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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叶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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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连大伯才恍然大悟,拉长调子哦了一声,看出些许不对劲。
纸上的确有“借银二百两整”的字样,底下偿还时间和借款人都明明白白,如今已经超了还款期许多,连家大郎还按了手印,可那个“两”周围有一圈褶皱。
叶央解释道:“这种用于写借据或身契的纸通常质量很好,是薄纸一层层糊起来的,要想改动个别字,只需要刮掉一层,再用新的补上即可。”
换句话说,借据或许是真的,但上面的银钱数绝对有问题,是后来经过修改的,也不是二百两,而是二百文。
“你,你这妇人敢骗我!”连大伯想通此点,声音也不再软弱无力。哪个朝代都不缺骗子,可借着死人行骗,就实在过分了。
叶央松手,那女子失去了钳制,往后退了几步,慌张道:“什么骗你!大不了那些钱我不要了,对,不要了!我仁慈心善,就放过你这老头儿一马!”
“胡说!定是你觊觎我家祖传的沉香木,提前几日知道我儿横死的消息,就设计诓骗我!”可连大伯压根不领这份情,硬要和她一同去官府理论,两个人吵了起来,有和连大伯交好的马贩子看那女子的眼神带着鄙夷,也帮腔说要见官。
原来还有这一出,果然人不可貌相。
起初叶央看连大伯实在不像家里有值钱传家宝的人,现在也算开了眼界。
那女子转身欲逃,连大伯也越追越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拔高声音喊道:“大伯,你这匹马一两七卖不卖——”
“姑娘,老头子的马随你挑,不用给钱!”连大伯远远回话,“老李,帮忙照看一下我家的马!”
本来只是问问有无去京城的商队,没想到赶上这么件事,好在回报也是不少的。叶央受之无愧心安理得,在几匹老马之中挑了看起来最年轻力壮的一匹,牵着缰绳打算离开这里。
若是买些干粮现在出发,应该能在三天之后赶到下一座城吧。
“姑娘是要回京城?”
一转身,早有个肩膀宽阔的男人等在那里,殷勤地上前发问。
叶央认出他就是刚刚不小心被自己撞了一下的人,警惕道:“与你无关。”
那人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她的语气,“只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总要有些财物傍身。在下替人送上微薄礼物,还望笑纳。”
“无功不受禄。”叶央越看他越不像好家伙。
自己一路要经历不少事遇上不少人,而且这种环境下女孩子孤身在外本就容易出事,还是少节外生枝为好。
“那老伯的马你怎么要了?”那人追问。
“因为这是应得的,我缺钱。”叶央一抬下巴,“借过。”
能路见不平,归根结底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二两多的银子,可白送上门的东西又不收,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央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心里光想着从哪里能买到便宜的干粮顺便找块草皮喂喂马,得抓紧时间走了。她骑术还算熟练,一翻身就稳稳坐了上去,刚走没几步就勒马顿住。
路旁有辆不起眼的朴素马车,灰突突的布帘被人撩开,走下来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
挺拔俊逸,披襟当风。
叶央习惯了灰蓝褐色的衣服,之前那个讨债的女子穿的红红艳艳,她觉得对方衣服上香薰味儿虽然重了点,但也蛮值钱的。可跟眼前的少年一比,还是太劣质。
月白华服上用银线绣着叶央分辨不出的图案,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师父那件红衣的精细做工。平日要练功,上蹿下跳的,叶央自己倒是没穿过这种衣服。
“这人怎么长得……跟哈士奇似的。”她低声嘀咕
最令人震惊的是少年的脸。明明看着挺端正,就是让人觉得心虚,不知道是对方眼神太过深邃,还是唇角弧度太过锋利,勾勒出一张杀神般冷酷的脸,却让叶央想起一种狗来。
“你说什么?”少年发问,声音不大但别人听着就像迎头浇下一桶冰水,忍不住发寒。
“没有没有。”叶央刚想离开,但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欣喜起来。
少年道:“从此城一路往南,可乘船往东去京城,花费的时间比骑马少很多。”
“谢了。”叶央立刻翻身下马。水路比陆路安全又舒服,还好自己没出发,现在把这匹老马还回去,改坐船。
少年的第二句话又让她沉下脸。
“只可惜那段水路水贼为患,很少有船家愿意走了。”
……那你说这个干嘛,欺骗感情的行为很可耻不知道吗!叶央又翻身上马,“官府不管吗?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那伙匪徒入山则成山匪,入水则成水贼,官府差人捉拿几次都未有收获。”少年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是吗?”叶央来了兴趣。她想了想,如果等到匪患解除后走水路上京,那么多等几日也未尝不可,总体花的时间肯定比骑马少,“那就祝你成功。”
她仍然不打算多耽搁,反正有人要争当热心好百姓为官府排忧解难,自己也不能拦着。
少年不把叶央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话头一转:“官府贴出悬赏,剿匪成功后有一大笔赏银,在下正是为了这个来的。”
有赏银?果然没有平白无故的热心啊。
叶央现在最缺就是钱,不过师父告诫她少惹事,再说人单力薄也很难改变什么,想要银子也得有能力,只能暂停了这个心思。
古代基层公务员缺乏,尤其是出了山匪,总不能指望县令师爷去驱逐他们,特别严重的情况就要派出军队了。大祁战事刚止,还有块地盘在库支那里没收回来,不安分的蛇虫鼠蚁觉得这是乱世,也想成就一番事业,干起了“此路是我开”的勾当,反正暂时也没人有精力来捉拿他们,能混得一日便算一日。
没想到那少年年岁不大,却这么热衷于发这种财。叶央又一次感叹了人不可貌相,策马往城外奔去,完全忘了这具身体也才十三岁的事实——不对,她长得高,看起来像十五了。
叶央决定先去水道那儿看看,若是有去京城的船就把马卖了,若是没有就改道走陆路,反正离这里不远,怎么都不吃亏。
“这姑娘一个人在外行走,胆子真是不小。”聂侍卫跟随少年回到马车里,自己赶车,也往城外走去,“亲兵全数在城外集合,只是暂时买不到马,您看……”
少年端坐在车里,想了片刻道:“没有马匹也好。抵达水道后买艘船,我们索性装扮成行商,兵刃武器藏好,等水贼来劫船时反击便可。”
他沉着脸,本来就不怎么温和的脸庞更加冰冷。车轮不知道压上了什么东西,在行进时剧烈颠簸一下,少年立刻去看车厢角落的一个笼子。
笼子里有只灰色小兔,左后腿绑着绷带,正受了惊吓一般极力往角落蜷缩,但很明显,惊吓并不是马车颠簸造成的。
“你,你别怕。”少年低下头去,“我不看你就是了。”这只兔子是昨天他顺手救下的,没想到喂了好几顿菜叶子,还是一见他就吓得躲起来。
不就是……长了张不怎么温柔的脸么。
少年离兔子远远的,生怕再把它吓着。
第4章 再遇
总算赶到了!
昨夜露宿野外却没出什么事,叶央睡在树上,马拴在树下倒也安全得很,真是好运气。
望着辽阔的水面,关于“大江东去”等一系列豪迈澎湃的诗词在叶央心里一阵翻涌,恨不得当场拿出一套笔墨,也留下几句读不通的歪诗。
看来观水使人心胸阔达,果然是真的。
她牵着马沿道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前方寂寥的码头。只有寥寥数人在岸边行走,还有些人在装货,于甲板上来来往往。港湾里停的船倒不少,也有几分传说中的热闹景象。
叶央精神一振,快步跑着过去,她的马倒累的够呛,险些跟不上。
“一匹马被我拽着走,你丢不丢人呐!”叶央扭头看它,埋怨几句,老马脾气大得很,听完这话怎么也不肯走了,叶央只好悻悻地放开它。
“船家,船家——”她拉长声音,喊那个忙着整理缆绳的中年汉子,看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心情愉悦,“最近有去京城的船吗?”
听叶央这么说,那中年汉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小丫头,你去京城干什么。”
“别管那么多,告诉我有没有。”叶央其实最讨厌别人叫她小丫头,适应新身体容易么,“钱付得起,再不行,还可以押给你一匹马,值三两银子呢!”
“嘿嘿。”中年汉子晒得黑红的脸庞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身后的船,“你自己看吧。”
叶央不解:“这不是挺多船的吗,就没有一个人出发?”
“实话跟你说,最近水贼闹得凶,根本没人愿意撑船,商队也不从这儿走了,所以才剩了这许多船只!”汉子解释完,劝道,“你还是回城里,去问问有没有走旱路进京的队伍吧。”
“陆路难行我才过来的……”叶央不满地嘟囔一句,突然发现了什么,望着码头尽处说,“那不是有船吗!”
还是三艘不小的船,有人正在船舷上绑以防不测时用的小木艇,正热闹地干着活儿。
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恍然道:“哦,那个啊。姑娘,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为好,那群人比你早到半日,人数不少还都是青壮男子,领头的那个看着凶巴巴的,不似善茬。一来就买下了最大的两艘货船一艘客船,还要我去掌舵。我瞧着不太对就没去,现在他们正愁少个船夫呢。”
“是么。”叶央淡淡应了声,盯着那些船也看不出端倪,不如去碰碰运气,多付些银子,他们应该不介意载个小孩子吧?
中年汉子见她看着船出神,又劝了一句:“你还是走旱路的好,起码安全。”
“瞧你说的,难道旱路就不会有土匪了?”叶央反问,“你带我过去,我找船主人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先碰碰运气吧。
中年汉子不太情愿,也怕她在码头行走不慎,或者绊到绳索或者跌入江中,于是在前方领路,“姑娘,那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远处的三艘船浮在江上,货船稳固牢靠,客船精巧细致,因为吃水较深并未挨着码头停放,需要划着小船前进一段才能抵达。
中年汉子划船带叶央靠近中间的客船,搭好木板看她上去,想了想又不放心,也跟着走过去,在甲板上站定。
从船舱里迎出来一个男人,见状拱手道:“船家,你可算同意了,十五两银子,到京城后这艘船也归你……哎?”
他看见了叶央。
叶央也略一点头。眼前这人她昨天见过,似乎是那个锦衣少年的随从,他们说要清剿水贼,果然还是来了。
“你们认识?”中年汉子见此情景,惊异地看着叶央。说起来,领头的少年似乎也和她年纪相仿,两人是朋友吗?
“不认识。”下一刻叶央就冰冷否认,发现聂侍卫的脸色不好,又道,“不过他们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着人家的面,叶央可说不出“你觉得他们是坏人”的话,只好含糊过去。那少年似乎家里挺富裕,不会为了点银子就干出谋财害命的事。
中年汉子听懂了她的话,喜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各位掌一回舵,送你们去京城!”
因着流匪为患,码头已经多日不曾有生意。哪怕对方没有许诺说回京之后把船送给他,单单开出的十五两银子就不是个小数目。中年汉子也有家有室,起初不愿意去只是怕送了命,眼下有钱可赚,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那就多谢船家。银钱一定如数奉上,若有什么磕着碰着,死了伤了,赔偿的数额也不会短了分毫。”聂侍卫道。
“等会,死了伤了?”中年汉子一个哆嗦,声音紧张。
他不清楚,叶央却是明白底细却不说出来的。这艘船看起来像普通商队,可那少年明确告诉过自己,他是为了剿匪。
聂侍卫侧身请他们进船舱说话,边对叶央道:“我们公子还说,要是您来了,直接请进去便好。”
叶央镇定自若,缓缓点头。
这种应变能力和心态,让聂侍卫心里一阵暗叹。
其实那位少年不光说了这些,还告诫全船的手下:“若是那姑娘和我们同行,谁也不准问她和亲人家事有关的。”
聂侍卫当时问了句为什么,少年冷着脸道:“你没看见她左臂袖子上缝着一圈白布么。”
回想起来,叶央穿的是利索的蓝粗布男装,外面套了件麻质短衣。而左臂上那一圈白布……大祁规矩,亲人死后守孝三年,若不得不奔波在外,就要戴上这么个东西。
进了船舱,会客厅早有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等在那里,双手托着一盏茶愣神,而愣神状态下看上去依旧煞气十足,冷冽不可近人。
“来了。”他抬头,简单向叶央打着招呼。
毕竟寄人篱下,叶央也礼貌得很,天生带着三分傲气的眼睛垂了下去,同他客套:“一路麻烦您照看。”
就在此时,中年汉子突然插话:“哎,小姑娘,你就一个人吗?怎么不见有亲人陪着?”
少年手里那个茶杯,碎了。
两艘货船一艘客船依次离开码头,远处岸堤上一匹老马慢悠悠地啃着草,目送自己的主人离开,享受美好的自由生活。
叶央的生活就没那么美妙,在少年一张冷脸的威压下干什么都不自在,只好一口口地喝那甘甜微苦的好茶。
“你先我半日出城,结果却是我早到了。”少年开始没话找话,“你可知东市诈取马贩子钱财的那个妇人,最后怎么样了?”
找到的话题却成功勾起了叶央的兴趣,她很乐意看见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追问道:“结果如何?”
“她只是一介商户家的妾室,让主家逐出去了,我离开时恰巧看见这幕。”少年回答。
叶央把茶杯顿在桌上,“只是这样?”
“……不然呢?”
“光凭她自己,根本不能设下这出计谋,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肯定就是那个商户,那户人家的老爷想要马贩子家传的沉香木,所以让小妾去做这种事,万一败露还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叶央皱紧眉头,很不满意,“凭什么做坏事的是两个人,可受惩罚的只有一个!”
少年提醒她:“可这就是结果。”
“这结果不公平。”叶央断然回答。
她正在气头上,懒得和少年交谈,只恨现在已经不在城里,没人去找那个道貌岸然的幕后主使算账。
少年侧头望着叶央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本来表示心情愉悦可因为五官太过凌厉硬生生成了冷笑的表情。
……这个人,好可怕。
叶央捕捉到他的表情,从心里散发出一阵寒气。明明觉得对方不是坏人,怎么却长得如此凶残呢?
“对了,入夜之后还望姑娘在房间里好生呆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以免不测。”少年好心提醒她,“三艘船上潜伏了不少人,不会有事。”如果水贼是今夜摸到船上,他也有把握一举拿下。只要没有不相干的人在旁扰乱。
叶央回道:“危险我见多了还不至于吓着,不出房门便是了,说不定还能安稳睡一夜。”
如此淡定平和,少年对她又高看了几分,略一拱手询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叶央。”顿了片刻她说,眼睛定定看住地面,似乎被这个名字牵扯起无穷过往,“你呢?”
“……我姓商,名从谨。”商从谨表情古怪,仍然如实相告,又说,“叶姑娘此行要去京城,可知定国公叶家?两年前先定国公就是镇守西疆的。”
叶央没注意这些,脸色一变,赶忙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含糊道:“听说过一些。”他们家的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商从谨好奇追问:“先叶国公威名一生,不知道在姑娘心中是个什么模样。”
而叶央随着他这句话,思绪一瞬间被扯到了过去……不,是她始终没从过去中挣脱出来。
第5章 两年前
作为穿越界的一名新人,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是记忆里一场劫后余生的大火。
——两年前。
福大命大,幸好没死。
叶央趴在床沿,跟划水似的,伸手去捞青砖地板上一块琉璃镜的碎片。打磨光亮的琉璃镜价值不菲极是珍贵,却不知因为什么碎了一块扔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现在已经蒙了一层尘土。
不过这不妨碍叶央拿它照人。
恰好能握在掌心的镜子碎片被她仔细擦干净,举起来一寸寸扫过自己的脸。叶央看得很慢,生怕漏了什么,眉眼鼻子翻来覆去照了好几遍,直到脑海里拼凑出一张……属于她的脸。
五官不错可面色蜡黄,额头上的发丝微微卷曲,短短的还不到耳根,一双眼睛却是极有神采,透着连灰蒙蒙的镜子都遮不住的亮。
叶央知道,她这张枯瘦蜡黄的脸倒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病,而是叫烈火浓烟给熏的——
金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草木燃烧时哔啵作响的爆裂声,远处模糊的呼喊奔走声,在脑子里构成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马上就要葬身火场了,可不难忘么!
为什么她之前还在家,一转眼就出现在即将燃烧倒塌的帐篷里?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连身体也缩了好几个号码!
——救命,她还不想被烧死!
浓烟滚滚,遮住了所有生的希望,视线所及之处不是鲜红跳跃的大火就是黑沉沉的烟雾,空气越来越稀薄,到最后叶央连咳嗽也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火舌冲她卷了过来……
再次睁开眼时,叶央估计至少过了两天,眼前的画面从火场变成了普通的闺房。她从棺材板一样硬的木床上醒过来,花了半天功夫庆幸自己火里逃生,又花了半天功夫接受这具身体不属于她的事实。
不对,应该是起火时,她就来到这个世界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要求穿越成个公主,也别选这么危险的地方落脚啊!
头发应该是被火燎没了的,后脑勺还疼得厉害,像被人打过。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叶央知道自己的声音由于被浓烟熏了,好听不到哪儿去。
醒来时没有丫鬟或者亲人在旁边呼喊着,所以叶央对自己的身份很茫然。不过独处有利于穿越后的情绪稳定,她也能好好梳理一下思绪。
在床上昏迷两天却没人照料,独占一个大房间却家具破旧,太多的疑点需要弄清楚,省的让人发现这具身体换了个魂的事实。
“一,我是什么身份;二,我为什么出现在火场里;三,谁救了我;四,这是哪里。”
叶央趴在枕头上,喃喃自语数着一二三,一边随手把琉璃镜的碎片扔回地上。为了更好地适应古代生活,必须搞清楚这几个问题。
“唉——做人难,做别人更难……”
想来想去都没头绪,她又叹息一声,打算趴到天黑还没人来送饭,就自己偷偷下床找点吃的。
不过看这房间破败蒙尘的样子,应该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上午还听见外头有人经过,脚步声拖拖拉拉,“老爷说了,把她饿死就清净了。”
一个火里逃生躺在床上没吃没喝的女孩子,怎么看不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叶央发挥想象力,根据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已经编造出了很合理的解释——她的身份要么是不受宠的庶出女儿,要么是跟了不受宠主子的丫鬟,因为掌握了某个秘密,反派打算伪造成失火的样子烧死她,却被人救了回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具身体的本人犯了错,要受惩罚,结合上午听来的那一耳朵“老爷说要饿死她”,能侧面证明这点。
但是……
叶央把一只手伸到眼前,塞着荞麦的蓝粗布枕头抱在怀里,摇了摇头,又因为触到后脑的伤口疼的吸了口凉气。
这具身体看外表也就不到十岁,八…九岁的熊孩子能干出多坏的事?撑死了也就是上房揭瓦,至于要被烧死?
“姑娘还没醒吗?这都多少天了,老爷心狠也不是这个方法。就算她平时不服管教,能立下这么大功劳也都还清了,还不给药!就昨天让我拿了一碗水给姑娘灌下去,连口饭的没吃!”
门外突然传来的大声抱怨把叶央吓得一哆嗦,嗓门亮却颤巍巍的,像是个老婆子。终于有了获取信息的机会,叶央屏息听着,幸亏这双耳朵好使,把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有把脆生生的嗓子安慰:“婆婆先别气,知道您心疼。我倒是听说小姐只是吸入浓烟过多,再加上晕倒时后脑磕了个包,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身体却是不要紧的。刚才我还看过,小姐呼吸平稳,睡得香着呢。大小姐虽然性格顽劣,可老爷却不是不疼她的,只嘴上说的凶狠。”听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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