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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山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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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调戏这谪仙似的美人儿。
然老管家的小飞刀吓得住男人,拦不住女人。黄九姑的女孩儿原是去镇口的杂货铺买针线的,隔的老远就看见赵十二从铺子里出来,她一路跟过来,虽然不认得英华,杏仁昨晚送东西给黄氏,她却是认得的。打量站在中间的两个女孩儿,觉得身量高挑,眉眼和姨父有几分像的必是英华,她就走过来,对英华笑一笑,问:“这是英华妹妹?”
英华和芳歌一齐打量对面的少女。看年纪也有十**的样子,头上戴着四时景的冠子,身上是青罗衫儿黄罗裙,腰边挂着一枚小小玉环,耳边一对琉璃珠,俱是时兴妆束。眉毛又细又弯,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只是唇边有一条深沟,看上去又有些愁苦像。这女子面像生的甚好,英华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杏仁附到英华耳边小声提醒她:“黄九姑的女儿。”杏仁也只晓得她是黄九姑的女儿,不晓得她姓谁名甚。柳氏压根没把黄九姑母女放在眼里,回家两天也只英华送了几样礼物与侄男侄女,并无人问家里可来了客人,何来晓得姓名之说。
那女儿等了一会,等不到英华喊姐姐,心里已是有些儿恼了。然她寄居在舅家,惯会看人脸色,赵十二隔的不远,她也不发作,只拉着英华的手,笑道:“奴是你的表姐,小字怀翠。”
“怀翠姐姐。”英华微笑,道:“姐姐站过来些,外头热。”不动声色朝边上移了两步,就把手从怀翠手里抽出来了。
怀翠的心思都在赵十二身上,朝英华身边移了两步,笑道:“刚送你东西的是谁呀?”
我跟你很熟吗?英华诧异的看了一眼怀翠,道:“爹爹的学生。”
怀翠拿袖子挡着嘴,娇笑道:“姨爹的学生生的可真俊。”
芳歌和英华一起哆嗦了下,难道富春的姑娘都是这般大胆?她两个看看那边替赵十二娇喊助威的表姐表妹们,再看看这边盯着赵十二眼睛冒粉红色泡泡的表姐,两个齐齐后退一步。
英华就道:“更衣否?”芳歌点头道:“同去。”两个手拉着手跑到镇口,候使女管家跟上来,英华不想就回家,就道:“咱们逛逛呀。”
芳歌犹豫道:“母亲晓得不喜欢的,要不然,你到我屋里坐坐?”
陈夫人对芳歌虽好,到底是嫡母。英华晓得芳歌为难,就随她回家。恰好陈夫人午睡醒了,使人去看表小姐们。那婆子看见芳歌院里只有英华小姐,问得表小姐们都在外头看球,忙忙的回去和夫人说话。夫人一听大怒,自家出来瞧过,果然娘家侄女四双一个不落,花枝招展在球场边给表哥的同窗助威呢。她头一回看见赵十二这样的俊美少年,不免多看两眼,再看几个侄女儿多是盯着赵十二的,赵发不满意了,怒气冲冲回家,也等不及把女儿喊来,径真冲到芳歌的院子里。
英华忙上来万福。老夫人看英华就顺眼了许多,压着怒气,笑问:“王小姐怎么没有出去耍?”
英华看陈夫人面上还有怒气,拿不准她的脾气,还在斟酌。芳歌已是笑道:“英华是来借绣样子的,女儿因母亲午睡未醒,所以不曾禀报母亲知道。”
陈夫人甚吃女儿这一套,笑得一笑,道:“绣花甚好,无事多来走走。”又到沈姐绣花的屋子坐了一会,方走了。
芳歌送夫人出门,回来小声笑道:“母亲最不喜欢女孩儿出门耍。方才想是晓得表姐表妹们是我带出去了,来责问我的。幸好和你来家。”
英华因她笑的甚坏,就推她道:“你既然晓得,还带表姐表妹们出去,你是故意的罢。”
芳歌无辜的眨眼睛,“表姐表妹们人太多,一人一句都有些儿闹人,昨日哥哥就说,怕吵到母亲午睡,叫我把她们带出去看球。”
原来是李知远使的坏。这是绕着弯子在表明心意否?英华微笑低头,过了一会才道:“都说了我是来借绣样子的,你就与我两个绣样子描描罢。”
芳歌真个取了一本绣样来,英华就到后梢间把梨蕊喊来描绣样。梨蕊伏在案前描绣样,杏仁站在一边帮她磨墨按纸。
芳歌看她两个背影,小声笑道:“是不认得的,都要当你们家梨蕊是小姐。”
梨蕊的肩膀就轻轻抖了一下。英华使了个眼色叫芳歌不要讲,笑道:“这回真要走动走动,府上五谷轮回之所在哪里?”
芳歌便把她带到后面,指着一个小小月洞门道:“在那里,我陪你到门口儿。”
英华摇头,笑道:“不是真要去,是和你说话儿。梨蕊她……她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儿,原来住在我家隔壁的巷子里。她十岁上头父亲死了母亲改嫁,家里只得一个祖母。那老太太不知羞耻又和同族长辈有私,不晓得为何,居然把她卖给瓦里子一个变戏法的演相扑戏。街坊们听说了都骂,偏她同族都不出头。我二哥听说有这等气人的事,气不过,把那个同族的长辈打了一顿,把她买回来。她说我二哥买她回来,她就是我二哥的使女,若是二哥不要她,她也无处可以去。我二哥无法,也只有把她当使女带回家。谁知被打的那人去年病死了,他家就把我二哥告了,说我二哥强抢民女殴人致死,害我二哥被打发到燕南州当小校。”
“她真可怜。”芳歌听得这般,甚是同情梨蕊。
“可不是。”英华叹息道:“偏她还事事小心,从不犯错儿。我母亲很怜惜她,常说她是红颜命薄呢。”
芳歌想到二少爷摸梨蕊的屁股,红了脸又问:“那她将来会给你哥哥做妾了呀?”
“是罢。”英华有些懊恼,“我二哥原说不消娶亲,纳了梨蕊生几个孩儿也罢了。爹爹因他说不娶亲,倒打了他好几回,如今我母亲是为我二哥说亲也愁,不说亲也愁。”
“她性情这样好,生的又美,只怕你新娶的嫂嫂容不下她呢。”芳歌自己的生母生了三个孩子,连妾的名份都没有,她心里对妾是同情的,因道:“倒是你二哥甚讲义气,不娶最好。”
“我也这样觉得。”英华也叹息,“可是我爹爹怕是不肯的。若是替我二哥订了亲,只怕我爹爹要先把她嫁出去。”
她两个许久不见,在后院说了半日的话儿,就听见前面鸟语莺声,吱吱喳喳闹成一片。
这是表姐表妹们回来了?英华就请辞去,芳歌也没心思留客,两个一齐出来,就见八位小姐脸上都带着兴奋的潮红。看见英华,就有几个扑上来,亲亲热热的要和她说话儿。
英华反应也极快,笑着跳到一边,道:“实是要家去了,明日芳歌妹妹带各位姐姐妹妹来耍呀。”带着杏仁和梨蕊逃也似跑回家,进了王家的大门,她才按着心口,道:“真吓人呢。”
杏仁小声道:“咱们家那位也不差。”
梨蕊便知她说的是怀翠,和英华一齐笑出声来。英华觉得大家都看上赵十二,挺好的,憨笑道:“当初我们学堂里,有几个还为了他打架的呢。赵恒这家伙,一向行情很好。”
“可是小王爷看不上她们。”梨蕊微笑道:“小姐,你可怎么办呢?”
她们就忘了这是王耀祖家的墙外。黄氏担心丈夫,黄九姑念着女儿出去买针线还不曾回来,两个都在院子里转圈圈。听见墙外笑语,两个都竖起耳朵听,听见梨蕊说什么小王爷,黄九姑姑侄两个,都吓住了。
“和我不相干。”英华干脆的说:“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长性儿,从前还爱和八郎逗你的。旧年听讲他和清耀公主的表妹还天天逛樊楼呢,后来不也没动静了。不用管他。”
英华对赵十二除了同窗之谊没有其他,一想到李知远那几个表妹,就把他抛到脑去了。
英华不把赵十二当回事。怀翠却把赵十二放在心坎上了。满场踢球的少年,没有哪一个有赵十二那样好看,就是一皱眉,一挥手,都是俊的。旁人和他比,都成了土狗瓦块。
陈夫人出来把几个陈小姐带回府,她就得了机会站到那张桌边,候他们下场,就夹在管家当中与他们递茶打扇。旁人还罢了,遇到王家的这位表姐都客气的让过一边。赵十二头一个是叫人伺候惯了的,送茶过来就端,眼睛都不曾扫她一下。怀翠与他打扇,他也不让,还嫌人家扇的风小,犹道:“让开,换个有劲的来扇。”
怀翠生的还算美貌,自家觉得她比英华表妹生的还要美些,怎么人家给表妹都递零嘴了,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她怏怏的让到一边,四下里都寻不到英华,只得一步三回头,重到杂货铺子里买了针线来家。
她一进门,黄九姑就揪住女儿,问她:“你到哪里去了?家住着住着一位小王爷呢!就是你大姨父那个姓赵的学生。”
黄氏在一边盘算:公公是小王爷的老师,那一处束修肯定不少,想来先前分出来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难道昨日又去买地。似这般,耀祖买卖田地的生意实是可以接着做下去,便是赔光了,公公也养得活全家大小,须劝他搏一搏。不然就凭家里现在这些当家,穿衣吃饭都不够使,休说替玉珠姐妹备嫁妆,给两个儿子出聘礼了。
怀翠听得母亲说赵十二是小王爷,心都漏跳了几下,又惊又喜的按着心口,问:“真的?”
“想来是真的罢。”黄氏心里恨不得立刻去按住小姑问个明白,“不然爸爸也不会因为这两个学生特为请厨子来。看他们那个排场,连管家出门办事都骑的高头大马呢。”
“还是问问好呀。”怀翠拉黄氏胳膊就朝外走,“表姐,咱们去寻英华妹妹去。”
黄氏便和表妹由梧桐院绕到英华屋里,一左一右把英华围在当中,黄氏便问:“妹妹,听说咱们家住着小王爷?”
英华瞪了在边上捂着嘴的梨蕊一眼,笑道:“没有的事。王爷能住在咱们家?”
怀翠摇着英华的胳膊,笑道:“好妹妹,我们都听见了,你就招了吧。”
英华咳了一下,道:“这是有,不过人家是隐姓埋名来跟爹爹念书,你们休要说出去。”
“不说不说。”黄氏和怀翠俱都点头似拨浪鼓,齐齐发问:“可是赵公子?”
英华看她两个眼泛精光,心里就哆嗦了一下,她想到李知远把表妹们都弄出去看赵十二,无人中意杨小八,就道:“赵世兄其实才是真八郎。八郎其实才姓赵,旁的,我不好多说了。”
原来如此。黄氏确认家里住着小王爷,小王爷还是公公的学生,她就心满意足了。怀翠听说杨小八才是小王爷,那失望就差用毛笔沾浓墨写在脸上了。
候英华把她两个送出去。梨蕊和杏仁相视而笑,都道:“小姐,你好坏。”
英华笑道:“赵恒又不是世子,我不算哄人呀。”
第三十五章失望的陈夫人
晚饭时,陈夫人当着众小姐的面,责骂芳歌不该带表姐表妹们出去,芳歌低着头不敢则声。
李知远忙跪到母亲面前,道:“原是儿子的错。儿子想着表妹们在家里闷的紧,所才叫大妹带她们出去看踢球。”
陈夫人不好说娘家人的不是,请了家法把李知远打了十下手心,打得陈大舅老脸通红。
照理说,这十下手心就是送客,陈大舅当数落几句女孩儿们也有不是,再说要回家过节,陈夫人再虚留两句,大家顺风顺水就此搁开手,也不伤体面,多好。
然李家如今又富又贵,陈大舅已是铁了心要再结两家秦晋之好,更何况知远外甥的那两个同窗俱是东床的上上之选。若是能一口气嫁出去三个,不是更好?就是陈夫人明说要他走大舅也不见得肯带陈小姐们走的,何况只是轻轻打十下手心这等没有力度的送客。是以陈大舅老着脸皮埋头吃饭,还道:“姐姐家这汤,好吃!”
几位陈小姐你看我我看你,俱都红着脸低头吃饭。陈夫人晚饭吃了一肚皮气,狠怕积食,就到李知府的书房走动,抱怨道:“二弟他们是怎么教女孩儿的,一个两个这样还罢了,齐齐的八个,都这样,看见生的略清俊些的男人都围上去,脸都不要了。”
夫人在娘家找儿媳的事被儿子搅黄了,李知府暗乐,劝:“孩子嘛,都是爱玩爱闹的。再说了,咱们富春从前还作兴踏月望歌呢。少年男女一处说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也说是从前!如今还有几家那样!”陈夫人恼道:“似那般不知羞耻的女儿,就该乱棍打死。”
“咳咳,那不是咱们孩子,不能打,更不能打死。”李知府替陈夫人打扇,道:“夫人这般,想来孩子们也没想到表姐们性情儿都这样活泼呢。看咱们女儿,不是看势头不对就躲回来了么,都是夫人教的好哇。”
陈夫人满意的点头,道:“芳歌今日甚好。她也有十六了,你也当留心寻个好女婿了呀。旁人还罢了,似儿子那个生得油头粉面、招蜂引蝶的同窗,可不许找!”李知府连忙答应,把夫人哄的回嗔做喜,高高兴兴走了。
儿子就两个同窗,哪来的油头粉面?李知府想了半日,猜是赵十二,难不成老妻这是因为娘家侄女看上了赵十二生气?李知府使人去喊儿子。
李知远正在翻书写字谜儿,听得父亲喊,只得收拾书桌,小跑着过来,经过八位表妹暂住的院子,还能听见表妹们的欢声笑语。他摇摇头,绕到书房去,问:“父亲喊儿子来是为何事?”
“问问你表妹们下午做了什么,叫你母亲这样恼火。”李大人笑眯眯道:“你还真是摸准了你母亲的脾气,会见症下药呀。”
李知远低头,笑道:“表姐们在母亲面前个个知书达礼、安静温柔,可是儿子实是不想娶呀。儿子就想呢,和儿子一起踢球的里头很有几个不错的,倒是可以让表妹们先见一见……”
“说重点,重点。”李大人笑骂:“你这套跟马师爷学的吧,以后拿去哄上司去,自家老子面前,休要弄虚的。”
“她们见了赵世兄,都疯了。”李知远怪难为情的,“儿子也想不到哇,在家个个都安安静静的,和儿子说话都脸红,一走到赵世兄身边,也敢替人家打扇了,也敢送人家帕子揩汗了,还敢替人家送茶了。还好赵世兄是正经人。”
李大人沉吟半晌,道:“这事你做的不对,你可晓得?若赵公子不是正经人,你的表妹们要吃亏的。他是正经人,又生的俊。这群表妹与你是麻烦,与他就不是麻烦了?”
李知远低头,不敢接话。
李大人又道:“在府衙里,确实个个都要提着胆子揣着心眼说话做人。马师爷教你,你也肯学原是好事。咱们来家,要一了百了,也用了些不是手段的手段来对付同族那些臭虫,却是爹爹没有和你说明。手段和心机,是拿来对付什么人的?是用来对付外人和坏人的。你看你先生,他送回家几万银子,他兄长还疑他,侄儿们分家都不肯分书院与他,吃了这般大亏,换了旁人当如何?”
“执意要分,说不定要打官司的。”李知远小声道:“先生这般,哪怕以后转手卖了也罢,何至于一文不取,自己还气的病了许多日。依着儿子说,一定要分,分到手转手赠与同族,多好?”
“儿子啊,你那个叫市惠。”李大人再叹息,道:“依着你先生的忠厚性子,他也做不出来。依着爹爹我,我也做不出来。在老百姓看来,现在是你先生富,他兄长家穷。你先生不与大哥钱用原是不对,居然还要分家当,说起来只怕要啐他一脸。”
“这……王大伯家里穷,原是他们不会经营。先生家里富,一年几千两都送回家与王大伯用了,先生那几千两,都是师母做小买卖赚的。我听杨八郎说,王大伯从前还写信骂先生呢,说先生不该娶商人女儿做填房,更不该让妻子去做生意。所以先生回家,才不肯回枫叶村住的。”
“咳,咳咳。”李大人无奈道:“这些事情旁人哪里晓得,咱们晓得的都替你先生不值,可是在王大哥那边看来,这分明是你先生藏着银要留与自家用,有了私心。所以啊,若是师母去世他两个就分家,也不至于此。哎——扯远了。”
李知远的头又低了下去。
李大人正色道:“咱们现在只说你。与你亲厚的人,你还当以诚相待。你不喜欢那些表妹爹爹也晓得,你这个法子正好对着你母亲的脾气,虽然有效,却不大好。若你赵世兄不是正经人,岂不是害了你表妹?”
“赵世兄原是正经人……”李知远小声回答,额上的汗一粒一粒往外冒。
“他是正经人,你就与他添麻烦,你这个,叫不叫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李大人厉声道:“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做可对?”
“是儿子小人了。”李知远跪下,涨红脸认错。他并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表妹们看上去都对赵十二有意,若是她们见到赵十二,必定热情的很,到时候叫母亲晓得了,必定不喜欢这群表妹,婚事自然就不消提了,实是不曾想过别的。
“和我认错无用,你自去和赵公子认错去!”李知府想了想,又道:“诚心诚意和他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如今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错了,跟他认错。你这个性子呀,以后自己怎么当官?”
教训完了还要打击一下,李知远郁闷的要死,擦了擦汗,过来王家,他是常到赵十二院里的,都不消通报,看院门儿不曾拴,径直进去。就见黄九姑母女和王大嫂围着杨小八打转,极是殷勤客气。
杨小八笑的嘴角都抽抽了,看见李知远在阶下,隔的老远就喊:“李世兄可是来说功课的?你先去赵兄屋子里,我就来呀。”一头说,一头对黄九姑抱拳,道:“不送不送。”逃也似跳到台阶上,紧紧拉着李知远的手,小声道:“恩人哪,今晚别走了,我们一起睡吧。”
李知远用力抽手都抽不出来。那边赵十二屋子的门轻轻开了,一个管家防贼似的藏在门后,道:“快进来。”把他两个拉进去,迅速把门上拴,挥汗道:“这三个女人,真吓人。”
赵十二里间窗都没敢开,几个管家在替他打扇,看见他两个进来,笑道:“小八你要躲女人,李世兄你呢?是不是躲你家的表妹们?”
李知远的脸涮一下就红了。少年都是爱面子的,要跟情敌认错,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如他,更是难上加难。然父亲说的有理,自己原是错了。错了就要认帐。李知远嘴唇哆嗦了两下,老实道:“赵世兄,我是来和你认错的。我不该叫我妹子把表妹们喊出来看球,给你添麻烦。赵世兄,我对不住你。”
赵十二其实心里真有些不快,不过天家子孙又是一般儿养法,再恼当面待人都是笑笑的,何况他生的确实俊,走到哪里都会被女人纠结,也真是惯了。所以他也只是有些不快,并没有真往心里去。李知远是真心认错,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其实恼过,只道:“无事,我都习惯了。”
赵十二越这样说,李知远越惭愧,前胸后背都渗出汗。
杨小八看李知远这般,忙笑道:“这等咱们十二公子还不放在眼里。你不晓得呀,有一年春天英华妹妹和同窗赛马。我和王二哥,还有十二公子去看,去的时候是空手去,回来我和王二哥一人背了一篓烂樱桃,脸上都叫樱桃打肿了。王二哥还嗔着我不该把他带去,回来又揍了我一回。还有一回和他出门逛没带从人,恰遇到一群不晓得谁家的少年女眷出门,把他围在中间,拉荷包,拽衣带,差点就把他衣衫给剥光了。”
赵十二笑道:“似令表妹们这样温柔安静,实是不算什么,我不恼的。”
李知远因他两个赤诚,心里更加不好受了,点点头,道:“赵世兄不恼我,然我是做错了,就要认错则个。”
杨小八哈哈大笑,拍着李知远的肩膀道:“我发现你说这话的神情,很像先生了呢。”
赵十二也看了看,回忆先生说这话的样子,也道:“甚像,甚像。王耀宗来家,必定会以为多了个兄弟。”
他三个在屋里说笑毕,使管家去看黄九姑她们可走了,岂料黄九姑三个还守在杨小八屋里,杨小八都想哭了,道:“你们替我想个法子呀,王大嫂她们这样,我都怕了。”
赵十二做惯了大爷,向来都是人家出主意他点头,是以他只看李知远。李知远苦笑道:“别看我,我也没好法子。咱们三个挑灯读书罢,大声点念,说不定师母听见了会带救我们。”
住在先生家里,也实是不好用什么法子,李知远说的极是。赵十二也就依了他,把书桌摆到当中小厅里,大开门窗,三个人各据一边,大声念书。
看见他们开门,黄九姑原是想过去。然书声大作,两个膀大腰圆的管家站在门口,隔着老远就摇手,她也不好过去了。黄氏便劝姑姑和表妹回家。怀翠遥看灯下少年读书图,李知远就罢了,不过是回乡知府的儿子。若是依着她的性子,就该给人头上画个X再拖出去。杨八郎少年英俊,气质不凡,然赵十二更是美貌,这两个,还真不好取舍呢。怀翠痴痴的望着赵十二,心道:“你要是小王爷,该有多好!”
念着赵十二的自然还有陈家小姐们。大姑姑饭桌上发了脾气,明是打李家表哥,其实是打的她们的脸。晚饭后几个姐妹回客院,聚在一处说话。就有个说:“大姑姑这样的脾气,将来做她儿媳妇难呐。”
另一个和她不对付的道:“你怕什么,休说轮不到你,就是轮到你,你也可以说不嘛。”
第三个和第一个要好,就帮第一个说:“别吵了。就你白日里围着赵公子打转,瞎子都看得出来,你想和人家踏月望歌。”
“哎呀呀,人家是东京人氏,又不是曲池的土财主,踏月望歌只有曲池府认帐,人家不认的,说不定学要说你是私奔,私奔为妾呀,你可怎么办?”第四个落井下石,除了第二个,大家都笑了。
唯有那个爱慕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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