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因为一个破布娃娃,妹妹居然敢把哥哥的脸都抓破,你可真会教育女儿啊,副部长弟妹。”

梅琳稍稍扬起下颌, 拼命忍住没有翻眼睛。XX的,我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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